馮躍華
蘇東坡和他的朋友們
李亞偉
古人寬大的衣袖里
藏著紙、筆和他們的手
他們咳嗽
和七律一樣整齊
他們鞠躬
有時著書立說,或者
在江上向后人推出排比句
他們隨時都有打拱的可能
古人老是回憶更古的人
常常動手寫歷史
因為毛筆太軟
而不能入木三分
他們就用衣袖捂著嘴笑自己
這些古人很少談戀愛
娶個叫老婆的東西就行了
愛情從不發生三國鼎立的不幸事件
多數時候去看看山
看看遙遠的天
坐一葉扁舟去看短暫的人生
他們這些騎著馬
在古代彷徨的知識分子
偶爾也把筆扛到皇帝面前去玩
提成千韻腳的意見
有時采納了,天下太平
多數時候成了右派的光榮先驅
這些乘坐毛筆大字兜風的學者
這些看風水的老手
提著賦去赤壁把酒
挽著比、興在楊柳岸徘徊
喝酒或不喝酒時
都容易想到淪陷的邊塞
他們慷慨悲歌
唉,這些進士們喝了酒
便開始寫詩
他們的長衫也像毛筆
從人生之旅上緩緩涂過
朝廷里他們硬撐著瘦弱的身子骨做人
偶爾也當當縣令
多數時候被貶到遙遠的地方
寫些傷感的宋詞
1990年12月,詩人柏樺在一首名叫《現實》的詩中寫道,“而冬天也可能是春天,而魯迅也可能是林語堂”“修辭學”上的“轉身”顯示了柏樺對“現實”的天才發現,“悖論式”的“變形”使人驚嘆柏樺對歷史的“辯證”認知。時間倒退到1983年,當20歲的李亞偉終于從普希金式的“憂郁與抒情”中走出,現實的洞見開始超越歷史的陰影,“莽漢”式的粗糲與造反、幽默與反諷進入歷史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