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伴隨著越來越多企業通過構建聯盟組合實現快速成長,聯盟組合多樣性成為學術界關注的熱點問題。通過梳理關于聯盟組合研究的重點學術文獻,對現有研究中涉及的聯盟組合多樣性維度進行剖析
,側重聯盟組合資源多樣性、功能多樣性、治理多樣性、網絡地位多樣性的呈現方式并對相關研究的動因進行了分析,在此基礎上梳理了現有文獻中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的影響,以及不同研究所應用的視角和邏輯。藉此為未來研究探尋新的方向,并為企業聯盟實踐提供更具針對性的對策視角。
關鍵詞:聯盟組合;多樣性;企業績效;創新;網絡
中圖分類號:? 文獻標志碼:A
DOI:10.3969/j.issn.1008-4355.2020.05.10
一、引言
隨著競爭環境的變化,單個企業面臨的資源約束顯得愈加突出,當資源無法獲得或難以從市場上購買時,越來越多的企業選擇建立戰略聯盟彌補資源缺口。在這種情況下,企業的活動及其績效將受到外部聯盟主體的影響,這主要基于兩種誘因:一是企業間互相依賴對方的資源;二是伴隨著它們之間關系演變的歷史,企業間易于形成結構性路徑依賴。①為接觸更廣泛的資源,越來越多的企業不再依賴單一聯盟,而傾向于同時維持多個聯盟,嵌入多種實施不同活動和承擔不同功能的戰略聯盟之中,即構建聯盟組合。各個聯盟不僅單獨對企業的行為和績效產生影響,聯盟之間也存在相互影響,它們之間的交互作用作為一個整體影響著焦點企業的運營活動和績效結果,因此企業傾向于將組合中獨立的合作伙伴視為一個彼此關聯的整體進行管理。[ Wassmer U. Alliance portfolios: A review and research agenda, Journal of Management, 2010, 36(1): 141-171.]聯盟組合研究探討的即是各個聯盟之間互相聯結而成為整體對企業的影響,而非不同聯盟各自的單獨影響[ 周佳、陳勁、梅亮:《聯盟組合:源起、研究前沿和理論框架》,載《外國經濟與管理》2017年第6期,第83-97+128頁.]。
現有的文獻對聯盟組合的構造進行了多角度的探討,其中之一是分析聯盟組合的結構特征,并認為聯盟組合的結構特征比聯盟組合的規模有更重要的影響,而聯盟組合的多樣性是廣受關注的主題。[ 殷俊杰、邵云飛:《創新搜索和慣例的調節作用下聯盟組合伙伴多樣性對創新績效的影響研究》,載《管理學報》2017年第4期,第545-553頁.]其中一個關鍵的爭議是,企業應選擇多樣化的合作伙伴,還是同質性伙伴。[ Ahuja G, Polidoro F & Mitchell W. Structural homophily or social asymmetry? The formation of alliances by poorly embedded firms,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9, 30(9): 941-958.]支持同質性的一方認為,近似的伙伴為焦點企業帶來學習便利、信任、社會資本、共享知識和更強的粘合力;而另一方則認為多樣性能夠為企業帶來更多元的資源和信息、新的市場準入機會以及更大的創新與發展可能性。[ Cobena M, Gallego A & Casanueva C. Diversity in airline alliance portfolio configuration, Journal of Air Transport Management, 2019, 75(C): 16-26.]支持與反對聯盟組合多樣性的觀點并存,表明聯盟組合多樣性的影響存在不確定性,或需進一步探究其發揮影響作用的情境,以深入了解其作用空間。現有研究的另一個突出的特點是,針對聯盟組合多樣性的研究涉及眾多不同的維度。[ Lee DD, Kirkpatrick-Husk K & Madhavan R. Diversity in alliance portfolios and performance outcomes: A meta-analysis, Journal of Management, 2017, 43(5): 1472-1497.]其中主要的維度有資源多樣性、功能多樣性、聯盟伙伴類型多樣性、聯盟治理多樣性等,少數文獻還涉及到了組織多樣性,包括組織的規模、目標、結構、體制的多樣性等。從某種程度上看,這些維度也構成了聯盟組合多樣性產生差異化績效影響的原因之一。
基于此,本文希望通過詳細梳理聯盟組合研究的國外重點文獻,分析近年來聯盟組合多樣性研究的主要維度,以及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影響在不同情境下所呈現出的不同表現,嘗試探索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影響的規律,一方面為后續研究開拓新的可能方向,另一方面也為企業的聯盟組合實踐提供更具針對性的策略建議。
二、文獻搜集與選擇
關于研究過程中的文獻探索,采用ScienceDirect、EBSCO、Wiley、JSTOR和Proquest等重點電子數據庫,以1996年為起點,以“alliance portfolio”“alliance network”“partner diversity”“partner heterogeneity”“tie diversity”等為關鍵詞進行搜索,進而輔以Google 學術進行篩選。之所以選擇1996年為起點,因現有針對企業合作伙伴多樣性的研究,大多追溯到Powell(1996)[ Powell WW, Koput KW & Smith-Doerr L. Interorganizational collaboration and the locus of innovation: Networks of learning in biotechnology, 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 1996, 41: 116-145.],該文認為企業對外連接的多樣性有助于獲得多元信息。在此之前的研究,提及的“diversity”主要指聯盟雙方之間的差異,而非聯盟組合中不同合作伙伴的多樣性問題。[ Parkhe A. Interfirm diversity,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and longevity in global strategic alliances,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 1991, 22(4): 579-601.]因此,我們將文獻搜索的起點設置在1996年。共搜集到自1996-2020年(截止到2020年3月份,其中有部分文獻為2019或2020年錄用待刊)以來的英文文獻162篇。下圖顯示了這些文獻在不同年份的分布。可以看到,早期文獻對多樣性的關注并不多,但自2007年后,關注度顯著上升。Wassmer(2010)有關聯盟組合的綜述論文刊發后[ Wassmer U. Alliance portfolios: A review and research agenda, Journal of Management, 2010, 36(1):141-171.],進一步提升了聯盟組合多樣性的被關注度,該文迄今也已被引用近580余次,可見其在學術界的影響力。近幾年則每年都有十余篇高水平論文刊發,反映出該研究主題仍延續著較高的關注度。
一個研究主題受到關注,離不開國際頂級期刊的認可和參與。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SMJ)、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AMJ)、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ASQ)、
Journal of Management (JOM)、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JOMS)、Organization Science(OS)、Journal of Marketing(JM)等期刊均對聯盟組合多樣性這一主題進行了關注。下圖呈現了搜索周期內這些國際頂級期刊的發文數量,7個雜志共刊發47篇研究聯盟組合多樣性的學術論文。其中SMJ高度關注這一主題,共刊文達到17篇,且2019年和2020年均有新的論文問世。作為戰略管理研究領域的旗幟期刊,SMJ對該主題受到學界高度關注起到重要的引領作用。此外,JOMS發文7篇,JOM和AMJ分別刊文6篇,營銷領域的頂級期刊JM也發表了4篇。而且值得關注的是,這47篇論文,有21篇是發表在近5年內,約占到45%,表明該主題在主流學術界的關注程度仍居高不下。
本研究以上述國際頂級期刊所發文獻為主要依據,并以Long Range Planning、Journal of Product Innovation Management、Journal of Small Business Management等特定領域的旗幟期刊為輔助,重點梳理現有研究中所涉及的聯盟組合多樣性的維度,及不同多樣性對企業績效的影響。
三、聯盟組合多樣性的維度
現有研究探索了聯盟組合多樣性的不同維度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其中尤以聯盟組合資源多樣性、功能多樣性、治理多樣性最為常見。資源多樣性多以替代變量的形式出現[ 韓煒、鄧渝:《聯盟組合的研究述評與展望:聯盟組合的交互、動態與影響效應》,載《管理評論》2018年第10期,第169-183頁.],如伙伴類型多樣性、行業多樣性等,亦有較多文獻探索了聯盟組合中具體資源類別的差異,主要集中于技術多樣性。少數研究涉及到組織類別多樣性、網絡結構多樣性等維度,但其著眼點仍是焦點企業所能接觸的資源多樣性。部分文獻提及合作伙伴網絡地位多樣性,強調不同伙伴對創新性資源的引入和推廣扮演著不同作用。本部分重點梳理了聯盟組合資源多樣性、功能多樣性、治理多樣性和網絡地位多樣性等維度的相關研究。需說明的是,有些文獻僅探討了一種多樣性,如Duysters and Lokshin(2011)只研究了資源多樣性(以聯盟伙伴的類型多樣性來替代)[ Duysters G & Lokshin B. Determinants of alliance portfolio complexity and its effect on innovative performance of companies,Journal of Product Innovation Management, 2011, 28(4): 570-585.];而部分文獻則同時考慮不同多樣性的影響,如Jiang et al.(2010)同時探討了資源多樣性、治理多樣性和功能多樣性。[ Jiang RJ, Tao QT & Santoro MD.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and firm performanc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31(10): 1136-1144.]下圖展示了在本文重點梳理的46篇文獻中,研究不同維度多樣性的文獻數量,其中有32篇文獻研究聯盟組合資源多樣性,16篇文獻研究功能多樣性,治理多樣性和網絡地位多樣性研究分別只有6篇和3篇。
(一)聯盟組合資源多樣性
在聯盟組合多樣性的多個維度中,資源多樣性是最受關注的研究領域,但由于企業的資源多樣性很難具體展示,因此現有研究主要采用替代變量的方式來表達,其中較常采用的是聯盟伙伴的特征,如行業多樣性、國別多樣性、伙伴類型多樣性等。其中Jiang et al.(2010)以行業多樣性來表達資源的多樣性,認為與來自不同行業的企業建立聯盟,尤其是上下游企業,能夠為企業帶來互補的資源,且有利于促進價值鏈活動的協調;而弊端是此類聯盟易導致資源錯配或缺乏協同,從而降低聯盟績效;而來自不同行業的企業之間在運營規則和流程方面的差異,也可能導致合作困難。Penney and Combs(2019)也認為聯盟組合中行業多樣性過高帶來的交易成本上升,會成為企業進行跨行業整合,即并購跨行業合作伙伴的一個驅動力量。[ Penney CR & Combs JG. A transaction cost perspective of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2019, Forthcoming.]與此類似,聯盟組合中的國別多樣性也在帶來互補性資源和能力、提升企業的知識基礎和促進學習的同時,潛在地存在文化、戰略、運營沖突進而導致聯盟的協調、整合成本過高。伙伴多樣性的內涵類似于行業多樣性,但也有細微差別,它將伙伴細分為顧客、供應商、競爭對手、研發機構、高校等,其中存在和行業多樣性重合的可能,即每個伙伴類型均代表不同的行業,也可能不同的伙伴類型來自于相同的行業。Hagedoorn等(2018)將這種伙伴類型的多樣性作為企業能夠通過聯盟接觸到的知識資源的多樣性的一個代替變量,多樣性越高,則企業能夠接觸到的資源池越豐富,專業性資源的寬度越大,越有利于企業通過知識的重組實現創新;但同業也存在管理成本高、協調難度大等問題。[ Hagedoorn J, Lokshin B & Zobel AK. Partner type diversity in alliance portfolios: Multiple dimensions, boundary conditions and firm innovation performance, 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2018, 55(5): 809-836.]
信息多樣性可以視為聯盟組合中資源多樣性的一種典型代表,但現有研究也并非針對具體的信息類別,而是采用外部連接的特征,即信息來源的多樣性來指代。這一方面的研究,主要從社會網絡理論入手,探尋聯盟網絡中信息多樣性的影響,以及企業與網絡中其他主體之間的強聯結、弱聯結對企業信息獲取的影響。根據網絡構建原則,當焦點企業在其網絡中添加弱聯結時,更可能會添加非冗余聯結,從而增加直接連接的多樣性。[ Burt RS. Structural Holes. The social structure of competition,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Cambridge, MA. 1992.]因此,企業能夠通過整合和重組來自聯盟網絡中的多樣性知識,提升聯盟網絡促進創新和競爭優勢的潛力。Zaheer and Zaheer (1997)以銀行業為樣本,分析了聯盟網絡對其在外匯兌換領域中市場影響力的作用,實證檢驗發現,企業與眾多外部主體保持著非頻繁的接觸(弱聯結),提升了信息來源多樣性,而不是只和少數企業建立緊密聯結(強聯結),更有助于其在快速變化的環境中迅速獲得獨特的優勢知識,這可以幫助企業做到事先警覺和事后敏捷反應,從而有效提升市場影響力。[ Zaheer A & Zaheer S. Catching the wave: Alertness, responsiveness, and market influence in global electronic networks, Management Science, 1997, 43(11): 1493-1509.]Koka和Prescott(2002)以網絡聯結中合作伙伴的國別多樣性、技術多樣性、行業多樣性和企業所占據的結構洞等來衡量信息多樣性,并認為企業所獲得的種類多樣的信息有助于促進企業的洞察,提升了其所擁有的社會資本含量;但該文也指出,如果企業面臨以效率為關鍵成功要素的競爭情境時,信息多樣性可能呈現負面影響,即驅動企業過于專注于探索式創新,而忽視現有關鍵知識的開發以提高效率。[ Koka BR & Prescott JE. Strategic alliances as social capital: A multidimensional view,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2, 23(9): 795-816.]
聯盟組合的技術多樣性是現有文獻中涉及最為廣泛的一個領域,而技術可被視為企業從其所構建的聯盟組合中獲得的典型資源,因此這更貼近于探討組合中具體的資源,一定程度上可以減少替代變量的偏差。Phelps(2010)將聯盟組合技術多樣性定義為焦點企業的聯盟伙伴之間、以及它們和焦點企業之間在所追求的技術上有多大程度的差異。他們認為聯盟組合中的技術多樣性能夠為焦點企業帶來更豐富的知識和新的問題解決方案,但同時也可能存在吸收困難。[ Phelps CC.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the influence of alliance network structure and composition on firm exploratory innovation,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53(4): 890-913.]Wuyts和Dutta(2014)認為,企業往往傾向于通過外部知識搜索,組合多樣的新知識來補償內部能力約束。當企業所構建的聯盟組合涉及較為廣泛的技術領域時,能夠拓寬企業創新思維的視野,提高新信息與現有信息通過組合形成新知識的可能性,幫助企業應對特定產品創新中的不確定性和技術稀缺的問題;但技術領域的多樣性也可能導致技術不連續性及與之伴生的復雜性和不確定性,使企業面臨著在知識搜索策略中既可能雄心過高也可能雄心不足的風險,且可能存在知識重組困難、不易吸收的弊端。[ Wuyts S & Dutta S & Benefiting from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The role of past internal knowledge creation strategy, Journal of Management, 2014, 40(6): 1653-1674.]但這為克服組織惰性和實施戰略變革提供了一個微妙的視角,即考慮如何通過實施變革來增強運用聯盟組合中知識的能力。[ Vasudeva G & Anand J. Unpacking absorptive capacity: A study of knowledge utilization from alliance portfolios,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2011, 54(3): 611-623.]技術多樣性的另外一種表現形式是焦點企業與聯盟伙伴之間技術或知識距離的多樣性。例如,與行業內或相關行業內技術距離較遠的合作伙伴之間的合作和互動,能夠幫助企業進入新的領域,其原因在于可通過這些伙伴獲得更廣泛的新穎性專業知識和洞察,幫助企業了解改變行業的潛在未來力量,從而提前開發相關技術以跟上行業變化的節奏[ Jiang L, Tan J & Thursby M. Incumbent firm invention in emerging fields: Evidence from the semiconductor industry,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32(1): 55-75.]。
(二)聯盟組合功能多樣性
功能多樣性反應的是聯盟所涉及的組織內不同職能領域,如研發、生產、營銷、分銷、客戶服務等。在遵循功能多樣性一般性內涵的基礎上,也有文獻將不同的職能活動區分為企業的開發和探索活動,如針對生產、營銷、分銷活動組建的戰略聯盟,旨在挖掘現有資源和能力的更大收益潛力,為開發性聯盟;而針對研發活動組建戰略聯盟,旨在拓展企業的技術能力和產品開發能力,以探索新的機會,因此是探索性聯盟。[ Xia T & Dimov D. Alliances and survival of new biopharmaceutical ventures in the wake of the global financial crisis, Journal of Small Business Management, 2019, 57(2): 362-385.]過于強調其中一種都是不利的,如雖然開發性聯盟有利于企業創造更大的當前收益,但如果片面提升開發性活動投入而減少探索性活動投入,不利于企業學習新的技能且可能使其被已經過時的運營方式所綁定,則這種適應環境的過程可能會導致自我毀滅。與之相似的是,片面強調探索性活動投入而減少開發性投入,則企業面臨耗費了稀缺資源卻收效甚微的風險。[ Uotila J, Maula M, Keil T & Zahra SA. Exploration, exploitation, and financial performance: analysis of S&P 500 corporations,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9, 30(2): 221-231.]則聯盟組合的功能多樣性強調的是通過設計多樣性的聯盟活動組合,將開發性活動(主要是價值鏈上游聯盟)和探索性活動(主要是價值鏈下游聯盟)擴展成一個連續統一體,通過平衡二者之間的投入,既利用現有的能力產生可預見的回報來提高短期生存能力,也努力去探索新的機會和長期生存能力,且同時考慮了知識的創造和占有。而Cuit和OConnor(2012)則將功能多樣性同樣視為資源多樣性的一個替代性變量,從資源、信息共享視角認為聯盟組合的功能多樣性將提升信息共享和協同難度,降低企業的吸收能力。[ Cui AS & OConnor G. Alliance portfolio resource diversity and firm innovation,Journal of Marketing, 2012, 76(4): 24-43.]
(三)聯盟組合治理多樣性
聯盟組合治理多樣性主要考慮的是不同的治理結構在承諾水平、整合力度和學習機會方面存在差異。聯盟組合中的關系治理可定義為“組織參與的特定行為慣例,目的是為該組織與其聯盟伙伴的合作關系建立非正式的、自動運行的保障措施”[ Sarkar MB, Aulakh PS & Madhok A. Process capabilities and value generation in alliance portfolios, Organization Science, 2009, 20(3): 583-600.]。好的關系治理能夠降低契約和監督成本,如減少合作中的機會主義;提升對聯盟各主體積極創造價值的激勵效果,如積極共享隱性知識,交換難以定價的資源、超越契約的規定提供額外的創新和積極反饋等。圍繞聯盟關系治理,主要的聯盟治理結構包括合資公司、少數股權型聯盟、契約型聯盟等。不同的聯盟結構意味著不同的企業間關系,則它們在企業間聯系強度上存在差異,其中股權參與(包括合資公司和少數股權)意味著企業間聯系強度較高,而契約型聯盟的聯系強度較低。Lavie(2007)認為,將治理結構與聯盟的特質相匹配,對于平衡聯盟的價值創造和價值占有非常重要。[ Lavie D. Alliance portfolios and firm performance: A study of value creation and appropriation in the U.S. software industry,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7, 28(12): 1187-1212.]而另一方面,企業在某種特定類型的聯盟治理結構上累積的知識和經驗移植到其他聯盟之中,則有助于減少管理成本。[ Sampson RC. Experience effects and collaborative returns in R&D alliances,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5, 26(11): 1009-1031.]相反,不斷試驗新的聯盟治理方式則會提升管理復雜性,并可能失去在特定治理結構上學習和累積技能的機會,因此,聯盟組合治理多樣性會增加企業的成本。[ Jiang RJ, Tao QT & Santoro MD.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and firm performanc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31(10): 1136-1144.]
(四)聯盟組合網絡地位多樣性
網絡地位/網絡優勢多樣性反應的是聯盟網絡中聯盟伙伴之間網絡地位的差異,結構同質性(structural homophily)視角的研究與之有著類似的內涵。Greve等(2013)將網絡優勢定義為源于網絡地位的競爭優勢,并認為信息、合作和勢力為三大關鍵優勢。[ Greve H, Rowley T & Shipilov A. Network advantage: How to unlock value from your alliances and partnerships, John Wiley & Sons, 2013.]Cattani和Ferriani(2008)提出,企業的網絡聯結中應平衡網絡核心區伙伴和邊緣區伙伴,因邊緣區伙伴更愿意從網絡外部接收新的理念,以提升自身在網絡中的地位;而核心區伙伴可為促進這些新理念的實施和推廣提供合法性;因此二者的結合,相比于只是和單個區域的伙伴建立聯結,能更顯著地提升企業的整體創新績效。[ Cattani G & Ferriani S. A core/periphery perspective on individual creative performance: Social networks and cinematic achievements in the Hollywood film industry, Organization Science, 2008, 19 (6): 824-844.]也就是說,聯盟組合的網絡地位多樣性一方面是從資源獲取的角度,通過獲得新穎、非冗余和非常規的信息和資源為企業的績效增長提供支撐,另一方面這種多樣性還對這些新資源、新信息的利用起著正向影響。正是后者使得這種多樣性和前面的與資源多樣性相關的變量區別開來。Shin(2019)以風險投資企業聯合體為樣本的研究,在遵循上述邏輯的基礎上還指出,由于低網絡地位的風險投資企業為了通過和高網絡地位的企業合作而提升自身的網絡地位和網絡優勢,傾向于積極合作,因此網絡地位多樣性不會顯著提升聯盟組合內的協調成本。[ Shin SY. Network advantages effect on exit performance: Examining venture capitals inter-organizational networks, International Entrepreneurship & Management Journal, 2019, 15(1): 21-42.]但該文的實證檢驗發現聯盟組合的網絡地位多樣性對企業績效(風險投資退出收益)存在正向影響,但并不顯著。Cobea等(2019)針對航空企業的研究則發現網絡地位同質性對企業的績效具有正向影響,多樣性反而不利于績效增長,原因是網絡地位同質性能夠帶來焦點企業與合作者之間更高的信任,進而更充分的資源共享。[ Carpenter MA, Li M & Jiang H. Social network research in organizational contexts: A systematic review of methodological issues and choices, Journal of Management, 2012, 38(4): 1328-1361.]
四、聯盟組合多樣性的績效影響
隨著企業組建多個戰略聯盟而非單一聯盟成為常態,如何同時挖掘多個戰略聯盟的整體價值潛力也成為了企業面臨的一個重要挑戰。現有文獻基于不同的理論基礎,對聯盟組合多樣性與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得出了不同的結果,包括正向、負向、U型及倒U型。也有部分文獻顯示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的直接影響不顯著,需要和其他要素結合起來才能對企業績效產生顯著的影響。[ Cui AS & OConnor G. Alliance portfolio resource diversity and firm innovation. Journal of Marketing, 2012, 76(4): 24-43.]不同的研究結果存在如此大的偏差,究其根源,和文獻采用的聯盟組合多樣性的類型、樣本、數據來源、變量衡量方式等均存在一定的關聯。表1列出了部分主要文獻的具體情況。
從表中可以看出,不同文獻盡管研究的都是聯盟組合對企業績效的影響,但組合多樣性選擇不同、績效選擇不同,乃至同樣的指標而測量方式不同,最終的關系呈現出較大的差異。以行業多樣性為例,所采用的測量方式有直接采用聯盟伙伴所在行業的個數測量[ Goerzen A & Beamish PW. The effect of alliance network diversity on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 performanc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5, 26(4): 333-354.];用聯盟伙伴與焦點企業的行業距離編碼后計算Blau指數測量[ Jiang RJ, Tao QT & Santoro MD.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and firm performanc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31(10): 1136-1144.];或用焦點企業在各行業建立的聯盟數占總聯盟數的比例,進而計算熵值來測量[ Penney CR & Combs JG. A transaction cost perspective of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2019, Forthcoming.]。對于技術多樣性的測量,有的文獻采用不同技術類型在焦點企業聯盟組合中累積覆蓋技術類型總數的占比,再計算Blau指數[ Wuyts S, Dutta S, Stremersch S, Portfolios of interfirm agreements in technology-intensive markets: Consequences for innovation and profitability, Journal of Marketing, 2004, 68(2): 88-100.];或根據焦點企業與各聯盟伙伴的專利類別計算兩兩之間的技術距離來測量聯盟組合的技術多樣性[ Phelps CC.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the influence of alliance network structure and composition on firm exploratory innovation,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53(4): 890-913.]。而對績效的測量,同類績效指標的測量在不同的文獻中差別更為顯著,如都是測量創新水平,有的采用《財富》雜志所做的調查,由行業專家對企業的創新水平打分[ Cui AS & OConnor G. Alliance portfolio resource diversity and firm innovation, Journal of Marketing, 2012, 76(4): 24-43.];有的則以焦點企業的新產品銷售比重來測量[ Hagedoorn J, Lokshin B & Zobel AK. Partner type diversity in alliance portfolios: Multiple dimensions, boundary conditions and firm innovation performance,? 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2018, 55(5): 809-836.]。而且,不同的文獻所使用的樣本數據對結果也可能存在影響。如對創新的影響,通常選擇以創新為特質的行業,其中現有文獻中以生物制藥行業為樣本最為多見[ Wuyts S, Dutta S & Stremersch S. Portfolios of interfirm agreements in technology-intensive markets: Consequences for innovation and profitability, Journal of Marketing, 2004, 68(2): 88-100.];其次是與通信相關的技術性行業,如半導體行業[ Jiang L, Tan J & Thursby M. Incumbent firm invention in emerging fields: Evidence from the semiconductor industry,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32(1): 55-75.]、電信設備制造業[ Phelps CC.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the influence of alliance network structure and composition on firm exploratory innovation,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53(4): 890-913.]。
這些文獻反應不同多樣性對企業績效的影響有著較大差異。驗證結果也顯示出,技術多樣性對那些對創新要求較高的企業,如制藥、半導體企業的確具有顯著的積極影響,即廣泛的技術聯系對這類企業至關重要,能夠提升企業的創新水平。因此,對于創新的影響,不同的多樣性都呈現出正向的影響。但另一方面,促進創新并不一定意味著最終績效的提升,反而可能因為成本過高而導致績效降低。如對企業利潤的影響,多種組合多樣性的效應均顯示出,線性的正向影響并不是常態。其中行業多樣性、治理多樣性呈現U型或負向的影響為主。這些不同的效應背后有著不同的邏輯支撐,下一部分梳理了現有文獻中不同的分析邏輯。
五、聯盟組合多樣性績效影響的分析邏輯
有關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的影響,現有的實證研究通過兩種邏輯進行了檢驗,一個聚焦于聯盟組合多樣性對價值創造的促進作用,另一個則聚焦于聯盟組合多樣性引致的成本提升,前者的研究通常推斷出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具有正面影響,后者則相反。也因此,不少文獻結合多個視角的研究認為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呈現出“U型”或“倒U型”的情況。
(一)價值創造邏輯
從價值創造邏輯的研究,著重探討聯盟組合多樣性所帶來的信息、資源多樣性為企業帶來更多的發展機會,從而推斷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呈現出正面影響。這一邏輯主要基于資源基礎理論、學習/知識理論及社會網絡理論視角。
基于資源基礎理論的檢驗,認為多樣化的聯盟為企業提供了獲得多種資源、知識和能力的途徑,這些資源和能力可以與企業自身的戰略性資源進行整合,形成新的組合,從而有利于形成創新性的想法、開發新技術或新產品的解決方案等,推動創新活動的開展,以追求那些僅僅依靠企業自身無法追求的新發展機會。[ Lavie D. Alliance portfolios and firm performance: A study of value creation and appropriation in the U.S. software industry,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7, 28(12): 1187-1212.]針對單一聯盟的研究就發現,當企業與擁有多種資源的合作伙伴合作時,相對于與只有單一資源的企業合作,更能夠促進探索式創新。[ Baum JA, Calabrese T & Silverman B S. Dont go it alone: Alliance network composition and startups performance in Canadian biotechnology,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0, 21(3): 267-294.]而那些能夠提供互補性技術/資源的參與主體形成的聯盟組合得益于知識和資源的多樣性,具有潛在的協同效應,即可能出現跨聯盟的資源、信息和知識流動,進而催生突破性創新。[ Khanna T, Gulati R & Nohria N. The dynamics of learning alliances: Competition, cooperation, and relative scop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1998, 19(3): 193-210.]在聯盟運行過程中,來自不同聯盟及聯盟伙伴的知識和信息進行新的組合,可能更容易產生新的解決方案。現有研究支撐了這一推斷,即企業不僅能夠直接從單個聯盟中獲益,還可以將從聯盟中獲得的新知識、新信息運用到聯盟之外的其他項目上實現間接獲益,如促進聯盟活動之外的創新項目。[ Swaminathan V & Moorman C. Marketing alliances, firm networks, and firm value creation, Journal of Marketing, 2009, 73(5): 52-69.]
社會網絡視角的研究認為,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的影響,表現為多樣性合作伙伴的不同經驗為企業提供了各種工具性、規范性和程序性信息,使企業能夠更深入地討論潛在的“行動-結果”之間的因果關系,即來自合作伙伴的或是成功、或是失敗的多元經驗,而不只是單一的經驗,促進企業對行動與結果之間關系的理解,從而幫助企業做出更高質量的決策。[ Beckman CM & Haunschild PR. Network learning: The effects of partners heterogeneity of experience on corporate acquisitions, 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 2002, 47(1): 92-124.]而且,聯盟網絡中聯結的多樣性對于合作伙伴之間的知識分享進而促進創新也有一定的積極作用。如果企業與多個合作伙伴在近似的領域開展合作,合作伙伴更可能擔心會出現知識泄漏給競爭對手的可能[ Becerra M, Lunnan R & Huemer L. Trustworthiness, risk, and the transfer of tacit and explicit knowledge between alliance partners, 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2008, 45(4): 691-713.],因此更不愿意分享關鍵知識。相反,與不同伙伴在不同領域的合作,減少了聯盟伙伴的顧慮,則知識分享的積極性更強,更可能加速合作伙伴之間的知識融合與創新進程。
學習/知識視角的檢驗認為,聯盟組合多樣性為企業提供了探索和學習新知識、新技術的多元途徑。研究顯示,這些新的知識和技術之間更可能通過互補,以及和企業自身知識結合起來,以開發新的發展機會,并因多元知識組合導致更強的因果模糊性,形成競爭優勢。[ Hagedoorn J, Lokshin B & Zobel AK. Partner type diversity in alliance portfolios: Multiple dimensions, boundary conditions and firm innovation performance, 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2018, 55(5): 809-836.]擁有多樣性知識的聯盟組合,在促進創新之余,還能夠避免企業被鎖定在既有知識基礎上。因企業之間的聯結,導致知識交換,進而產生聯合學習,更新企業原有的知識基礎。即便企業內部的網絡呈現封閉格局,致使其內部知識面臨趨向均一化的壓力,外部知識的引入也會傾向于將企業知識引向多元化。[ Tortoriello M, Mcevily B & Krackhardt D. Being a catalyst of innovation: The role of knowledge diversity and network closure, Organization Science, 2015, 26(2): 423-438.]相應地,多樣化的聯盟網絡,有更少的機會產生冗余知識,為企業迭代學習更多元的知識、快速更新知識基礎和增強企業能力提供更便利的條件。因此聯盟網絡的多樣性,提供了企業學習網絡的多樣性,具有通過增加新的知識類別豐富企業知識庫的潛力,并為企業提供更多元的問題解決思路,幫助企業提升競爭優勢。Powell等(1996)[ Powell WW, Koput KW & Smith-Doerr L. Interorganizational Collaboration and the Locus of Innovation: Networks of Learning in Biotechnology, 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 1996, 41: 116-145.] 就指出,那些無法構建學習網絡的生物科技企業,通常處于競爭劣勢地位。與多樣性聯盟組合相對的是,如果一個企業只與擁有相似資源和知識的企業開展合作,則主要在資源利用的規模經濟和效率促進上起到一定的作用,而難以獲得豐富的學習渠道并通過不同資源、信息之間的結合形成新的想法。[ Cui AS & OConnor G. Alliance portfolio resource diversity and firm innovation, Journal of Marketing, 2012, 76(4): 24-43.]總體上,學習/知識視角的研究都認為,企業將其聯盟組合的多樣性提升到最大化水平,能夠獲得最豐富的學習路徑,與此同時最小化聯盟間的資源冗余和沖突,幫助企業創造更大的價值。
(二)成本提升邏輯
這一視角主要是基于交易成本理論的研究,更多地探討多樣性所帶來的復雜性、協調難度的增加,可能提高成本,阻礙企業績效提升。成本上升主要體現在:一是由于企業先前的有限聯系導致信息不連續,為尋找不同的潛在合作伙伴而產生搜索成本;二是由于缺乏信任和對合作伙伴的流程不熟悉而產生的監控成本;三是由于先前形成的“主導邏輯”與新環境之間的不匹配,導致企業缺乏詳細了解及無效的管理決策而產生的成本。[ Lee DD, Kirkpatrick-Husk K & Madhavan R. Diversity in alliance portfolios and performance outcomes: A meta-analysis, Journal of Management, 2017, 43(5): 1472-1497.]而且,多樣性還會帶來任務沖突。[ Klein KJ & Harrison DA. On the diversity of diversity: Tidy logic, messier realities, Academy of Management Perspectives, 2007, 21(4): 26-33.]Yoon等(2015)以生物制藥企業為樣本的研究認為,生物制藥企業廣泛地與不同類型的組織包括高校、醫院等非營利性組織建立聯盟,不同組織之間的決策方式、流程、文化、使命和目標以及評價方式等方面存在顯著的差異,這些均可能導致合作過程中的沖突,從而導致合作成本上升。[ Yoon W, Lee DY & Song J. Alliance network size, partner diversity, and knowledge creation in small biotech firms,Journal of Management & Organization, 2015, 21(5): 614-626.]聯盟組合多樣性還可能增強資源分配的低效性,如難以將焦點企業的運營活動與多樣的合作伙伴的運營活動有效匹配[ Goerzen A & Beamish PW. The effect of alliance network diversity on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 performanc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5, 26(4): 333-354.]。除了交易成本,也有研究提及投入成本。如Wuyts等(2004)針對制藥企業建立的技術多樣性聯盟組合指出,由于制藥技術創新所需投入較大,企業在過于寬泛的技術領域建立聯盟關系,意味著需要投入更多的成本,而集中于少數技術領域建立聯盟組合,所需成本更少。[ Wuyts S, Dutta S & Stremersch S. Portfolios of interfirm agreements in technology-intensive markets: Consequences for innovation and profitability, Journal of Marketing, 2004, 68(2): 88-100.]
此外,認知視角的研究也對此進行了探究。該視角主要強調多樣性會帶來信息過載。[ de Leeuw T, Lokshin B & Duysters G. Returns to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The relative effects of partner diversity on firms innovative performance and productivity, 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 2014, 67(9): 1839-1849.]這可能導致企業難以選擇有效的信息、有價值的創意,以及只有少部分對當前目標有直接意義的信息獲得關注,而眾多信息被忽略。[ Koput KW. A chaotic model of innovative search: Some answers, many questions, Organization Science, 1997, 8(5): 528-542.]在此過程中企業充分利用學習機會的能力可能受到負面影響,而且還可能降低保護自身知識被泄露給多樣性合作伙伴的能力。[ Jiang RJ, Tao QT & Santoro MD.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and firm performanc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31(10): 1136-1144.]Goerzen和Beamish(2005)還指出,面對多樣性的聯盟伙伴要求經理人處理不同的專用語、范式和目標,而由于他們的認知有限,使其難以有效甄別和選擇出最佳合作伙伴,甚至可能導致所選擇的伙伴存在機會主義行為,即不誠實地顯示自己的能力。[ Goerzen A & Beamish PW. The effect of alliance network diversity on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 performanc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5, 26(4): 333-354.]
六、總結與評述
綜觀現有研究,以不同領域的企業為樣本,從不同的理論角度、采用不同的多樣性維度和績效測量方式,對聯盟組合多樣性與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進行了深入的探索。針對聯盟組合多樣性不同維度所作出的探索,展示出聯盟組合多樣性的復雜性,不同的維度涵蓋不同的要素,也蘊含著不同的價值和成本。由于獲取資源是企業構建聯盟組合最為直接的目的,因此聯盟組合資源多樣性受到最為廣泛的關注。但針對更多維度的探索顯示出,聯盟組合的效力發揮,不僅取決于資源獲取,還受到聯盟的功能領域、治理方式、伙伴特征的影響。并且,有部分文獻發現這些不同維度的多樣性之間存在著一定的交互作用[ Jiang RJ, Tao QT & Santoro MD.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and firm performanc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10, 31(10): 1136-1144.],表明不同維度之間的適配也是聯盟組合多樣性探索的重要領域。
而針對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的影響,現有研究并未得出一致結論。或者說,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在不同的情境下的影響,有著顯著差異。正如Cui和OConnor(2012)所發現的,盡管聯盟組合的行業多樣性對企業創新水平的直接影響并不顯著,但在和具體情境,如聯盟組合的構造(功能多樣性)、市場穩定性、企業聯盟管理經驗等結合時則變得顯著,且不同情境下呈現出不同影響。[ Cui AS & OConnor G. Alliance portfolio resource diversity and firm innovation, Journal of Marketing, 2012, 76(4): 24-43.]這說明,聯盟組合多樣性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可能存在與其他因素的交互作用。因此,當我們探討聯盟組合多樣性的影響時,首先,需進一步與具體情境結合。其次,由于現有文獻主要分析聯盟組合多樣性對績效的直接影響,而鮮有對其作用機制的研究,這使得難以明確聯盟組合多樣性價值創造的著力點,不利于深入認識其在企業運營中的作用,未來的研究應在該領域做更多探索,或有助于更精確地理解在特定情境下聯盟組合多樣性發揮作用的方式。最后,多數有關聯盟組合資源多樣性的研究,采用替代變量來表達多樣化的資源,或并不能完全表達資源的實質,需構造更接近具體資源情況的測量,從而更直接地反應聯盟組合多樣性的影響,避免由替代變量引起的偏差,也有助于深入了解具體資源情境下的作用方式。
企業在聯盟實踐中也要綜合考慮聯盟組合多樣性創造價值的一面,和提升成本的一面,即不能盲目擴展聯盟組合的多樣性,而要強調如何充分發揮聯盟組合多樣性價值創造的積極效應,并通過尋求降低交易成本、有效甄別和利用信息的能力和方式,延緩成本上漲的速度,從而更充分地挖掘聯盟組合的價值潛力。同時,企業也需圍繞聯盟組合效力的發揮,根據聯盟組合多樣性不同維度的作用機理和方式,以及不同的潛在問題,采取更具針對性的管理方式,構建不同的管理能力,并在不同維度之間建立有效的匹配。
Dimensions and Performance Impacts of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A Literature Review of Foreign Studies
HU Xin-hua
(School of Business, Southwest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Chongqing 401120, China)
Abstract:
With more and more firms achieving rapid growth by building alliance portfolio,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has become a hot issue in academia. By combing the foreign key academic literatures, the paper analyzes the dimensions of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involved in the existing literatures, focusing on the presentation of alliance portfolio resource diversity, functional diversity, governance diversity, network status diversity and the motivations of studying these dimensions. Based on that, the paper sums up the impact of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on firm performance in the existing literatures, and the perspective and logic of these literatures. The paper expects to explore new directions for future researches and provides more targeted perspectives for firms alliance practice.
Key Words: alliance portfolio diversity; dimensions; performance impact; review
本文責任編輯:韓 煒
收稿日期:2020-09-03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項目“以嵌入新興產業集群為指向的西部制造型中小企業戰略轉型研究”(15CGL020);重慶市教委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以戰略創業為導向的傳統中小企業轉型路徑研究”(18SKGH009);西南政法大學“十九大”專項項目“戰略創業視角的傳統中小企業轉型升級研究”(2017XZZXQN-37)
作者簡介:
胡新華(1980),男,西南政法大學商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網絡視角的企業成長。
① Watts DJ. Networks, dynamics, and the small-world phenomenon,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1999, 105(2): 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