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我不是藥神》《西虹市首富》《一出好戲》的價值導向"/>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楊華[齊魯工業大學(山東省科學院)政法學院,濟南 250353]
2018年大熱的喜劇電影《西虹市首富》探討如何對待財富的問題,無獨有偶,催淚電影《我不是藥神》雖然講的是醫療方面的社會事件,但其實質仍然是探究義和利如何取舍的問題,荒誕電影《一出好戲》正視人在面臨極端情境時的貪欲和因此而做出的不同選擇。三部影片的共性在于:不再局限于一己悲歡或幾個人之間的糾葛,而是涉及了公共生活,觸及到了“無盡的遠方和人群”,格局都比較大。不無巧合的是,三部電影都涉及“義”和“利”孰先孰后、如何抉擇的問題,本文將以中國傳統價值觀中的義利觀來解讀這幾部電影,并分析義利觀在電影中的現代價值轉換。
義和利的關系是現實問題,也是倫理道德領域的一個重大問題,自古以來先哲們就在不停地探討這個問題。在先秦各思想流派中,儒家總的傾向是強調“德本財末”,道家更是偏重精神生活而輕視物質生活。儒家在治國方略上,雖也有“先富后教”“有恒產者有恒心”這些強調經濟基礎作用的觀點,存在義利并重的觀念,但主流思想一直主張義先利后。比如孔子說“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孟子說“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取義者也”,主張在生命和道義不可兼得時,舍生而取義,這就把公義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義和利是跟德與財密切相關的一對范疇。《大學》里講“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以財發身”意味著用財物來發展、成就自身,落腳點在修養自身的德行。西漢的董仲舒說:“天之生人也,使人生義與利。利以養其體,義以養其心。心不得義,不能樂;體不得利,不能安。”董仲舒這句話將義利之辨的主體擴大了,要求不只是君子,凡夫俗子也需要在義和利中尋求和諧統一,做一個樂者和安者。宋明理學強化了義利觀的地位,直言“義利之說乃儒者第一義”。可以說在儒家思想居于統治地位的封建社會,在義利關系上,中國社會的主流觀念一直是重義輕利,義先利后。改革開放四十年來,我國在經濟建設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但是在道德生活領域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與挑戰,誠信喪失、私德偏廢、公德不立、階層沖突加劇、公權力肆無忌憚等等。倫理規范的失效,引發了人們的不安全感和社會的信任危機。然而把生活中的道德問題完全歸咎于市場經濟的形成,顯然是缺乏說服力的。因為市場經濟并非中國獨有,而是當今世界的普遍發展模式。可見,問題不在發展商品經濟本身,而在于商品經濟發展起來以后,我們缺乏足夠的道德思想資源來調節和制約與商品經濟伴生的道德破壞性與沖擊力。究其根源,五四運動以來,傳統文化曾長期被視為中國社會現代化的阻礙力量,故而我們對待傳統的態度,不同程度存在著一種現代怨恨心理。在一系列的“反封建”的文化行動中,傳統道德資源與當下社會生活在“明言”的層面上發生了短路。同時,社會主義道德理想尚不能占據人們的全部思想,西方的倫理價值又因為水土不服而淪為擺設。這樣,我們實際上處在一個相對的真空狀態中,沒有足夠的精神資源來化解商品經濟社會帶來的道德暴戾之氣。黨的十八大以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確立,文化自信理念的提出,讓傳統倫理道德資源又重煥光輝,它在與社會主義新倫理的結合中發生漸變,逐步實現價值更新。
新的時代要求倡導文藝作品擔負起倫理價值觀念闡釋的重任。優秀的影視作品可以在刻畫人情人性的基礎上向觀眾傳達精神文化價值,照亮人的精神世界,影響和塑造社會大眾的價值觀。本文將以2018年的三部電影《我不是藥神》《西虹市首富》和《一出好戲》為例,分析其如何圍繞“義利之辨”來講述故事,設定情節,刻畫人物。
義利問題涵蓋道德準則與物質需要、個人利益與集體利益、階級利益與民族利益的關系,因此會帶來權衡、折中甚至抉擇等諸多問題。所以,電影為了將沖突更加尖銳,更加戲劇化,設置了“魚與熊掌不可得兼”的兩難處境,從中凸顯主人公巨大的道德力量。
“兩難”選擇是人類經常需要面對的重要命題。就哲理意義而言,要么兩者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有吸引力而都難割舍;要么兩個事件力度相似方向相反,都有利有弊而難以抉擇。“兩難是因為兩種合理性的沖撞……真正有價值的悲劇不是出現在善惡之間,而是出現在兩難之間。”人物一方面要面臨選擇時的困難,另一方面還要承受選擇后的苦難——因面臨自己的選擇造成他人的悲劇而負疚。不過這三部電影最終都完成了舍棄小我,成全大我的選擇。要解決兩難選擇的沖突,最高的境界當然是兩全其美,此即中國文化中的“和合”理想,讓兩者并行不悖,融合相睦。但現實中“兩全”鮮有,面對兩難困境必須抉擇時,儒家的主張是維護成仁、取義。
《西虹市首富》富豪二爺給王多魚這個從未謀面的侄孫留下了一份奇怪的遺囑,要求他在一個月內用合法的手段花光十億元現金,不能留下有價資產,而且不能將錢以慈善形式贈予他人,這樣才可以繼承二爺的三百億資產。王多魚接受了任務,帶著自己昔日的隊友過上了揮金如土的日子,又投資于高度冒險且回報渺茫的項目,結果錢像有繁殖力一樣翻了番。王多魚依靠獨特的“脂肪險”讓利于西虹市市民,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二爺的遺囑看似荒誕,但其實是為了考驗王多魚的人品和教育他樹立正確的金錢觀和財富觀。而且,影片還設計了一個典型的兩難考驗:就在王多魚有望獲得巨額財產時,遺囑執行人老金安排了最后一關——劫持王多魚的女友夏竹。王多魚面臨兩個選擇:用金錢去救女友,但這會觸犯二爺要求他“把錢完全用在自己身上”的禁規,失去三百億財產繼承權;二是遵守約定,為保全利益而放棄女友,但這樣會受到良心譴責,陷入背義的境地。影片“兩難”矛盾的劇情設定非常巧妙,成了引導劇情發展的核心動力。最終王多魚用自己在金錢面前堅持本性和自我的表現通過了二爺留下的最終考驗,繼承了巨額遺產,成了物質上和精神上的真正首富。
《我不是藥神》的思考更為深入,在多方博弈的過程中,兩難處境不只存在于主角身上,而是每個人都面臨著艱難的選擇。如果程勇不代購印度仿制藥,很多人吃不起正版藥只能等死。如果執法者不對程勇發起審判,會有更多惡人選擇鋌而走險。如果瑞典醫藥公司不維護專利以回收成本,往后的藥品開發就很難進行下去。矛盾中的每一方都處在兩難困境中,義與利、情與法不可得兼。瑞士醫藥公司代表要保護藥品專利,警察要打擊仿制藥,維護市場秩序;程勇自愿承擔普惠癌癥病人的責任,問題是這三個人誰也沒有錯,醫藥公司和警察占據了法理高地,程勇占據了社會正義的道德高地。不論曹斌還是局長,他們都是執法者。記得局長有一句話是說:“我們身為執法者,法大于情,必須站在法律這邊。”如果允許法律被模糊,那么后果就會想崩壞的水壩一樣,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必須維護法律的權威與不容踐踏。
《一出好戲》原本是一場公司海上團建,結果遭遇隕石撞地球,末日般的災難讓這趟旅行變成多人版的“荒島求生”。一開始,導游小王憑借特種兵經歷掌握的野外生存技能和過人的體力成了統領眾人的“王”,張總繼而因引導大家從物物交換過渡到使用貨幣而得到了眾人的信服,馬進最后則依靠信仰和技術獲得了大家的擁戴。島上終于一片諧和,恍似烏托邦。此時全劇最大的分裂出現了,馬進、小興和小王發現發出可怕聲音的怪獸原來是定期路過小島的一艘大航船。原來現實世界并沒有因隕石撞擊而毀滅,那么,要不要讓所有人都得救?小王興奮地要將消息告訴大家,馬進猶豫了。《一出好戲》的兩難在于馬進是返回現實世界繼續做毫不起眼毫無起色的小人物,還是在孤島上做小首領,享受眾人的膜拜和心上人的愛情;是告訴眾人在島的背面會有經過的大船帶大家離島,還是只有自己離開,去占有欺騙來的財產。于是烏托邦成了顛倒的世界,講出真相的人被視為瘋子,馬進與小興,這對精神與技術的領袖,利用謊言控制人們。某種意義上,馬進與小興分別代表人類的價值理性與技術理性,二者也可以說是一個人。但技術理性并不能真正引導人們走向更好的世界,為了一己之私,小興蒙騙眾人只想和馬進一起離開小島,甚至企圖以犧牲多數人為代價。代表價值理性的馬進,則在最后關頭守住人性的底線。
通過以上分析可見:崇高與卑鄙,僅在一念之間,每個人的能力大小有限,面對這世上的“窮病”,能救多少算多少。這才是具有正能量的價值觀。三部影片的主人公在經過糾結之后都做出了達則兼濟天下的選擇。尤其是程勇,為了幫助白血病病人,竟然做賠本的生意,甚至身陷囹圄而無悔。程勇可以諧音為“誠勇”,正是儒家價值觀當中贊許的珍貴的品格。這三部影片不約而同地強調博施濟眾的人道主義和舍己利人的道德修養。
用今天的話來說,“利”就是物質利益,“義”就是道德情操。物質和道德的關系是“義利之辨”最基礎的問題。三部影片富于哲理思辨的劇情設定,其價值導向值得關注。這些影片強調道德理想、道義關懷在追求物質利益中的能動作用和制約作用,在二者沖突時固守大“道”,強調“義”的無可取代性,更在精神境界提出超越的追求模式。它們之所以受到觀眾的熱議,也是因為觀眾聚焦在影片所要傳達的道德困境和價值觀念,感受到了它們傳遞的熱情和力量,認同了它們在義利取舍上的引領作用。
本文所謂重生(zhòng shēng),其義有二:一是愛惜生命,一是以民命為重。見于《莊子·讓王》:“重生則利輕。”陸德明釋曰:“重存生之道者,則名利輕。”《韓非子·解老》:“重生者慈于身。”《呂氏春秋·本生》:“故古之人有不肎富貴者矣,由重生故也。”晉摯虞《祀皋陶議》:“祭用仲春,義取重生。”三部電影中的主人公憑借自己的道德自律、自主,放棄私利,保存仁義,自尊自貴,消除了英雄和普通人的差異,完美地證實了“人皆可為堯舜”。這表現在他們的選擇當中。
抉擇關頭,人們必然要思考和權衡。權衡是為了分別輕重,即是分辨價值的大小和高低。三部影片讓觀眾和主人公一起感受到不救人就等于殺人,在義利矛盾中權衡的結果是承認了生命的絕對價值。《藥神》醫藥公司對走私藥品的追責,假藥販子生意受損的報復,公安部門對程勇的懷疑,讓程勇不堪其擾,他想回歸正常的生活,因害怕入獄決定放棄代購仿制藥,這讓團隊成員和眾多病患對他失望。在中國文化語境中,當巨大的使命落在個人身上的時候,個人為了保護自己而犧牲大眾,這是不可原諒的,因為我們向來提倡犧牲小我,奉獻大眾。所以,當團隊成員呂受益因為沒錢治癌而自殺,程勇將它看成自己的過錯,在呂的葬禮上,他無法面對那些病人的目光,無法解釋自己的自私和懦弱。而當他以貼補的方式售賣仿制藥時,又被病人他視作英雄。這說明在生命存亡的關頭,民眾們下意識地會以生命權作為衡量一切的標準,而這個標準是天定的,它是“自然法”,高于一切現成的“成文法”。這部電影討論了法律的難題,也討論了倫理難題,所以能引人深思。而在生命權高于一切的原則下,民眾的選擇走向一致,則表明社會正向良性的建構方向發展。
《我不是藥神》取材于真人真事:白血病患者陸勇私下購買低價的印度仿制抗癌藥,他的目的并非盈利,而是自救,后來為很多病友代購,從而觸犯法律,以“假藥案”遭到起訴,病友聯名請求輕判,法庭最終在強大輿論面前網開一面,陸勇被無罪釋放。這說明為了生命的生存,雖然在現行法律框架下找不到無罪的依據,卻也能形成一種特殊的社會共識,以“天理人情”作為最終的標準來判案,從而獲得圓滿結果。這絕非一件小事,它反映了人們對于生命的重視,對于立法的修正,對于生活的期望。誠如導演所說,這是期待更美好的未來。所以,這不是一部簡單的揭露電影,這是一部積極的探索電影,對生活有所幫助有所提高的電影。影片與現實的故事比較起來有改寫,陸勇本身是個病患,他代購,與法律的沖突性要少一些。改編后的程勇是個生意人,他代購,與法律的沖突性就加強了,這更利于展示利益與人性間的沖突消長之奧秘。病患群體形象的塑造,其實提出了一個生命權的問題。即在體制面前,判斷制度優劣的,不是法規所寫所說,而是政府所行所為造成的效果。體制管理的無人性,暴露資本逐利的嗜血成性,還暴露了以法律為依托的專利也會漠視生命,那么管理呢,當然也無法推卸責任,因為它的缺位長期以來白血病患者生存艱難。生命權是一切權力的基礎。若不能妥善保護生命的正當生存,那么,無論資本是否來源正當,無論專利是否符合規范,無論管理是否高調惠民,都將是無力貧乏、蒼白冷血的。所以,《我不是藥神》的主題就是生命權的問題,由此再引發生命權與經濟利益與法律規范的沖突,再在這個沖突中來表現人性人情,從而完成結合生命權利思考的人性人情之表現,以此打動觀眾的心弦,在藝術中完成對于人性人情的錘煉與撫慰。而《西虹市首富》違背財產繼承約定解救被綁架的女友,個人的生命價值要高于三百億。《一出好戲》背棄眾人奔赴陸地巧取他人財產和帶領眾人逃離荒島之間選擇后者,也觸及到了“生命價值至上”這個問題,只不過題材不同,表現的方式和深度不一。這也是傳統價值觀在現代社會的一個新的延伸課題。
一般而言,影視創作要讓觀眾從中得到感悟,故事和價值觀缺一不可。這種價值觀來自作者對生活和社會的認識、情感和態度。所以,故事情節、人物形象和畫面設計都只是載體,主題思想才是支撐外在形式的內核。三部影片的題材觸及社會熱點和大眾痛點;舍己為人、扶危濟困、追求正義的主題具備道德感召力。從影片引起的轟動效應可以看出,它們確實做到了這一點。這正是影片深刻的人文內涵與強烈的責任意識所在。
具有現代價值氣息的社會主義義利觀是在真實反映社會主義基本經濟政治制度的基礎上發展變化的,是對古代義利觀的繼承和發揚,它始終沒有拋棄見利思義、義利并重等積極合理的因素,主張國家利益和社會公利先于個人利益,更加注重社會的公平性。
三部影片設置的尖銳矛盾不是個人面臨“生死”與“道義”的沖突,而更多地表現為“規則”與“道義”的沖突,這種場景更貼近社會現實和真實生活。對于“生”和“義”,中國文化道統中已經形成了“舍生取義”這樣一個現成的準則。可是“合守道義”還是“遵守規則”在具體的場景中如何選擇卻是一個新的命題,這也是電影拋出的哲理命題——在當代面對類似進退維谷的選擇時,該怎樣去取舍?這些影片給觀眾開辟了新的思考空間。
自從20世紀90年代市場經濟體制確立后,個體的利益訴求在經濟體制改革中獲得了合法性,與傳統生存哲學不同的是,市場經濟下的利益追求具備了現代意義上的價值合理性,市場經濟邏輯取代了集體主義和傳統的倫理關系。三部影片正視物質利益的問題,肯定合法謀求物質財富的行為,這是一種與時俱進的態度。《我不是藥神》中,程勇如果不是經營個人企業成功,有一定的財富積累,即使他想低于進價出售抗癌藥幫助癌癥患者,也只能是一種空想。如果說程勇一開始海外代購抗癌藥是為了賺錢,那么在金盆洗手之后重操舊業則是出于內心的道德準則和群體責任感。當程勇出獄時,前妻的弟弟曹斌來接他,不僅代表著家人的認同,而且還包括病人及社會對程勇的認同。民間社會本來就有重利的生存哲學,這是大眾在長期生活匱乏中形成的觀念,因能維護生命而在世俗社會具有合理性。改革開放以來,個體的利益訴求在經濟體制中獲得了合法性。時移世易,在當今社會承認和鼓勵個人追求物質財富的背景下,三部影片主人公舍利取義的選擇尤其難得,舍利即是放棄的私利;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還為大眾謀利。這里的利,謀求的是公利、眾利、群眾之利。
在中國傳統文化當中,“義利并舉”的價值觀念也一直存在,比如墨子主張“興天下之利,滅天下之害”(《墨子·非攻》),這個利是大利,而非個人之利。可見先秦墨家的功利觀強調義利統一,反對義利對立。墨子更進一步提出了“兼相愛,交相利”(《墨子·兼愛》),這一理念希望人己兩利,各不相害,將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融合在一起。也可以說義利完成了對立的統一。再如荀子則直接提出了“兼利”的概念,意指道義只有養民、利民,才稱得上最大限度地發揮了作用。《荀子·非十二子》中說“長養人民,兼利天下”,意指讓人民休養生息,可使天下共受益。三部影片進步的地方在于它們展現義利觀時,融入了更現代的因子。影片在講述平民故事時,流露出“兼利”的思想。例如《我不是藥神》電影建構的主要情節在解決各方利益的沖突時,體現了這種兼利哲學的思想,最終的結果是政府在醫藥制度改革中維護最廣大人民的利益,又在取信于民中推動醫藥制度的改革,兩者相伴而生。奉行兼利思想,意味著人們互相幫助,共謀福利,也隱喻著國家利益和個人利益的辯證平衡。《我不是藥神》這部電影不僅真實展現了程勇個人的擔當和奉獻,反映了百姓互助互利的要求,而且顧及人民群眾在這一司法案件中的切身利益。中國政府因現實案件和這部電影而做出的政策調整,也說明了中國政府多元化解矛盾糾紛,急人民之所急,刻畫了一種更具有人性和人文關懷的政府形象,體現出現實主義作品的寫實性和客觀性。該電影對兼利思想的處理是合乎邏輯、辯證統一的,是值得稱道的。
《西虹市首富》影片利用遺囑條款設定了沖突,探討了規則存在的價值。讓10億巨資從天而降,不看一個普通人怎么賺錢,而看他怎么花錢,這不僅考驗人性,更考驗智慧,能否合理支配、利用這些財富。講述眾人孤島求生的《一出好戲》三次社會形態的演變,實際上是人類力量的升級與轉變,隱喻人類從只會用蠻力解決問題,進化到用規則和經濟體系來管理世界,再進步到用科技來改變世界。《我不是藥神》《西虹市首富》《一出好戲》也體現了電影人嘗試承認傳統的正當性、恢復對秩序的信心以及強調通過積極行動構建秩序的一種努力和追求。
社會主義的義利觀不僅涉及道德哲學的范疇,也涉及個體身心完善和社會進步的問題。三部電影的題材來自于對現實問題的深切思考,有著鮮明直接的價值判斷與情感認同。
《我不是藥神》體現的公私之辯和義利之辨相伴相生。它的故事原型是轟動一時的“陸勇案”,慢粒白血病家庭被天價藥費拖垮,沒錢買抗癌藥藥就等于死亡,事實很殘酷;陸勇的行為雖違法卻給眾多病人帶來了生的希望。代購仿制藥事實違法和治病救人動機善意之間的矛盾,體現了法律問題和道德問題的分歧。或者說,它不是簡單的藥品走私與販賣假藥的犯罪問題。這一案件還牽涉醫藥審批、關稅制度、專利保護、醫療保障等社會問題,導致該案件盤根錯節,備受關注,但其本質上是生存權與專利權、情理與法理之爭。
《西紅柿首富》則涉及先富和共富的問題,重點觀照資本的增值問題。片中從未擁有過這么多金錢的王多魚感慨道:“錢就好像有繁殖能力一樣,越花越多。”他從來沒有想過拼命花錢、盲目投資錢卻越來越多的情況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然而上述情節都取材于真實事件,這正是一種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馬太效應。普通人參與不到財富積累的滾雪球游戲中來,很難理解錢作為一種流量和影響力繼續生錢的效率,甚至在個人能力低下的情況下,資本依然能夠作為杠桿,撬動更多社會資源以實現增值,而富有者則將這種資本增值歸結為個人的勤奮或智慧,從而造成一種對貧富分化和階級固化的忽視。在電影的結尾,與夏竹結婚并環游世界的王多魚提出要將自己繼承到的遺產全部捐出來,一分不留,這本是一個可以慰藉觀眾的皆大歡喜的結尾,然而電影繼續出人意料,讓王多魚和夏竹在一筆筆地算要給自己未出世的兒子留多少錢后,改為一分也不捐。這正是電影所揭示的另一點,即人是難以克服自己的私欲的,富人自愿的捐贈并不是調節社會資源,避免貧富分化的可靠手段。
《一出好戲》則探討競爭和協作的關系。競爭和協作其實是道義與功利要素的體現。一味強調物競天擇和純粹逐利會帶來災難,單純的小興心靈逐漸扭曲,為了謀取張總在陸地上的財產,不惜編造謊言,將目睹真相的小王誣為瘋子,最后成為不擇手段、拋棄眾人的逃生者。這部影片警示我們:現代社會的發展要避免陷入工具理性的現代危機之中,要通過合理的自我調節機制應對潛在的現代危機。
三部影片的著眼點在于改善公共生活,推動社會進步。三部影片的主人公程勇、王多魚、馬進可以視為社會英雄。這類英雄屬于市井義士,在制度的邊緣處扶危濟困,見義勇為,頗似以武犯禁的游俠。程勇被稱之為藥俠,并非沒有道理。社會英雄不惜以散財、入獄、犧牲,尋求社會正義與公眾福祉。這使影片呈現出建設性的現實主義的基調,即弱化社會批判性,不直接硬撼政府和制度,不追求社會批判在理性層面的震撼和啟發;畢竟此類影片中的社會英雄是義士,不是暴民游俠,是在社會轉型的背景下,在制度不完善的情況下,在制度邊界之處以“共建共治共享”的方式促進社會治理變革。
三部電影所涉及的——病有所醫,藥有所出;財富分配合理;社會公平公正——這些題材觸及社會熱點和大眾痛點;舍己為人、扶危濟困、追求正義的主題具備道德感召力。黨的十八大報告以“引領風尚、教育人民、服務社會、推動發展”概括中國社會主義文化的功能。由此可見,承載倫理教化是講“中國故事”的應有之意。文化本就物質生產和精神生產的總和,所以文化也可理解為人民生活的一種狀態,并不存在脫離人的文化。《我不是藥神》反映病患生存困境成為輿論焦點,受到了國家層面的重視。李克強總理特別批示有關部門,“要盡最大力量救治患者并減輕患者負擔”,要“急群眾所急”,要求有關部門加快落實抗癌藥降價保供等相關措施。該電影彰顯了服務社會的功能,優秀文化作品對國家政治生活的積極作用可見一斑。
綜上所述,我們發現是否言“利”并不是義利觀最重要的問題,義利觀的核心在于“義”和“利”孰輕孰重。《我不是藥神》《西虹市首富》《一出好戲》以現代眼光重新觀照這一問題,通過講述觀眾喜聞樂見的故事并引發情感共鳴,而且還自帶教化意義。此外,它們所關注的當代醫療問題、財富的使用問題、社會的形態問題,都涉及了社會公共生活,積極地參與著現實社會的建構,可以說在電影藝術、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等各方面達到了和諧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