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與李商隱悼亡詩之比較"/>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常家誠[山西大學文學院,太原 030006]
元稹與白居易作為唐代新樂府運動的主要倡導者和參與者,主張詩歌反映現實,揭露并諷刺當時腐敗的社會現象,反映廣大民眾的生活疾苦和愿望。但歷代都存在“重白輕元”的現象,固然在思想深度及藝術造詣上,元稹稍遜風騷,但在艷體詩及悼亡詩的創作方面,元稹可以說是遠遠超過了白居易,他的這類作品,融入了自己的實際生活體驗,因而真實感人,格外打動人心。而李商隱,是我國晚唐時期最杰出的詩人,他的詩以無題、詠史、托物詠懷著稱,悼亡詩似乎未占主體,但細檢全集,可知其直接、間接地創作的悼亡詩在30首以上,可見,李氏的悼亡詩創作數量也是很高的,再加上詩人本人哀婉纏綿、沉郁傷感的氣質,又與悼亡這一題材相暗合,因而他的悼亡詩水平極高,同一題材,二人的悼亡詩雖不可避免有著相似的部分,但經過仔細研究發現,他們二人的風格、語言、情感上大不相同。
元稹的悼亡詩選材十分明朗,大多是具體的物像,這一特點我們可以從他的很多悼亡詩篇中看出。由此,元稹的悼亡詩給人以直敘明晰的感受,讀他的詩,很容易讓人感受到他對亡妻的綿綿思念。他曾在《答友封見贈》中云:“悼亡詩滿舊屏風。”清楚明白地表達自己對亡妻的相思之情。元稹的悼亡詩中“孤”“吊”“殘”“哀”“悼亡”“寂寞”“傷心”“哭聲”等字眼經常出現,可見詩人是在明明白白地抒發自己對亡妻的思念,對往事的回憶,以及如今自己形單影只的悲痛。如元稹最有名的悼亡詩《遣悲懷三首》,蘅塘退士在《唐詩三百首》中曾言:“古今悼亡詩充棟,終無能出此三首范圍者。勿以淺近忽之。”這組詩回顧了與韋叢婚后的艱苦生活,點明了貧賤夫妻之間的深厚感情。“顧我無衣僅搜篋”“泥他沽酒拔金釵”“野蔬充膳甘長藿”“落葉添薪仰古槐”,這幾句詩都是寫二人的日常,妻子看到詩人沒有可穿的衣服,于是翻箱倒柜幫他尋找,看到詩人沒有買酒的錢,于是二話不說拔下金釵換錢買酒,看到沒有做飯的食材,于是采集野菜來做食物,看到沒有燒火的木材,于是搜集落葉來燒火做飯,這些點點滴滴的小事看似微不足道,實則暗含真情,深得悼亡詩的精髓,即真情實感。結尾一句“貧賤夫妻百事哀”,一個“哀”字道盡了詩人的一生,直接點明了詩人深深的遺憾與痛苦,妻子已逝,獨留詩人一人富貴,貧賤夫妻最大的悲哀大概就是這樣了吧!再如《醉醒》,詩云:“今宵還似當時醉,半夜覺來聞哭聲。”將過去與現在進行對比,現在的形單影只更顯悲涼。再如《感夢》一詩中的“我淚縱橫垂”“淚垂啼不止”“嗟嗟復凄凄”等詩句,很強烈地表達了詩人悲痛的心情。此類句子比比皆是,詩人直接表明了對亡妻的綿綿思念,這里不再一一列舉。
與元稹不同,李商隱在寫悼亡詩時,不是十分明朗,而是有朦朧化的傾向,是寫抽象的感受。李商隱從小生活凄苦,家境很不好,又生逢亂世,所以詩人對苦難有著深刻的體驗,內心體驗敏感纖細,發而為詩,自然含蓄內斂。他的悼亡詩總給人以婉曲含蓄的感覺,他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訴讀者他對亡妻的思念,而是運用觸景生情、象征、比興、典故等藝術手法婉轉表達。如《正月崇讓宅》,詩云:“密鎖重關掩綠苔,廊深閣迥此徘徊。先知風起月含暈,尚自露寒花未開。蝙拂簾旌終展轉,鼠翻窗網小驚猜。背燈獨共馀香語,不覺猶歌起夜來。”崇讓宅是詩人的岳父在東都洛陽崇讓坊的宅邸,詩人和妻子曾在此居住,詩人此次歸來,已不見妻子的容顏,觸目生悲,宅門牢牢上鎖,地上長滿青苔,回廊里不見一人,顯得非常深迥,詩人在此獨自徘徊,不知不覺,夜幕降臨,月上梢頭,寒冷無比。前四句正是用環境的凄涼來襯托內心的傷感,雖無一字寫到悲,卻處處見悲。頸聯寫得極妙,深夜里詩人全神貫注地思念亡妻,忽然聽到鼠翻窗網的聲音,以為是妻子來了,“小”字形容心中微微一怔,“驚”與“猜”接連兩個動作,精細入微,以動寫靜。最后兩句,更加沉重,詩人四處尋找妻子的身影,精神恍惚,仿佛聽到妻子在唱《起夜來》的哀歌,后四句詩人依然沒有用一個字寫悲,但此時讀者的心情更加沉重,觀覽全詩,詩人雖未著一字寫悲,卻處處見悲,關鍵就在于詩人擅長給人以生發的感觸,由景見情。再如《悼傷后赴東蜀辟至散關遇雪》,詩云:“劍外從軍遠,無家與寄衣。散關三尺雪,回夢舊鴛機。”這首詩同樣婉曲含蓄,可以想象,在寒冷的冬季,詩人獨自一人從軍,何等凄苦悲涼,而此時,又沒有人來為自己送寒衣,白雪皚皚,已經有三尺厚,只有在夢中才能與妻子相見,夢中妻子正坐在織機前為自己趕制新衣,詩人同樣將夢境與現實進行對比,不是明白說出,卻更見相思的深沉。
元稹與李商隱悼亡詩的語言是完全不同的,前者多表現為平實,后者則表現為濃艷。元稹是唐代新樂府運動的主要倡導者,主張寫詩語言應明白曉暢,他的詩是明明白白地表達對亡妻的思念。如《除夜》中云:“閑處低聲哭,空堂背月眠。傷心小兒女,撩亂火堆邊。”詩人在除夕夜思念亡妻,沒有用過多的形容詞,而是簡單地用“哭”字,除夕之夜,別家都是笑聲陣陣,唯獨自己家是哭聲,語言明白曉暢,給人以最直接的感觸。再如《遣悲懷三首》,詩云:“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更是詩人內心最直露的呼喊,同貧賤共患難的夫妻最大的悲哀大概就是訣別之后的天人永隔了吧!諸如此類語言還有很多,此處不再一一列舉。
李商隱的悼亡詩用的不是明白曉暢的語言,而是比較濃艷的語言,寫自然景物不是簡單地說出,而是用大量的形容詞來表現,有魏晉六朝語言的特點。如《臨發崇讓宅紫薇》,詩云:“一樹濃姿獨看來,秋庭暮雨類輕埃。不先搖落應為有,已欲別離休更開。桃綬含情依露井,柳綿相憶隔章臺。天涯地角同榮謝,豈要移根上苑栽。”此詩用“濃姿”形容花樹盛開的姿態,用“輕埃”形容蒙蒙的細雨,用“桃綬”形容桃花的光澤,用“柳綿”形容柳條的柔軟,詩篇在秋庭暮雨的背景下展開,明暗對比強烈,象征著詩人與周圍環境的尖銳沖突。再如《房中曲》,詩云:“枕是龍宮石,割得秋波色。玉簟失柔膚,但見蒙羅碧。”詩人把亡妻生前用過的枕頭比作龍宮寶石,可見亡妻的遺物在詩人心中的分量,“秋波”比喻女子的眼睛,形容其清澈明亮,而“玉簟”更是竹席的美稱,唐代韋應物在《馬明生遇神女歌》中曾寫道:“石壁千尋啟雙檢,中有玉床鋪玉簟。”“柔膚”指王氏的玉體,“蒙羅碧”指罩著碧綠的羅衾,詩人就是這樣,寫景狀物絕不平鋪直敘,極盡夸張渲染之能事,從而表達自己睹物思人的感慨。再如《七月二十九日崇讓宅宴作》,用“微霰”形容微細的雪粒,用“浮世”指人間,用“紅蕖”指紅色的荷花,“離披”指紅蕖零落分散的樣子,“濩落”原謂廓落,引申為淪落失意之意,此詩借景抒情,渲染自己悲傷失落之情。
元稹與李商隱的悼亡詩中所體現的感情不同,這與二人的經歷不同有很大的關系。元稹的妻子韋氏在世時一度過著貧苦的生活,在妻子死后,元稹的仕途才有了一定的起色,然而此時妻子已經不在人世,所以他對亡妻有著深深的自責,自責沒有讓妻子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發而為詩最明顯的就是《遣悲懷三首》,此詩寫盡了詩人的自責,有“今日俸錢過十萬,與君營奠復營齋”的遺憾,有“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的無奈,有“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的悲哀。他在《祭元妻韋氏文》中也說道:“昔凄慘于少別,今永逝與終離,將何以解余懷之萬恨。”還有一點值得注意,元稹的悼亡詩還有喪子之痛,《監察御史元君妻京兆韋氏夫人墓志銘》中言:“(韋氏)實生五子,一女之存。”可見元稹的家庭是十分不幸的,因此元稹也作了《哭小女降真》《哭女樊四十韻》等懷念兒女之作,同樣在他的悼亡詩中也體現著喪子之痛,如《遣悲懷三首》,詩云:“鄧攸無子尋知命,潘岳悼亡猶費詞。”鄧攸與潘岳都無子,借二人感嘆自己無子的命運,再如《江陵三夢》中云:“囑云唯此女,自嘆總無兒。”悼妻亦悼子,詩人一生經歷了太多的苦難。
李商隱生逢亂世,一生陷于牛李黨爭中,就連婚姻也受此影響,李商隱的悼亡詩多融悼亡、自傷、感時為一體。如《王十二兄與畏之員外相訪,見招小飲,時予以悼亡日近,不去,因寄》,詩云:“嵇氏幼男猶可憫,左氏嬌女豈能忘?秋霖腹疾俱難遣,萬里西風夜正長。”此時,妻子已經亡故,詩人備受打擊,詩歌不僅寫到對亡妻的思念,而且寫到自己的心緒不佳,尾聯更是寫到連綿不斷的秋雨與陣陣刺骨的西風,蘊含著無限的哀愁。再如《宿晉昌庭聞驚禽》,詩云:“羈緒鰥鰥夜景侵,高窗不掩見驚禽……失群掛木知何限,遠隔天涯共此心。”寫了自己悼亡之痛與遠行之恨。再如《七月二十九日崇讓宅宴作》,詩云:“浮世本來多聚散,紅蕖何事亦離披。悠揚歸夢惟燈見,濩落生涯獨酒知。”寫了身世飄落與思念亡妻的痛感。
元稹與李商隱悼亡詩有相同處,同時也有明顯的不同處,究其原因,主要有生活環境、個人遭際、性格三個方面的原因。
首先元稹與李商隱生活的時代背景不同,一個生活在中唐,一個生活在晚唐。由于盛唐時期的豪情已逐步消失,現實的苦難使詩人不再只關注安逸的人生,而是更加關注社會現實,詩歌風貌走向寫實,元稹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的悼亡詩寫亡妻生前生后的瑣事,表達上直敘明晰。李商隱所生活的時代背景與元稹有些不同,李商隱生活在晚唐,這一時期已不僅是亂世,更是衰世,如果說中唐是唐朝開始走向下坡路的時期,那么晚唐則是到達了最低谷,晚唐的詩歌走向含蓄朦朧,寫心靈感受,不是直接敘事,而是婉曲含蓄地加以表達,李商隱就是這一審美傾向的典型代表。
其次個人遭際也不同,元稹的童年是在戰火紛飛中度過的,而元稹卻有志于學,他不到九歲,便能賦詩屬文,可見,元稹從小就有著深厚的文學基礎,由于妻子在世時沒有過上舒適的生活,所以詩人感到深深的自責。李商隱的一生同樣仕途不順,在年少時曾憑借詩賦得到權貴令狐楚的賞識,然而隨著入幕王茂元府,加上娶妻把他卷入了一場政治旋渦,可以說他的悼亡詩與自身命運是分不開的,正是自身命運的起起落落,才造成了他的悼亡詩的哀婉纏綿。
最后,元稹與李商隱的性格不同,也是二人悼亡詩風格不同的原因之一。元稹是憤世嫉俗的,他在年少時就目睹了貧苦人民的悲慘生活,年輕時所作詩歌內容大多是批判現實抨擊戰亂,是現實主義詩歌的領頭人,與白居易一道開創了“新樂府運動”,主張詩歌應通俗易懂,所以元稹的詩歌語言平實質樸,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同樣在悼亡詩中也直抒胸臆,對妻子的思念往往直接表現,沒有太多景物的描寫與環境的渲染。李商隱的性格是多愁善感的。詩人生在晚唐,目睹了李唐王朝的日漸衰敗,李商隱似乎沒有找到生活的方向,一生陷于牛李黨爭中無法自拔,無處安放自己的內心,如果他與元稹一樣,屬于直露無疑的性格還好,可他的內心偏偏是敏感纖弱的,無法應對面臨的困境,可又無法超脫,只能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發而為詩,自然哀婉纏綿,在他的悼亡詩,語言往往不是明白說出,而是用大量的形容詞來修飾,比較濃艷。
元、李二人的悼亡詩風格迥異,但他們都在悼亡詩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