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鴻
關鍵詞:傳染病電影 類型 應對挑戰
什么是災難片
很多災難電影大家都比較熟悉,比如《2012》《后天》,以及今天我們會講到的《我是傳奇》《傳染病》《釜山行》等,這些電影都以表現災難為題材,一般把它們叫作“災難片”。
災難片有三個顯著的特點:第一,不可抗拒的巨大的破壞力量,無論這力量是來自自然、人為,還是來自外太空。第二,巨大的破壞性導致巨大的傷害。這種不可抗拒的破壞力,往往都會對我們的社會以及對人們的生命和生存產生巨大威脅。當然,作為災難片,僅僅表現災難是不夠的,這些電影還有第三個共同的特點,即一定要表現人類為戰勝災難而付出的犧牲和努力。所以,災難片在歷史上應該說是重要的類型,而且往往也是觀眾非常喜歡的類型。
觀眾為什么選擇災難片
為什么災難給我們帶來這么巨大的損失,但是人們還喜歡看災難片?實際上,人們看災難片恰恰是想超越我們對災難的恐懼。
盧梭有一句話:“人生來自由,但無往不在枷鎖之中。”實際上,人無論是在面對大自然還是人類自己時,都有許許多多無法戰勝的困境,不管這困境是來自自然界還是來自社會、軍事、戰爭等。雖然我們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但在每一個前進的步伐中,在每一個生命的成長過程中,都會面臨許多磨難。人類的偉大之處,就是不管面臨什么困難,都有一種精神可以去面對它。海明威《老人與海》中那位老人跟大自然搏斗的時候有一句非常經典的話:你可以消滅我,但是你不能打敗我。換而言之,人有一種不敗的精神能夠面對不可抗拒的災難。電影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在面對災難時人類如何應對挑戰,如何戰勝挑戰,最后證明人性偉大的機會。
有時候恰恰是因為我們經歷了恐懼才能夠最后戰勝恐懼,而災難片給了我們一種用恐懼的經歷去超越恐懼的美學方式和藝術方式。
災難片六大類型
災難片根據打破現實平衡的力量可分為六大類型,分別是自然、戰爭、太空、后人類、科技以及傳染病災難片。
來自自然的破壞力,像《后天》等,還有龍卷風、地震等。當然也有表現戰爭給我們帶來影響的電影。科技內容的電影,往往表現為生物科技帶給我們的影響,比如可能會導致基因變異等。還有我們最近經常看到的后人類電影,比如人工智能、機器人,人類創造了機器人,但最后機器人開始控制我們的世界,這樣的電影越來越多。還有很多太空災難片,表現外星人、外太空對我們入侵帶來的災難。而我們今天關注的是六大災難片之一,即傳染病災難片。
傳染病災難片為什么會出現
傳染病災難片為什么會頻繁出現?因為人類永遠在跟疾病做斗爭。有兩種東西——疾病和死亡,是任何人都擺脫不了的宿命。傳染病對人的影響和傷害范圍非常巨大。
人類歷史上,傳染病帶來了多次毀滅性影響,包括中世紀的黑死病。即便進入21世紀之后,霍亂、天花、瘧疾這樣的傳染病仍然對人類產生巨大影響。2003年我們經歷過的SARS,也對全球健康產生巨大威脅。傳染病對人類社會和人類生存有很大的威脅,同時它也給整個社會體系、人性帶來巨大考驗。所以傳染病成為社會關注的重要題材。但更重要的是這個題材把人性放在了聚光燈下,人性的善與惡、勇敢與懦弱、犧牲與自私可能都在這一燈光下被放大而呈現出來,許多電影希望通過這樣一種題材,既表現我們對傳染病的認知,更表現在傳染病這樣的傷害面前人類的尊嚴、人類的偉大,這就是為什么傳染病災難片頻繁出現的重要原因。
可能每個電影愛好者都會有自己心目中的傳染病災難片榜單,我也分享一下我心目中的傳染病災難片榜單,這些電影從1976年的《卡桑德拉大橋》,一直到相對比較近的2016年的《釜山行》。
傳染病來自哪里
今天我們重點分析《卡桑德拉大橋》《我是傳奇》《傳染病》《釜山行》這四部電影,通過它們了解傳染病災難片究竟有何特點,人類對傳染病災難有什么認識。
首先,這些電影要回答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傳染病來自哪里。關于傳染病的來源有很多陰謀論,有很多猜測,但所有傳染病的根源最終是要通過科學證明它究竟來自哪里。在電影中,大家會根據一些科學發現、對人類生活的認知,加上一些想象去表述傳染病的來源,但是無論什么樣的來源歸根到底對于電影來講都會考慮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就是它跟人的關聯。剛才分享的那些傳染病災難片,在表現傳染病來源的時候差不多都與人的貪欲、爭斗有關,比如有的電影中傳染病來自人對大自然的破壞,從而導致病毒泛濫。還有的電影則表現由于戰爭,由于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利益沖突、企業商業利益的需要,而制造了生物細菌、生化武器,生化武器泄露給人類社會帶來巨大影響。無論傳染病是來自外太空、自然與生態、戰爭科技,還是來自生物科技,都與人的貪欲、爭斗有關系。
《釜山行》是韓國2016年票房最高的電影,這部電影表現了中產階級家庭的一個父親帶著女兒在一輛去釜山的火車上的經歷。電影一開始就表述了傳染病是源于生物病毒的外泄。另外一部是美國電影《傳染病》,片中對傳染病來源的表述和我們今天的科學發現之間有更強的關聯性,更接近于我們在現實生活當中的感受。一輛伐木車推倒了樹林,使得遠離人類的蝙蝠失去了棲息之所,進入人類的生活圈,蝙蝠吃了香蕉,把香蕉的一部分吐到了地上,開始被一頭豬所食用,之后這頭豬被送到了餐廳,在餐廳烹飪的時候廚師沾染了病毒,一位美國女游客跟這個廚師握手合影,把病毒傳染到女游客身上,最后這位美國女士又在飛機上、在沿途中把病毒帶給全世界,因此形成了病毒的傳染鏈條。這跟我們從SARS開始的科學發現驚人地相似。野生動物成為病毒的宿主,人類破壞了大自然原有的生態平衡,使得蝙蝠從它原始的棲息地來到了與人們生活更近的地方,于是帶來了傳染。所以這些電影中,在傳染病來源的表述上都一定程度地對人類的發展進行了反思。
傳染病的災難性
災難在電影中通常有三個特別顯著的特點。
第一個特點是巨大性。巨大的災難可能造成許多人的死亡,可能造成一個城市的荒蕪,可能造成全球的恐慌。在這些電影中,人會變成僵尸,人與人之間會相互傷害等,這種巨大性在電影的視覺上給我們帶來巨大震撼。
《傳染病》中的那個空間其實在很多電影中都會看到,但與其他電影中不一樣的地方在于,雖然同樣是紐約、曼哈頓,但是在《傳染病》里已經變得荒無人煙,傳染病已經破壞了所有人的正常生活,一個治療癌癥的病毒最后變異,使得所有人被感染之后都變成夜行動物,在夜晚會攻擊別人,會去喝別人的鮮血來維持自己的生命,所以白天這座城市變成了死城。電影中第一個鏡頭就是時代廣場,還有世界金融中心華爾街、第五大道、百老匯、中央車站等,紐約的許多標志性建筑都在這部電影中出現,但它們已經是滿目荒涼,一點人煙都沒有,這就是傳染病帶來的巨大災難。電影中的羅伯特是原軍隊里的科研人員,因為他身上的血液有免疫功能,只有他能夠生存下來,他帶著一只狗在這個城市里生存、掙扎,尋找抗擊病毒的方法,最后他從自己的血清里提煉免疫的要素,去拯救更多的人。
第二個特點是公共性。在傳染病面前沒有等級之分。最近大家看報道,很多國家,無論是著名演員還是著名球星,無論是首相還是家產數百億的商人,所有這些人都不能阻擋傳染病對他們的影響,在傳染病面前人人都可能會受到傷害。在這些影片中我們也會發現,無論是企業老板、大商人還是普通老百姓,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貧富,在傳染病面前都可能難以幸免。
在電影《卡桑德拉大橋》中有一個人是恐怖分子,他去襲擊日內瓦的世界衛生組織,受到病毒感染,最后跑上一列火車,為這列火車帶來了巨大的危險。火車上承載著各個不同社會等級的人群,成為一個公共空間的象征。由于傳染病帶病者的影響,列車上所有人的命運發生了巨大改變,傳染病對公共空間帶來了傷害,大家都是無辜者,都不知道這個人身上帶著病菌。電影中的兩位主要演員,大家非常熟悉。一個是索菲亞·羅蘭,她也是奧斯卡歷史上第一個非美籍最佳女主角,并在奧斯卡獲得了終生成就獎。另外一個大家熟悉的男演員,是理查德·哈里斯,這個演員早期在意大利現代主義電影中就開始扮演主要的角色,后來還演過《角斗士》,對于普通觀眾而言,更熟悉的是他在《哈利波特1》和《哈利波特2》中扮演的校長。《卡桑德拉大橋》還成了許多驚險類型片的經典之作,雖然它是1976 年的電影,但它創造的敘事模式至今仍被很多電影采用。一列火車的封閉空間,再加上他們必須在到達卡桑德拉大橋之前解決最后的危機,這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時間壓力和危機壓迫感,這種模式后來在《生死時速》《釜山行》等許多電影中被借鑒。
第三個特點是全球性。傳染病可以穿越所有的地方,就像這次的新冠病毒一樣,全球一百多個國家受到影響,盡管大家采取了一些隔離措施、封閉措施、戒備措施,但是仍然不能阻擋病毒在全球傳播。這幾部電影中也會表現這樣的情況,比如《傳染病》這部電影,無論是在亞洲、美洲還是歐洲,傳染病都無孔不入。
傳染病帶來的影響和災難是不可逆轉的,人類沒有辦法克服它,所以這種傷害在影片中就變得令人極為恐懼,這也是這些影片可能會使很多觀眾在影院里屏住呼吸,覺得這種危機可能就在我們身邊的一個重要原因。
這些電影在表現傳染病的時候其實不約而同地都會產生一種社會寓言,比如都重視傳染病的腐蝕性。《釜山行》里的人被病毒感染后,都必須去咬別人,吸別人身上的血來維持自己的生命。而在《我是傳奇》中,那些人被病毒感染之后晚上也必須出來尋找新的生命,要用活人的鮮血和肉體去維持他們的生命。這些故事在一定程度上有社會隱喻的功能,病毒和人性的惡一樣會蔓延,帶來人與人之間的傷害,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它也是貪欲的一種象征。所以,我們會在傳染病這種病理現象和社會現象之間找到一種象征性的結合,這也是這些電影為什么在表現這些人得了傳染病之后不是默默死去,而是表現為他們會產生巨大的對他人的傷害。這種社會隱喻實際上我們在真實的生活中也會有同樣的感受,在傳染病的影響面前,人與人之間有時候可能就會相互攻擊,相互不信任。這些電影用隱喻的方式批判傳染病帶給人性的變異,這種腐蝕性實際上不僅腐蝕身體,而且腐蝕人性。所以每個人看到這樣的場景都會反省,在傳染病面前、在災難面前我們的人性會不會受到傷害,會不會變異,我們是變得更善了還是更惡了。
《釜山行》非常好地表達了這種傳染的腐蝕性。一個女孩因為感染了病毒,跑上了火車,一開始沒有人發現。片中這列火車,實際上也是韓國社會的一個隱喻,這里有老板、商人、普通的藍領工人、運動員、中產階級,主人公石宇實際是中產階級的代表。每個人在社會中有可能是因為工作原因不太關心別人的生活,有的則是自私。所有的這些人在影片中其實都是他的社會階層及其價值觀的體現,這有點像韓國最近獲奧斯卡大獎的一部電影《寄生蟲》。當危機來臨時,火車上的一些人開始互相傷害,善與惡開始交鋒。
人類如何應對挑戰
在傳染病的巨大災難面前人類應該怎么面對?人類在遇到災難的時候會用什么樣的方式找到什么樣的途徑解決我們面臨的困境?
這些電影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有一個預警人的形象,這些人就是最早發現傳染病給人們帶來傷害的人。預警人,在電影中經常會是孩子,比如《卡桑德拉大橋》里最早發現異樣的是小孩。當然有時候還可能是記者,比如在《傳染病》里有一位記者發現了問題。當然更多的時候是醫生、科學家,他們用專業知識最早發現了問題和原因。但是所有這些最早發現的人在生活中都會面臨相同的問題,由于社會巨大的慣性,因為各種各樣的利益訴求,人們不相信或者不愿意相信或者不敢相信他們所說的話,于是導致災難泛濫。
人類社會的這種關系和矛盾,很早在文學藝術作品中就有表現,比如易卜生話劇《人民公敵》,里面寫了一位醫生最早發現在游泳池里有一種病菌具有傳染性,但是當他向社會發出預警時,所有的關聯者,包括他自己的親人,甚至老百姓都不相信或者不愿意相信,因為他的預警會破壞大家發財,影響大家的經濟利益,所以大家把他當成了“人民公敵”。在這部戲劇中也出現了易卜生的一句名言:只有孤獨的人,才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這往往是預警者不得不面對的一種社會悖論。
我們在這些電影中還會發現一個問題,就是當傳染病災難出現的時候,往往會受到一些阻撓,《卡桑德拉大橋》拍攝于1976 年,由英國、意大利、西德這些北約國家聯合拍攝,當時正處在冷戰時期。在這個虛構的故事中,日內瓦世界衛生組織所發明的病毒,與美國中央情報局有關,然而為了維護軍方利益,他們不愿意讓人知道這個病毒的危害,甚至為了不讓這個病毒被暴露,寧愿讓這一列車的人在卡桑德拉大橋全部墜毀,以消除這件事情可能對社會帶來的影響。
除了政治利益的考慮,更多的時候會有一些商業利益的考慮,比如企業會考慮如果暴露了傳染病,會不會給經濟利益帶來巨大影響。利益機構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可能會掩蓋真相,甚至阻撓公布真相,但是越是這種時候人們越會發現真實才是真正能夠讓人類得以自救的最重要的方法和途徑。藝術作品有時候會站在更個性、更人道的立場去反思商業利益和政治利益。藝術與政治、商業最大的區別是,它關心每個生命的價值,甚至會去表現哪怕他是一個小偷,他也有小偷的生存權利和基本尊嚴。我們從政治立場、商業立場和藝術立場看待傳染病問題恰恰是這個社會多樣性的體現,讓我們可以更好地去平衡個體與整體、局部與大局之間的關系。
人類如何應對挑戰:平凡人挺身而出
在這些電影中還會看到許許多多的犧牲。犧牲者,有兩大類型。
一大類型是災難面前的自私者。就如同諾亞方舟故事,那些自私的、只顧及個人安全不顧別人安危的人在電影中往往都會成為最早的死者,雖然他們未必是作惡的人,但是在倫理選擇上,當人類面臨災難的時候,如果一個人只顧自己往往就會被藝術選擇優先消除。這些電影中也會出現一些在倫理上生命優先的價值體系,《釜山行》《我是傳奇》《傳染病》等很多災難片中都會出現婦女、兒童,而且女性通常會是一個懷孕的女性,女性和孩子擁有生命的優先權,所以一般在看這些電影的時候我們都相信孩子不會死,因為他是人類社會未來的希望。
這些作品為了讓人類得到拯救,通常還會去塑造英雄,我們把他叫作殉道者,而大部分電影的特點一定是把他放在個人境遇和個人選擇當中去表現,讓他不是生來就想去當英雄,就像今天經常說的一句話“英雄不過是平凡人的挺身而出”,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親人、伴侶,他們才不得不挺身而出。如同曾經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加繆,在他的表現傳染病的小說《鼠疫》中講到的一樣:“對當英雄和圣人都沒有什么興趣,我所感興趣的是做一個人。”他們感興趣的是做一個普通的人,但這個人能夠用人的尊嚴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所以這些電影也都是關于英雄的電影。
《傳染病》中的女醫生,因為疫苗需要在人身上進行實驗,但是時間不夠,所以她先在自己身上實驗,這具有巨大風險。影片中她被塑造為英雄人物,但是這個英雄并不是故意拔高,而是給了她一個非常個人化的目的:她的父親被病毒感染,因此她不僅在救人類,在救他人,同時也在救自己的父親。這種處理讓英雄行為變得個體化,變得與個人的經歷和個人的選擇有關系。所以凡人的挺身而出來自于他個人對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的選擇,與他自己有關。
《我是傳奇》也塑造了一個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英雄形象。威爾·史密斯演的上校,他的妻子和女兒在這次災難中死亡,因此他有非常強的拯救更多人的個人動力。《卡桑德拉大橋》中的醫生張伯倫,也是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成為拯救列車上所有人的英雄。他其實只是一個醫生,不是一個戰士,但是他所愛的人在列車上,那個最早發現異樣情況的孩子也在列車上,他在這個時候必須要選擇做一個挺身而出的英雄,為了拯救別人,在關鍵時刻他顯出了人性的偉大,愿意犧牲自己來保護大家。火車炸開以后,前面幾列車廂都掉進了大河里,保護了最后幾節車廂上所有的人。這在藝術手法上是典型的“最后一分鐘營救”。
傳染病災難電影的警示
總體而言,這些災難片無論是表現傳染病的來源、傳染病帶來的巨大社會災難,還是表現我們戰勝傳染病的努力,其實都在向觀眾傳達這樣一種觀點:人不僅不是世界的上帝,甚至也不是自己的主人,我們不能支配一切,世界有其自身規律,因此我們要敬畏生命,敬畏自然。當人受到病毒感染的時候,人也會變異,人也不能自我控制。
更重要的是所有電影都會給人帶來希望。在這些電影中,我們看到大災大難方顯人性善惡。雖然里面有惡,但是最終我們會發現在災難面前只有愛能夠拯救人類自己,只有人的尊嚴能夠拯救人類自己,所以這些作品表現了人性的偉大和高貴。這也是為什么雖然看到電影中那么多災難帶來的傷害,但是最終我們還是能夠看到希望之光、愛之光,這也是我們喜歡災難電影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
未來我們還會面對困難、面對災難,這些電影給我們提供了很多社會寓言,讓我們知道在面對災難的時候應該怎么尊重不同的聲音,怎么去發現和表達真相,通過真相找到人性和人道的力量。
我相信大家從這些電影中還會得到許許多多的啟示。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