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馨尹
摘要:新世紀以來奧斯卡獲獎紀錄片對中國紀錄片的創作與教學影響深遠,國際傳播需求成為中國紀錄片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在全球化局面下中國紀錄片教學方式的轉變十分必要。關注現實,摒棄“以我為主”的單向立場,回歸紀實、樸實與真實,是奧斯卡獲獎紀錄片帶給中國紀錄片創作的教學啟示。
關鍵詞:奧斯卡,紀錄片,國際傳播,教學啟示
一、研究背景:紀錄片的國際傳播成為趨勢
國際傳播需求成為中國紀錄片發展的重要驅動力。通過對2018年中國紀錄片的行業分析可以看出,我國與其他國家聯合制作以及引進播出的紀錄片數量急速攀升,紀錄片國際合作范圍、領域、程度不斷加深。“中國故事、國際表達”是近年來國際傳播的重要方向。
隨著習近平總書記倡導“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各個領域的深化。各大高等學府中電視電影編導、影視策劃、攝影攝像等相關專業承擔著打造中國品牌、塑造中國形象的影視教學責任,中國紀錄片國際化趨勢勢不可擋。
但通過對國際傳播的中國紀錄片的梳理發現,問題也仍然明顯,比如,紀錄片作品本土性過強、國際特征弱,一定程度阻礙了作品的廣泛傳播;又比如,中國紀錄片在教學層面上仍存在單純“翻譯”問題。在全球化局面下從校園深化,轉變教學策略、提升國際化表達能力十分必要。
自1927年,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獎”( 下文沿用“奧斯卡”名稱)的設立以來,美國電影藝術的發展進程在一年一度的評選中充分映射,可以說奧斯卡金像獎是世界上最有含金量的影視獎項。因此獲得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的作品在很大程度上彰顯了國際審美標準與藝術品味。在紀錄片全球化的趨勢下,新世紀以來(2000-2019年)對奧斯卡獲獎紀錄片的研究對中國紀錄片教學策略的轉變、制作水準的提高、國際表達能力的提升都具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二、奧斯卡獲獎紀錄片題材偏好:社會現實類占主導地位
好題材常常是獲獎的關鍵,在歷屆奧斯卡最佳紀錄片中,以選題取勝的紀錄片不在少數。為便于分析,筆者將奧斯卡獲獎紀錄片的題材歸納為四個主要類型,即社會現實類、人物傳記類、自然生態類、歷史文獻類。通過梳理20年來不同題材類型的獲獎比例,發現其中的確存在一定規律性,奧斯卡對于紀錄片的題材偏好逐漸凸顯。
在2000-2019年的40部獲獎紀錄片中,最受奧斯卡青睞的題材是社會現實類,該題材作品一共有22部,占比55%;人物專題類的紀錄片也是奧斯卡熱門題材,共有18部,占比45%;歷史文獻題材的紀錄片在奧斯卡獲獎率較低,一共有7部,占比17.5%;而自然生態題材的紀錄片是最難突圍的奧斯卡題材類型,20年來僅有3部,占比7.5%
由數據可得,近20年社會現實題材都是奧斯卡金像獎評選中的主體。該題材的紀錄片是基于對社會生活的紀實寫照,被認為是“新聞調查”的延伸和深化,這些優秀紀錄片記錄著世界范圍內人類的生存狀態、社會百態、傳遞著各民族、各階層的聲音,這些聲音中有希望、有夢想、更有反思。盡管一些作品無可避免帶有一定政治傾向與文化色彩,但仍不失為人類的一面生存之鏡,社會現實類紀錄片在美國長盛不衰。
三、對中國紀錄片國際傳播的教學啟示
(一)教學觀察:奧斯卡之路與中國元素
20年來,中國僅有兩次叩響過奧斯卡紀錄片的大門,一次是由美籍華裔楊紫燁導演的《潁州的孩子》獲得了2007年第79屆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短片,另一次是2010年的《劫后天府淚縱橫》獲得第82屆奧斯卡最佳紀錄片提名。這兩部作品都是反映中國社會現實的題材,由于多種原因,兩部作品未在國內公映也鮮有報道,在國內影響較小。
雖然中國紀錄片鮮有獲獎,但若隱若現的“中國元素”正在奧斯卡之路上綻放。在2019年第91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不僅有多位華裔導演作品入圍、提名并最終獲獎,也有中國資本的注入,評委陣容里也不乏中國紀錄片人的身影。2019年,華裔導演金國威的《徒手攀巖》獲得奧斯卡最佳長紀錄片獎,不僅見證了這些年華裔紀錄片人在好萊塢的發展,也為中國人才培養踏上奧斯卡之路提供了啟示。
(二)教學方向轉變:關注現實,凸顯紀錄片的社會責任
20年來奧斯卡獲獎紀錄片的熱門題材是反映社會現象與問題的現實類題材。其中,很多紀錄片直擊各國政治、經濟、社會、生態等領域的重大事件,足見奧斯卡紀錄片特別強調紀錄片對現實的關懷以及對媒介責任的堅守。
《中國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2019)》顯示,2018 年中國收視不俗的紀錄片有《必由之路》《我們一起走過——致敬改革開放 40 年》和《醫道無界》,這些紀錄片平均收視份額均在 6.7% 以上;美食紀錄片仍然備受觀眾青睞,如《舌尖上的中國(3)》、《風味人間》均取得很好的收視成績。[饒文淵.2018年生產總值64億元 《中國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2019》發布[J].廣電時評,2019,(09)]可以看出,中國紀錄片主流題材仍著眼于中國傳統文化、人文、歷史進程的表達上。從國際傳播的維度看,中國紀錄片的題材廣度應進行拓展,不僅要關注中國的社會現實,更應關注國際問題,如疾病、制度、人權、犯罪等,也包括對重大國際事件的還原與揭秘等。好的題材常常決定影片的成敗,要想沖擊奧斯卡紀錄片獎項,中國紀錄片在題材的甄選上需要更廣闊的視野。
(三)教學理念的轉變:摒棄“以我為主”的單向立場,尋找價值中間地帶
細數20年來奧斯卡獲獎紀錄片能清晰地發現,它們要么強調社會責任與問題反思,要么倡導意志精神、人性光輝、自由夢想,折射了普適性的人文關懷與人道主義。講好中國故事是為了對外塑造良好的國際形象,中國主流媒體在制作紀錄片時,大多傾向于打造弘揚中國文化、積極正面、代表中國夢、弘揚民族精神的紀錄片作品,比如《我在故宮修文物》《厲害了我的國》《蘇東坡》《舌尖上的中國》等。顯然,這類紀錄片作品與美國奧斯卡的價值體系有所不同。雖然在價值維度上應當堅持“以我為主”,但一味強調單方面地輸出中國文化的價值觀,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與外界的對話與交流。我們不妨尋找中西方價值體系的中間地帶,即打造中外都有價值認同感的文化作品。
(四)教學創作策略轉變:藝術手法,回歸紀實、樸實與真實
中國當前主流紀錄片的紀錄風格與奧斯卡獲獎紀錄片大相徑庭,大量紀錄片仍然采用解說詞鋪滿整個作品的方式,主觀色彩濃厚。以關注度最高的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為例,該片還采用了大量擺拍模式。對于技術、技巧的刻意追求,凸顯了廣告味與商業色彩,使紀錄片喪失了紀實感。從奧斯卡關于紀錄片的界定來看,《舌尖上的中國》或許不屬于真正意義上的紀錄片。
如前所述,新世紀以來奧斯卡獲獎紀錄片的分析給予我們的教學啟示是多方面的。在筆者看來,紀錄片本質上也是一種對話——創作者與現實或歷史的對話,觀眾與被記錄者的對話,觀者自我的對話,個體與社會的對話,人與環境的對話。在教學中傳達“對話”意識有助于我國紀錄片人才培養、拓寬視野與思路,提高制作水準,增強作品跨文化的對話能力,這是中國紀錄片人在國際傳播時代應有的擔當與使命。
參考文獻:【1】饒文淵.2018年生產總值64億元 《中國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2019》發布[J].廣電時評,201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