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愛國主義基地成為眾矢之的

本報駐美國特約記者　雪丹

巍峨的拉什莫爾山靜靜地聳立在晴朗的夜空下，閃亮的燈光讓刻在山崖巖壁上的美國國父們的肖像在黑夜中依然清晰可見。美國獨立日前夜，總統特朗普以此山為背景，發表了慶祝美國獨立244周年的講話。然而平靜的背后暗藏危機，包括拉什莫爾山在內的多個美國愛國主義基地，如今正成為眾矢之的。

美利堅的驕傲成種族主義象征

拉什莫爾山坐落在美國中西部平原的南達科他州黑山地區，早先這里是美國原住民印第安人的聚居地。當美國殖民者不斷向西推進，并發現了黑山地區豐富的礦產時，原本被劃為印第安人保留地的這片地區便成為資本家們的囊中之物。19世紀70年代，越來越多的白人移民來此定居，開啟了黑山地區的淘金熱。其中一位名叫拉什莫爾的紐約律師在1885年將其擁有的礦山中一座花崗巖山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由此便誕生了拉什莫爾山。為了振興當地經濟，歷史學家建議在黑山地區雕刻美國總統群像，人工制造一個旅游景點以吸引游客。

1925年，美國國會批準建設拉什莫爾山國家紀念公園，雕塑家格曾·博格勒姆便開始了在這片天然畫卷上的雕刻。博格勒姆選擇了喬治·華盛頓、托馬斯·杰斐遜、西奧多·羅斯福和亞伯拉罕·林肯，他認為這四位總統代表了美國前150年的歷史，他滿懷信心地說，“美利堅將在這條天際線上延伸”。博格勒姆和大約400名工人此后花了整整14年時間，雕刻出了高達約18米的四位美國總統巨像，但中途因為資金問題，原本應該雕刻的半身像只有華盛頓的完成了，另外三位只有頭像部分。進入公園的主園區可以看到一條裝飾著56面美國各州和海外領土旗幟的觀景大道直通紀念雕像下的大觀景臺。此外，游客中心還會為小朋友們組織趣味活動，以便讓孩子們更好地了解四位美國總統和拉什莫爾山所代表的拓荒者精神。據悉，紀念公園每年為當地帶來超過200萬的游客，而公園也因為總統雕像的聞名而被稱為“總統山”（如圖①）。

盡管“總統山”早已成為代表美國自由民主的愛國主義基地，但曾經被趕出這邊土地的原住民始終對山崖上刻就的四位總統雕像耿耿于懷，他們甚至在獨立日慶祝活動，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到來更是引發了原住民團體的抗議游行，

不遠處的山上建造了反抗白人統治的印第安著名酋長瘋馬的紀念雕像跟“總統山”叫板。今年的他們抗議特朗普要在被他們視作圣山的土地上燃放煙花，認為是對圣山的褻瀆，對自然環境的破壞。然而關于“總統山”的爭議在此前黑人弗洛伊德之死引發的全美反種族歧視大游行時就已被再次點燃。反種族主義者認為，“總統山”的存在就是迫害原住民的證據，是白人至上種族主義的體現，被無數人敬仰的國父們實際上都曾是奴隸主，而“總統山”應該被推倒。

自由女神未能逃脫指責

如果說“總統山”是美國民主自由的榮譽殿堂，那位于紐約曼哈頓的自由女神雕像就是美國標榜的“自由燈塔”之象征。身披長袍，右手高舉象征指引自由的火炬，左手捧著刻有獨立宣言簽署日期書冊的女神雕像一直以來都是美國的國家形象名片。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好萊塢影片中出現過自由女神的鏡頭，更不用說印有自由女神圖樣的文化衫、馬克杯、冰箱貼銷往世界各國，傳遞著美國塑造的自由民主信念。

1886年，自由女神像在紐約揭幕，其所在的貝德羅島也更名為自由島。前往自由女神像國家紀念區的游客可以進入塑像地基和底座參觀，也可以從塑像內部爬上旋轉樓梯到女神的王冠上欣賞紐約的天際線。這一歷史紀念區和沿途的美景在游客眼中也許賞心悅目，但對于眾多的非洲裔美國人來說則像是在時時刻刻提醒他們這個所謂“自由”的國家并不自由。在自由女神像剛剛落成之時，就有非裔美國團體提出，在美國“從現實上”成為一個自由國家以前，不應該點亮自由女神的火炬。如今，又有傳言稱原本自由女神應該是黑人女性的形象，最終為了迎合美國殖民者而改為了白人女性。還有不少抗議種族歧視的非洲裔美國人表示，自由女神像不是民主政府的象征，而是他們痛苦的來源，“自由照亮世界”在美國并不存在，他們要時刻擔憂遭遇迫害。

波士頓移除多座歷史紀念碑

關于歷史的爭論和對現實的抱怨同樣席卷了美國獨立戰爭火種的策源地——波士頓。這里不僅有發現美洲大陸的哥倫布塑像，還有紀念林肯廢除奴隸制的紀念雕塑，而最為知名的則是貫穿波士頓市中心的“自由之路”。這條長約4公里由紅色磚瓦標識的線路，連接了波士頓公園、馬薩諸塞州議會大廈、波士頓大屠殺遺址以及邦克山紀念碑等十余個歷史景點。

相較那些只擁有一個或是幾個著名歷史文化紀念地的城市，波士頓可以說整座城市都是美國歷史和愛國主義的起源地之一。著名的波士頓傾茶事件和獨立戰爭的爆發都鐫刻在這座城市的歷史豐碑上。由于波士頓值得紀念的地點實在太多，1951年當地記者提議用一條步行道來連接這些歷史景點，便成了現在的“自由之路”（圖③為自由之路的路標）。

往年的獨立日慶祝活動，在波士頓的“自由之路”上都會進行平和歡快的游行并伴隨著絢爛繽紛的焰火，但今年的獨立日指責政府的抗議聲響徹波士頓的街道，給這個原本紀念美國脫離英國統治的重要節日蒙上了一層陰影，也讓不少人開始反思美國的歷史是否書寫在種族歧視的血跡之上。在此前反對種族主義的抗議活動中，哥倫布的雕塑被抗議者斬首，斥其為迫害原住民的殖民者。而位于波士頓市中心的林肯雕塑也被要求移除，原因是雕塑展示的是站著的林肯面前跪著被解放的黑人奴隸，給人以白人高高在上，而黑人祈求白人憐憫的觀感（如圖②）。

類似的美國革命家雕塑在全美被涂鴉、被推倒、被焚燒的情況比比皆是，原本是愛國主義精神的象征，如今卻面臨著被否定、被謾罵、被清除的命運。黨派間的競爭從政治利益已經蔓延到對意識形態的質疑，越來越多的輿論開始清算美國歷史上的劣跡。對歷史的拷問正在慢慢地侵蝕美國人愛國主義精神的內核，許多美國人在今年的獨立日甚至說出不愿意再慶祝這個美國獨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