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鋼華 李萌



[摘? ? 要]文章通過對截至2018年發表在國內外權威學術期刊上的42篇中文文獻和72篇英文文獻進行統計和比較分析,系統地回顧并梳理了國內外學界旅游者情感研究的歷程、主題、理論運用和方法。研究發現:(1)中文文獻和英文文獻所分別代表的國內外旅游學界的旅游者情感研究均經歷了緩慢起步和快速發展兩個階段(以2014年為轉折點)。國內研究起步相對較晚,但在2014年后迅速發展。(2)在研究主題方面,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和旅游者情感體驗均為國內外旅游學界熱門的研究主題;相較于英文文獻,中文文獻缺乏對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因素(前因變量)的系統探索,且在旅游者情感體驗的研究中缺乏對情感體驗差異和復雜情感體驗的關注。(3)在理論運用方面,中文文獻所運用的理論略為單一,缺少對相關學科前沿理論視角的關注和應用,而英文文獻所用理論相對更為多元,更擅長運用社會學、社會心理學的理論來探究誘發情感產生的內部因素并對特殊旅游情境下的情感體驗進行研究。(4)在研究方法方面,中英文文獻均主要為實證研究,且定量研究方法占主導地位。在定量研究中,國內外學者均主要運用問卷調查來收集數據,觀察法和訪談法則均為定性研究的主要數據收集手段。相比于中文文獻,英文文獻的研究方法更加多元,且近年來有國外學者在數據收集上創新性地運用生理傳感器等來測量旅游者生理情感;中文文獻則更多地將網絡文本作為數據來源,但缺乏對圖像數據的挖掘和利用。文章的研究發現能為旅游者情感領域的后續研究提供主題選擇、理論運用及方法運用上的參考。
[關鍵詞]旅游者情感;研究主題;理論;研究方法;中文文獻;英文文獻
[中圖分類號]F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5006(2020)07-0099-18
Doi: 10.19765/j.cnki.1002-5006.2020.07.013
引言
生而為人,情感1是“人類區別于其他生物的典型特征之一”[1]并貫穿于我們人生旅程的始終,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個人的成長乃至社會的發展[2]。《心理學大辭典》指出,“情感是人對客觀事物是否滿足自己的需要而產生的態度體驗,是態度在生理上的一種復雜而又穩定的評價和體驗”[3]。情感的時間、空間、社會屬性[1]使得它不僅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無處不在,而且在流動的情境中表現得更為復雜多變。“旅游”作為一種具有典型流動性特征的休閑活動[4],日漸成為現代社會不可忽視的流動形式之? ? ?一[5]。在旅游過程中,身處非慣常環境的旅游者不斷接觸新奇的、異于日常的人或事物[6],伴隨著更多不可預期的情況發生,情感自然隨之產生、發展和變化,在旅行的動態過程中呈現出多樣化和易變性的特點[7]。
旅游者情感是旅游者在旅游全程中對客觀事物是否滿足自己需要而產生的態度體驗[3]。無論是積極的或是消極的情感,都是旅游者旅游經歷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更是他們對旅游體驗進行評價以及對目的地進行選擇時的重要依據[8-10]。因而,對旅游活動發生主體(旅游者)的情感展開研究對旅游領域的學術發展與產業實踐都具有重要意義。具體而言,在學術研究方面,情感研究有利于理解旅游者的情感體驗和情感行為[7, 11-12],在一定程度上窺探行為深處的內在心理機制,是對旅游體驗的深入剖析[13-15]。在產業實踐方面,旅游者情感研究是理解并提升旅游體驗質量的基礎[15],能夠為旅游產品優化、升級以及目的地營銷與管理等實踐問題提供理論指導。
“情感”最初始于哲學和心理學兩大學科從不同角度的探討。近25年來,西方學界掀起了一股“情感轉向”(affective turn)的思潮。它或許發端于性別研究,可以代表女性主義發展的新近一波熱潮。然而,它迅速地從社會學、心理學和文學批評等這些本土領域蔓延至人文社會科學的幾乎全部領域[16]。例如,在人文地理學研究的“情感轉向”中,學者們的關注焦點已從社會個體的主觀體驗深入到社會個體的情感領域[17]。在其他學科領域(諸如政治學、人類學、經濟學、管理學等),同樣涌現出情感研究的熱潮[18-21],情感成為一個備受多學科關注的研究領域[2]。在旅游研究領域,情感研究起步較晚。但在最近十余年中,情感議題受到國內外學者越來越多的關注。更具體而言,旅游者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的影響這一研究主題發展得較為成熟,研究成果也較為豐富[2]。
然而,盡管旅游學界在情感研究方面取得了 初步成果,但旅游者情感研究的深度和廣度仍然不足[2, 22]。并且,考慮到情感研究對旅游領域學術發展和產業實踐的重要意義,對國內外旅游者情感研究進行系統的回顧與梳理就顯得尤為重要。然而,目前鮮有文獻對旅游者情感研究進行全面、系統的回顧。據本文作者的檢索,截至2019年10月,僅有兩篇有關旅游者情感研究的綜述性論文發表。具體而言,劉丹萍和金程梳理了在2014年之前發表的、與旅游者情感議題有關的文獻[2],但僅僅分類并列舉了國內外相關研究的主題領域,并沒有對旅游領域內情感研究的方法運用和理論應用情況進行深入剖析。另外,馬天和謝彥君對情感的相關概念做了辨析,并就國內外學界有關旅游體驗中的情感的研究主題及測量做了分類和回顧[22]。但遺憾的是,這篇論文并沒有對所回顧的文獻的來源、起止年份、數量做交代。更重要的是,它并沒有對目前與旅游體驗相關的情感研究的理論運用和方法做出詳細的、比較性的相關梳理。隨著現代社會的迅猛發展和技術的飛速進步,近年來,國內外旅游學界對“情感”議題愈加重視,情感研究的數量急劇增長,且研究主題、理論及理論分析框架、所運用方法及具體技術更加多元。因此,國內旅游學界亟待對旅游者情感領域的研究歷程、主題、理論應用以及方法(技術)的進展進行系統的回顧、梳理和評價。尤其是,從現有文獻來看,在旅游者情感研究歷程、主題、理論、方法等方面,國內外旅游學界之間存在不少差異,亟須細致的、比較性的回顧和梳理。
綜上所述,本文試圖通過檢索和分析國內外權威旅游學術期刊所載旅游者情感研究文獻,對聚焦于旅游者情感的研究(歷程、主題、理論引用、方法與技術)進行全面、深入的回顧與梳理,并對國內外相關研究進行比較,以期能夠系統地了解國內外旅游者情感研究的進展、差異與差距,并展望、討論國內旅游者情感研究的方向。
1 數據來源
為對國內外1旅游者情感研究的相關文獻進行梳理和分析,本研究選擇如下文獻來源:其一,中文文獻來自《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SSCI)收錄的人文地理、經濟、管理類等核心期刊,包括《旅游學刊》《旅游科學》《人文地理》等;其二,英文文獻來自《社會科學引文索引》(SSCI)收錄的3本旅游領域的權威學術期刊,分別是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Tourism Management。上述3本英文學術期刊是國際旅游學界公認的旅游研究頂尖期刊[23-24]。如上所述,中英文文獻的期刊來源均保證了本研究數據的權威性、有效性和可靠性。
具體而言,為收集旅游者情感研究的中文文獻,本研究于2019年1月在中國知網(CNKI)以CSSCI核心期刊為文獻來源,以“旅游者”“游客”與“情感”“情緒”為關鍵詞進行交叉組合式的檢索,并將文獻發表時間限定為2018年12月31日之前。經過進一步的人工核對、篩選(只選擇以旅游者情感為研究對象的文獻),最終得到42篇中文文獻,發表時間在2005年至2018年之間。表1呈現了42篇文獻在各期刊的分布情況;其中,《旅游學刊》所刊載的旅游者情感研究論文數量最多,共19篇,占45.24%,其次為《旅游科學》(6篇);另外,也有少數研究發表在地理類、經濟類、管理類的其他期刊中。
為收集旅游者情感研究的英文文獻,本研究于2019年1月在Web of Science以上述3本國際期刊為文獻來源,以“emotion”“mood”“feeling”“affection”為關鍵詞分別進行檢索,同樣以2018年12月31日作為文獻發表的截止時間。經過核對、篩選,最終得到72篇聚焦于旅游者情感的英文文獻,發表時間在2000年至2018年之間。如表2所示,在72篇英文文獻中,刊載在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上的文獻數量最多(29篇),占40.28%;刊載在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和Tourism Management的文獻數量分別為22篇和21篇。可見,旅游者情感的相關研究發表在上述3本旅游學界國際頂級期刊上的數量分布較為均衡。
2 旅游者情感研究的歷程
為進一步了解國內外旅游者情感研究的歷史進程,本研究分別將國內外學者在各年份(2000—2018年)發表的相關文獻的數量進行統計(圖1)。比較中英文文獻可以發現:(1)與國外相比,國內旅游者情感研究起步較晚。國內最早專注于旅游者情感研究的文獻發表在2005年,國外則是在2000年。(2)國內相關研究發展迅猛,從2014年到2018年的5年間,年均發表6.4篇。(3)在2015—2018年這4年間,中英文文獻的數量均有大幅提升,每年都在5篇以上。
總體來說,國內外學界對旅游者情感的研究均經歷了緩慢起步和快速發展兩個階段,且在2014年之后這一領域得到更多的關注和重視。
3 旅游者情感研究的主題
3.1 中文文獻中情感研究的主題
對42篇旅游者情感研究的中文文獻進行主題分類后可以發現,國內學者對旅游者情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3個主題領域:(1)旅游者情感的影響(22篇),主要包括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行為意向等的影響;(2)旅游者情感體驗(10篇),聚焦于研究旅游者情感本身,例如,旅游者情感的維度構成、動態變化以及情感評價等;(3)概念性研究/理論性研究/研究綜述(10篇)。需要說明的是,在進行主題分類時,筆者先各自對每篇論文進行主題劃分,然后將結果進行對比,對少數(4篇)有異議的文獻進行討論(主要對研究的主要目的或核心問題進行研判),從而最終確定這4篇論文所屬的主題領域。
在上述主題領域中,大多數文獻關注普遍意義上的旅游者情感,但也有少數研究針對旅游者特定的情感(例如敬畏、憤怒、幸福感等)或特殊旅游形式中的情感(例如黑色旅游、遺產旅游)展開研究。具體的研究主題分布如表3所示。
3.1.1? ? 旅游者情感的影響
如表3所示,在國內旅游者情感研究中,旅游者情感的影響這一主題的成果最為豐富,有超過半數的論文(54.8%)關注到旅游過程中旅游者的情感對他們的滿意度、忠誠度及其他行為意向等方面的影響。其中,除極少數研究只分析積極/消極情緒對旅游者滿意度的影響[25]之外,關注旅游者情感對滿意度的影響的絕大多數研究也都同時關注滿意度對忠誠度、行為意向這兩個變量的影響。例如,羅盛鋒等以觀看《印象·劉三姐》表演的旅游者為研究對象,探究情感對他們體驗及滿意度的影響。研究表明,旅游者滿意度和忠誠度受到認知與情感的綜合影響[26]。相似地,劉力等對赴韓旅游者購物行為的研究發現,感知購物環境通過影響旅游者的購物情緒來影響他們的購物滿意度和行為意向(包括忠誠意向和趨近意向①),并最終識別出“環境→情緒→行為”這一影響路徑[27]。
也有少數研究僅關注旅游者情感對忠誠度的影響。例如,白凱和郭生偉以西安回坊為例研究入境旅游者情緒體驗對他們忠誠度的影響。研究發現,入境旅游者正面情緒體驗會導致他們重游意向和推薦意向[28]。粟路軍則以廈門城市旅游者為研究對象,發現消費情感在服務認知要素影響旅游者忠誠的過程中起中介作用[29]。
此外,國內學者還關注到旅游者情感對目的地選擇意向、環境責任行為意向等的影響。例如,劉衛梅和林德榮以廈門潛在旅游者為研究對象,發現潛在旅游者與目的地的情感聯結顯著地正向影響他們對廈門作為目的地的選擇意向[30]。祁瀟瀟等則關注到敬畏情緒對旅游者行為的影響。他們以千山景區為例,發現旅游者的敬畏情緒對環境責任行為意向有顯著的直接影響[31]。雖然多數學者都關注積極情緒對旅游者行為意向的影響,但也有學者關注到消極情緒的作用。例如,消極情緒對旅游決策的影響[32]、后悔情緒的后續行為表現[33]以及憤怒情緒對旅游意向和口碑傳播的負面影響[34]。
3.1.2? ? 旅游者情感體驗
旅游者情感體驗是國內旅游者情感研究的第二大主題領域。研究內容主要包括情感體驗的維度構成、情感體驗的時空動態變化以及旅游者對體驗的情感評價3個方面。從根本意義上說,旅游體驗的目標是對快樂的追求,而“快樂”是情感的主要測量指標[35]。因此,情感體驗在旅游體驗中占據極為重要的地位。
在旅游者情感體驗的構成維度方面,張天問和吳明遠聚焦于旅游中的幸福感。他們對旅游者博客進行了扎根理論分析,發現旅游幸福感是由旅游前的期待體驗、旅游中的福樂體驗和旅游后的回憶體驗構成[36]。近幾年,國內學術界對旅游過程中動態變化的情感更為關注,有關旅游者情感體驗時空變化的研究不斷涌現。例如,黃瀟婷將時間地理學的時空路徑概念和旅游體驗的兩極情感模型結合,提出了“旅游情感路徑”概念,并以“愉悅度”作為旅游者情感體驗的測量對象,在“痛苦-快樂”維度上采用5點量表進行測度。作者發現,旅游者情感體驗各節點的愉悅度與總體愉悅度之間均存在顯著相關關系,且在旅程剛開始和接近結束時,這種相關關系更大[15]。需要注意的是,這一研究對情緒的測量仍然是在旅程結束之后進行的,且選用的量表存在一定的局限,即忽視了情感的復雜類型。李君軼等則使用包括8類積極情感、8類消極情感和4類中性情感的情感輪(emotional wheel)量表進行測量,更有利于全面了解旅游者不同的情感體驗,但仍無法測量情感的實時變化[37]。與定量測量旅游過程中的情感變化不同,張朝枝和張鑫的研究則運用扎根理論,深入探究了旅游者在騎行入藏的過程中具體的情感變化。他們發現,流動性體驗的情感情境包括恐懼與震撼、感動與反思、自由與愉悅等,并且“情感情境”是騎行入藏體驗的核心[38]。
此外,隨著大數據時代的到來,越來越多的國內學者開始基于大數據來分析旅游者體驗的情感評價。例如,劉逸等基于8個目的地的網絡評論數據,從情感詞庫、語義邏輯、情感乘數等3個方面創建了旅游評價情感分析模型,并制定了6項層層遞進的旅游者情感分析規則[39]。
3.1.3? ? 概念性研究/理論性研究/研究綜述
除上文所述的實證研究外,亦有部分學者對與旅游者情感相關的議題展開過概念性研究或理論研究,也有學者致力于對國內外相關領域的研究進展做出回顧。例如,謝彥君依據情感的兩極性特征,構建了表達旅游體驗情感狀態的模型:快樂-痛苦[35]。這一模型為旅游者情感測量奠定了基礎。瓊達和趙宏杰提出基于地方情感的旅游目的地選擇模型[40],為解釋旅游者選擇行為提供了新的理論視角。謝彥君和孫佼佼關注到黑色旅游中的愉悅情感,提出了黑色旅游的本質——黑色愉悅這一概念,并闡述了這一概念的多重來源、實現前提和在場體驗[41]。這一概念(黑色愉悅)的建構與討論使得旅游者情感的研究內容更加豐富多元。在研究綜述方面,吳茂英和Pearce對積極心理學在旅游學研究中的應用進行梳理總結[42];張曉和白長虹對國外(英文學界)旅游者幸福感研究進行過系統的述評[43]。
3.2 英文文獻中情感研究的主題
梳理并歸納72篇與旅游者情感相關的英文文獻后發現,英文文獻對旅游者情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4大主題領域:(1)旅游者情感的影響(30篇),主要包括對滿意度、忠誠度、網站選擇行為意向等方面的影響;(2)旅游者情感體驗(29篇),主要包括維度構成、動態變化及情感差異等;(3)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因素(10篇),包括內部因素和外部因素;(4)概念性研究/理論性研究/研究綜述(3篇)。具體的研究主題分布如表3所示。
3.2.1? ? 旅游者情感的影響
與國內研究相似,旅游者情感的影響這一主題在旅游者情感研究的英文文獻中也占主導地位,論文數量所占比例為41.7%,且研究的主要內容也多為旅游者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以及其他行為意向的影響。在研究旅游者情感對滿意度的影響的文獻中,“情感”也往往與“認知”共同作用于滿意度。例如,de Rojas和Camarero聚焦于文化旅游情境,將認知要素與情感要素結合起來對旅游者滿意度進行分析。研究發現,感知質量和情感(emotion)都是滿意度的直接決定因素,情緒狀態(mood)在認知對滿意度的影響中起到調節作用[44]。相似地,Faullant等的研究關注到登山體驗中的兩種具體情緒——快樂和恐懼。結果表明,這兩種情緒與認知評價共同影響滿意度,其中,快樂直接影響滿意度,而恐懼則通過認知的中介作用負向地影響滿意度[45]。
在旅游者情感影響忠誠度的研究中,滿意度通常作為影響忠誠度的前因變量或中介變量。例如,Yüksel和Yüksel對旅游購物風險感知的研究發現,購物風險感知與旅游者情感、滿意度和忠誠度呈現出顯著負相關;其中,情感是購物風險感知分別影響滿意度和忠誠度的中介變量[46]。此外,有學者對情感凝聚(emotional solidarity)這一特殊情感對忠誠度的影響進行過研究。結果表明,情感凝聚的“受歡迎感”(welcoming nature)和“同情理解”(sympathetic understanding)這兩個維度直接影響忠誠度,滿意度則在情感凝聚對忠誠度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47]。
在旅游者情感影響其他行為意向的研究中,與忠誠度相關的行為意向變量仍然多與滿意度一起被納入測量模型。例如,Bigne和Andreu依據情感的愉悅度-激活度(pleasure-arousal)這一維度,將旅游者分為兩類,并證實愉悅度和激活度水平高的旅游者有較高的滿意度,并在間接行為意向上表現出更多的忠誠及消費意愿;但情感對直接的行為意向(第2天或下一季度再次消費)則沒有顯著影響[48]。除此之外,也有許多研究探討了旅游者情感對其他行為(行為意向)的影響。例如,在旅游購物情境下,Yüksel對購物環境、旅游者情感、購物價值和旅游者行為之間的關系進行過實證研究。研究發現,旅游者情感影響購物價值,繼而影響旅游者的購物樂趣、與銷售人員的交談行為、重游意向以及花費更多金錢和時間的意向[10]。在網絡分享平臺的選擇上,Yan等的研究表明,有積極情緒的旅游者傾向于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的經歷,而有消極情緒的旅游者更傾向于選擇綜合性的旅游網站[49]。在具體情緒方面,Sanchez-Garcia和Curras-Perez研究了旅游者產生的后悔和憤怒兩種消極情緒的影響,發現憤怒情緒對更換商家、負面口碑傳播和抱怨3種行為均有顯著影響,而后悔情緒只會影響前兩種行為[50]。另外,也有研究關注到旅游者情感對道德行為[12]、目的地吸引力[51]以及安全感的影響[52]。
在現有研究中,也有學者揭示了內外部因素的共同作用。Carnicelli等在對探險旅游中的恐懼情緒展開研究時發現,在整個探險活動過程中,旅游者的恐懼并不只與活動本身有關,還與旅游者認知方面的想象(cognitive aspects of imagination)以及它們對情感體驗的預期和對風險的假設有關[72]。
3.2.4? ? 概念性研究/理論性研究/研究綜述
除上述3大研究主題領域外,還有部分學者對與旅游者情感有關的議題做出了概念性/理論性的探索和梳理,也有部分學者致力于對現有研究進展做出批判性回顧。具體而言,Goossens整合情感因素與旅游動機理論,提出了一個解釋推-拉動機、參與、信息處理、心理意象、情感和行為之間關系的概念模型,以揭示目的地營銷信息的情感反應及其對目的地選擇行為的影響[8]。Tucker著重探討了旅游情境中移情/同理心(empathy)這種特殊情感。Nawijn從“在享樂情境下的排他性應用”(只關注享樂情境[hedonic contexts]下的積極情緒,忽視了非享樂情境下的其他情緒)和“過高估計了對旅游者幸福感的潛在影響”這兩個方面對積極心理學在旅游研究中的應用進行了批判性評價[74]。
3.3 中英文文獻中情感研究的主題比較
比較旅游者情感研究的中英文文獻可以發現,旅游者情感的影響以及旅游者情感體驗均為旅游學界熱門的研究主題(表3),兩者加總的論文數量均占論文總數的70%以上,中文文獻占比76.2%,英文文獻占比82%。可以說,在國內外旅游者情感研究中,這兩個領域發展相對更為成熟。除上述共性外,從文獻的梳理與統計中不難發現,旅游者情感研究的中英文文獻仍存在一些差異。具體表現在如下兩個方面。
3.3.1? ? 研究主題領域
在國內旅游學界,旅游者情感研究僅聚焦在3大主題領域(表3),英文文獻則有更寬廣的學術視野,除國內學界普遍關注的領域外,還廣泛地關注到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因素(前因變量)。具體而言,在中文文獻中,國內學者對旅游者情感的影響情有獨鐘,這部分文獻的數量占所有旅游者情感研究文獻數量的一半以上(52.4%),且主要關注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其他行為意向的影響。僅有少數學者的研究提及情感得以產生的前因變量,但也僅見于對“敬畏情緒”[31, 75-76]和“消費情感”[29, 77]的研究中。需要關注的是,上述文獻的研究重點是對旅游者滿意度/忠誠度的影響機制的探索,情感被作為中介變量。因此,國內學界還亟待對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因素進行系統的理論探索和實證研究。
3.3.2? ? 具體研究內容
國內外學界對旅游者情感的影響的研究均集中在檢驗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和其他行為意向的影響。但具體而言,國內外學界在旅游者情感體驗的研究內容方面有所差異。在情感體驗的維度構成方面,英文學界的研究成果更為豐富。在英文文獻中,學者們既關注到廣泛意義上的目的地情感維度[53],也聚焦于特定情緒(例如,敬畏情緒[58])的構成。這些理論研究、量表開發為后續的實證研究奠定了良好的理論和方法論/測量基礎。相比之下,國內學界還亟須加強這方面的研究。在情感體驗的動態變化領域,英文文獻則更注重對情感變化進行量化測量,不斷地探索新量表、新工具、新技術來記錄和反映旅游全過程的情感狀態。相比之下,中文文獻在此方面的成果較少,測量量表與新技術的應用稍顯落后。但國內學者對特定旅游情境下旅游者具體的情感變化的關注相對更多。
在旅游者情感體驗這一主題領域,中文文獻所反映的國內旅游學界熱衷于對旅游者情感體驗的評價展開研究[39, 78-80]。這可能與國內在線旅游平臺的興起和大數據的時代背景有密切關系。相比之下,英文文獻則對旅游者情感體驗(尤其是幸福感)的橫向和縱向差異[63-68]給予了特別多的關注和探索。此外,國內學界對旅游者情感體驗的研究多聚焦在積極情感方面,對特殊旅游形式中更為復雜的情感體驗的研究較少。例如,在國內核心期刊中,僅有一篇論文關注黑色旅游情境下旅游者的情感體驗[41]。
4 旅游者情感研究的理論應用
4.1 中文文獻中情感研究的理論應用
如表4所示,進一步關注情感研究中的理論應用情況可以發現,在42篇中文文獻中,有24篇(57.1%)文獻明確闡述了它所運用的理論/理論框架。如表4所示,“認知-情感-行為”是被運用最多的理論(17次,60.7%)。這主要歸因于中文文獻集中研究旅游者情感的影響(表3)。具體而言,在探究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行為意向的影響機制時,“認知”成為多數研究中不可或缺的概念。一些研究將“認知”與“情感”作為并列的自變量,檢驗認知與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的共同作用[26],但忽略了認知與情感之間可能存在的關聯。更多的研究則是基于“認知-情感-行為”理論,將情感作為認知與行為關系中的中介變量。這一理論框架多見于對“消費情感”[29]和“敬畏情緒”[31]的研究。在這一框架下,有學者運用社會認同理論(social identity theory)來解釋“認知”對“情感”的影響路徑。具體而言,則是研究游客的擁擠感知對積極/消極情緒的影響[25]。此外,還有研究以“情感”為自變量,聚焦于“情感-行為”的直接關系。例如,竇璐基于情感凝聚理論(emotional solidarity theory),探究養老旅游者與居民情感凝聚的3個維度對重游意愿的影響[81]。亦有少數研究進一步探索情感與行為關系之間的中介變量。這類研究主要應用地方依戀理論(place attachment theory)[31]。
近年來,由于國內學者對游客情感體驗評價研究的特殊“青睞”,“游客情感分析理論”(tourist sentiment analysis theory)應運而生。它具體是指利用大數據來分析旅游者體驗的情感評價,對在線旅游網站中的用戶生成內容進行正負面情感特征的分析[39]。除上述主流理論外,還有學者運用“互動儀式鏈”理論(interaction ritual chains theory)提出了旅游體驗情感能量的動力機制模型[82]。這一理論認為,人們的一切互動行為都發生在一定情境中,而情境中的互動儀式必然是一個具有因果關聯與反饋循環的過程。基于這一理論預設,謝彥君和徐英系統地解釋了情感能量的聚集、形成和衰減現象,建立起旅游場、互動儀式和情感能量之間的邏輯關系[82]。
4.2 英文文獻中情感研究的理論應用
對英文文獻的理論應用進行梳理后發現(表4),有29篇(40.3%)文獻明確說明了運用何種理論。與中文文獻相似,“認知-情感-行為”理論亦是國外情感研究中應用最多的理論(11次,36.7%),但比重顯著低于中文文獻中這一理論的應用頻次的占比(60.7%)。在研究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的影響機制的英文文獻中,學者們的主要關注點包括:(1)認知和情感的共同作用[45];(2)基于“認知-情感-行為”理論探究情感的因果模型[46];以及(3)“情感-行為”關系中的中介變量(例如地方依戀[55])。值得注意的是,有學者運用休閑阻礙(leisure constraints)的結構模型來探究黑色旅游情感體驗與重游意愿關系中的中介效應[83]。研究發現,個人內在阻礙(intrapersonal constraints)這一變量在上述關系中起完全中介作用。在探究情感對行為的影響時,有學者運用積極情緒擴建理論(broaden-and-build theory)來解釋游客的情感傾向與網絡口碑傳播平臺選擇之間的關系[49]。積極情緒擴建理論認為,積極情緒可以拓展個體即時的思維-行動范疇,并構建個體持久的資源。因此,當一個人表現出積極的情緒傾向時,他/她往往會參加社會活動以有助于與他人互動[84]。此外,還有學者運用社會比較理論(social comparison theory)來解釋嫉妒情緒的產生及其對旅游意向的影響[85]。由此可見,英文文獻在旅游者情感的影響這一主題領域中,運用了更多的社會學及社會心理學理論。
在有關情感的影響因素的研究中,研究者多基于心理學的認知評價理論(cognitive appraisal theory,CAT)對誘發情感產生的內部因素進行分析。例如,對“高興”情緒前因變量的探究就是典型的案例[70]。在對外部因素的研究中,有學者運用社會情緒選擇理論(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theory),將社會環境與積極情緒聯系在一起。這一理論認為,隨著個體年齡的增長,人們通過將社會環境集中在親密的朋友和家人之間來提升自己的積極情緒[71]。然而,現有文獻對誘發旅游者情感產生的外部因素的關注還較少,尚未形成主流的理論基礎。
在有關旅游者情感體驗的研究中,有學者運用社會學相關理論來研究黑色旅游中的情感體驗。例如,Weaver等基于社會表征理論(social representation theory)檢視了參觀監獄博物館的游客不同的情緒體驗[86]。Buda則運用社會和空間理論(social and spatial theory)揭示了在特殊的社會空間中建立人與人、人與地之間聯系時情感所發揮的作用[87]。此外,在旅游與幸福感的研究中,目標理論(telic or endpoint theory;研究主觀幸福感的心理學理論模型之一)亦有所應用。這一理論認為,人們幸福感的獲得與其目標或需求的達成有關[88]。在旅游情境中,這一理論被用于解釋度假者在旅行后幸福感得以提升的原因[63]。
4.3 中英文文獻中情感研究的理論應用比較
對比中英文文獻可以發現,中文文獻中的理論運用略為單一,而英文文獻所用理論相對更為多元。其中,“認知-情感-行為”理論在研究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的影響時,得到了國內外旅游學界的廣泛應用。除此之外,英文文獻還較多應用認知評價理論來探究誘發情感產生的內部因素,并更善于運用社會學領域的理論(例如社會表征理論、社會和空間理論)對特殊旅游情境的情感體驗進行研究;同時,還有一些心理學領域的相關理論(例如,社會情緒選擇理論、社會比較理論、積極情緒擴建理論等)也被應用在對情感誘發因素以及情感對行為影響的討論中。相比之下,國內學者還缺乏對認知評價理論的關注,且缺少相關前沿學科的理論視角,尚需在后續研究中加強對與情感相關的基礎理論的關注和運用。
5 旅游者情感研究的方法
5.1 中文文獻中情感研究的方法
對42篇中文文獻的研究方法做歸納分析后可以發現,有32篇論文為實證研究(76.2%),其余10篇則為概念性研究/理論性研究或研究綜述。如表5所示,在32篇實證研究論文中,有25篇論文運用定量研究方法,5篇論文運用定性研究方法,還有2篇論文運用混合方法。
國內旅游學界對旅游者情感的研究多為實證研究,且定量研究是較為主流的研究方法。這與國內旅游者情感研究的主題多為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其他行為意向的影響不無關系。這一主題領域需要檢驗各變量之間的關系,因而需要收集定量數據并進行數理統計學分析。此外,也有關注旅游者情感體驗的時空變化和旅游者情感評價的研究運用了定量方法。
(1)定量研究的數據收集與分析。上述定量研究是通過哪些方式收集數據的呢?通過分析25篇定量研究論文發現,大多數定量研究都僅使用針對旅游者的問卷調查來收集數據(19篇,76%);另外,有2篇論文運用實驗方法(綜合使用實驗室/現場實驗和問卷調查)收集數據。例如,盧東等在檢驗敬畏情緒對旅游者道德行為的影響中,對稻城亞丁和三圣花鄉的旅游者進行現場實驗和問卷調查。在發現有敬畏情緒的旅游者具有更高道德水平的行為后,進一步對大學生進行實驗室實驗和問卷調查,發現:相對于愉悅情緒,敬畏情緒更能促進旅游者在旅游情景中的道德行為[89]。此外,有3篇關于旅游者情感評價的定量研究論文通過抓取網絡評論來收集數據[39, 78-79]。值得注意的是,黃瀟婷對旅游者情感體驗時空變化的研究采用手持GPS追蹤設備來收集旅游者的空間位置,不同時空節點的情感數據則通過針對受訪者的日志調查問卷來獲取[15]。如上所述,問卷調查與網絡數據是定量研究中主要的數據收集方式/來源。
(2)定性研究的數據收集與分析。在5篇定性研究論文中,大多數關注旅游者情感體驗本身(維度、時空變化、評價等)。其中,有3篇論文綜合運用觀察法與深度訪談法(半結構化訪談法)收集數據,再運用文本分析或扎根理論來分析數據。例如,在吳寅姍等對入藏火車旅行的研究中,主要的數據來源是對12名入藏旅游者進行的參與式觀察與深度訪談;數據分析則是對訪談記錄的文本分析[90]。另外,有2篇研究則運用網絡文本進行數據收集,涉及旅游者情感評價[79]和旅游幸福感的維度構成[36]。
(3)混合研究的數據收集與分析。雖然運用混合研究方法的論文僅有2篇,但均為2018年發表。這說明,混合研究方法近年來在逐漸得到國內學界的重視與采用。在數據收集方面,混合研究方法比單純的定量/定性研究方法有更為多元的數據來源。例如,李君軼等對歐美旅游者在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的情感體驗時空變化展開過研究。他們運用了問卷調查收集定量研究數據;同時,還對旅游者進行隨行訪談、跟蹤觀察,并利用網絡游記來收集定性研究數據[36]。在數據分析方面,對多種數據進行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分析,從而使得研究結果更加詳實。
5.2 英文文獻中情感研究的方法
對72篇英文文獻的研究方法進行分析后可以發現(表5),有69篇為實證研究,占比高達95.8%;僅有3篇為概念性/理論性研究或研究述評。在69篇實證研究中,有44篇論文(63.8%)采用定量研究方法,18篇論文(26.1%)采用定性研究方法,7篇論文(10.1%)采用混合研究方法。
從上述統計結果可以發現,英文文獻中的旅游者情感研究絕大多數為實證研究,且定量研究是主流。定量研究方法主要應用在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和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因素這兩大致力于檢驗變量間關系的主題領域。同時,在對情感體驗的動態變化以及情感差異的研究中,也有部分學者采用定量方法。
(1)定量研究的數據收集與分析。在數據收集與分析方面,絕大多數定量研究(41篇/44篇,93.2%)以問卷調查為主要的數據收集方式,然后再根據具體研究問題對所得數據進行相關分析、因子分析和結構方程模型等數理統計分析。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來,開始有學者將問卷調查與其他數據收集方法結合起來進行數據收集。例如,在旅游者情感動態變化的研究中,Shoval等利用GPS、生理傳感器(physiological sensors)、問卷調查等3種方法收集數據,對空間定位數據、實時測量數據、生理測量數據和傳統的問卷調查數據做整合分析[61]。又例如,Cheng和Kuo的研究運用實驗法將特定的照片與調查問卷相結合對大學生進行調查。研究發現,在陌生地方添加熟悉的景觀元素可以增強人們與地方的情感聯結[91]。除傳統的問卷調查外,在旅游者情感動態變化的研究中,采用情感/心理測量量表的結構化日志調查(diary)是一種獲得旅游者情感實時數據的有效方式[13, 60]。相較于在旅程結束后進行的問卷調查,日志調查這種貫穿于受訪者旅行全過程的數據收集方法能夠較好地記錄和展示情緒的動態變化,并能盡可能地避免回溯式調研的滯后性和欠缺準確性等弊端[92]。另外,還有1篇定量研究論文使用來自國家統計網站的二手數據來研究旅游者情感對出境旅游需求的影響[93]。綜上所述,在定量研究中,問卷調查這一數據收集方法仍然占據主導地位。
(2)定性研究的數據收集與分析。旅游者情感的定性研究多集中在對旅游者情感體驗的研究中,也有少數對情感的影響(后果)及影響因素(前因)的研究運用定性方法。在18篇定性研究論文中,多數(13篇,72.2%)采用觀察法和半結構化訪談法(深度訪談法)來收集數據,并使用文本分析、主題分析、民族志等方法分析數據。例如,Knobloch等對進行漂流、跳傘和觀鯨活動的21名旅游者進行深度訪談,探討了旅游體驗的本質。經過文本分析,作者發現:難忘的旅游體驗要考慮個人收獲、情感和意義這3個方面,且好的旅游體驗包含復雜的情感,而不僅僅是快樂等積極情緒[62]。近年來,采用多種數據收集和分析手段的定性研究也呈上升的趨勢。例如,Frazer和Waitt在觀察和訪談的基礎上結合旅游者的旅行日記,運用民族志方法對志愿者旅游中的移情痛苦感(empathic pain)進行了探索[94]。在信息時代和網絡社會,國外學界開始有學者運用網絡游記、電子郵件、旅行照片等渠道/來源進行數據收集。例如,在旅游者情緒誘發因素的研究中,Pan等對《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上的145張旅行照片及其說明文字進行了內容分析。研究發現,旅游目的地的自然資源(例如,山脈、動植物群、海灘)刺激旅游者愉悅(pleasant)和興奮(arousing)情緒的產生,文化資源則常常與“愉悅”聯系在一起[95]。總的來說,在旅游者情感的定性研究中,訪談法仍然是數據收集的主流方法,文本則是定性研究的主要數據來源。未來,研究者依然需要對其他形式的數據/方法給予更多的關注。
(3)混合研究的數據收集與分析。在英文文獻中,定性與定量方法相結合的混合研究在數量上有所增加,且較早見諸對旅游者情感的影響的研究[48, 96]。在數據收集方面,采用混合研究方法的論文多綜合使用訪談法和問卷調查法,也有少數研究以網絡文本與調查問卷作為數據來源。例如,Zhang等的研究對與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相關的網絡文本進行挖掘,并對參觀紀念館的540名南京大學生進行問卷調查,探索了黑色旅游情境下旅游者的情感體驗及對重游意向的影響[83]。此外,混合研究方法也開始運用于對旅游者情感體驗動態變化的研究中。例如,Lin等針對39名45~65歲的美國和荷蘭度假者的研究采用出游前問卷調查和出游中日記調查相結合的方式來進行情感數據收集[13]。Kim和Fesenmaier針對兩名大學生在費城旅游過程中情緒變化的研究則將生理測量技術運用到情感研究中,使用移動生理傳感器(Affectiva Q-Sensor)和事后訪談相結合的方法收集數據[14]。從上述分析中不難發現,在使用混合方法的研究中,定量和定性多種來源的數據起到相互補充、相互佐證的作用,不僅可以深入挖掘和識別研究問題,還能夠讓研究結果更具說服力。
5.3 中英文文獻中情感研究方法的比較
比較旅游者情感研究的中英文文獻可以發現,國內外文獻在研究方法上存在共性:大多數研究為實證研究(中文文獻76.2%,英文文獻95.8%);在實證研究中,定量研究方法為主流(中文文獻57.1%,英文文獻61.1%),其次為定性研究方法、混合研究方法。類似地,國內外旅游者情感研究在方法運用上的差異也不容忽視,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5.3.1? ? 研究進路
在研究進路方面,英文文獻更偏好實證研究,僅有少量的概念性/理論性研究及研究述評/綜述。此外,相較于國內學界來說,英文文獻中使用定性方法和混合方法的文獻所占比例更高。因而,整體而言,英文文獻中旅游者情感研究的方法更加多元。
5.3.2? ? 數據收集
在定量研究中,中英文文獻均主要使用問卷調查進行數據收集。但差異在于,國內研究還會利用網絡評論數據對旅游者情感評價進行研究[39, 78-79]。相比之下,在英文文獻中,有學者開始創新性地使用生理傳感器等新技術收集生理測量數據[14, 61],且更多地運用日志調查對旅游過程中的情感數據進行收集[13, 60]。
在定性研究中,中英文文獻的主要數據收集方法均為觀察法和訪談法。細微差別存在于對網絡文本的使用上。具體而言,中文文獻利用網絡文本來收集研究數據更為常見[36, 80],而英文文獻更傾向于使用訪談或問卷調查法收集一手資料。值得注意的是,無論是定量還是定性研究,中文文獻都缺乏對圖像數據的系統關注和挖掘,但英文文獻中也只有少數學者關注到了圖像數據的重要性并收集和分析圖像數據[91, 95]。
6 結論與討論
6.1 研究結論
“情感”貫穿于旅游活動的始終[7],是旅游研究中不可忽視的一個重要議題。近年來,情感研究在旅游領域的學術發展和產業實踐中的重要性日益凸顯,國內外旅游者情感研究的成果也與日俱增。因而,基于中文文獻和英文文獻對國內外旅游者情感研究進行系統回顧與梳理,以了解目前旅游者情感研究的進展和未來發展趨勢,對于旅游學界而言是十分必要的。本文通過對發表在中英文權威學術期刊上的114篇旅游者情感研究論文(中文文獻42篇,英文文獻72篇)進行統計、歸納和比較分析,得出如下結論。
(1)國內外旅游學界(分別以中文和英文文獻為代表)對旅游者情感的研究均經歷了緩慢起步和快速發展兩個階段,且這一領域都在2014年之后得到更多的關注和重視。相比之下,國內旅游者情感研究的起步較晚(2005年),但在2014年后發展迅猛。
(2)在研究主題方面,中文文獻主要集中在旅游者情感的影響、旅游者情感體驗以及概念性研究/理論性研究/研究綜述等3大主題領域,英文文獻則主要集中在旅游者情感的影響、旅游者情感體驗、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因素以及概念性研究/理論性研究/研究綜述等4大主題領域。比較中英文文獻中的情感研究主題可以發現,兩者有如下共同點:其一,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和旅游者情感體驗均為國內外旅游學界熱門的研究主題,這兩個領域的發展相對成熟。其二,中英文文獻中對旅游者情感的影響的研究均集中在檢驗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和其他行為意向的影響,且主要基于“認知-情感-行為”理論。可見,旅游學界對旅游者情感的研究主要基于管理學視角,更多地關注在旅游這一消費行為中情感的角色和作用,以更準確地理解和預測旅游者行為以及在目的地管理實踐中納入對情感的考量。
當然,中英文文獻的情感研究主題也存在如下差異:其一,國內旅游學界缺乏對旅游者情感的影響因素(前因變量)的研究,有超過半數的中文文獻集中研究旅游者情感的影響,而國外旅游學界則表現出更寬廣的學術視野。其二,英文文獻對旅游者情感體驗的維度構成有更為深入的研究,成果也更為豐富;國內學者在這方面的探索和理論貢獻還很欠缺。其三,中文文獻對旅游者情感體驗的評價有諸多研究,英文文獻則對旅游者情感體驗(尤其是幸福感)的橫向和縱向差異給予了更多關注。其四,中文文獻中的旅游者情感體驗研究多聚焦在積極情感方面,對特殊旅游形式中復雜的情感體驗的關注較少。
上述差異的產生可能與國內外旅游發展所處階段有關。國外(尤其是發達國家)旅游業已進入休閑度假時代,而國內旅游業仍在從以傳統的觀光為主向兼具觀光、休閑度假轉變。相對于觀光旅游而言,休閑度假旅游是一種更高層次、更加強調體驗的旅游形式[97]。在旅游中,具有體驗屬性的目的地更能激發旅游者的情感反應[98]。由此可以推測,國內學界對旅游者的情感體驗關注較晚,成果較少。另一可能的解釋是,國內旅游業更注重經濟效益,旅游研究也多服務于產業實踐,更多地關注與目的地營銷緊密相關的旅游者滿意度/忠誠度,而對旅游者自身情感的產生、變化等方面的關注略顯不夠。但在互聯網技術快速發展、在線旅游網站迅速普及的背景下,基于用戶生成內容而形成的大數據成為國內旅游者情感研究的“后發優勢”。國內旅游學者開辟了旅游者情感分析與評價的新的研究方向。總之,國內外旅游發展階段、經濟文化背景、技術發展與應用等方面的差異均可能造成了情感研究內容的差異。
(3)在理論運用方面,中文文獻中所運用的理論略為單一,缺少對相關學科前沿理論視角的關注和應用,而英文文獻所用理論相對更為多元。具體表現在,雖然“認知-情感-行為”理論在研究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的影響時得到了國內外旅游學界的普遍應用,但英文文獻更擅長運用多種社會學理論(例如社會表征理論、社會和空間理論)、社會心理學理論(例如認知評價理論、社會情緒選擇理論、社會比較理論、積極情緒擴建理論)來探究誘發情感產生的內部因素并對特殊旅游情境下的情感體驗進行研究。
(4)比較旅游者情感研究的中英文文獻可以發現,兩者在研究方法方面有如下共性:其一,大多數研究為實證研究(中文文獻76.2%,英文文獻95.8%)。其二,在實證研究中,定量研究方法為主流(中文文獻57.1%,英文文獻61.1%),其次為定性研究方法、混合研究方法。其三,在定量研究中,兩者均主要使用問卷調查進行數據收集;在定性研究中,均主要使用觀察法和訪談法來收集數據。從大多數旅游者情感研究運用定量研究方法這一現狀可以看出,國內外旅游學者傾向于對旅游者在旅游活動中復雜的情感體驗進行量化測量,以直觀展現情感的變化、波動或建立情感與滿意度或行為意向等之間的統計學關系。
中英文文獻中的旅游者情感研究在方法上同樣存在差異:其一,在研究進路方面,英文文獻更偏好實證研究,且英文文獻中使用定性方法和混合方法的文獻所占比例更高,因而研究進路更為多元。其二,在定量研究的數據收集方面,網絡評論是中文文獻的一個重要數據來源。相比之下,在英文文獻中較少有研究使用網絡評論數據,且已有國外學者開始使用生理傳感器等新技術來收集旅游者生理情感數據,且較多地使用日志調查的方法收集旅游者的情感數據。其三,在定性研究的數據收集方面,中文文獻更多地利用網絡文本來收集研究數據。其四,無論是定量還是定性研究,中文文獻缺乏對圖像數據的挖掘和利用,而已有少數英文文獻通過收集和分析圖像數據來研究旅游者的情感。
6.2 對國內研究的建議
本文的上述結論對國內旅游學界未來的旅游者情感研究有如下3個方面的建議和啟示。
(1)在研究主題和內容方面。在我國旅游發展轉型升級(從以觀光休閑為主向兼具觀光、休閑、度假等轉型)過程中,在旅游者越來越注重體驗的背景下,國內旅游研究應該更多地關注旅游者情感體驗本身。既然已有大量研究證實了積極情感對滿意度/忠誠度的正向影響,那么,如何能夠促發旅游者產生積極情感這一問題就顯得更為重要也更具研究價值。國內學者需要拓展對旅游者情感的內外部影響因素、旅游者情感體驗時空差異及其機制的理論探索和實證研究。同時,近年來,旅游細分市場逐漸增多,生態旅游、志愿者旅游、宗教旅游、黑色旅游等非大眾旅游形式為旅游者提供特殊的旅游體驗。那么,在這些特殊旅游體驗中,包含了怎樣的復雜的情感?情感是在何種條件下產生又為何發生變化?對此,國內旅游學界還亟須加強對旅游者不同情感體驗維度的深入探索,對特殊旅游形式中復雜的情感體驗給予更多關注。
(2)在理論應用與建構方面。國內學者尚需提升旅游者情感研究中的理論意識,不但需要強化對心理學中有關情感的產生及作用機制的基礎理論、前沿理論的掌握和應用(例如認知評價理論),同時還要關注到社會學、地理學、人類學等學科領域中與情感相關的理論,創新理論視角。旅游是一種社會情境。那么,在人際、人地的互動關系中,旅游者的情感是如何產生的?又會如何發展變化?情感的產生和變化又可能對上述互動關系產生什么影響?上述問題亟須社會學、地理學、心理學等多學科/跨學科的理論解釋。
(3)在研究方法方面。國內研究亟須加強研究方法的多元化,增加對定性方法和混合方法的運用。此外,對于研究數據收集,尤其在旅游者情感動態變化的研究中,需要與時俱進,增加生理測量方法和日志調查方法的使用。并且,在對旅游者情感的研究中,國內學者還要加強對圖像數據的收集和分析,以豐富研究數據的類型和來源,并以此增加研究結果的信度和效度。
正如心理學所強調的,情感是人對客觀事物是否滿足其需要的主觀態度和體驗。此外,情感本身具有時間、空間、社會屬性[1]。這些特點意味著,在旅游這種時空變換的社會情境中,旅游者情感表現出復雜性、豐富性和易變性。那么,值得我們進一步思考的是,在這種特殊而復雜的情境中,將豐富的旅游者情感體驗簡單地量化為“積極情感-消極情感”或“愉悅度-興奮度”等來進行測量是否合理?心理學研究中傳統的情感維度或情感測量量表是否能夠有效地測量并真實地反映旅游者的情感體驗?很顯然,這些問題并沒有被廣泛地關注且仍未得以解決。在旅游者情感研究中,學者們更應該加強對旅游情境下旅游者情感的特殊性的研究,從多學科視角(例如哲學、美學、社會學等)對旅游者情感的本質、構成及變化進行更加深入、全面的探索和剖析,并對如何更加有效地測量旅游者情感進行批判性的探索。
6.3 研究不足及未來研究展望
本研究回顧和評價的對象是旅游領域內中英文權威學術期刊所載旅游者情感研究文獻。盡管所納入的論文基本上覆蓋了主要的旅游者情感研究,但必須說明的是,由于研究條件的限制,并沒有(也不可能)囊括旅游領域內所有與旅游者情感研究相關的文獻。未來的研究,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盡可能地多收集更多的文獻(例如可以考慮將中文文獻的搜索范圍擴展至所有中文期刊、將英文文獻搜索范圍擴展至所有英文期刊以及可以考慮納入以其他語言[日文、韓文等]出版的學術期刊),進行更大樣本的分析。并且,本文主要的目的是對中英文文獻中旅游者情感研究的主題、理論和方法進行統計和比較分析,未能對文獻其他方面的信息(例如作者、機構、所在國家/地區等)做出梳理和說明。未來的研究可以在這些方面給予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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