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登觀景塔

應文浩

遇 見

從水果店前

到香樟樹下

再入紅草湖濕地公園

每嗅一口，皆有

果香、花草香

仿佛一張從未落空的網

像蜜蜂

觸到顫抖的花蕊

不是別的

是你的呼吸

碰到了她的呼吸

不是別的什么

是隱秘的節奏

像光滑的河面

在夜色里

合上了微風的氣息

我們都有草木的屬性

這個春天

又一次來到這片林子

我為什么愛到這里來

為什么喜歡走在矮矮的

木質棧道上

還有那些直穿云底的水杉

搭起拱門的水杉

甚至雜亂、不規則的鳥鳴

沒有悉悉悉聲帶出的不安

只有花草、樹木

帶著濕潤的清香

在林中

我聽到一只鳥大聲地叫喚

“生長、生長、生長、生長”

像是

春天到了

我們都有草木的屬性

樹蔭處的臺階

河面靜默

如藍色的綢布

沒有一條魚躍出水面

沒有船和垂釣者

河灘上

蘆葦叢和漸黃的野碗豆叢

不見一只蝴蝶來舞

草木散開的地方

石階小路

泛出空白的光

微風一直努力

想把樹的影子

慢慢移出臺階

它想換上一個

空了心思的人

暮登觀景塔

沒有暮鼓

再一次登上時

是戊時一刻

按我的凡眼所見：

東邊樓燈，西邊厚云

北邊歌聲，南邊樹梢亮

唯有公園中央

被點點燈火分割

宛如已落下的天空

我看不到的

和無法說出的

在點點燈火之間

仿佛一顆星

與一顆星之間的幽暗

（以上選自《詩刊》2020 年3 期下半月刊）

我們的天空

我們開始熱愛之前

它就在那兒，被一面小水塘裝盛

在一桶水里

曾與臉龐重合

現在它來到我的院子里

空白的身體，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