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歆耕
東坡居士該死多少回
“烏臺詩案”是中國文學史上的一個重大事件,其主角是大文豪蘇東坡。在此案中,東坡先生經受了100多天的牢獄之災,差一點腦袋搬家。同樣的事件,如果發生在明、清兩朝,結局絕對恐怖,不僅蘇東坡自個兒要掉腦袋,不知道還會株連多少人。
說蘇東坡差點兒“腦袋搬家”,絕不是危言聳聽。從御史臺彈劾他的奏章中可以看出,參與彈劾的官員是鐵了心要將他往死里整的。
御史中丞李定在“札子”中稱:“臣竊謂軾有可廢之罪四……”然后一一列舉,其三曰:“軾所謂文辭,雖不中理,亦足以鼓動流俗,所謂言偽而辨。當官侮慢,不循陛下之法,操心頑愎,不服陛下之化,所謂行偽而堅。言偽而辨,行偽而堅,先王之法當誅……”在李定的彈劾奏章中,出現最頻繁的字眼是“廢”和“誅”。“廢”可理解成廢掉一切職位俸祿,也可理解成包含“廢”掉被彈劾者的肉體;“誅”可理解成譴責,也可理解成“誅殺”。這是中國文字多義帶來的彈性空間。這個空間是留給皇上去定奪的,而對蘇東坡恨得磨刀霍霍的李定,心中想的當然是后者——從重從速將這個家伙徹底“廢”掉。監察御史里行舒亶的“札子”,將蘇東坡的罪愆,幾乎推向必死無疑的地步。先言:“包藏禍心,怨望其上,訕瀆謾罵,而無復人臣之節者,未有如軾也。”然后列舉具體詩文,坐實東坡譏諷變法的行為確鑿無疑,并將此種譏諷行為直接與對皇上的態度勾連,用心狠毒:“其尤甚者,至遠引襄漢梁、竇專朝之士,雜取小說燕蝙爭晨昏之語,旁屬大臣,而緣以指斥乘輿,蓋可謂大不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