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保證金孳息權屬之法律初探

周明佳

交易保證金賬戶的開設已成為產權交易業務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產權交易機構進行產品創新、降低經營風險、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的重要保障。以國有產權轉讓業務為例，意向受讓方交存保證金是取得意向受讓資格的必要條件。筆者通過研究北京產權交易所、上海聯合產權交易所和黑龍江聯合產權交易所等三家機構發布的《交易保證金操作細則》發現，交易保證金的處置一般有兩種方式，一是意向受讓方被確定為受讓方，保證金可按約定轉為交易價款;二是意向受讓方未被確定為受讓方或出現交易終止等情形，保證金原額退還?！督灰妆ＷC金操作規則》對交易保證金產生的孳息如何處理并未明確，本文試圖通過法律分析對保證金孳息歸屬問題進行解答。

理論上，利息是貨幣的法定孳息。交易保證金是指在產權轉讓過程中，意向受讓方按信息披露公告的要求向產權交易機構交納的用于保證其遵守交易規則、履行承諾的貨幣資金。換言之，交易保證金本質上是貨幣資金，存入產權交易機構指定的賬戶。由于產權交易的性質，意向受讓方參與項目繳納交易保證金是通過線上方式，交易保證金按產權交易機構公示的交易保證金制度操作。北京產權交易所、上海聯合產權交易所和黑龍江聯合產權交易所三家機構發布的《交易保證金操作細則》均約定：“轉讓方與受讓方簽訂《產權交易合同》后，受讓方交納的保證金可以根據約定轉為產權交易價款，產權交易機構應當將交易保證金從保證金專用賬戶轉入產權交易價款結算賬戶?！薄爱a權交易機構應當按照下列情形，在規定時間內將保證金原額返還相應的交納主體。”因此，對交易保證金孳息未作出規定的情形，需要通過判斷交易保證金所有權的性質，進而確定孳息的歸屬。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23條規定：“動產物權的設立和轉讓，自交付時發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必泿抛鳛榉N類物，屬于特殊的動產，其作為民法上一種典型的、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種類物和消費物，典型特性為占有即所有，貨幣基于此種法律特性以及作為價值媒介的流通功能，不發生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與占有回復之訴，否則貨幣的流通功能勢必喪失殆盡，危及社會經濟的正常交往。換言之，貨幣所有權的確認一般情況下適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則，貨幣作為用來交換和流通的特殊商品，與一般動產相區別，其交換和流通功能決定了誰控制誰使用，即誰所有。但當貨幣的占有人是為他人利益而占有，未將貨幣作為商品交換的媒介時，該貨幣應當區別于一般種類物，具有特定化的特征。具體到交易保證金，交易保證金賬戶內的貨幣是否特定化，決定了保證金孳息未約定情形下的歸屬問題。

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25條，對銀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機構的有價證券，按金融機構和登記結算機構登記的賬戶名稱判斷。根據我國《人民幣銀行結算賬戶管理辦法》第12條、第13條的規定，單位或個人可以開設一般存款賬戶用來收付結算，也可以開設專用存款賬戶。對于前者，通?？梢哉J定戶主就是賬戶內資金的權利人;但在后者，當事人特別約定專用賬戶的性質和用途，如保證金、信托財產賬戶等以特戶、專戶、封金等形式將貨幣資金特定化，向社會公示銀行賬戶內的貨幣資金處于所有權和占有權分離狀態的，不宜簡單地以賬戶戶主名義確定資金的權利人。因此，筆者認為交易保證金賬戶的實際權利人不是產權交易機構，因而交易保證金孳息也不屬于產權交易機構所有。

首先，《企業國有產權操作管理規定》（國資發產權〔2009〕120號）第38條規定，“產權交易機構實行交易資金統一進場結算制度，開設獨立的結算賬戶，組織收付產權交易資金，保證結算賬戶中交易資金的安全，不得挪作他用?！彪m然交易保證金賬戶是以產權交易機構為名開立的，但產權交易機構不具備獨立支配的權利，交易保證金賬戶符合貨幣特定化特征。

其次，交易保證金并非在產權交易機構與意向受讓方之間產生，即不是產權交易機構與意向受讓方之間的交易，不適用“誰的錢進誰的賬歸誰所有”這一支付結算規則。

再次，交易保證金賬戶內的資金既與產權交易機構的其他財產相區分，又獨立于意向受讓方自己的財產，故該賬戶內的資金符合以保證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

最后，產權交易機構開立的交易保證金賬戶內資金雖然不只一個意向受讓方交納，但“特定化”并非“固定化”，不能要求資金與交易項目一一對應，交易保證金賬戶性質不改變。

綜上，交易保證金賬戶內資金具有特定化性質。國有產權交易涉及意向受讓方、轉讓方和產權交易機構三方主體，產權交易機構依法設立交易保證金賬戶，負責保管意向受讓方交納的保證金。意向受讓方在約定期限內交納保證金后取得意向受讓資格，待意向受讓方確定為受讓方后，意向受讓方與轉讓方簽訂《產權交易合同》，產權交易機構將交易保證金從保證金專用賬戶轉入產權交易價款結算賬戶。具體到交易保證金賬戶，賬戶內的資金雖然存在于產權交易機構的銀行賬戶內，但并未作為商品交換的媒介進入流通領域，款項來源屬于意向受讓方，因此，在產權交易未成交時，交易保證金賬戶中產權交易機構為直接占有人，意向受讓方為間接占有人，并且是真正的所有權人。結合《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161條規定，“法定孳息，當事人有約定的，按照約定取得;沒有約定或者約定不明確的，按照交易習慣取得。”對于交易保證金賬戶孳息未約定情形，筆者認為其應歸屬保證金所有權人所有，換言之，在產權交易中交易保證金利息應歸屬意向受讓方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