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舍爾版畫的視覺圖像特征研究

梁曉彥

貴州民族大學

莫里茨·科內利斯·埃舍爾（Maurits Cornelis Escher）是20世紀荷蘭著名圖形藝術家、科學思維版畫大師[1]。因為其獨樹一幟的畫風，被人稱為錯覺圖形大師，也有人說埃舍爾精通自然科學或者數學。

著名物理學家李政道就非常欣賞埃舍爾的藝術作品，在他撰寫的《科學與藝術》一文中，采用了一幅埃舍爾的《騎士》圖，并加以詮釋，說明這樣的作品才是他追求的用藝術來表達科學的典范[2]。楊振寧的名著《基本粒子發現簡史》也以埃舍爾的《騎士》作為封面圖，借此闡釋了物理學中與締合變換相關聯的對稱。《魔鏡-埃舍爾的不可能世界》中文譯者田松說：“埃舍爾其實是一位思想家，只不過他的作品不是付諸語言，而是形諸繪畫，他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思想探索的一個總結和記錄。”[3]

可見不同領域大家對埃舍爾版畫的認可和推崇。埃舍爾的每幅作品都是一張視覺化的數學或幾何學論文，不歸屬任何流派，因為他的作品藝術表現形式獨一無二。數學是埃舍爾版畫作品的靈魂，他在數學的對稱、精確、規則、循序等特性中發現了難以言喻的美，體現他對無限、反射、對稱、透視、多面體、密鋪圖形等數學手段的研究。埃舍爾作品深刻反映了非歐幾里德幾何學的精髓，悖論和“不可能”的圖形結構很容易讓人著迷，總感覺不可思議。這種視覺圖像的表現方式也被引入到好萊塢《盜夢空間》《哈利波特與魔法石》以及《奇異博士》等大片中[4]。

埃舍爾版畫獨具一格，并擴展到其他科學、藝術領域，頗具研究價值。本文圍繞埃舍爾版畫進行視覺圖像分析，提出埃舍爾版畫蘊含的視覺圖像特征，并進行個案分析，以豐富當代版畫的視覺文化，可為開展版畫視覺圖像特征及其表現力度研究和創作提供參考。

一、埃舍爾版畫視覺圖像特征分析

版畫創作的視覺圖像特征是通過點、線、面等這些視覺元素表現出來的。通過查閱文獻資料，從點、線、面多層面分析埃舍爾版畫，其視覺圖像特征可概括歸納為正負形、矛盾空間。

正負形：是指正空間與負空間的相互關系，也就是圖與底的關系，圖與底作為圖形設計中的兩個基本形式要素，在視錯覺圖形應用中有著至關重要的地位。正形是實實在在的物象，負形是正形以外畫面中虛無地形。正如圖1《騎士》，正是正負形應用的典型代表，圖中正形是深色的騎士騎馬圖（從左到右），負形就是反向淺色的騎士騎馬圖，正負形之間相反相成，構成了統一的畫面。

圖1 《騎士》

矛盾空間：是利用視點的轉換和交替，在二維的平面上表現了三維的立體形態，但在三維立體的形體中顯現出模棱兩可的視覺效果，造成空間的混亂，形成介于二維和三維之間的空間。矛盾空間具有表現多視點的特性，是一種科學的理性思維。如圖2《瀑布》，平臺是在一個平面，卻產生了瀑布，從瀑布開始看，流水順著臺子流下去，突然又流到了瀑布的源頭。這種違反自然常識的圖像，在現實生活是不存在的，僅是視覺的偏差，造成了矛盾空間。

圖2 瀑布

在埃舍爾的版畫中給我們詮釋了“繪畫乃是騙術”。一方面，埃舍爾在各種作品中展示這種騙術；另一方面，他完善了它，把它變成一種超級幻象，使之呈現出不可能的事物，由于這種幻象是如此地順理成章、不容置疑、清晰明了，這種不可能便造就了完美。這也是埃舍爾版畫的視覺特征，充分展現了其視覺魅力。

二、埃舍爾版畫視覺圖像特征應用研究

埃舍爾版畫創作的視覺圖像特征可概括歸納為正負形、矛盾空間。下面將針對埃舍爾的代表性作品《晝與夜》《畫手》《畫廊》《觀景樓》《相對性》《上升與下降》《魚和鱗》《相遇》等[5]進行視覺圖像特征分析分類，從而提出埃舍爾版畫。

（一）埃舍爾版畫視覺圖像特征分類

認真分析埃舍爾的代表性作品，根據埃舍爾版畫視覺圖像特征可將上述作品進行分類。具備正負形視覺圖像特征的作品有《晝與夜》《魚和鱗》《相遇》；具備矛盾空間視覺圖像特征的作品有《畫手》《畫廊》《觀景樓》《相對性》《上升與下降》。

《晝與夜》是埃舍爾對變形，以及數學領域的平移、旋轉進行研究之后，最為精彩的作品，水平方向白鳥和黑鳥圖案互補，豎直方向鳥與田野圖案的漸變轉化，形成一種強烈對比卻又互補的整體感，虛實相生。石版畫《相遇》是由黑白相間的人形構成的周期性形狀分割，黑白小人從平面走向三維，當黑白小人相遇時，形成一幅相互握手的畫面，令人驚奇。

《畫手》按照從平面到立體，再到平面，再到立體的空間關系循環轉化，給人一種真實與畫面相互交替的錯覺。通過分割對稱循環連續等方法，把三維物體在二維的平面上表現出來，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上升與下降》下樓梯上樓梯循環往復沒有盡頭，或比人生；一人仰望最上層的人，或向往；一人背對大樓，或悲苦；以矛盾空間闡釋出人生的哲理。

（二） 埃舍爾版畫視覺圖像特征應用淺析

埃舍爾版畫以強烈的視覺形式展示奇特圖形，使人獲得一種視覺上的體驗，并讓人回味，不斷思索其內在的藝術美和深層含義。埃舍爾版畫視覺圖像特征在新世紀版畫創作中應用，可從以下方面展開。

明確主題，啟發想象，自主探究。正負形的應用體現的是圖形和背景有效融合，圖像即正形，具有明確的視覺形象和較強的視覺張力；背景即負形，則給人以虛幻、模糊之感。正負形的應用首要在于明確主題，由此選取主題最具表現力的元素，啟發想象，何為正形，何為負形，進行探索研究。比如蘋果公司LOGO設計為主題，最具代表性的元素為蘋果，蘋果本身作為正形，咬掉的邊緣產生新的圖形為負形，這是正負形的簡要舉例。

觀察生活，數學眼光，空間轉換。矛盾空間的應用表現的是二維平面空間與三維立體空間的轉換，有效應用數學思維和眼光，創造一種矛盾的虛擬空間。矛盾空間的應用側重在對生活的觀察，學會應用數學的思維，在二維空間中表現出三維空間的效果，輔于空間錯覺手段，即可造成矛盾視覺。比如在平面圖形中添加層疊關系，通過刪除、增加或改變重疊區域色彩等手段改變平面圖形的線條關系，即可產生深度空間，該空間通常呈現一種矛盾視覺。

三、結語

本文針對埃舍爾的版畫作品進行視覺圖像特征分析，提出埃舍爾版畫蘊含的視覺圖像特征正負性和矛盾空間，并進行了個案分析。在此基礎上，對埃舍爾版畫的代表性作品進行了分類分析，進而提出了埃舍爾版畫視覺圖像特征應用方法，可為開展版畫視覺圖像特征及其表現力度研究和創作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