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華平 杜秀梅



摘要?文章結合目前低碳經濟發展的大背景,采用理論與實證相結合的方法,通過引入新的交互項對模型進行創新,從而對全球價值鏈嵌入與我國產業碳生產率之間的內在關系做了理論分析與實證檢驗。首先從技術創新效應、結構升級效應、環境規制效應和低端鎖定效應等四個維度分析了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和嵌入地位對產業碳生產率的內在影響機制,然后通過匹配TIVA數據庫進行全球價值鏈(GVC)的測度,并進行實證檢驗。研究發現:第一,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和地位對中國產業碳生產率具有不同的差異性影響??傮w而言,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會顯著促進產業碳生產率,而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則與我國工業碳生產率呈顯著負向關系。第二,全球價值鏈嵌入不僅直接影響碳生產率,而且通過技術創新等交互效應間接影響碳生產率。我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嵌入地位顯著抑制了技術研發對產業碳生產率的積極作用。在目前階段提升環境規制的強度會降低嵌入程度對中國工業碳生產率的促進作用。第三,全球價值鏈嵌入對中國碳生產率的影響存在行業異質性,資本密集型行業的價值鏈嵌入會顯著促進中國產業碳生產率。研究認為:在目前階段我國需要繼續加深全球價值鏈的嵌入程度,同時應鼓勵產業在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攀升。為此,需要調整好環境規制的強度,合理把握環境規制力度,努力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加快能源結構轉型,推動產業結構向低碳清潔化升級;不斷加快科技創新力度,盡量提升具有更高附加值的前向參與,以利于我國產業碳生產率的躍遷。
關鍵詞?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嵌入地位;碳生產率;環境規制
中圖分類號?F062.9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04(2020)07-0027-11DOI:10.12062/cpre.20200309
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在其發展過程中產生的環境污染越來越受到世界范圍內的關注,尤其是碳排放問題。眾所周知,我國是世界上產煤大國之一,煤炭在我國的能源總消費結構中占據了約60%的份額。2018年,我國消耗了46.4億t標準煤,相較于十年前增長了14.34億t標準煤;碳排放總量約為100億t,超過美國和歐盟碳排放量的總和。龐大的能源消耗也給我國的環境污染治理帶來了巨大壓力。面對日益嚴峻的碳減排形勢,我國政府早在2007年便提出了大力發展低碳經濟的戰略思路。在當前全球價值鏈(GVC)重構和我國注重節能減排的背景下,努力提高我國產業碳生產率具有重要的理論與實踐價值。
我國工業部門產生的碳排放量巨大,碳生產率卻不高。統計資料顯示,工業部門總產值占全國GDP總量的比例長期以來維持在40%左右,而終端能源消費量占全國終端能源消費量的70%以上。因此,不管是在經濟發展中還是環境治理問題上,工業部門都居于重要的地位。在當前應對氣候變化條件下,中國工業部門的發展面臨著兩大緊迫任務:一是要轉變能源結構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量,二是要保障各部門的經濟穩步增長。因此,迫切需要尋求一條能兼顧兩者的途徑。在低碳經濟發展背景下,我國實現減少碳排放和保持經濟增長雙重目標的唯一出路在于提高碳生產率[1-4]。周波和張成[5]對行業整體和分組情況預測顯示,行業整體在2020年的直接碳生產率預測值將低于最低標準的16.71%,因此提高我國的碳生產率迫在眉睫。
隨著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國與國之間的經濟貿易聯系更加緊密,國際商務合作的深度和廣度不斷拓展。總體而言,中國產業嵌入全球價值鏈中的附加值仍然不高,處于相對低端鎖定和被俘獲的狀態[6]。雖然我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嵌入程度一直處于上升態勢,且在很多工業領域嵌入度可以達到70%以上,但是嵌入地位一直不高,這反映了在全球價值鏈的嵌入進程中我國一直相對處于下游階段,產業自主可控能力較低。余泳澤等[7]認為發達國家的大型跨國公司牢牢占據著價值鏈的高端環節,例如研發和核心技術等,而中國制造業卻面臨著被鎖定在價值鏈低端環節的風險,只能從事相對簡單的生產組裝和加工環節。周升起等[8]研究發現無論自身比較還是國際間比較,中國“勞動密集型”制造業部門在GVC中的國際分工地位,明顯高于“資本、技術密集型”和“資源密集型”制造業部門。
本文正是基于上述研究背景來展開分析。目前對于全球價值鏈和產業碳生產率關聯機制的研究頗少,更缺乏對其內生原因和傳導機理的探究。現有文獻針對全球價值鏈做了很多研究,但是大多集中在全球價值鏈嵌入的結構測度[9-11]、影響效應[12]以及升級策略等[13]。呂越等[14]在貿易全球化背景下對嵌入全球價值鏈是否導致了中國制造的低端鎖定進行了實證檢驗。而關于碳生產率的研究也大多在于對其宏觀測度[15-17]和分析影響因素[18-19]及收斂性[2]等方面。全球價值鏈嵌入與碳生產率相結合的研究才剛剛開始:陶長琪和徐志琴[20]發現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和參與度對進出口隱含碳排放強度的影響是相反的,分工地位會對貿易隱含碳排放強度起到明顯的負作用;余娟娟[21]基于PSM匹配及倍差法的微觀視角探究了企業加入全球價值鏈后對其排污強度的影響。
本研究的邊際貢獻在于,通過構建理論模型進一步厘清了全球價值鏈嵌入影響產業碳生產率的內在機制,并通過對工業細分行業的異質性檢驗分析其影響的差異性,這對于促進我國開放型經濟的低碳轉型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同時,從環境規制等視角提出了推進制度性開放的實施策略,這不僅有利于提升我國產業碳生產率,而且對應對日益嚴峻的國際減排壓力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1?全球價值鏈嵌入對產業碳生產率的影響機制分析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不斷深入發展,貿易活動早已超越了國界,在此背景下Gereffi[22]首次引入了“全球價值鏈”,并且針對價值鏈的動態升級和治理機制做了闡述[23-24]。全球價值鏈的嵌入程度是指我國參與國際分工的程度,主要表現為承接中間品加工的份額以及中間品出口在全球價值鏈增加值中的占比狀況;全球價值鏈的嵌入地位則是指我國在參與國際分工時的位置,主要表現為在全球價值鏈中是處于技術研發等核心上游地位還是簡單加工組裝等中下游的次要位置。由于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和地位在內涵上是不同的,所以其帶來的影響傳導路徑也是有差異的。因此影響機制主要分為兩部分,分別為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和嵌入地位對產業碳生產率的影響機制。
1.1?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對產業碳生產率的影響機制
1.1.1?技術創新效應
技術創新效應是指嵌入全球價值鏈的企業通過學習、模仿、吸收主導企業的先進技術,實現現有技術的重新整合,以提升整體生產率[12]。嵌入全球價值鏈主要通過以下幾個方面來推動技術創新:一是出口倒逼機制,即為了實現產品走出去的目標迫使其產品達到別國的技術要求。二是知識溢出效應,在全球價值鏈嵌入的過程中,跨國公司避免不了技術和知識的外溢,中國企業正是通過技術的外部性來獲得產品和技術水平提升。三是全球市場的競爭效應。在中國市場與各國市場加速融合的進程中,我國已經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加工廠,為了不斷提高全球市場競爭力,中國企業必須提升自身產品的品質,因此需要不斷進行技術升級和產品創新。
但是全球價值鏈的嵌入帶來的技術創新效應也不是線性增加的,也有可能存在負面影響。它的負面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對GVC的過度依賴會增加價值鏈低端鎖定的風險;二是嵌入全球價值鏈導致的創新惰性,會減弱技術溢出的吸收能力;三是發達國家跨國公司的“俘獲效應”導致價值鏈攀升難[14]。因此技術創新效應是否推動了碳生產率也不是肯定的,其結論有待本文的實證部分驗證。
1.1.2?結構升級效應
結構升級效應是指提升全球價值鏈的嵌入地位會帶來產業的結構升級。隨著一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中的地位不斷攀升,其產業結構也不斷實現轉型升級。一般我們認為產業結構升級方式表現為由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向第三產業逐漸轉變,或者由勞動密集型產業向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產業升級。許南和李建軍[25]指出,在全球價值鏈下,由于不同價值鏈中既包含勞動密集型生產環節,也包括資本和技術密集型生產環節,因此動態地看,全球價值鏈嵌入會具有結構升級效應。而產業結構升級也會帶動能源消費結構升級,進而減少碳排放,提高我國產業的碳生產率。
從另一角度看,發達國家的跨國企業為防止代工企業對其壟斷地位和利益產生威脅,會進一步阻礙發展中國家企業進行功能升級和產業鏈升級。因此,張杰和劉志彪[26]認為以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為主的國家容易被發達國家的全球價值鏈鏈主所“俘獲”,達到其“結構封鎖”的目的,使發展中國家被鎖定在低附加值、高污染的低端環節,陷入困境和“陷阱”,難以實現產業結構升級。
1.1.3?環境規制效應
環境規制是政府或者組織為了保護環境而形成的一種有形制度或無形的約束性力量[27]。環境規制效應主要是指各國環境管制水平的提高對碳生產率的影響。長期看,伴隨著各國在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的不斷加深,全球的環境規制標準也在不斷上升。就我國而言,隨著國家對生態文明的重視及時代的不斷進步,我國居民對于環境保護的意識也在不斷提高。因此,對工業生產的環境管制也會隨之趨嚴,這就會導致一些在我國發展的高污染企業向外國轉移或者改善其污染狀況。同時,隨著世界各國都逐步提升環境規制標準,那么作為發展中的一員,為了更好地實施“走出去”戰略,我國企業也必須使其出口產品達到國際標準,積極研制減排技術,發展綠色科技,進而提高行業碳生產率水平。另外,前期一些通過環境外包到我國進行直接投資的跨國企業,為了應對我國日趨嚴苛的環境管制,也會積極采用先進的低碳生產設備并提升綠色管理水平,從而影響該行業的碳排放,間接提升產業碳生產率。
然而,由于環境規制短期內往往增加了企業的綜合成本,因而會影響其盈利水平。所以環境規制對碳排放和碳生產率的影響存在兩種相反的觀點:一是“綠色悖論”,Sinn[28]認為“好的意圖不總是引起好的行為”,有時候環境規制政策的實施反而加速了溫室氣體的排放,比如著名的回彈效應問題;二是“倒逼減排”,張華和魏曉平[29]認為環境規制的出臺和實施能夠倒逼企業加速技術創新,進而實現結構升級與動能轉換,并最終實現節能減排。因此環境規制效應是否推動了碳生產率也是不確定的,有待于實證檢驗。
1.1.4?低端鎖定效應
低端鎖定主要是指中國企業在價值鏈中一直處于下游的位置,僅僅從事較為基礎的低端加工環節,技術創新能力都比較薄弱,無法實現價值鏈攀升[30]。全球價值鏈嵌入通過低端鎖定效應來影響碳生產率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是中國在改革開放初期的生產力水平較低,在加入全球價值鏈的起點時刻,只能選擇較為簡單的加工組裝環節。由于我國和一些發達國家的技術水平存在較大差異,因此即使在低端環節其生產技術也比我國先進,嵌入有利于提升我國企業的生產技術水平。隨著時間推移,嵌入慣性會導致鎖定效應,即后期的一些外包環節可能已經嚴重滯后于我國的工業發展水平,表現為不僅生產環節技術含量很低,而且帶來的碳排放居高不下,隨之帶來的連鎖污染問題也愈發嚴重,因此降低了我國的產業碳生產率。二是一種“俘獲”效應[8,14,26],即發達國家為了不讓中國在技術以及創新發展上超越他們,通過采用專利池等各種知識產權手段阻礙我國自主研發[3-4]。而中國企業為了獲取代工資格并保住國際市場份額,被迫鎖定在低附加值和高碳排放的環節,影響到產業碳生產率的提升。
1.2?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對產業碳生產率的影響機制
由于全球價值鏈上游研發位置的附加值相對較高,而中下游的加工組裝環節污染密集度高但附加值不高,因此如果我國產業的嵌入地位依舊處于價值鏈中下游的話,碳生產率就會受到負面影響。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對產業碳生產率的影響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嵌入地位帶來的技術創新倒逼效應,二是嵌入地位引發的產業結構升級效應。這兩種效應在全球價值鏈的嵌入程度中也有體現。
目前我國大多數工業行業參與全球價值鏈主要停留在加工制造環節,因此要實現價值鏈的攀升就需要大力推進技術創新,尤其是開放式創新。所以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的提升過程中也會伴隨著技術升級的效應,而技術創新效應往往會正向影響碳生產率。全球價值鏈的嵌入地位越高代表越靠近研發,高研發密度的行業碳生產率自然較高。同時嵌入地位到達一定的階段也會具有結構升級效應,即隨著嵌入地位的逐步提升,高科技產業和清潔低碳類產業在國家政策的支持下迅速成長,企業通過嵌入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提升進一步獲取知識溢出的正外部性,進而實現產業碳生產率的躍遷。我國各地新興的生態工業園示范區就走出了一條“資源消耗低、科技含量高”的新型工業化之路。本文假定全球價值鏈的嵌入地位主要通過技術創新效應和結構升級效應來影響工業碳生產率,原因在于嵌入地位的提升一般伴隨著技術創新和結構升級。
全球價值鏈嵌入位置的技術進步效應具有動態性。關于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和產業碳生產率的關系目前并沒有權威的統一結論,這主要取決于一國或地區所處的經濟發展階段。如果經濟發展水平較低,那么嵌入全球價值鏈對產業碳生產率的影響可能是負面的。謝會強等[31]認為這階段提升嵌入地位主要體現在出口結構的升級,即由原來的勞動密集型出口轉為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出口為主,而其加工組裝的實質并沒有發生根本變化,因此該階段的嵌入位置對碳生產率的影響是并不總是積極的。所以,我們認為在全球價值鏈嵌入初期并不會提升產業碳生產率,因為其嵌入地位并沒有得到實質上的改善。伴隨著一國經濟發展和實質性嵌入地位的逐步上升,技術創新和產業結構升級效應會越來越明顯,在該階段會顯著提升嵌入國的產業碳生產率。在GVC嵌入的后期階段,由于經濟已經比較成熟和穩定,其自身的研發能力和創新水平都有了明顯的上升,甚至在某些產業領域已經處于領跑或領先地位,在該階段產業嵌入地位的上升空間比較有限。因為和此時的經濟發展水平相比,自主研發已經比嵌入全球價值鏈更為重要而有效率。
2?模型設計、測度方法及數據來源
2.1?模型設計
通過上述影響機制的理論分析,參考楊翔等[2]以及張成等[32]關于碳生產率的影響因素研究選取控制變量。為了更好地驗證影響機制,借鑒謝會強等[31]的研究,在嵌入程度和嵌入地位模型中均加入了相對應的交互項,具體計量分析模型如下:
cpit=α0+α1GVCpa+α2GVCpa×Xit+α3Zit+μi+φt+εit(1)
cpit=β0+β1GVCpo+β2GVCpo×Xit+β3Zit+μi+φt+εit?(2)
本文核心自變量為GVC的嵌入程度及地位,因變量是產業碳生產率,其他影響碳生產率的變量設置為控制變量Z??刂谱兞烤唧w包括:外商對華直接投資水平(FDI),本文用外商資本和港澳臺資本占我國實收資本的比重來表示。能源結構(ES),表征我國的能源消費結構,本文用煤炭消耗量占能源總消耗量的比重來表示。能源效率(EE),即單位能源所帶來的經濟效益。能源利用效率越高說明單位能源帶來的經濟效益更多,理論上來說會提高產業碳生產率。行業結構(IS),即能源密集型行業與其他行業的相對份額,該變量能夠說明工業中各類行業的占比,我們用各行業的銷售產值占工業總銷售產值來表示。
模型中的X表示前述理論分析中的四大機制變量,μi表示工業各行業的個體效應,φt表示時間效應,εit表示其他擾動項。
研發投入(R&D),該變量代表了行業技術進步和創新情況,使用各行業的研發投入金額來表示。環境規制(ER),表示環境管制程度,用工業廢水和廢氣治理投入額與工業銷售產值的比值來表示。低端鎖定水平(Lock),即在全球價值鏈中我國所處的低附加值環節的制造地位,用出口產品國內增加值與行業銷售產值的比值來表示。該指標為反向指標,比值越大表示鎖定效應越弱。產業結構(CYJG),用第二產業占GDP的比值來衡量。
2.2?關于全球價值鏈程度和地位的測度
計算全球價值鏈的嵌入程度和地位,本文使用Koopman?et?al[33-34]提出的KWW的算法,具體公式如下:
GVCpo=ln(1+IVirEir)-ln(1+FVAirEir)(3)
GVCpa=IVirEir+FVAirEir(4)
其中,i表示產業,r表示國家,IVir表示r國i產業作為中間品投入隱含在進口國加工后出口到第三國的最終產品中的間接增加值,該指標反映r國i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上中間品出口增加值的狀況。FVAir表示r國i產業最終出口產品中包含的外國增加值,即r國i產業出口最終產品中隱含的國外進口中間品價值。Eir表示r國i產業的總出口。
ln(1+IVirEir)表示r國i行業的全球價值鏈前向參與度,ln(1+FVAirEir)表示r國i行業的全球價值鏈后向參與度。
2.3?關于工業碳生產率的測算
本文采取單要素碳生產率測算方法,主要是由于全要素碳生產率分析方法中需要用到的投入數據與自變量有可能存在相關關系,從而影響回歸結果。另外,測算也需要各產業的資本形成總額數據,而目前我國相關統計年鑒中沒有給出各產業資本形成總額及相應的指數。雖然可以采用一些近似指標來替代,但是由于資本數據計算過程比較復雜,會增大統計誤差,也會直接影響到計算結果和分析結論[16]。另外一個原因是在節能減排實踐中設定的目標大多都是單要素能源效率指標,如聯合國氣候變化公約給出的也是單要素框架下的減排責任安排[35]。借鑒Kaya和Yokobori[36]的測度方法,定義產業碳生產率為單位CO2所帶來的經濟效益,具體計算方法如下:
CPit??=?Saleit?CO2?it?(5)
其中,i代表行業,t代表年份。Saleit表示i行業在t年的銷售產值,CO2it表示i行業在t年的二氧化碳排放量。
根據我國化石能源消耗包括煤炭、焦炭、原油、汽油、煤油、柴油、燃料油和天然氣等8種能源的消耗數量,計算得到各年的碳排放量:
CO2??=?∑8i?=?1CO2,?i??=?∑8i?=?1Ei?×NVCi?×CEFi?×
COFi?×4412(6)
其中,Ei表示化石燃料的消耗量,NVC是化石燃料的低位發熱量,CEF是化石燃料的含碳量,COF是碳氧化因子。本文根據《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以及IPCC提供的各類化石能源含碳量計算出化石燃料的碳排放系數(見表1)。
2.4?數據來源
本文研究對象為中國大中型工業企業的細分行業,由于統計口徑和世界標準不一致,將《中國工業統計年鑒》
中35個工業細分行業與OECD中的TIVA數據庫進行了行業匹配,匹配后的具體行業為15個,另外也包含了工業總計數據。借鑒謝會強等[31]以及羅安琪[37]?的研究方法,我們對TIVA數據庫官網發布的分行業數據(ISIC?Rev.32、ISIC?Rev.43)和中國工業行業統計口徑對比核驗之后,具體行業匹配見表2。本文其他的數據均來自2005—2015《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國家統計局和TIVA數據庫。
3?實證結果分析及檢驗
3.1?實證結果分析
由于TIVA數據庫目前僅更新到2015年,并且在2005—2015這十幾年中正是中國產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相對比較活躍的時期,因此基于數據的可得性和有效性,本文選取2005—2015年中國15個工業細分行業的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包含工業總體數據的樣本數量為176,使用的實證分析軟件為Stata15版。在進行面板回歸之前,分別對模型進行了豪斯曼(Hausman)檢驗,結果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原假設,因此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隨后又進行了沃爾德(Wald)檢驗和伍德里奇(Wooldridge)參數檢驗,來判定該模型是否具有組間異方差、組內自相關和組間同期相關,具體結果見表3。
檢驗結果均顯示兩個模型存在異方差和自相關的問題。為了矯正偏差,使用全面可行廣義最小二乘法(FGLS)方法,運行結果見表4。
表4給出了GVC嵌入程度和嵌入地位對碳生產率的實證結果。其中模型(1)~(3)為GVC嵌入程度的回歸結果,(4)~(6)為GVC嵌入地位的回歸結果。從結果來看,兩個模型均比較顯著,在數據樣本中GVC嵌入程度與產業碳生產率呈顯著正向影響,而GVC嵌入地位則與我國工業碳生產率呈顯著負向影響。從本文的影響機制來看,一些影響變量在加入交互項之后,和產業碳生產率也有明顯的顯著性影響,而且嵌入程度和地位的顯著性依舊很強。這說明全球價值鏈嵌入不僅直接影響產業碳生產率,而且也通過交互效應間接影響產業碳生產率。
從兩個模型共同的控制變量來看,外商直接投資對碳生產率的顯著性具有差異,在嵌入程度模型中系數主要是負的,這說明FDI在樣本量期間對產業碳生產率是負向影響;而在嵌入地位模型中有正有負。從行業結構來看,不管在嵌入程度模型還是在嵌入地位模型中,該變量與產業碳生產率均呈現顯著負相關??梢娔壳拔覈墓I行業
結構還不夠優化,重工業或者高耗能行業占比還相對較大,導致行業結構對碳生產率提高有一定的阻礙作用。能源結構與產業碳生產率也是顯著負相關的,這說明煤炭在能源消耗中占比越大,對環境的壓力就越大,帶來的碳生產率越小。在能源效率方面則是效率越高,產業碳生產率越高。從其他四個變量來看,兩類不同的模型其影響也是不一樣的,這主要與加入的交互項不一致有關。
單獨的來看模型(1)~(3),可知在嵌入程度對碳生產率的影響中,環境規制對碳生產率的影響是積極的,這說明目前而言,提升環境規制的強度對碳生產率來說是起到促進作用的。低端鎖定和產業碳生產率的回歸結果是顯著正相關,由于使用反向測度指標,這說明對于嵌入程度來說,低端鎖定效應會顯著降低碳生產率,而且影響會由于交互效應而加強。產業結構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我國工業的節能減排政策取得了較好效果。研發投入和產業碳生產率呈現顯著正相關關系,進而嵌入程度和研發投入的交互項系數也顯著為正,說明全球價值鏈嵌入通過技術創新效應對碳生產率的影響是積極的,但是交互效應下單一的技術創新效應并非會提高碳生產率,這可能與我國目前處于“低端鎖定”的現狀有關。在俘獲下的低端階段提升研發投入力度對碳生產率來說并沒有促進作用,反而可能會被擠出市場,華為在美國市場的遭遇就是典型案例。從嵌入程度的影響機制來看,四個交互項都很顯著,說明的確存在交互效應。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和環境規制的交叉項為負,說明在目前階段提升環境規制的強度會降低嵌入程度對中國工業碳生產率的促進作用。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與產業結構的交互項顯著為負,說明產業結構與嵌入程度的交互效應不利于產業碳生產率的提升。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和技術創新的交叉項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在提升技術創新水平的情況下,全球價值鏈嵌入對中國工業碳生產率的促進作用更明顯。
從模型(4)~(6)回歸結果可以看出,嵌入地位對碳生產率的影響呈現顯著負相關,說明在樣本期間我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嵌入地位不利于我國工業碳生產率水平提升。這主要由于中國工業在價值鏈嵌入初期多是以“三來一補”的加工貿易形式為主,后來雖然我國加入了WTO,但是參與加工組裝的外包本質并沒有得到根本改變。在嵌入地位模型中,低端鎖定和研發投入及環境規制對碳生產率的影響正相關,說明不論是改善低端鎖定效應還是提高技術發展水平或加強環境規制都會顯著促進產業碳生產率的提高;而產業結構對碳生產率是顯著負相關,說明強化以第二產業為主的產業結構對碳生產率來說是消極的。從嵌入地位的交互影響機制來看,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和技術創新的交互項為負數,說明目前階段我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嵌入地位顯著抑制了技術研發對產業碳生產率的積極作用;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和產業結構的交互項顯著為正,說明在目前階段嵌入地位倒逼工業節能減排的結構變遷效應已對碳生產率的提升起到促進作用,這也驗證了前文分析的嵌入地位的動態結構升級效應。
為了進一步深入分析全球價值鏈情況對中國工業碳生產率的影響,在嵌入程度和地位的基礎上,我們又將其分為前向參與度和后向參與度。前向參與度主要反映一國產業為世界各國提供中間產品的程度和能力;后向參與度是指在價值鏈的下游環節中隱含的進口中間產品比重,主要反映的是一國或區域為獲得最終產品的增加值而對外國中間品的依賴度。表5是對前向和后向參與度分別回歸的結果。
可以看出,前向參與度和后向參與度對碳生產率的影響是不一樣的。前向參與度和產業碳生產率是顯著負相關,說明我國產業前向參與度水平較低,從而抑制了中國工業碳生產率的提升;后向參與度和產業碳生產率之間呈現顯著的正相關關系,這表示后向參與度越高越會提高中國工業的碳生產率。實證結果印證了目前我國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上的低端鎖定狀態。雖然積極提高后向參與度有利于加深全球價值鏈的嵌入程度,但不利于我國進一步攀升價值鏈地位。在低碳發展的背景下,未來我國產業應盡量提升具有更高附加值的前向參與,以利于我國產業碳生產率的躍遷。
3.2?穩健性檢驗
為了證實本文結果的穩定性和有效性,我們對模型進行了穩健性檢驗。在穩健性檢驗中使用PCSE方法,即面板校正標準誤。為了更加說明數據的不唯一性,替換了控制變量中的環境規制指標,使用各個行業的規制強度,并非工業整體的規制強度。具體檢驗結果見表6。
從上面兩個檢驗可以看出,雖然替換了估計方法,但是核心變量結果依舊顯著并且系數符號并沒有發生改變,說明本文的模型和結論具有穩健性,因此通過了穩健性檢驗。
3.3?行業異質性檢驗
本文根據要素密集度將工業行業細分為三組,分別為勞動密集型行業、資本密集型行業和技術密集型行業。結合陳豐龍和徐康寧[38]、何斌鋒等[39]相關文獻,得到的具體分類見表7。
根據三組分類,分別對每一組進行了回歸,做具體的異質性分析,結果見表8。
可以看出,GVC嵌入對我國工業碳生產率的影響確實存在行業異質性。從嵌入程度的異質性來看,勞動密集型行業的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和碳生產率不具有明顯的相關性。資本密集型行業顯示出強烈的正相關關系,也就是說其嵌入程度越大越會明顯提高其碳生產率;技術密集型行業提升GVC的嵌入程度會降低碳生產率,這可能由于我國技術密集型行業本身發展不足,還未達到正向促進碳生產力率的階段。
從嵌入地位的行業異質性來看,只有資本密集型行業提升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才會促進我國工業碳生產率的增長,這也證實了前述理論分析。勞動密集型行業提升嵌入地位由于只是改變了出口結構,并沒有改變從事加工組裝的低端鎖定狀態,導致其和碳生產率呈現負相關關系。由于資本密集型行業的產出附加值水平比勞動密集型行業更高,碳排放也相對較少,導致其與碳生產率之間呈現顯著正相關的關系,說明在資本密集型行業提升全球價值鏈的嵌入地位對碳生產率的提高具有重要意義。
4?結論與建議
改革開放40多年的發展歷程表明嵌入全球價值鏈有利于我國工業化程度的提升。然而是不是嵌入越深就越有利于提高產業碳生產率呢?本文通過理論分析和實證檢驗得出以下相關研究結論,并給出相應的政策建議。
第一,全球價值鏈的嵌入程度和地位對中國產業碳生產率具有不同的差異性影響。總體而言,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會顯著促進產業碳生產率,而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則與我國工業碳生產率呈顯著負向關系。因此我國需要繼續強化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鼓勵工業各行業積極參與國際分工。政府在鼓勵吸引外資的同時也應鼓勵企業積極
走出去,不斷提高嵌入的程度和深度,以利于更進一步促進我國產業碳生產率的提高。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的負向影響正是印證了我國目前產業總體上的低端鎖定位置,其負面效應提示我們應加快價值鏈攀升的步伐,盡快改善低端鎖定的地位。
第二,全球價值鏈嵌入不僅直接影響產業碳生產率,而且通過交互效應間接影響產業碳生產率。能源效率的提升總是能提高碳生產率,而環境規制對碳生產率提升也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但在目前階段提升環境規制的強度會降低嵌入程度對中國工業碳生產率的促進作用。因此應努力提高中國工業各行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長度和深度,合理把握環境規制力度并努力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從嵌入地位的交互影響機制來看,全球價值鏈嵌入地位和技術創新的交互項為負數,說明目前階段我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嵌入地位顯著抑制了技術研發對產業碳生產率的積極作用。這說明需要不斷加快科技創新力度,積極參與價值鏈,進一步獲取知識溢出的正外部性,加快自主創新的步伐,以便于更好加入到全球化分工中去。而從行業結構來看,在嵌入程度模型和嵌入地位模型中和產業碳生產率均呈現顯著負相關,說明重工業或者高耗能行業占比還是相對較大,導致目前的行業結構對碳生產率提高有一定的阻礙作用。能源結構與產業碳生產率也是顯著負相關的,因此應加快能源結構轉型,推動產業結構向低碳清潔化升級。
第三,GVC嵌入對我國工業碳生產率的影響確實存在行業異質性。從嵌入地位的行業異質性來看,在勞動密集型行業提升嵌入地位只是改變了出口結構,并沒有改變從事加工組裝的低端鎖定狀態。政府應更加鼓勵資本密集型行業積極加入全球價值鏈,提升我國技術密集型行業的核心競爭優勢,積極提高碳生產率水平。另外,前向參與度和后向參與度對產業碳生產率的影響是不一樣的。
雖然積極提高后向參與度有利于加深全球價值鏈的嵌入
程度,但不利于我國進一步攀升價值鏈地位。在低碳發展的背景下,未來我國產業應盡量提升具有較高附加值的前向參與,以利于我國碳生產率的躍遷。
(編輯:劉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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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impact?of?global?value?chains?participation?degree?and
position?on?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
SUN?Hua-ping?DU?Xiu-mei
(School?of?Finance?and?Economics,?Jiangsu?University,?Zhenjiang?Jiangsu?212013,?China)
Abstract?With?the?continuous?development?of?economic?globalization,?the?degree?of?Chinese?enterprises?embedded?in?the?global?value?chain?(GVC)?is?gradually?deepened,?and?their?position?in?the?global?value?chain?is?also?rising.?A?large?number?of?studies?on?the?global?value?chain?have?been?done,?but?most?of?them?focus?on?the?structural?measurement,?upgrading?strategy?and?governance?mechanism?of?the?global?value?chain.?Based?on?the?current?background?of?low-carbon?economic?development,?this?paper?adopts?the?method?of?combining?theory?and?empirical?analysis,?and?introduces?new?interactive?terms?to?innovate?the?model,?so?as?to?make?theoretical?analysis?and?empirical?test?on?the?internal?relationship?between?the?global?value?chain?and?Chinas?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Firstly,?the?paper?analyzes?the?internal?influence?mechanism?of?the?index?of?participation?degree?and?the?index?of?the?position?of?the?global?value?chain?on?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from?four?dimensions,?namely,?technological?innovation?effect,?structural?upgrading?effect,?environmental?regulation?effect?and?low-end?lock-in?effect.?Then,?it?measures?the?global?value?chain?by?matching?TIVA?database?with?Chinas?industrial?data,?and?finds?that:?①?The?participation?degree?and?position?of?the?global?value?chain?have?different?influences?on?Chinas?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On?the?whole,?the?participation?degree?of?global?value?chain?will?significantly?promote?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while?the?position?of?the?global?value?chain?has?a?significant?negative?relationship?with?Chinas?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②?The?embedding?of?the?global?value?chain?not?only?directly?affects?carbon?productivity,?but?also?indirectly?affects?carbon?productivity?through?interactive?effects?such?as?technological?innovation.?Chinas?embedded?position?in?the?global?value?chain?has?significantly?inhibited?the?positive?role?technology?research?and?development?play?on?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At?present,?increasing?the?intensity?of?environmental?regulation?will?reduce?the?impact?of?embeddedness?on?Chinas?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③?Industrial?heterogeneity?exists?in?the?impact?of?the?global?value?chain?embedding?on?China's?carbon?productivity.?The?value?chain?embedding?of?capital-intensive?industries?will?significantly?promote?Chinas?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This?study?concludes?that?at?present,?China?needs?to?continue?to?deepen?its?embeddedness?in?the?global?value?chain,?and?at?the?same?time,?we?should?continue?to?encourage?the?industries?to?upgrade?in?the?global?value?chain;?therefore,?we?need?to?adjust?the?intensity?of?environmental?regulation,?reasonably?grasp?the?strength?of?environmental?regulation,?strive?to?improve?the?efficiency?of?energy?use,?accelerate?the?transformation?of?energy?structure,?and?promote?the?upgrading?of?industrial?structure?to?low-carbon?economy.?At?the?same?time,?we?need?to?continue?to?speed?up?scientific?and?technological?innovation?and?try?to?promote?forward?participation?with?higher?added?value,?so?as?to?facilitate?the?transition?of?Chinas?industrial?carbon?productivity.
Key?words?global?value?chain;?index?of?participation?degree;?index?of?participation?position;?carbon?productivity;?environmental?regulation
收稿日期:2019-12-01?修回日期:2020-03-29
作者簡介:孫華平,博士,教授,博導,主要研究方向為全球價值鏈與綠色發展、國際貿易與產業經濟。E-mail:shp797@163.com。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基于全球價值鏈知識溢出的中國區域高碳產業低碳化轉型路徑研究”(批準號:71774071);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國際合作交流項目“內生創新與全球價值鏈攀升”(批準號:71911540483);江蘇省社科基金重點專項“推進江蘇深度融入全球創新網絡研究”(批準號:20ZLA007);江蘇大學青年骨干教師培養工程項目(批準號:552138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