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史上的一座豐碑

潘新華

張樂平故居與不遠處的柯靈故居、巴金舊居，形成三角形路線的文化故居群落。

張樂平故居位于五原路288弄3號。走進288弄，一整墻的“三毛畫壁”馬上抓取了參觀者的視線。一張張四格漫畫的樣式，在整條弄堂展現了無人不知的三毛藝術形象。故居庭院的西南角，有一座三毛雕像，煞是可愛。中國著名漫畫大師、“三毛之父”張樂平（1910—1992）從1950年6月起，在這里一幢近代二層新式里弄花園洋房里住了42年。故居一層布置為張樂平展廳，二層則恢復20世紀五六十年代原貌，其中有畫室、主臥室、子女房間等。

特殊年代后期的一天，張樂平突感身體不適，他便讓舅公陪著到附近的華山醫院看急診。看完病他們剛想離開，不料，給張樂平看病的醫生寫完處方后，提出一個要求，請張樂平畫一張三毛漫畫，并隨手拿出紙和筆。醫生還真誠地說，他自己素來喜愛三毛形象。病中的張樂平二話不說，認真嫻熟地在一張白紙上勾勒線條，三毛的可愛形象呼之欲出。畫好后，他還簽下自己的名字。醫生興奮地用雙手接過漫畫，連聲道謝。

張樂平故居內景

三毛漫畫形象，家喻戶曉，膾炙人口，受到海內外無數人的普遍喜愛和廣泛好評。張樂平給醫生畫的那一張，只是他一生創作的大量漫畫、國畫、年畫、速寫和彩墨畫等傳世之作中的一件。張樂平故居里到處是三毛的形象，三毛故事兼具幽默和諷喻，笑中帶淚、發人深省，堪稱“沒有文字的文學巨作”。

正如故居《前言》所概括的那樣：“張樂平畫筆生涯逾60個春秋，創造的‘三毛漫畫形象，是世界漫畫史上的一座豐碑，也為 中國漫畫積累了一筆寶貴財富。”

張樂平善良熱心，樂于助人。他喜愛孩子，在鄰居中人緣很好。家里除了七個兒女，還收養朋友家的孩子。演員上官云珠自殺后，她的兩個孩子就被張家照顧。弄堂里的小孩也都喜歡到張樂平家里來玩，家里非常熱鬧。當得知張樂平要畫畫，孩子們都放低聲音。有時候，他需要一個孩子作漫畫中的模特，便會拉上一個孩子擺出姿勢。有時候要畫古代人物，他就找來一些中式衣服，甚至被單、毛巾讓小模特披上。孩子們都以當過模特為榮。到了吃飯的時候，張樂平太太會讓愿意留下的孩子吃飯，只要他們在窗口大聲告訴一下自己的家人，說一聲“不回來吃飯”就可以了。

特殊年代中，看到鄰居中有一家幾口擁擠住在一個汽車間里，張樂平就將他們自己底樓的一間房間讓給鄰居住，盡管他自己的居住條件也并不十分寬裕。

張樂平之子張慰軍這樣深情地回憶父親：“我父親見了鄰居總是笑瞇瞇的，路上碰見了人總要和對方寒暄幾句，還時不時邀請小孩子來我家里玩。所以，一條短短的 288弄、一條短短的五原路，他有時要走很長時間。”

抗戰時期，張樂平率領漫畫抗日宣傳隊奔波在烽火連天的江南地區。抗戰勝利后，他攜妻兒回到上海。眼看著身邊的大批難民居無定所，很多孩子前一天還活蹦亂跳的，第二天就陰陽永隔。痛心于這些活生生的社會景象，他創作了《三毛流浪記》《三毛從軍記》等作品，并多次說：“畫三毛就是畫自己。”

1983年6月1日，張樂平給中國美術館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親筆信。信件寫道：現在，我年已古稀。考慮三毛歸宿，與其留給子女，不如獻給國家，故我決定將代表作《三毛流浪記》全部原稿（二百三十四組）捐獻給中國美術館收藏。6月20日，中國美術館復函張樂平，對他的捐獻謹表感謝。

《三毛流浪記》是一部很有趣味的小人書，也是一部給成人看的警世書，三毛身上背負著沉重的歷史陰影，也帶來了深刻的歷史啟示，向世界呼喚和平，呼喚公正，呼喚仁慈，呼喚同情，呼喚人道，呼喚文明。

編輯：沈海晨? haichenwow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