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翻譯在政治、經濟、外交等領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翻譯倫理學成為科學研究的重要方向之一。該文從中西方學者對翻譯倫理學的闡釋出發,以嚴復翻譯的《天演論》為例,通過譯者的基本倫理、責任與使命兩個方面簡要分析了翻譯工作中的倫理與道德問題。嚴復早年私塾和海外留學的經歷使其具有優秀的語言能力和較寬的知識面。與一般譯者相比,嚴復所處的時代背景和個人經歷都相對典型。因此,他的作品不僅忠實于原文和讀者,而且具有喚起國人的救國保種之情這一極具時代性的翻譯動機。回國后,嚴復一直仕途不濟。甲午戰爭失敗后,他更是深刻體會到中西之間的差距。個人命運和國家前途的雙重打擊讓他寄希望于翻譯。于是,他在赫胥黎、斯賓塞和馬爾薩斯等人理論的基礎上,將自己的見地融入書中,滿足了中國思想界的多面需求。該文將嚴復《天演論》的譯文與原文進行對比,分析了嚴復對原文增刪、詳略處理和變通的方法和原因。
【關鍵詞】翻譯倫理學;嚴復;天演論
通過一代代翻譯理論家和實踐家的努力,翻譯學到今天已是一門獨立的綜合性學科。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隨著翻譯在文化交流、政治和經濟往來、外交等領域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很多學者逐漸將目光投向翻譯中的倫理問題。自此,翻譯學與倫理學之間的關聯逐漸走近人們的視野,成為當代學者從事科學研究的重要方向之一。
一、譯者的基本倫理
譯者是翻譯活動中的行為主體,也是兩種文化間的橋梁。翻譯工作中,譯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個優秀的譯者必須遵循基本倫理。
首先,翻譯工作對譯者的語言能力有較高的要求,即能夠準確、清楚地理解和表達目的語和原語。優秀的譯者還具備創造性地使用語言的能力。譯者對原語的詞匯句法和原作的內容都必須有相當程度的了解,準確理解原語的意思和邏輯關系。譯者還須結合原作的背景,保證在傳達原文語義上不出紕漏。同時,譯者必須具備較高的目的語修養,有運用目的語自由寫作的能力。
其次,一名優秀的譯者需要有較寬的知識面,以應對翻譯工作中可能涉及不同的學科領域,比如文學內容(包括小說、散文、詩歌、戲劇、字幕等)、經濟內容、政治內容、外交內容、文化內容、法律內容、科技內容等,涉及的文體包括文學體裁、政論體裁、說明類體栽、新聞體裁等。那么對不同國家文化有一定了解、查找不同內容和體裁涉及的相關知識及專業術語等,是做好翻譯工作所必需的。比如嚴復翻譯《天演論》,他對原文作者、作者慣用的筆調、創作的時代背景等都要有所了解,這樣才能使譯文忠實地反映出原作的風格,讓譯文讀者更好地欣賞這部作品。
嚴復精通中英兩門語言,又對中西文化都有深入思考。同時,他學識淵博,具備諸多學科的基本知識,對翻譯的學科有透徹理解。嚴復閱讀了大量中文和外文書,早年就對斯賓塞的思想有所接觸,認同他的某些思想。所以,翻譯《天演論》的時候,嚴復時時通覽古今中外,橫縱對比,在此基礎上形成自己的見解。在這樣的背景下,嚴復對《天演論》的翻譯有所取舍,詳略得當。
譯者的基本倫理還包括負責的態度、對待稿酬、客觀地看待批評、保守客戶的秘密等。但是,嚴復處于特殊的歷史時期,筆者看來,這些倫理規則在他身上并無突出體現,在此不再贅述。
二、譯者的責任與使命
(一)翻譯動機
翻譯的動機在特定條件下取決于出版商、翻譯贊助人、翻譯組織者等。但是,在大多數時候,翻譯行為至少在一定程度上由譯者本人決定。在翻譯某部作品的過程中,譯者或多或少實現了自己的道德目的。
五四運動前后,嚴復、林紓、梁啟超、魯迅等人進行了大量西學和文學翻譯。他們的翻譯動機基本上都是出于憂國憂民、希望振興中華的愛國熱情。他們“希望通過翻譯媒介尋求與中國社會模式相同或相近的東西,易引起讀者的共鳴,激發人們的革命激情,同時在藝術上廣泛吸取各種流派的精髓,為沉寂、混亂的舊文壇注人新的活力,從而創造出全新而獨特的文學體式”。在這樣的倫理目的的指導下,嚴復翻譯了《天演論》,試圖喚起國人的救國保種之情。
(二)滿足中國思想界的多面需求
《天演論》是由兩個部分組成的一一赫胥黎著作的意譯,和用來反對赫胥黎的斯賓塞基本觀點的評注。其中,赫胥黎講義簡明生動地介紹了達爾文主義思想,他對人類處境的興趣超過宇宙,更能符合嚴復思考中華民族命運的主題。并且書中還介紹了馬爾薩斯等人的理論,為嚴復提供了在此基礎上有所發展的機會。
面對國家的存亡,嚴復一方面雖不同意赫胥黎人性本善、社會倫理不同于自然進化的觀點,另一方面又贊成赫胥黎主張人不能被動地接受自然進化,而應該與自然斗爭,奮力圖強。一方面雖然同意斯賓塞認為自然進化是普遍規律,也適用于人類;另一方面又不滿意斯賓塞那種任天為治“弱肉強食的思想”。嚴復選譯赫胥黎作品翻譯,正是看中其反對斯賓塞社會達爾文主義的特點,他說:“赫胥黎此書之旨,本以救斯賓塞任天為治之末流。”(《天演論·自序》)所以,在《天演論》中處處可見赫胥黎和斯賓塞二人思想相互交錯地展開。
譯者倫理,尤其是譯者的道德責任在選譯文本的過程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譯者選譯特定文本與時代和社會背景有關。倫理標準具有鮮明的時代性。
(三)忠誠于讀者
譯者在進行翻譯前,應對自己的翻譯動機有清晰的認知,對是否符合譯語讀者的倫理規范和道德標準有所判斷,知道自己的措辭會帶來怎樣的后果,然后再決定采取怎樣的翻譯策略。
If the conditions of the cretaceous epoch returned, I fear the most skillful of gardeners would have to give up the cultivation of apples and gooseberries; while, if those of the glacial period once again obtained, open asparagus beds would be superfluous, and the training of fruit trees against the most favourable of south walls, a waste of time and trouble.
即它日河復,平沙無際,茅蘆而外,無物能生;又設地樞漸轉,其地化為冰虛,則此木亦末由得藝,此天勝人之說也。
其中,嚴復對“cretaceous epoch”(白堊紀)的翻譯體現了他對讀者的尊重。白堊紀是一個復雜的概念,即使加上專業的注釋,相信當時的讀者也未必能夠很好地理解。更何況,根據《天演論》的受眾對象,科學方面的注釋并非必須。嚴復用“即它日河復,平沙無際,茅蘆而外”寥寥幾筆就描繪出白堊紀的景象,很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四)忠實于原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就語言轉換層面而言,譯者應忠實地傳達原文的信息、邏輯和風格。否則就不能稱之為“翻譯”。譯者選擇“忠實”原作,包括不歪曲原作的內容甚至形式,表現出對翻譯的責任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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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許華茨著,滕復等譯:《嚴復與西方》,職工教育出版社,1990年,第86頁。
[3]李澤厚:《嚴復論》,載《歷史研究》,1977年第2期,第24-28頁。
作者簡介:范木子(2000—),女,漢族,浙江人,武漢大學本科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