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焰火》影片風格與主旨淺析

袁曉琳 王競涵

摘要：由刁亦男編劇執導的電影《白日焰火》，榮獲第64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主演廖凡也由此片將“影帝”收之囊中。筆者認為影片的成功與其黑色幽默的風格以及展現殘酷的社會、批判“人”與“性”的主旨緊密相連，本文也將從這兩點出發對其風格與主旨進行探討，嘗試為此片的藝術鑒賞與理論研究增添些許綿薄之力。

關鍵詞：白日焰火;風格;主旨

一、影片風格特征

（一）“黑色幽默”

“黑色幽默”一詞最早出現在1937年一部名為《黑色幽默》的論著中，由法國超現實主義作家安德烈·布勒東提出，于20世紀60年代作為一個指稱特定風格流派的美學術語開始流行，至今已在各個藝術領域被廣泛應用。西方的黑色幽默假定性更強，風格化的程度也更高，它突出的是對生存困境的焦慮;中國特色的黑色幽默道德感和責任感較強，它大體保持著生活的外在形貌。

“黑色幽默”在影像表現上主要體現為一種風格化的追求，它通過運用電影媒介中所特定的試聽元素，主要為營造一種“既陰森可怕又滑稽可笑的”影片風格;從影片片名來看，“白日焰火”這一概念即為黑色幽默：煙光綻放在白日空上，焰火沒有顏色，白日天空上亦沒有顏色，只有像欲望一樣的熾熱，其余一切都為虛無，都無意義，即是一種“荒謬的黑色幽默”。

（二）“黑色電影”

“黑色電影”這一概念最早出現在1946年，其由法國電影批評家尼諾·法蘭克提出，它來源干20世紀初盛行的德囯表現主義電影的攝影風格，先前指美國好萊塢影片中的多種傳統類型;而后逐漸發展成一種獨特的電影視覺風格，即一種特指基調黒暗，充滿焦慮感，以男性為中心的電影。

“黑色電影”的基本要素主要有三大特征：一是偵探片，警察、私家偵探、婦女為主要人物，在經濟、政治、文化等多種因素雜交的作用下產生戲劇沖突，構成劇情發展。二是具有獨特的外景拍攝地或場景，視覺系統 風格特征明顯，運用強烈的光影效果，在影像上追求真實感。三是影片中主人公的形象往往打破受眾以往的認知，且人物都具有復雜特殊的心理活動，如影片將女主角設定為一位為了生存而出賣性愛的“蕩婦”形象，在本片中，女性的傳統意識形態被顛覆，從而構建出完全相反的解讀，“蕩婦”不再是骯臟、金錢的代表，而是勇氣與力量的化身;相反，男主角所代表的“偵探”卻不再是被受眾傾慕的英雄形象，取而代之的是其身上的孤獨感和挫折感，以及與現實的落差。

除此之外，“黑色電影”在光影效果這方面的運用也較為看重，其運用的主要手段為明暗對照。其中，暗調照明是畫面變化最豐富、處理手段最多樣化、最能體現創作者功力的區域，可分為低對比暗調和高對比暗調，具有不同的情緒表達。低對比的暗調畫面大多表現為陰郁、壓抑，在這一場景中，梁志軍為躲避追捕而殺害警察，鏡頭畫面整體采用低亮度，僅用一束昏暗的橘色側光，制造出低對比暗調，渲染陰郁、恐怖的劇情氛圍;吳志貞和梁志軍在影片中的第一次見面，鏡頭同樣采用低亮度的暗沉畫面，整體運用詭異的綠光構造低對比暗調，渲染出低沉壓抑的劇情氛圍。

二、影片主旨特征

（一）展現殘酷的社會

《白日焰火》的劇情側重刻畫在“牢籠”上：女主吳志貞的一生皆被生活所囚，掙脫不掉也擺脫不了，“白日焰火”這個名詞，正是女主吳志貞一生最真實的寫照：有熱無光，影片所要展現的主旨亦是如此——人生即如地獄牢籠。影片通過塑造吳志貞這一女性形象，反映出當今社會的殘酷現狀，對女性壓抑的社會地位進行探索，展現出人物和社會環境的關系。在擁有傳統概念的某一特定社會環境下，當被壓抑的一方陷入到無處可逃、遭遇各種壓迫的境地，開始進行反抗時，得到的只能是更大的壓迫，或在這樣的壓抑下導致的滅亡。此時人物的生存環境無關政治，但定會和某一時代背景或地域文化產生交集。

影片整體含有較多的諷刺滑稽劇情，從反面揭露出血淋淋的事實：我們生活的社會，摻雜著情欲與罪惡的骯臟，它腐朽乏味，同化生活在其中的人成為行尸走肉，這是悲劇世界的最真實本質，這才是人類社會最原本的面貌。影片以此為社會中處于同樣境地的弱小人物發聲，斥責不公的命運，批駁社會的寑陋，傳達出創作者的創作初衷，揭示出這一影片主旨。

（二）批判“人”與“性”

《白日焰火》整體影片的表現風格較完全地表現為，暴力美學這一美學主張中暴力美的反面——暴力丑。在表現形式上，暴力美通過美化、委婉變形、夸張、掩飾等方法所化暴力的惡性恐怖效果，強調視覺震撼上的美感;暴力丑則往往把重點放在渲染暴力效果的氛圍、氣息上，它強調的是感官刺激和這種刺激造成的心理陰影。

影片劇情起始于一起碎尸案，在接下來的劇情中不斷產生殺人、碎尸、拋尸等血腥內容，它運用暴力美學中暴力的風格化、暴力的浪漫化這兩種表現手法，以人在生理方面的生物性為基本出發點，展現了壓抑的社會環境下，被壓迫心理的暴力丑和“性”暴力的丑陋。在影片中，一次次的兇殺場面并不令人心驚膽戰，而是讓受眾感覺悲涼、荒謬;而主角間的生理發泄也并未給觀眾帶來心理上的快感和銀幕體驗的新鮮感，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壓抑感。在本片中，暴力并不等于恐怖，而是意猶未盡的荒唐、悲傷。

除去影片中對視聽語言的處理，導演還將誘發劇情產生的種種案件的起因、經過、結果都賦予了情感，令受眾產生共鳴，使其表現出的主旨被受眾理解，影片所展示的即是這樣一種人生：因人性的丑陋本質，造成了一件又一件悲劇的產生，人生即是一場黑色幽默，人在愛欲中生長，囚于愛欲，亡于愛欲，拋卻愛欲一切都成虛空，都如捕風般能遇不能求。以此來批判人性的罪惡，諷刺性愛的丑陋，這體現為暴力丑的本質，即否定人自身，包括否定人的本性、人的存在。

對于影片中的人物來說，“白日焰火”于吳志貞來說是隱喻和代表，于張自力來說是釋放和贖罪;而于銀屏前的觀眾來說，人類向往光明，可色彩卻只能在黑暗中綻放，明明看似生活在光明之中，最終也只能在白日里釋放自己的悲鳴，不曾擁有真正的光彩，在人性的作祟下逐漸失去本心，被生活磨平棱角，成為丑陋的驅使對象。

結論：

《白日焰火》在刻畫劇情內容、人物形象、劇情細節等方面，都擁有獨特的藝術表現手法和創作手法。在視聽語言風格上著重于寫實性，主要體現在配樂、音效、鏡頭畫面三個方面。影片為觀眾展現了世紀交替時中國東北別具特色的社會風貌，用文藝的暴力鏡頭、晦澀的主人公感情線揭露了社會環境中壓迫與反抗的必然關系，刻畫了人類本質中獸性和高級智慧之間存在的矛盾，突出了影片“黑色幽默”、“黑色電影”、“暴力美學”的多種影片風格特征和主旨特征。

作者簡介：

袁曉琳，王競涵，湖南科技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