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學生體育傷害事故中體育教師的救助責任及其履行

關鍵詞 學生體育傷害 體育教師 救助責任

基金項目：本文是2018年度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學校體育傷害糾紛司法審判中的利益衡量研究”（18YJC 890025）;2019年度河南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學生體育傷害事故中校生權益的平衡保護研究”（2019BTY005）;2015年校級博士科研啟動課題資助項目“我國《體育法》的修改與完善”（qd15193）;2016年校級教育科學培育基金資助項目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劉水慶，河南師范大學體育學院，講師，法學博士，研究方向：體育法學。

中圖分類號：G645?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20.08.169

我國新版《教師職業道德規范》共六條，集中闡釋了時代對教師職業的期待，這六條緊緊圍繞著“愛”與“責任”展開，體現了新版《教師職業道德規范》的重心。其中，直接與學生體育傷害事故相關的條款是第二條，即“關愛學生”。體育教師應該將此條款與我國《侵權責任法》中校生法律關系的規定相結合、相呼應，在體育活動中對學生盡到與職責相當的安全保障責任，否則需要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或補償受害者的損失[1]。

一、體育教師救助責任的類型

司法實證分析表明，體育傷害事故引起的賠償糾紛常見于小學和中學階段，占案例總數的91.4%（小學占48.3%，中學為43.1%）[2]。通過對相關法律及案例的解析，體育教師的救助責任包括以下三類，具體來說：

第一，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體育法》及其相關配套法律，以組織形式為劃分標準，學校體育的可以分為體育課、課外體育活動、體質測量、運動訓練和運動競賽等。在體育教師組織的體育活動中，如體育課、體質測量、運動訓練和校內運動競賽等中如果發生學生體育傷害事故，體育教師對受損學生具有嚴格救助責任。該責任源自學校與學生的法律關系，即具有管理、教育和保護責任。

第二，學生自發進行的體育活動中發生體育傷害事故時，教師原則上具有道德上的救助責任。此種情況下缺乏“及時”救護的機會，又加之“距離”因素影響，因此，教師只具有一般救助責任。張某訴鶴壁市外國語中學一案中，學生體育受傷后，體育教師對受傷學生進行了及時處理和送醫，但是受傷學生及其監護人認為，如果該校體育教師能夠處理的更好，學生將不會發生更嚴重的傷病。當地法院支持了受傷學生及其監護人，認為由于教師的疏忽加重了學生的病情，應該承擔一定比例的賠償責任。

第三，意外傷害或意外事故，學生發生體育傷害事故時教師不承擔責任，但學校可以代替體育教師分擔相應比例的損失，以減輕受傷學生的損失。實踐中，學校體育活動中發生某些特殊傷害事故，由于體育教師沒有過錯，往往可以規避自身責任。事實上，司法實踐中為了更順利得到補償，常常把學校追加為被告，不將體育教師作為被告。這種以分擔損失的形式承擔責任即為廣義救助責任。

二、不同類型救助責任的差異

第一，從救助責任的目的性上看，嚴格救助責任是一種強制性的救助責任，該責任要求體育教師必須采取合理方式及時救助，形式上主要表現為體育風險的抑制、及時送醫和通知監護人;對于一般救助責任而言，學生體育傷害發生前進行必要的預防，如良好的準備活動、事前告知等，防止傷害的發生。學生體育傷害發生后進行及時的處理，以防傷害進一步蔓延和加重;廣義救助責任側重于受損學生的生活改善，并盡可能使受損學生擺脫經濟困難，其形式上主要表現貨幣化形式的救助。

第二，從救助主體上看，三類救助責任的履行主體存在明顯差異。一般救助責任和嚴格救助責任的履行主體是體育教師，廣義救助責任的履行主體包括學校和教育行政機關，但如果體育教師在教學過程中存在重大過失，學校或教育行政機關代為賠償以后，可以向當職體育教師進行追償，可見，體育教師仍然要為自己的行為擔負一定的賠償責任。

第三，從救助責任的價值來看，嚴格救助及一般救助責任是為了維護學生的安全利益，包括事前維護和事中維護。而廣義救助責任是為了給予受損學生一定的經濟補償，維護社會公平正義利益，其具有道義性，使受損學生的經濟損失能夠及時得到彌補，避免因學生身體受損而導致經濟上的困境。

第四，從責任履行目的來看，嚴格救助責任、一般救助責任履行的目的是保護受損學生的身體。要旨是對體育傷害進行必要的防范和抑制，盡可能阻止體育風險對學生任意傷害或持續進行;而廣義救助責任履行的目的是保障受損學生的經濟利益。要旨是通過經濟補償的方式，維護受害學生的經濟利益，使因學生身體受傷造成的生活困難情況得到一定改善。

三、體育教師救助責任的履行

（一）體育教師嚴格救助責任的履行

嚴格救助責任的履行中，對體育教師的要求是在職責范圍內避免損害結果持續擴大或變壞。具體實施過程中，應該注意以下幾點：（1）嚴格按照操作規范進行及時救助。在胡某與合肥市廬陽高級中學生命權、健康權、身體權糾紛案[3]中，2014年5月30日下午第二節課高一（1）班體育課，體育老師楊某因公事外出，讓學生自主組織體育活動，沒有做課前預熱活動，課中沒有專業老師告知足球運動應注意的事項，加之體育教師運動場由于雨水等外在因素的影響，胡某同學在運動過程中腿部受力不均摔倒致雙腿膝部受傷，期間并無救助情況。安徽省合肥市廬陽區人民法院認定廬陽中學未盡到教育、管理責任，對于胡某的各項損失應當承擔賠償責任;（2）學生在體育比賽中已經受傷，體育教師應及時阻止其參與運動。王某1訴菀坪體育教師健康權糾紛案[4]中，原告系被告菀坪體育教師的學生，此前手臂受傷未完全康復，在2016年9月2日上午上體育課時，仍有紗布包裹，完全伸展不開，致使在奔跑過程中身體失去平衡倒地摔傷右腿，當即不能動彈。蘇州市吳江區人民法院認為，無論王某1在體育課上因何種原因摔倒，被告菀坪體育教師的老師在上體育課前未查看王某1手臂傷勢的恢復情況即要求全體同學上體育課，被告菀坪體育教師未對王某1的身體健康狀況盡到必要的注意責任而致本案傷害事故的發生，本院認定被告菀坪體育教師對原告王某1的受傷承擔70%的責任;（3）救助行為應該具有合理性。鄭某與沭陽縣第二實驗小學教育機構責任糾紛上訴案[5]中，2016年1月5日，鄭某在上體育課跑步過程中，撞到前面同學后摔倒，導致三顆牙齒脫落。本案中，鄭某系按體育老師要求在跑步過程中碰撞前面同學后腦勺致傷，體育老師在鄭某受傷后本應及時初步檢查或詢問鄭某受傷情況，查找鄭某存在部分牙齒脫落的情況，但是該老師并未按照常理進行救助。二審法院綜合考慮事故發生的原因、時間、地點，結合雙方當事人的庭審陳述及舉證質證情況等，酌定沭陽縣第二實驗小學對鄭某的損傷承擔20%的賠償責任。通說認為判斷救助責任是否合理履行應該采用理性人標準判斷[6]，面對體育風險和體育傷害，體育教師應該在其專業領域，依本身的救助知識和經驗進行力所能及的救助，但是也不能對其要求過高，如像醫療專業人士一樣去救助。

[4]王某1訴菀坪體育教師健康權糾紛案[DB/OL].http：//www.pkulaw.cn/case/pfnl_a25051f3312b07f3e30b51c2da48125f7d54753732231726.html？keywords=%E4%BD%93%E8%82%B2%E8%AF%BE%E4%BC%A4%E5%AE%B3%20%E6%9C%AA%E5%B0%BD%E6%95%91%E5%8A%A9&match=Fuzzy.

[5]鄭某與沭陽縣第二實驗小學教育機構責任糾紛上訴案[DB/OL].http：//www.pkulaw.cn/case/pfnl_a25051f3312b07f3b2e3a2a08e092e5238756d7511fa52e6.html？keywords=%E5 %AD%A6%E6%A0%A1%E4%BD%93%E8%82%B2%E8%AF%BE&match=Exact.

[6]張新寶.侵權責任構成要件研究[M].法律出版社，2007：453-461.

[7]陳某1等與邵某1等健康權糾紛上訴案[DB/OL].http：//www.pkulaw.cn/case/pfnl_a25051f3312b07f3c2dec2904d3653ecee5f724e2c5be52c.html？keywords=%E4%BD%93%E8%82%B2%E8%AF%BE%E4%BC%A4%E5%AE%B3%20%E6%9C%AA%E6%95%91%E5%8A%A9&match=Fuzzy.

[8]王巖.學校體育傷害事故致因結構質性研究——以北京市海淀區5學校為例[J].北京體育大學學報，2013，3（36）：105.

[9]孫宇航與確山縣劉店鎮伍橋小學教育機構責任糾紛案[DB/OL].http：//www.pkulaw.cn/case/pfnl_a25051f3312b07f35dfed35be9705f0e98cda853e42cb197.html？keywords=%E4 %BD%93%E8%82%B2%E8%AF%BE%20%20%20%20%E5%8F%B8%E6%B3%95%E6%95%91%E5%8A%A9&match=Fuzzy.

[10]成家全.學校體育人身傷害救助義務研究[D].武漢：武漢大學，2015：120-132.

[11]侯甲、林甲、王甲、林乙因生命權、健康權、身體權糾紛案[DB/OL].http：//www.pkulaw.cn/case_es/pfnl_1970324837413759.html？match=Exact.

[12]鶴壁市第十八中學與宋1健康權糾紛案[DB/OL].http：//www.pkulaw.cn/case_es/pfnl_1970324837636511.html？match=Exa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