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勇
(四川省社會科學院 四川成都 610072)
自我國創建文明城市以來,地攤經濟生存空間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地攤經濟被認為是城市治理中的頑疾,一度被很多城市所禁止、取締。但是,通過對成都市地攤經濟的調研,我們發現,地攤經濟與城市面子的矛盾并非不可調和,是可以融合共生的統一體,建立二者融合共生機制對于城市和諧發展和保民生、穩就業有重要意義。
1.地攤經濟概念
在我國,古有《清明上河圖》中地攤繁華景象,今有城鄉中各式地攤擺客叫賣聲;在國外,韓國流動地攤“包裝馬車”、羅馬的跳蚤市場等展示了不同疆域的地攤文化。“地攤經濟”是一個較為寬泛的概念,通常被視為城市里的邊緣經濟形態,是指通過擺地攤獲得收入來源的一種經濟形態。其經營形式主要是室外售賣而非門市內售賣的一種形式,或流動售賣,或固定在某個場所售賣。在我國城市文明治理過程中,地攤經濟的合法性長期被忽視,很多人把它歸納為灰色經濟的范疇。在新冠肺炎疫情常態下,地攤經濟被推到了緩解就業民生問題的重要地位。
2.地攤經濟評價
地攤經濟在古今中外都擁有一席之地,在人類社會發展中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記。人們認為地攤經濟總體上利大于弊。人們贊同地攤經濟的有利方面:不受高租金限制,可以實現靈活就業,可以解決民生問題,可以促進國內消費,可以抑制物價,可以活躍城市活力。在新冠肺炎疫情常態化下,地攤經濟被很多地方政府激活,成為解決民生就業的重要工具,甚至被李克強總理點贊。調研成都市放活地攤經濟現狀,人們顧慮的:臟亂差、食品安全和嚴重妨礙交通等問題,并沒有出現讓人憂慮的局面。
1.城市面子
城市面子是指城市形象,是城市文明的重要內容。街區形象、交通秩序、整潔衛生、治安良好、文明出行、城市內在文化、內在發展動力和市民良好精神等都是城市面子的重要表現。因此,地攤經濟有序發展,良性發展,對于塑造城市面子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相反,如果消除不了地攤經濟缺陷,地攤經濟會影響城市面子。
2.城市面子不同于面子工程與形象工程
城市面子不同于城市“形象工程”“面子工程”,這個需要區別開來。城市需要塑造面子,但是不能為了面子而面子,不能搞勞民傷財,人民群眾不滿意的各種形式的城市面子工程。
“共生論”首先出現在生物學領域,之后被借鑒到社會發展領域中。我國學者胡守均教授從社會哲學的高度提出了社會共生理論,并出了一本專著《社會共生論》[1]。社會共生理論認為,“社會共生”是“人的基本存在方式”,是獨立于人的主觀意識而“有”的存在,人們為了生存,必然建立起一種相互依存、誰也離不開誰的密切相關的機制,這種“機制”就叫“共生”。在城市發展過程中,地攤從古至今都是存在的客觀事實,無論你認同還是質疑其存在的價值。社會共生論為地攤經濟與城市面子共生發展提供了理論支持。
地攤經濟盡管是長期存在的客觀事實,但人們總把地攤經濟負面形象固化和擴大化,把地攤經濟視為影響城市面子的障礙,進而加以限制和取締。我們認為,隨著攤主對產品安全(包括食品安全)意識、環境衛生意識、文明行為意識的提升,以及我國工業制成品質量、城市治理水平和移動互聯技術的提升,實現地攤經濟與城市面子和諧共生、共生發展,在當前已經不是難題了,這種認識需要提高[2]。
近年來,攤主各種規矩意識在提升,但地攤經濟本身具有的可能占道經營、可能具有的產品安全問題、可能影響衛生環境等問題也是客觀現實,這些負面影響因素影響了社會各界對地攤經濟的價值判斷,導致人們不斷質疑容許地攤經濟存在,導致地攤經濟總體上生存困難,甚至成為城市管理者最為頭疼的事情。因此,消除地攤經濟自身負面因素需要進一步加強[3]。
從當前地攤經濟發展看,在城市治理過程中,總是出現地攤經濟與城市管理者斗智斗勇的場景,總是出現城市面子與地攤經濟不和諧的局面。下面表格展示了:在城市治理過程中城市管理者態度與攤主行為之間的關系,以及對民生就業的影響。

城市管理者態度攤主行為二者關系 民生就業壓力?文明城市禁止取締打游擊、躲貓貓 矛盾尖銳增大寬容引導自律守規和諧共生縮小
表格可見,文明城市建設中城市管理者態度與攤主的關系處于第一種情況時,會導致城市民生、就業壓力繼續增大,此時,城市面子與地攤經濟是處于對立的關系,地攤經濟就是被禁止取締的對象,攤主就以打游擊、躲貓貓等形式與城管周旋;當城市管理者態度與攤主的關系處于第二種情況時,城市面子與地攤經濟能夠實現和諧共生,攤主在指定的、合適的位置,規范、自律經營,結果是城市的民生就業壓力就會縮小,但是,這種情況目前缺失長效共生機制,需要不斷地創新治理方式去實現。
在城市文明創建過程中,地攤在傳統思維中被認為是影響城市文明、城市形象的重要因素,因此,沿街叫賣、流動攤販,或者占道經營等是城市管理者取締禁止的對象,甚至是零容忍態度。目前,在新冠肺炎疫情常態化下,許多城市放開與激活了城市地攤經濟。從成都市放開地攤的結果看,沒有出現人們擔憂的臟亂差嚴重局面,也沒有發生城市管理部門與攤主嚴重沖突的局面,相反,攤主自律意識在逐步提高,城市管理者工作壓力也得到了緩解,城市面子、城市活力得到提升,方便了市民生活,緩解了城市困難群體民生就業壓力。因此,我們認為,從政府部門到社會各界,需要樹立地攤經濟與城市面子和諧共生、共生發展的意識;從官媒輿論到民間自媒體,需要正面客觀地引導輿論宣傳地攤經濟,摒棄城市面子與地攤經濟對立體的傳統思維模式,建立評價地攤經濟正面價值的輿論宣傳機制[4]。
城市面子與地攤經濟能夠實現共生發展既是政府部門與社會各界所期望的,也是攤主所訴求的。對于二者如何實現共生發展,我們建議,一是健全地攤經濟的城市治理運行機制,創新治理方式,建立柔性執法、容忍制度執法等制度,將城管、民政、人社等有關部門的民生就業關懷撒播到地攤經濟中,促進城市面子與地攤經濟和諧共生。二是建立攤主信用監管機制。建立“守信者無事不擾,失信者利劍高懸”制度,將誠實守信納入到地攤經濟管理、服務之中。三是賦能地攤經濟新技術。將移動互聯技術、融媒體和地攤文化賦能地攤經濟之中,通過示范引導等創新模式,探索出新地攤經濟形態,使地攤經濟能夠成為我國民生就業常態化的經濟形態。四是規劃地攤集中服務區。在城市閑置地塊和不影響交通的街道區域集中規劃攤位、攤點,為生活困難、就業困難的群體提供服務[5]。
除了建立地攤攤主信用檔案之外,需要建立針對地攤主守規意識的長效教育機制,將攤主的守規教育置于常態化機制下。我們建議:一是將攤主教育納入到城管部門、人社部門等工作規劃之中。二是把攤主崗前教育和崗前告知機制制度化,力求對攤主的教育不缺位。三是建立以街道為單元,以社區為陣地的流動教育服務車宣傳制度,將攤主正面教育引導融入到城管日常工作之中。四是在容錯制度基礎上建立黑名單制度,增強攤主的守規意識。比如,容錯超4次以上者,在城區任何地方擺攤設點都會受到警告,甚至禁止取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