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景泰
2020年5月22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三次會議,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十三屆全國委員會第三次會議在北京召開。對于2019年“兩會”提出的刑事責任年齡調整的議案再次被提起,并且獲得高度關注。2019年至2020年“兩會”開幕,全國各地又接連發生幾起影響惡劣的未成年人暴力犯罪,年齡均在14歲以內。還有火遍各大媒體的“我孩子未滿14周歲,砍死你(警察)也白砍”,這些事件一次次刺痛了善良民眾的心。
我國刑法第十七條規定中顯示,未滿14周歲是絕對無刑事責任年齡時期。因而未滿14周歲的人,無論實施了何種危害社會的行為,都不負刑事責任。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可以責令其監護人嚴加管教,或送少管所進行管教。
現階段,網絡的普及率極高,使得越來越多的青少年過早地接觸復雜的網絡。然而,由于自身對網絡文化、網絡信息沒有自我辨析能力和判斷能力,加上監護人的疏于管教或者過度寵溺,這些過早接觸網絡的低年齡段孩子的價值觀和是非觀形成不完全、不正確,這就是低年齡段違法犯罪的根源所在。
前些時間被廣泛討論的“大連市河口區13歲男孩殺害10歲女孩案”,又是一起駭人聽聞的不滿刑事責任年齡的未成年惡性犯罪事件。初看案情,讓人深受震撼,未成年人罪犯的心理素質極其高,作案后還能在同學群中談笑自如,謊稱女孩上課,并戲言自己怎么可能是兇手,警察找錯了對象。此前該名未成年人罪犯還多次騷擾住所周圍的女性,這個13歲男孩身高1.7m左右,身高可以和一般的成年男性相同,他已經滿足了惡性犯罪的生理和心理條件,然而卻是未滿刑事責任的未成年人。他惡性犯罪以后,不悔過、不認錯,法律對他的頂格處理也不過是三年的政府收容教育,三年以后,又是如同正常人一樣繼續上學、生活。
近些年來,不滿14周歲的未成年人實施嚴重犯罪危害社會的行為頻繁發生,部分案例導致嚴重后果。從2000年到2007年間,廣州市的未成年人犯罪年齡平均下降了兩歲,這表明未成年人的犯罪已經出現了低齡化的趨勢。發生在黑龍江的年僅13歲的男孩趙某強暴了14歲女孩明某,由于趙某“未達到刑事責任年齡”不構成犯罪。被害人家屬訴諸法院,法院判決趙某向明某賠償9021元。判決書下達一周后,趙某夜闖明某家,當著明某的面將其母宋某殺害。由于趙某未滿14周歲不受刑事處罰,趙某所受的懲罰僅僅是被勞動教養一年六個月,這對被害人來說是極其不公平的。現行的刑事責任年齡的規定已經產生社會矛盾,既不利于保護被害人,也不利于防衛社會,我國規定的最低刑事責任年齡需要重新審視[1]。
還有一些不滿刑事責任年齡的未成年人在面對警察時也叫囂:“我未滿14周歲,我砍死你也沒事!”只要在各大搜索引擎輸入“未滿14周歲犯罪”的關鍵字,各種各樣的惡性案件、極端犯罪讓人不寒而栗,這些本該在學校享受大好青春的少年們怎么會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為什么法律對這樣的案例無可奈何。
不同國家的刑法關于刑事責任年齡的規定是不同的,多數國家的做法是將完全不負刑事責任能力的年齡規定在10~18周歲之間,也有個別國家的規定是低于10周歲或者低于18周歲的。先看美國,由于美國是聯邦制的合眾國,美國的各州有自己的立法權,而許多州之間的規定并不相同。美國約有半數州已明文規定了未成年人的刑事責任年齡,比如內華達州為8歲,伊利諾伊州和佐治亞等州為13歲(這是最多數)。其余沒有明文規定的各州,則沿用普通法的規則(7歲)。其他地區和國家:10周歲:英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喀麥隆,香港;12周歲:土耳其,加拿大;14周歲:中國,意大利,德國,匈牙利,俄羅斯,日本,韓國;15周歲:冰島,芬蘭,瑞典,丹麥,波蘭;16周歲:西班牙,荷蘭;18周歲:巴西,比利時,盧森堡。
列舉的這些國家,其經濟、政治、文化背景等社會因素是有很大差異的,那么這些國家刑事責任年齡的規定與我國規定存在一定差異,我國刑法規定處于折中的立場。
因此,有些人認為修改刑事責任年齡沒有必要,不能因噎廢食,畢竟當年制定這個保護法律算是一個極大的進步,讓多數青少年不至于“一失足成千古恨”,讓他們仍有改過的機會,不至于在監獄中度過人生最好的年華、看不到未來人生的希望。所以,有些人認為14周歲的刑事責任年限并不需要修改。
14周歲以下犯罪的未成年人,法律不能給予任何刑事處罰,其結果只能是放縱。我國最低刑事責任年齡的規定,在部分未滿14周歲的未成年人眼中不再是“犯罪會受到法律制裁”,而是“趁還未到法定刑事年齡,可以做違法犯罪的事情”。現如今的社會狀況和我國遵守了將近30多年的未成年人刑事責任年齡的規定已經不能吻合。在這種情形下,應結合我國未成年人心理和生理的發育情況,對我國的刑事責任年齡的下限作出適當的調整[2]。
據世界人口組織調查顯示,每隔25年,溫帶地區未成年人的性成熟年齡就會提前1歲。目前,全球未成年人的性成熟平均年齡在12歲左右。性早熟正在朝低齡化趨勢發展。從1977~2010的三十三年間,隨著經濟發展、物質水平提高,我國未成年人的生理發育更趨早熟,思想觀念也更加復雜,作為刑事責任年齡規定依據的心理和生理上的成長狀態已發生了巨大變化,成熟期較之33年前至少提前1~2年。再加上現階段社會犯罪低齡化的逐年遞增,在現實情況下,未滿十四周歲的未成年人實施嚴重危害社會的行為已并非罕見。從司法的角度抑制和預防未成年人犯罪低齡化已是刻不容緩,我們不能一味強調當前刑罰的輕緩化潮流而忽視刑罰的社會意義,不能過分要求對未成年人的寬恕而無視對其他人合法利益的維護。所以,修訂相關法律,有限制的降低刑事責任年齡的起點,追究12~14周歲造成嚴重危害后果的已具備部分刑事責任能力的未成年人刑事責任的時刻已經來臨。
作者堅定地支持降低刑事責任年齡下限這一方面,認為降低刑事責任年齡下限十分必要,而且也符合當前社會的現狀。首先,現在的青少年,與此項法律制定時候的青少年相比已經“早熟”,與部分剛剛成年不久的人相比,同年齡時期他們也“早熟”不止一點。最致命的是,他們的“早熟”不是表現在回報社會上,而是“早熟”在如何鉆法律漏洞上和過早接觸不良信息上。互聯網的發達已經是包羅萬象,各種各樣的信息一應俱全,青少年們可以輕松瀏覽各種各樣的網站和網頁,接收各種各樣的信息,而一些不良網站會對未成年人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這些影響使得未成年人違法犯罪具備了心理的條件。
現行的法律制度對于未滿14周歲的犯罪少年的處罰方式是責令其父母嚴加管教,必要時可以由政府收容教育。然而,若這些少年的家長平常嚴加看管,就不會任憑孩子胡作非為、為非作歹。相反,這些家長甚至是孩子犯罪的縱容者,教唆他們“犯罪趁年輕”“此時犯罪不要坐牢,殺人也是白殺”等等可怕的邏輯,護著已經犯下罪行的孩子。而政府都收容管教卻有著經費、人員、機構等等方面的問題,對于這類人的管教收效甚微震懾全無,這也使得這些心理已經走上歧途的孩子徹底拋開了心理包袱,對他們最后一根約束繩已經形同虛設了。
現如今社會物質條件已經遠遠好于幾十年前,孩子的身高體重已經超過了當時的同年齡階段的孩子,有些十幾歲已經是成人的塊頭,尤其是男孩子,可能十幾歲就超過了大部分成年女性和部分成年男性的身高和體重,青春期精力旺盛力量也可能是超乎一般人,因此他們在生理上已經具備了事實犯罪的條件,一旦他們走上極端,后果不堪設想。
就目前情況來說,對一個實施犯罪的未滿刑事責任年限的孩子進行正當防衛,在司法上難以鑒定,因此在面對他們時,成年人或許真的不知道能不能進行正當防衛,一旦防衛過當自身難免牢獄之災,明明是受害者卻鋃鐺入獄。而極端犯罪很可能在你猶豫之間奪走你的生命,有些未滿刑事責任年齡的未成年人常常是成群結隊地出現,提早進入青春期的他們很容易因為所謂的義氣而罔顧是非,團伙行惡。
因此,適當降低最低刑事責任年限已經迫在眉睫。已經有很多被害人以其親屬受到傷害,甚至還被二次傷害,這把不合當下現狀的保護傘已經讓無數的“小惡魔”逃脫了法網,相信許許多多和我有著相同看法的人不想繼續看到這些“小惡魔”為非作歹、天良喪盡而無能為力。對于那種主觀極惡、手段極其殘忍而且不悔罪、不認罪的“小惡魔”一定要施加嚴厲的刑事處罰,指望“惡魔”變“天使”,只會讓更多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時間已經到了21世紀20年代,我們已經不能再繼續等待了,那些被害者已經等不到了,被害者的親人已經被二次傷害。不能因為這些案件在比例上是一小部分,忽視了問題背后所出現的問題以及潛在的后果——“破窗效應”,一旦這些案件的施害人逍遙法外,那么就會有更多的未成年人受此影響,并且走上不歸路。到了這個小破口變成全社會性的問題再來重視,會不會過晚?勿以孔小而不補,千里之堤潰于蟻穴,比例與數據僅僅是冰山一角的表現,我們要關注的是在“冰山”之下的暗流洶涌,也就是事件的本質和發展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