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龍, 謝 斌, 李明紅, 余 豪, 余肖靜
(1.貴州財經大學 公共管理學院, 貴州 貴陽 550025; 2.江西省水投富硒產業發展有限公司, 江西 豐城 331100; 3.四川省瀘州市經濟作物站, 四川 瀘州 646000)
2015年2月,農業部印發的《關于進一步調整優化農業結構的指導意見》強調,以“保、調、穩、擴”為重點,調整優化糧經作物生產結構,走產出高效、產品安全、資源節約、環境友好的現代農業發展道路;對不同地區提出了具體要求和指導意見。其中,西南地區特別強調要穩定水稻、玉米種植面積,大力發展園藝作物、中草藥等特色農作物生產。在此大背景下,四川省重點建設“10+3”產業體系,即重點培育川茶、川菜、川果等十大特色產業;云南省大力發展茶葉、蔬菜、花卉、水果等9大重點特色產業;貴州先以“5+1”特色優勢產業為抓手,發展果蔬、茶葉、食用菌等5大特色優勢產業,隨即擴展到12項特色農業產業。根據貴州省2019年政府工作報告公布的數據,2018年,貴州省調減低效玉米種植面積52.33萬hm2,調增高效經濟作物44.47萬hm2,糧經作物面積比調整為35∶65,其中,茶葉、火龍果、刺梨等種植規模居全國第1位[1]。可見,蔬果茶等是西南地區農業結構調整的重點,但由于調整的產業高度重疊,同質化發展導致惡性競爭風險。因此,在農業產業結構調整過程中,如何確定自己獨特的生態位,通過高質量發展,延長產業鏈、提升價值鏈,實現生態、經濟和社會效益的同步提升值得深入探討。
據國際茶委會統計數據,2008-2018年,茶園種植面積年均增長世界為4%,中國為7.5%;茶葉產量年均增長世界為4.4%,中國約10%,中國茶園面積和茶葉產量占世界總面積產量的比重不斷上升,從2008年的46%和32%升至2018年的60%和45%[2]。同期,中國茶葉出口量從29.5萬t提高到36.5萬t,位居世界第2位。但是,中國茶葉積壓量逐步上升,從2008年的15萬t增至2018年的34萬t,2017年高達40萬t。李佳禾[3]調查顯示,中國茶葉庫存量達80萬t,接近中國茶葉產量的1/3。此外,2008-2018年,中國茶葉出口量年均僅增長2%,而且質優價廉,2018年國內茶葉銷售均價為140元/kg,出口茶均價為4.8美元/kg(約33元/kg)。總體上,無論內需與外銷,中國茶產業供過于求已經非常明顯[2-3]。
就西南地區而言,據中國茶葉流通協會數據顯示,2018年,西南3省(貴州、云南、四川)茶園總面積127.4萬hm2,占全國總面積的43%,產量和產值分別占全國總量的33%和32%,是全國茶產業潛在增長點[4]。但是,西南3省的自然環境、產品和市場等要素高度重疊,因此,都面臨精準定位,高質量發展實現產品和產業鏈增值的問題。在某種意義上,西南地區茶產業問題也是全國茶產業,甚至全國農業產業的共性問題。
蔬果茶是西南地區調整優化農業結構的重要內容,其根本目的是通過高質量發展,實現經濟、生態和社會效益的和諧統一,因此,構建生態高值農業產業鏈勢在必行。鑒于此,筆者以貴州茶產業為研究對象,基于生態位視角分析其現狀、問題,并提出相應對策,以期為貴州茶產業高質量發展夯實基礎,同時為其他產業和地區提供參考與借鑒。
2009年,農業部發布《全國茶葉重點區域發展規劃(2009-2015年)》,黔中茶區被列為中國長江上中游特色和出口綠茶重點區域。貴州省委、省政府重點將茶產業打造成貴州現代農業第一產業,貴州第一出口農產品,中國茶葉第一大省,中國茶葉第一品牌,大力推進中國茶葉加工中心、原料中心、出口中心的建設,全力推動茶產業發展升級[5]。
據貴州省統計年鑒數據顯示,2008-2018年,貴州省茶園面積從10.5萬hm2增至46.6萬hm2,產量從3.5萬t增至18萬t,茶園面積在全國占比從6.5%升至15.6%,產量比重從2.8%增至6.8%[2,6]。貴州省茶園面積2008年在全國主產區排第8位,2013年躍居全國第1位。據中國茶葉流通協會數據,2017年和2018年,貴州省茶園面積基本穩定,干毛茶產量位居全國主產茶區第7位。隨著大量茶園陸續進入采摘期和盛產期,貴州省茶葉產量將直線上升。根據《貴州茶產業發展報告(2018)》,2018年貴州省茶葉產值已經超過390億,綜合產值超過500億[5]。貴州省茶葉協會預測:貴州省可開發為茶園的面積近千萬畝,到2020年,全省茶園投產面積達46.67萬hm2,產量和產值分別達50萬t和500億元,未來貴州省茶園面積能夠達到66.67萬hm2。
貴州茶產業的優勢,包括水土氣候光照在內的自然資源優勢、品種優勢、品質優勢,以及勞力和人文資源優勢等[5,7-12]。生態位源于生態學,是生物完成其正常生活周期所表現的對特定生態因子的綜合適應位置。生物占據的生態位越寬,其生存空間越大,適應能力越強,生存概率也就越高。目前,生態位理念逐漸被拓展到政治、經濟、農業、工業等非傳統生態學領域[13]。趙桂慎等[14]從生態位視角的生產要素、核心能力、產業和區域生態位4個層次分析貴州茶產業發展存在的問題及面臨的挑戰。
自然資源、資金、技術、人才、產品、市場是企業發展的基本生產要素,貴州省企業尚未充分發揮其效度。一般而言,良好的自然生態能實現高產。郎萍萍[8]調查表明,2007年貴州茶葉單產為389.9 kg/hm2,不及浙江(947.19 kg/hm2)的50%,安徽(523.1 kg/hm2)的3/4。此后,貴州茶葉單產量持續下降,2013年降至284.1 kg/hm2。2018年,尼姣姣等[7]調查貴州最大產茶縣——湄潭縣的干毛茶產量約800 kg/hm2,仍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說明種植管理技術沒有隨著種植面積的增長同步提升。此外,貴州茶青浪費現象嚴重,大部分茶企重春茶而輕夏秋茶,每年被浪費掉的夏秋茶在80%左右[15]。
從資金、技術和人才儲備看,貴州每年茶產業的投入在100 億元左右,而各級財政資金投入不足10億元,發展資金較缺乏。據黔茶動態統計數據顯示,2014年貴州茶葉企業3 800余家;2018年,貴州省注冊的茶葉加工企業(合作社)4 990家,其中國家級龍頭企業7家,省級龍頭企業228家,可見中小微企業仍是市場的主體[16]。調查結果顯示,茶葉企業限于資金不足和技術短缺,往往生產設備技術落后,管理水平低下,無法形成科學合理的組織形式,缺乏擴大再生產的能力[8]。技術人才方面,2016年貴州大學設立茶學院培養本科生和碩士研究生,同年貴陽學院開設茶學專業培養本科生,每年培養約百名本科生和碩士研究生。此外,貴州有10所高職院校開設茶學專業,每年招生600余人。而貴州每個茶葉主產縣各層次專業技術人員的實際需求在千人以上,當前貴州高校和職業學校培養專業人才的數量和質量與企業和市場需求尚存在較大缺口[17]。
產品和市場拓展方面均不樂觀,且任重道遠。據貴州茶葉協會統計,貴州基本以干毛茶生產和銷售為主,300余家企業涉及精深加工,開發出茶籽油、茶枕、茶酒、茶食品、茶護理品等多種產品,鮮有涉及提取活性成分發展生物制藥、保健美容、化工制品產品,近5 000家企業(合作社)僅有6%企業涉及深度研發,且仍處于產品粗加工階段[16]。在品牌創建上,貴州本土具有一定區域影響力的茶葉品牌已達數10種,其中以雷山銀球茶、鳳岡鋅硒茶、石阡苔茶等為首的貴州首批10大公用品牌。近年來,貴州省極力向外推薦都勻毛尖、湄潭翠芽、綠寶石和遵義紅等“三綠一紅”黔茶,欲以此做黔茶尖端核心品牌。在2018年中國茶葉區域公用品牌價值評估中,都勻毛尖、湄潭翠芽、梵凈山茶和鳳岡鋅硒茶分別列第9、24、31和44位,顯示出較強的實力。胡曉云等[18-19]發現,貴州省品牌市場和形象定位存在同質化問題。市場營銷角度方面,貴州品牌茶的知名度和美譽度在國內遠遜于西湖龍井、云南普洱、武夷山大紅袍和信陽毛尖等。由于品牌效應相對缺乏,黔茶在國內外市場占有率均不彰顯。中國茶葉流通協會數據顯示,在2018年中國茶葉百強縣前20名中,貴州省湄潭、鳳岡和都勻分別名列第2名、第10名和第20名,但中國茶企百強貴州無一入圍。說明貴州是產茶大省,但還不是茶產業強省。近年來,貴州省2/3以上的高檔春茶都是貴州省自己消化。中國海關數據顯示,2017年和2018年,中國茶葉出口35.5萬t和36.5萬t,貴州省出口2 300 t和1 597 t,在全國排名第13位,僅占中國出口總額的0.6%和0.4%,與貴州茶葉巨量的生產面積和產量極不對稱,距貴州省委、省政府的預期目標還有很大距離[5]。
在核心能力生態位中,投資、研發、銷售、服務附加值相對較高,生產(加工)環節附加值最低[14]。貴州茶企總體聚焦于原料生產和初加工,處于產業鏈底端,缺乏產業引領力。貴州有茶企(合作社)近5 000家,但國家級龍頭企業僅7家,絕大部分集中于初級干毛茶的生產和加工,涉及產品精深加工不多[5,16]。2016年貴州大學茶學院落戶湄潭,才正式開始校企結合,進行技術研發,起步較晚,在此方面與其他茶葉主產區的差距較大[17]。在技術研發方面,貴州雖制定了《地理標志產品鳳岡鋅硒茶》《鳳岡鋅硒茶加工技術規范》等地方標準,都勻毛尖茶(集團)有限公司、納雍縣貴茗茶業有限責任公司等9家企業的茶葉產品通過有機茶認證,但綠色有機、功能性農產品專利申請數量上,貴州省在全國排名第22位[14,16]。即便是茶園建設和干毛茶生產,通過10余年的“跑馬圈地”,貴州省茶園面積急劇擴張,總產量迅速增長,但缺乏技術指導,導致貴州省鮮茶和干毛茶的單產長期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5]。貴州省是優質綠茶的生產大省,為讓黔茶走出深山,全省上下大力拓展茶葉連鎖店、超市茶葉專柜、批發市場交易兼零售、集團購買等銷售渠道。目前,茶葉生產、存儲、配送、銷售體系已基本完善,但迄今為止,黔茶無一家公司擠入全國銷售百強。整體上,就核心能力生態位而言,貴州茶產業大而不強,缺乏核心競爭力。
現代三產完整的產業生態鏈涉及生產體系、經營體系和消費體系,需要有效融合。黔茶在一產布局已基本成型,但從產業生態位角度看,仍存在不少風險和隱患,主要表現在以下3個方面。
一是產能過剩加大市場風險。國際國內茶葉市場總體呈供大于求的態勢,中國茶葉的庫存高達80萬t,隨著理性消費,茶葉重新回歸到飲茶群體的日常消費品,消費量趨于平穩,產能過剩威脅增加[3]。2013-2018年中國每年茶葉消費的增長量為10萬t[2],按此增長趨勢,到2020年,中國消費量為210萬t。貴州省預計投產茶園面積46.67萬hm2,潛在產量可達40~50萬t,屆時,貴州茶產業所面臨的市場風險將會加大。此外,貴州進行產品深加工企業僅占6%,茶旅融合還處于探索階段,既缺特色和創意,又缺規模和品牌,一二三產業的深度融合急需強化[20-21]。
二是惡性競爭導致零和博弈。貴州省目前的茶企(合作社)中大部分是年產百噸左右的小企業和合作社。近年來,貴州引進“立頓”品牌進駐湄潭,英國太古農業股份有限公司、臺灣隆泰農業股份有限公司相繼投資,貴州開始規劃和布局全產業鏈。若不創造良好的營商環境,規范管理,發揮中介組織的作用,實現行業自律,將導致大小企業之間、國有民營企業之間、貴州本土和外來企業之間圍繞資金、資源、物流、銷售和市場的惡性競爭。
三是消費市場和消費群體的不確定性。茶葉消費國際市場以紅茶為主,中國消費者以綠茶為主,且中國茶葉主產區氣候環境及加工企業掌握的技術更偏愛生產綠茶。中國當前茶文化的影響力和國家的軟實力還沒有達到改變其他地區飲茶習慣的程度。因此,在過去10余年,中國對于國際茶葉消費市場的開拓沒有實質性的增長。當前,國內消費群體在5億左右,且大多集中在30~50歲[2-3],如果不積極引導青少年健康消費、綠色消費,未來10~20年,很容易出現消費斷崖式下跌,消費市場和群體存在不確定性甚至驟然萎縮的潛在風險。
從產業生態位看,茶葉生產加工和旅游總體上還處于一種比較松散的結合[20-22]。貴州整個茶產業面臨增長困境、成本困境、組織困境、競爭力困境和市場困境等劣勢。大而不強,多而不精,缺乏統一組織、管理和協調,不聚焦品質提升、品牌塑造、細分市場、消費群體培育的形勢會導致貴州省茶葉產業長期處于產業鏈低端。此是貴州面臨的問題,也是西南地區乃至中國農業產業的共性問題。
從國內茶產業發展情況看,中國茶葉東強西弱的格局正在被打破,茶葉生產的重心正在向西轉移,但貴州茶產業仍缺乏明確戰略定位。肖智等[4]研究2009-2014年的茶產業大數據發現,中國18省茶園面積、茶葉產量中心及名優茶產量中心正在由湖南湘北、湘西向貴州西移,“東茶西移”已成定局。但無論是品種選育、技術研發,還是創意營銷、品牌策劃,高技術、高產值、高利潤要素仍在東中部地區。2017-2019年數據顯示,廣東、福建的茶園面積基本穩定,但茶企的增幅仍是貴州、云南等中西部地區的2倍。說明,貴州茶產業在區域生態位上仍處于承接東部原料和初級產品的生產功能。
從國際茶產業發展情況看,發展中國家占據茶產業原料生產低端,發達國家占據加工提取的中高端的格局在短時間內難以打破。與發展中國家相比,中國以世界60%的茶園面積只生產了45%的干毛茶,在世界前8位產茶國中,單產最低,良種普及率較低[22]。與發達國家比,中國茶葉的綜合利用方面還有不小的距離[23]。同時,氣候變化、國際綠色貿易壁壘和意識形態偏見給中國茶產業進軍國際市場帶來更多的不確定性[24-27]。如,2013年歐盟委員會發布了新的環保政策——建立統一的綠色產品市場,同時發布的還有產品環境足跡(PEF)和組織環境足跡(OEF)方法學,對傳統的綠色標簽評價進一步系統化、規范化[28]。這些規則客觀上對包括茶產業在內的農業生產有利,但對于中國這樣一個長期以小農模式和合作社生產為主的產茶大國而言,實現全生命周期的綠色清潔生產需要一個較長的過程。同時,由于西方意識形態偏見與技術標準交織疊加,中國茶葉及茶產品出口面臨更多的隱性歧視和技術壁壘。
總之,貴州具有發展茶產業的先天優勢,而且夯實了較好的基礎,未來5~10年,黔茶產量會進入井噴期。但貴州茶產業生態位與其他地區高度重疊,表現在生態優勢沒有充分發揮,資金、技術、人才存在短板,產品單一、品牌多而雜,市場定位趨同,銷售模式和消費方式不能滿足當前社會多元需求。在出口增長有限、國內消費潛力尚未充分發掘及消費群體趨于老年化的形勢下,貴州必須具有全產業鏈思維,實施創新驅動,強化市場引導,充分發揮自身優勢,針對消費群體需求,構建高質量產業鏈,擴大消費群體,找到自身最適合的生態位,才能實現茶產業的高質量發展。
3.1.1 充分發揮生態資源優勢,打造綠色有機茶產業 貴州省山地面積占92%,重工業極少,山水林田湖草形成一個自然整體,生物多樣性豐富有利于生物防控、病蟲害防范,適合發展綠色生態產業。因此,以有機肥替代化肥試點為抓手,加快集成推廣病蟲害綠色防控、農藥減施增效技術、有機肥+配方肥及茶-沼-畜、林-灌-草等綠色生產模式,創建高標準生態茶園,夯實綠色發展基礎,實現綠色生態發展,將全省打造成綠色有機茶葉的典范,使黔茶成為綠色有機的代名詞[29]。
3.1.2 發展功能茶業全產業鏈,創造新的增長點 根據貴州土壤微量元素豐富,茶樹能同時富集鋅硒鐵等元素的特點,可通過產學研結合,發展功能農業茶葉全產業鏈[29-32]。在研發階段,以高校院所為核心,圍繞富硒、富鋅、富鐵、富氨基酸,實現茶業多種微量營養素天然富集和人工后天富集并舉,實現技術研發、集成和示范。在生產端,以大中企業為龍頭帶動中小微企業及合作社,采納成熟技術,延長茶業生產周期,實現四季生產,春茶加工綠色生態、富集多種微量成分的高端茶品;夏秋茶實施產業鏈延伸和拓展,從茶葉、茶籽中提取多酚類、生物堿類、氨基酸類、皂苷、不飽和脂肪酸等,助力食品、飲品、美容品、保健品產業的發展,拓展功能產品系列。在銷售端,引進國際國內大型銷售企業和平臺,樹立和傳播“貴州沖泡、干凈茶、功能茶”的綠色、健康的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讓黔茶整體品牌有質的提升。同時,實施年齡分層戰略,針對青少年兒童等潛在的消費群體,從傳統的喝茶轉向吃喝并舉,以功能性茶點、糖果、飲品吸引此類龐大群體,減少其對碳酸飲品、高脂肪食品的依賴;對于城市白領和高收入群體,以綠色天然、功能時尚的茶飲品、茶美容品和保健品為突破口;針對中等收入群體和中老年群體,傳播藥食同源理念,提高傳統茶葉和功能茶業、茶品的消費量[30-31]。
3.1.3 針對多元消費需求,將產業鏈做大做強 隨著社會的多元發展,消費的多元化、個性化、特色化,將教育、醫療、文化、歷史傳承等要素與一二三產業融合,實現六次產業共同發展已是大勢所趨[23,33]。茶產品是中國社會主要饋贈品之一,企業需要相互滲透組合,積極開發具有創意的中高檔禮品、常規家居日用品、年份茶、地方特色茶、創意茶禮、茶具等茶配套產品。根據青少年、都市白領追求個性新潮的飲品需求,開發女性飲品、白領茶品、年輕化茶、運動茶、個性茶、保健茶、速溶茶等。針對消費模式的多元化,除傳統茶館外,生產商和營銷商可聯合采用私人訂制、西式茶吧、茶文化尋根、包種認耕等方式,通過六次產業有機結合,滿足不同群體的多元消費需求[34-35]。
3.2.1 拓寬生態位延長產業鏈,實現產業增值 當前,中國有規模以上茶葉企業1 600余家,但貴州省注冊的茶企(合作社)就有近5 000家,其中,國家級和省級龍頭企業235家,占其總量的5%。從生態學角度看,生態位的寬度與其生存發展的概率成正相關。因此,龍頭企業可根據自己的實力,找準核心產品,構建研發、生產、物流、銷售于一體的產業鏈,創建品牌,實現可持續發展;中型企業可通過行業內外強強聯手,優勢互補,拓寬生態位、組建產業鏈。
3.2.2 通過生態位精細化提升核心競爭力,實現生存增值 占總量95%以上的貴州小微茶企(合作社)擁有其他企業無法替代的自然資源和工藝,憑借其無法復制性和替代性找到其生態位,如鳳岡縣純天然鋅硒茶,具有近千年歷史的蟲茶工藝等。小微企業可在大中型企業占據的生態位之外找到自己的生態位,如對一些特定消費群體的小眾需求,對大中型企業是“雞肋”,但對小微企業而言則是“大餐”,可以在“夾縫中求生存和發展”。小微企業與大企業組建公司+合作社+農戶及公司+專業合作社等多種形式,成為大中型企業產業鏈的組成部分。對小微企業和合作社而言,缺乏核心競爭力就失去生存的基礎。因此,細化生態位、創建核心競爭力至關重要。
3.2.3 通過理念創新、標準制定和品牌培育,做大做強企業和地方產業 一流企業定標準、二流企業做品牌、三流企業做產品的說法揭示了現代高科技行業的真諦。中國茶產業70%產值和銷售額都來自品牌產品。現代產業如果能夠引導消費理念,極可能引發消費革命。目前,青年熱衷的各種品牌消費和創新消費,因此,只有做新消費理念和模式的創造者,標準和品牌的制定者,才能創造機遇,引領產業,獲取超額利潤。理念創新、標準制定和品牌培育是做大企業和產業的核心要素[35-36]。
3.3.1 在區域規劃,資金、人才和技術引導方面要有所作為 2016年10月,農業部發布的《農業部關于抓住機遇做強茶產業的意見》強調,堅持市場導向、強化政策引導。2020年6月,農業農村部再次發出《關于促進貧困地區茶產業穩定發展的指導意見》強調,合理控制規模、夯實產業基礎、強化品牌建設、強化科技支撐、切實防范風險。對于貴州近5 000家企業(合作社),政府不做“全職保姆”“事必親躬”,但政府及其職能部門既要充分尊重市場規律,發揮市場的核心和關鍵作用,又要宏觀調控、加強引導。具體而言,一方面要加強規劃,劃定優勢區、確定最宜區,引進優質企業,引導高質量生產要素向優勢產區集中。另一方面,要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加強技術指導和人才培養。對能讓所有企業受益的交通、物流、水電氣等基礎建設投資不遺余力[36]。既鼓勵和支持省內外、國內外科研機構加強研發,加快科研成果的轉化,同時,又根據企業需要,積極搭臺,實現產學研、產供銷的深度融合。
3.3.2 利用大數據、區塊鏈和標準制定,實現地方特色產業高質量發展 就源頭生產而言,貴州茶的品種和品質在全國乃至世界都處于前列,但如何將金融、生產、銷售、消費、服務等要素整合,實現產業的健康發展是世界級難題。因此,地方政府引導、利用大數據和區塊鏈技術,通過基地建設、產品加工、產品品質、消費服務等要素組合和高質量標準的制定,淘汰低端生產方式和產品,提升整個產業的品質,實現黔茶產業全程追溯、物流通暢、精準營銷、超值服務,讓黔茶在傳統綠色生態的基礎上添上現代品質品牌要素,成為高質量的標桿和典范[37]。標準化建設國內外都有先例,國際上,斯里蘭卡出口的紅茶只有一個品牌——斯里蘭卡品牌。國內浙江省2018年發布“浙江制造”標準559項,有35 888家浙江企業公開標準136 462項,“浙江標準”成為高質量發展的代名詞[38-39],這些策略都值得參考和借鑒。
3.3.3 引導全體社會成員養成綠色健康生活習慣,培養后備消費群體 中國近14億人口,有數千年飲茶史,茶飲可以稱之為“國飲”。中國茶葉消費群體近5億人,人均消費量在世界排名第19位[3]。可見,消費群體和消費量相對偏少偏低是制約茶產業快速擴張、可持續發展的最大因素之一。2018年,中國茶葉出口為國家創匯近18億美元,但國內茶葉銷售價格是出口價格的4倍。把高質量產品以“白菜價”賣出,在某種意義上,中國不需要這種低廉的創匯方式。如果中國人均飲茶3杯/d,消費量為10 g/d,國內需求將高達500萬t,全世界出口量供應還不滿足中國消費。因此,真正的消費群體和市場在中國自身。然而,當前茶產品最大的消費群體是中老年人,而少年兒童、城鄉青年、都市白領更傾向碳酸飲料和糖類飲品,對國民經濟和人民健康已造成巨大威脅。因此,政府需要有所作為,依托教育平臺,融合媒體力量,將茶文化、茶飲食進入從小學到大學的課堂、學生的餐盒,讓茶產業鏈成為茶文化課程和社會實踐課程的有機組成部分。通過教育和媒體,動員一切資源,引導數以億計的學生和城鄉青年,養成綠色健康消費習慣,培養龐大的消費群體。此舉既是政府應有的作為,也是實現茶產業快速、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最有效方式。
總之,貴州茶產業經過10余年的快速發展,其茶園面積和初級產品的規模已極為可觀,產量和產值即將迎來噴發期。但國內外傳統茶飲品市場均供大于求,貴州茶產業與周邊地區生態位高度重疊,面臨高原效應:生態資源優勢沒有充分發揮,資金、技術、人才存在短板;企業扎堆于初級產品生產銷售環節,缺乏核心競爭力;生產、經營體系和消費群體高度雷同、面臨同質化競爭,區域生態位功能相對單一、產業集群不夠完整。因此,要從生產要素、核心能力、產業和區域生態位等方面固優勢、補短板、強弱項、促創新,實現高質量發展,為貴州省特色產業發展探索出一條既不同于東部又不同于西部其他地區的新路,打造特色農業產業的“貴州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