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儀寧
(吉林大學,吉林 長春 130012)
近年來我國農民工工作取得了重大進展。縱觀2013-2020年中國農民工總量統計情況,農民工數量穩步增長。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20年全國經濟年報數據顯示,因受疫情影響,農民工數量有所下降,截至2020年,農民工總量達到了28560萬人次,與上年相比減少了517萬人,同比下降1.8%。其中本地農民工11601萬人,下降0.4%;外出農民工16959萬人,下降2.7%。農民工月均工資水平持續上漲,且增速大于農民工人數增速。2020年我國農民工月均收入水平4027元,比上年增長2.8%。
但是,據《2019年農民工檢測報告》顯示,相較于城鎮私營單位就業人員月均收入水平4467元,以及城鎮非私營單位就業人員的月均收入水平7541.75元,農民工的月均收入僅為3962元。與此同時,農民工的就業質量也存在問題,工作環境的舒適甚至于安全得不到保證,工作時間不合理等。由此可見,農民工工作現狀仍不樂觀。為了提高農民工工作效率以及促進社會分配的公平,保證農民工獲得應得工資水平的權益,中國政府早于2004年3月就頒布并實施了《最低工資規定》。從此項規定實施以來,最低工資制度所發揮的作用不斷擴大,現在已經成為政府用來保護農民工合理工資水平的主要方式。“十三五”規劃已經到達圓滿收官階段,其中有關最低工資增長機制和最低工資標準的目標也基本實現,這就需要更加深入研究最低工資制度對農民工工資與就業所帶來的效應,合理調整最低工資標準,確保農民工就業與工資水平的改善。
從2004年3月《最低工資規定》實施以來,許多學者分析了最低工資對農民工工資產生的效應。普遍認為,農民工工資對最低工資標準具有高度依賴性。最低工資標準對提高農民工工資的積極作用是不容置疑的,提高最低工工資標準仍然是促進農民工工資增長的有效途徑之一(孫中偉等,2011)。
在人們將更多地關注點放在最低工資如何影響工資水平的變化時,就可能會忽略最低工資對農民工就業情況的影響。最低工資是一把“雙刃劍”的含義,不只在于可能造成失業率的上升,也在于其可能抑制由市場內生的收入分配調節機制的出臺(孫中偉等,2011)。
重溫馬克思勞動力價值理論及工資理論,對解釋最低工資制度的工資效應與就業效應并探索新的政策建議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肖延方,2007)。據此,本文將基于馬克思勞動力價值理論以及工資理論分析最低工資標準對農民工就業及其工資水平的影響。
最低工資是指勞動者在法定工作時間依法簽訂的勞動合同約定的工作時間內提供了正常勞動的前提下,用人單位依法應支付的最低勞動報酬。最低工資制度是國家采用法律手段進行強制干預的政策,最低工資一般由一個國家或地區通過立法制定,存在按月薪和按時薪兩種方式。最低工資水平是依據協調性、基本生活保障性、民主協商及分級管理的原則確定的,在充分考慮勞動者的各項需求以及各地區的各種差異等因素后,運用各種不同的方法加以確定出各地區的最低工資標準。(許婉婷等,2016)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指出,勞動力價值是指維持勞動力生產和再生產,包括維持勞動者本人和其家屬生活、學習所需要生活資料的價值。。因此,勞動力價值是由提供一般的、平均的和標準質量勞動力價值的勞動時間所決定,而生產勞動力所需要的勞動時間,可轉化為生產勞動者所需要的生活資料所需要的勞動時間。因此,馬克思認為維持勞動力所有者的生活資料價值決定一般的、平均的和標準質量的勞動力價值,其主要是由維持、延續和發展勞動力所必需生活資料的價值構成。(郭興達等,2010)
據此,農民工的勞動力價值應包括維持、延續和發展勞動力的生活資料價值。而就目前農民工工資現狀來看,無論是鄉鎮企業的農民工,還是城市企業的農民工,他們的工資都低于勞動力的價值。因此,政府需要進行干預、采取措施提高農民工工資。
農村勞動力流向城鎮將會增加農民收入并減少農村貧困。樊士德等(2016)采用2010年中國家庭追蹤數據,通過實證分析得出結論,表明農村勞動力轉移能夠帶來明顯的減貧效應。而從理性經濟人的角度衡量,農村勞動力向城市轉移是為了追求更高的收入和更好的生活質量。很早就有學者指出,個人追求利益最大化以及成本最小化的個體決策過程是人口遷移,中國勞動力轉移與家庭收益的情況密切相連,都是為了獲得更多的勞動報酬(杜鷹等,1997)。因此,提高農民工工資有促進農村勞動力向城鎮轉移,進而改善農民生活,消除農村絕對貧困現象。
根據西方經濟學原理,首先,勞動力價格上漲即工資水平提高,短期內會使得企業的成本(勞動成本)上漲,利潤下滑。為了維持其原有利潤,企業對勞動力的需求量會減少,即會導致失業的增加;其次,企業人工成本提高對企業利潤產生“擠出效應”。由于工資水平上漲,會使得成本擠占利潤,造成企業利潤的減少。這會引起企業創新欲望的弱化,縮減企業規模,排擠出部分勞動力,造成失業增加。
此外,根據勞動經濟學理論,提高最低工資標準能夠提高部分低收入農民工的工資水平。但與此同時,也會使企業降低對低素質勞動力的需求,從而導致勞動力失業的增加。如此,本應受到保護的低收入者反而大多數成為失業者,效用不增反減。因此,把最低工資控制在合理的區間內是十分必要的(王悅鍇,2020)。政府應當衡量好工資與就業的關系,合理調整最低工資標準。在注重農民工工資提高的同時,也不能忽視其對于就業的影響。
由于最低工資制度所產生的就業效應與工資效應的矛盾,國內學者在是否應該實施這項政策上未達成共識。而筆者認為,就中國目前的情況來說,最低工資制度有其存在的必要。此前也有不少學者曾經分析過最低工資制度的必要性問題,首先,認為如果要取消最低工資,那么最低工資應由一個公平、開放且完全競爭的市場決定,而且,勞動者與企業不僅要滿足信息完備,而且要滿足勢力均衡這兩個條件,進而使得雙方能夠平等地就工資水平問題進行溝通談判;其次,最低工資標準的確能夠為農民工等低收入勞動者帶來福利,是為他們量身打造的。但顯而易見的是,中國目前的國情是無法保證這兩個前提的。由此可見,最低工資制度有其存在的必要。
政府適度地提升最低工資標準,不僅有助于提高農民工的工資水平,而且也能改善其就業狀況,使農民工的不良境況得到改善。但是政府部門應循序漸進地提高最低工資標準,把控好漲幅速度,以免得不償失。在合理的區間內進行,以避免對低技能農民工的就業產生較大的消極影響。但是根據馬克思勞動力價值理論,從長遠來看,政府要想根本改變農民工的工資和就業問題,還應當加強教育,從整體上提高勞動力的人力資本水平。
綜上所述,最低工資標準的具體制定及其實施和效應是復雜繁瑣的。因此,有關最低工資標準的制定和完善還需要結合馬克思相關理論與中國當前實際進行更為系統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