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岸靚
中圖分類號:A 文獻標識碼:A
一、中國人的性格
林語堂在《吾國與吾民》中的第二章寫了“中國人的德性”,第三章寫了“中國人的心靈”。筆者將這兩章內容大體概括為“中國人的性格”。談及中國人的性格,林語堂先生大體總結了如下幾個特點:“圓熟”、“忍耐”、“無可無不可”、“無可五不可”、“老猾俏皮”、“和平”、“知足”、“幽默”、“保守”、“智慧”、“女性型”、“缺乏科學精神”、“邏輯”、“直覺”、“擬想”。這些詞匯就是林語堂先生對中國人的性格一種概括。林說,中國人是非常看重德性的,在林描述的中國人形象大致就是“一個性情溫和而圓熟的人物形象”,他處于任何環境,能保持一顆鎮定的心,清楚地了解自己,亦清楚地了解別人。”林認為,中國人的性格修養主要是受孔教的宿命論的影響,宿命論是中國人“和平”與“知足”的源泉。那什么是孔教的宿命論呢?就是認為任何事都是人無法控制的,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那林在書中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來闡述宿命論。他說一個優秀的女孩,最開始排斥一段不合適的婚姻,但是如果這個男子是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偶然遇見的,那么她就相信這是天意,是天意讓他們遇見,她就認為這是命運的安排,她最后成為了賢惠的妻子,這些都是命運的安排。這個丈夫是命中注定的,有了宿命論的影響,他們會相親相愛。這是宿命論對中國人性格的積極影響,讓中國人性格中有一種“和平”、“知足”、“樂觀”的特性。這三個關鍵詞往往被于在逆境中的心態,“他們自然會感覺到各種不幸,但是他們認為不幸是難免的。”
中國漫長的封建社會剛好可以印證這一點,中國的封建社會長達2000多年,有的西方國家整個國家的國家歷史都沒有如此長,筆者認為這和中國人長時間的性格是有關系的,中國人的“和平”、“知足”、“樂觀”讓他們大多數人安于現狀,這些人就不可能成為那種推翻既定秩序的人。再看一看,帶領中國思想覺醒的都是哪些人,縱觀歷史長河,對既有制度或者現狀提出質疑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接受過國外新思想教育的人。
二、圓熟
林認為中國人“圓熟”,他認為中國人最大的特點是和平、知足和樂觀。這種性格特點也是中國喜歡追求安穩的原因。中國人長時間接受儒家教育,儒家的中庸思想間接地讓中國人性格趨于圓熟。中國人在處理事情上所表現出的嚴謹、平和的心態,這和西方人的年輕活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中國人會表現出一種超出年齡的老練與成熟。“它們所顯露的文化品性好像是含有以支持力和容忍力為基礎之特性, 而沒有進取和爭勝精神的特質”,他們內心的過分成熟,讓心智上的穩健過當,使“中國人有一種輕視少年熱情的根性, 也輕視改革社會的新企圖”。“圓熟”在現代漢語中的解釋為:靈活變通,精明練達。林語堂認為圓熟,是一種特殊環境的產物,只有土生土長的中國人才有這種特性,而生長于美國的中國人卻沒有這種特性。在分析這一特點形成的原因,林認為是:“負擔,使得人莊重嚴肅、而民族文化的傳統觀念讓他們的思想趨于穩健,早于生理上自然發展的過程。”筆者認為,林語堂先生的“圓熟”是另一種委婉的“圓滑”。因為“圓熟”可以算作是一個中性心詞,而“圓滑”則是一個貶義詞,所以筆者認為,林語堂先生本身也在用實際行動在詮釋著中國人的委婉和“圓熟”。其實,不論“圓熟”還是“圓滑”,都有八面玲瓏之意味,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先生說,“圓熟”是人的一種消極品行,是劣行。但是如果我們辯證地看待“圓熟”,其實也可以看到其帶來的優點。孔子可謂是,將“圓熟”這一性格特點的典型代表。歷史上,孔子和陽虎關系不好,常常不歡而散。二十年后,孔子名揚四海,陽虎想請孔子出仕,但是孔子內心糾結沒有答應。這時陽虎就送了一份禮物給孔子,按照當時的禮節,首禮必須回訪,孔子就挑了陽虎不在的時候去拜見他。孔子這樣做,又不違背自己的意愿,又沒有失禮。這不正是“圓熟”在孔子身上的體現么?性格中的“圓熟”可以讓別人更容易接受我們所說的話,更容易達到我們所要求的效果。筆者認為,“圓熟”不光是要求我們處事圓滑,更要求我們心智成熟。在合適的場合合適的人面前說合適的話,做合適的事。
三、忍耐、無可無不可、老滑俏皮
林語堂在《吾國與吾民》中把中國人的三個最具有代表性的不好的德性概括為:“忍耐、無可無不可、老滑俏皮。”“忍耐”這一德性在中國是很常見的,深受儒家影響的中國人甚至把這個德性認為是美德。“忍一時風平浪靜”這一句不僅道出了中國人“忍耐”的處世之道,但是“忍無可忍”、“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又揭示了人民中還是有反抗精神的存在,相比之下,“忍耐”這一美德抑制了中國人的反抗精神。筆者認為,中國人的“忍耐”在無形中助長了君主的暴政,無論統治者怎樣壓迫,人民大多都是默默“忍耐”。“無可無不可”是一種冷淡的態度,看似是一種隨遇而安的態度,但是中國人所表現出來的大多數是“夾起尾巴做人”的無奈。只有保持這種看似無所謂的態度,才可以保全自己平淡的生活。“無可無不可”這是選自《論語·微子》,大概的意思就是,不受規矩的約束,怎么辦都行。筆者認為,這一德行也是長期受到儒家中庸思想的影響,更為重要的是,這一德行是當時特殊的社會環境的產物。《論語》中的“無可無不可”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符合“義”。而林語堂的“無可無不可”則沒有這一前提條件,他所強調的是這一德行的“適生價值”,在社交過程中,這一德行在當時缺乏法律保障的社會環境下,就十分適用了。“老滑俏皮”這一德行就像是經歷家庭變故的孩子,為了生存而練就的本領,是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的“懷疑主義”。你可以認為它是一種智慧,也可以認為是“狡黠”,就像是“鴿之仁慈與蛇之智慧”,它反映的仍然是中國人消極的心態。
上述三個中國人的缺點就像是有麻痹的作用,如同嗎啡,但是同樣也衍生出許多中國人的美德,比如:和平、知足、幽默與保守性。和諧透露著中國人和平的人生理想,長時間受儒教影響的中國人,他們會選擇韜光養晦而不是“鋒芒太露”。他只想生活在現世安穩中,過完平凡的一生。中國人缺乏西方的自尊心、創新、公眾精神、進取心等這些德行。這些德行在西方的歷史進程中也可以反映出來,西方的一次又一次的擴張,一次又一次革命就可以解釋這一點。而中國人向往安居樂業,“采菊東籬下”、“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恬適生活,不喜歡挑戰大自然,探險高山和原始森林,他們不怕辛苦,善于在苦難中找尋快樂。這種精神我們稱之為“知足”。 這種知足的精神雖然沒有帶給中國人科技上的進步,卻使中國人獲得了生活的幸福感。
四、幽默
“幽默是知足悠閑的產物,”莊子被林語堂先生稱之為“大幽默家”,還將莊子與亞里士多德相提并論。林語堂還認為,中國的傳統文化,隨處可以看見“幽默”的影子,如《論語》、《韓非子》、《詩經》、杜甫、李白等。中國人愛交談,喜愛在開玩笑中交談。林語堂認為幽默是“應對人生的方法”他還形象地比喻,他把人生比作是“趣劇”,人類則是“傀儡”。“一個人把人生看得太認真,常讓自己上了當而給長老的同伴笑話。”林語堂不僅把“幽默”當成一種德行,于他二言,這是一種“人生觀”。中國人是在儒學的影響下生活的,就像是一個歷盡滄桑的老年人。有一種看盡人間繁華的老成,體現出了許多的消極面,但是卻又不懼怕歲月的洗禮,這又體現了他的圓熟。“中國人人都是孔子主義者,失敗的時候,人人都是道教主義者。”這一句充分肯定了儒家和道家對中國人性格的深遠影響。中國人既有著儒家沉穩的特點,又有著道家的樂觀與釋然的特點。林語堂用這種描述向西方人展示了一個豐富的、多樣的中國人。
五、小結
那么在當今社會,信息網絡都如此發達的如今,林語堂先生的《吾國與吾民》給了我們什么樣的啟示呢?林在書中對中國人形象塑造是形象生動地,他既寫了優點又寫了缺點,他的語言生動活潑,沒有太過于生硬的描寫。他讓讀者一看,就覺得是在中國生活過的人寫出來的,他把中國人寫活了,他給讀者以真實性。又因為林語堂先生“腳踏東西方文化”,他考慮到了讀者的特點,以及讀者受到其他的人寫的介紹中國的書的影響,所以他對內容的挑選也是“有的放矢”。今天是一個信息發達的時代,與林語堂的那個時代不同,現在人們想要獲取信息很容易,我們需要考慮的是不同人所需要不同的信息。要達到信息的個性化、精準化、人性化。所以我們現在向外傳播中國,就需要對讀者進行區別化,也要學習林語堂先生的面對不同的國家的不同讀者“有的放矢”。
八十多年后的我們,讀了林先生的《吾國與吾民》這本書以后,會思考這本書的觀點是否還具有普遍性?比如在對中國人的德性的描寫中,說到了中國人的“知足”這一特點,書中說道:“那里的農民群眾生活程度如此之低,卻人人埋頭苦干,他們蓋興奮而知足。”但如今的我們讀到的內容卻是他們不甘貧窮,奮力脫貧,努力向美好生活前進。你認為這是“知足”,而我卻認為這正是體現了他們的“不知足”。政治新聞中,幾乎每天都會有官員因為“不知足”而下馬,也會報道一些事小人物不安于現狀,積極想辦法脫貧致富。而如今的“知足”有一種“安于現狀”、“甘于平庸”的意思,所以我們能單方面的說林語堂先生說的“知足”這一國民特點就沒有普遍性了嗎?筆者認為,我們并不能這樣一刀切地看待問題,社會環境的不同會導致國民向著不同的方向發展,林語堂在《吾國與吾民》中分析了這些國民性的根源,而隨著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的發展,中國人在這過程中,也會發生改變,因為他們需要適應社會的發展。
筆者認為林語堂《吾國與吾民》是一本具有時代性和智慧性的書,他給那個時代的西方人解答了一部分對中國人的疑惑,同時,他給我們這個時代的中國人一個源頭,讓我們現在可以追根溯源,成為新時代更好的中國人。
參考文獻
[1]林語堂《吾國與吾民》,北京:寶文堂出版社出版,1988.12.
[2]明恩溥. 中國人的氣質.劉文飛 劉曉旸 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