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黃的故事

楊楨

麻黃的傳說

從前有個挖藥的老人，無兒無女，收了一個徒弟。但是這個徒弟很是狂妄，才學會一點皮毛，就看不起師傅了。有的時候，賣藥的錢也不交給師傅，自己偷偷花掉。

師傅傷透了心，就對徒弟說：“你翅膀硬了，另立門戶吧。”

徒弟倒滿不在乎：“行啊！”

師傅不放心地說：“不過，有一種藥，你不能隨便賣給人吃。這種是無葉草，這種草的根和莖用處不同。發汗用莖，止汗用根，一朝弄錯，就會死人！記住了嗎？”

“記住了。”

“你背一遍。”徒弟張口就背了一遍，不過，他背時有口無心，壓根兒沒往腦子里去。從此，師徒分手，各自賣藥。

師傅不在眼前，徒弟的膽子更大了，雖然認識的藥不多，卻什么病都敢治。沒過幾天，就讓他用無葉草治死了一個。死者家屬哪肯善罷甘休，當時就抓住他去見縣官。

縣官問道：“你是跟誰學的？”徒弟只好說出師傅的名字。

縣官命人把師傅找來，說：“你是怎么教的？讓他把人治死了！”

縣官聽了師傅的解釋之后，就問徒弟：“你還記得師傅對你說的話嗎？背出來我聽聽?！蓖降鼙车溃骸鞍l汗用莖，止汗用根，一朝弄錯，就會死人?！?/p>

縣官又問：“病人有汗無汗？”

徒弟答道：“渾身出虛汗?！?/p>

“你用的什么藥？”

“無葉草的莖?！笨h官大怒：“簡直是胡治！病人已出虛汗還用發汗的藥，能不死人？”

說罷，命人打了徒弟四十大板，判坐三年大獄。師傅沒事，當堂釋放。徒弟在獄中過了三年，這才變得老實了。他找到師傅認了錯，表示痛改前非。師傅見他有了轉變，這才把他留下，并向他傳授醫道。

因為這種草給他闖過大禍惹過麻煩，就起名叫作“麻煩草”，后來又因為這草的根是黃色的，才又改叫“麻黃”。

麻黃的正反兩面功效

麻黃的功效是：發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腫。它的提取物麻黃堿于1885年首次分離，1926年投入商業使用，屬于世界衛生組織的基本藥物清單范圍內的藥物。

盡管世界衛生組織對麻黃堿的評價頗高，但是如何安全有效地運用好麻黃依然是中醫的難題。究其原因，主要是因為麻黃的藥效與副作用是一體的，它的每一種療效幾乎都意味著一個副作用，有多強的療效就有多強的副作用，在一個臟腑顯示出藥效，而在另一個臟腑就可能顯示其副作用。運用麻黃治病需要巧妙地配伍其他藥物以抑制其副作用，發揮其藥效，而有時恰恰是巧妙地運用了其副作用來進行治療。

為了更好地理解和熟悉麻黃的正反兩面的作用，我們以長跑五千米為例。長跑可以激發交感神經極度的興奮性，上述現象就是交感神經激動的結果。長跑五千米，陽熱過甚，一個人會出現如下幾個反應。

●出汗跑步會大汗淋漓，出汗是體內陽熱過甚，能量集中釋放引起體溫上升，為了降溫維持正常生理，故出汗。麻黃有明確的發汗作用，麻黃通過發汗發揮很好的降溫作用，用來治療感冒等外感發熱性疾病。麻黃首先是升溫，為了把體溫降下來，再啟動降溫過程，這是一個矛盾過程。如果是病人本身高熱，他要能耐受短暫的升溫過程才好，但是這不現實，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配伍的時候加上寒性的石膏就可以克服。

●體熱，面色發紅跑步會升高體溫、升高動脈血壓、擴張外周血管。跑步是一種應激反應，機體產熱大幅度增加，引起體溫上升，血壓上升，為了散熱，血管擴張故面色發紅。體溫低、陰寒內盛的人，運用麻黃會升高體溫、改善癥狀，比如甲減早期，甲狀腺尚未完全破壞者。

●擴張氣管對于肺，跑步的時候氣喘吁吁，盡可能擴張氣管、支氣管，吸入空氣。麻黃有宣肺平喘作用，所謂宣，就是擴散、擴張。哮喘的本質是氣管、支氣管痙攣，麻黃有很好的氣管、支氣管擴張作用，是自然界中最有效的同類藥物。哮喘患者的呼吸頻率快、幅度淺，麻黃對肺也有這作用，藥物與疾病二者疊加，可能加重病情，這又會制約它的應用，單獨提純出來的麻黃堿難以解決這個問題。麻黃通過與杏仁的配伍就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杏仁具有減慢呼吸的作用。麻黃可以使得血液中血紅蛋白的攜氧量增加30%，大大緩解哮喘的缺氧狀況。但是，這也引申出一個問題：運動員使用麻黃可以大幅度提高運動成績，使得很多運動員依賴麻黃提高成績，國際奧委會不得不將麻黃列入興奮劑目錄。

●加快心率、收縮內臟血管，升高血壓哮喘和發熱病人心率都會加快，以滿足氣血流通，供氧供能，如果加上麻黃的作用，將會使心臟的負擔加重。心慌是很多病人使用麻黃后的主要副作用，因此對敏感的病人、有心悸心慌病史的病人，應慎用麻黃。在配伍的時候加一些桂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這個問題。反過來講，麻黃可以用于心動過緩的病人。許多病人因為使用麻黃后血壓升高而引起頭痛頭暈，特別是那些更年期處于臨界血壓者而未用降壓藥的病人不宜使用。已服用降壓藥的人使用的時候也要監測血壓。

●精神亢奮，精力集中跑步讓人興奮，久久不能平靜。因此，麻黃對失眠病人要慎用。這個副作用對某些病人是需要的，比如陽虛的嗜睡癥、抑郁癥、甲減病人，但這個副作用也延伸出興奮劑的效應。雖然伊朗、印度等國家在古代時將麻黃作為興奮劑使用，但中國古代從來沒有這樣使用過。這一副作用也引申出來兩個問題，一是運動員為了提高運動成績，提高興奮性；二是改變人的精神狀態，起到興奮劑作用。麻黃堿可以輕而易舉通過血腦屏障，比腎上腺素和去甲腎上腺素要快很多。麻黃還可以讓人精力集中，可以用于治療多動癥，提高學習效果。

●食欲不振跑步的時候不想吃飯。胃腸受到抑制后還有惡心、嘔吐等癥狀。運用麻黃的時候經常和二陳湯一起用，以解決咳嗽哮喘痰多的問題，其中的半夏和陳皮正好可以拮抗麻黃的食欲不振。這個副作用近幾十年在西方國家得到極大運用，用于肥胖病人的減肥功效。由于他們使用的是提純的麻黃堿，毒性很高，有些人因為用藥過量而丟掉性命。

●利尿與尿少跑步會抑制排尿反射，不會有太多尿。麻黃的這個作用可以用于治療尿失禁，比如中老年女性打個噴嚏尿就出來了。但對排尿困難的前列腺炎病人就要慎用。但同時，麻黃又有利水消腫的作用，麻黃的利水作用是指將多余水分從血液中排泄出來，并不是對排尿動作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