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慧
(華中科技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城市是人類文明的結晶,城市治理是解決當前快速城市化的背景下,空間的迅速擴張、經濟的發展衍生而來的環境污染、貧富差距擴大等社會問題與城市問題。城市治理作為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不僅涉及城市的空間發展和人民生產、生活等各個方面,也涉及城市規劃、建設、管理等各個環節。中國城市發展創造了世界人類文明發展史上的奇跡,中國城市的現代化突出表現在新型城鎮化建設的人類文明實踐上。城市居民的居住條件、生活配套、通勤設施、公共空間、社會保障等不斷提升與改善,城市居民的滿意度不斷提升,對城市的認同感與歸屬感不斷增強。可以說,這些成就直接與城市治理現代化的理念與實踐措施緊密相關,城市治理如何能在全面推進過程中,進一步彰顯內在的“善”“正義”和“美好”也將直接決定著中國現代化的未來。新時代既有城市的新發展和新空間,也有新矛盾和新問題,充分關注城市治理的中國實踐,對城市治理變革和實踐所揭示出來的任務、方略、規律進行深入挖掘,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城市治理新格局,提升城市治理的現代化水平,是社會主義現代化城市建設和治理需要面對的重大問題。
伴隨著人類文明進程的持續推進,城市逐漸發展為人類文明的重要載體,成為人們生產、生活、交往的中心。盡管每一個國家的制度和文化都有自己的特點,現代化進程有快有慢,但對城市文明的繁榮、城市秩序的穩定、城市生活正義的追求與憧憬是人們共同的愿景。不同國家城市治理有不同的地區實踐,形成不同的治理模式和不同的治理經驗。梳理中國有代表性的城市治理地區的實踐,總結城市治理的經驗,努力將有中國特色的城市治理的地區形態、實踐特點呈現出來,這也是對于城市演變規律、發展戰略、治理經驗的梳理和提煉。探討由城市化、工業化、信息化、全球化和國際化所推動的城市治理的實踐進程,是面向現代化新征程的城市治理的重要支撐。
上海:精細化的城市治理。從一個重要的國企工業基地和工商業城市,邁向正在崛起的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全球城市,從“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間房”到浦東新區貢獻上海全市1/3的GDP,上海的城市面貌日新月異。2019 年上海獲得全球智慧城市中國賽區城市精細化治理獎,①上海大數據應用創新工程項目“大數據與城市精細化管理(靜安)”項目(以下簡稱:上海靜安“151項目”)獲得在西班牙巴塞羅那舉辦的2019全球智慧城市大會中國賽區“城市精細化治理獎”。此項目由上海聯數物聯網有限公司及上海數據交易中心牽頭建設。靜安區治理成為全球的樣板和標桿。代表上海經驗在國際上被認可。這既是對習近平總書記考察上海時所寄予的厚望——城市精細化治理的積極落實,也表明上海正在探索出具有上海特色的城市治理之道,創造出超大城市治理的中國經驗。上海市委市政府積極響應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精神,深入調研,結合上海城市發展特點、相對優勢,探索適應時代變化和上海特色的城市治理之道,在2017年推出第一個社會治理的五年計劃,對如何創新社會治理體制、破解社會治理難題進行了全面系統的部署。認識到加強基層社區建設關系到上海的未來發展,將城市治理目標聚焦于社會最基本空間細胞“基層”——包括街道、社區、鄉鎮、農村,傾聽市民呼聲,關切和積極回應市民反映的突出問題,化解市民與市民之間、市民與政府、市民與社區組織等之間的沖突與矛盾,形成穩定有序的城市氛圍。在基層建設和治理方面,上海采取了許多有益措施,實現了一系列創新,穩定了城市社會治理的根基。積極推進整體性、系統性的綜合治理工程——區域生態環境治理,各地區相繼成立專門的管理領導小組,并且與相關職能部門和單位建立起不同的統籌協商、溝通督辦的機制。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城市管理應該像繡花一樣精細”,為上海城市治理的發展指明了精細化管理的基本方向。精細化的城市治理,治理核心和主體以及服務的對象都是人,應該用精準的治理方式、手段、工具,精確地解決與人的需求緊密相關的城市設施、生產、生活、環境、風險管控等不同領域的問題,體現治理效果的功能性、層次性和細致性,使人們獲得滿意舒心、精巧精致的生活品質。精細治理意味著由粗放、粗糙、粗線條、大而化之的治理轉向效率、準確、精準的治理,治理政策、制度和機制,需要梳理細致和細化,治理措施、技術、目標、效果要理性規劃、精益求精。上海也正是依照上述治理內涵的邏輯要求,在千頭萬緒的城市問題及其治理中探索出一條獨具特色的精細化治理之路。比如“路長制”的方案,就是針對不同路段各自分割、孤立管理而建立的一個立體管治體系,緊扣精細化管理要求,建立起來的不同路段之間有機聯系的精準監管機制。靜安區的“路長制”,建立在信息化的“微網格”基礎之上,成效突出,走出了一條城市網格管理精細化改革的特色實踐路徑。
北京:疏解首都功能的城市治理。北京作為首都,有其他城市無法比擬的深厚的文化底蘊、豐厚的資源、優厚的待遇,成為吸引人才的重要區域。快速的城市發展和大量人口的進入,引發了超過北京城市資源、環境、服務、人口容量的諸如交通、空氣等問題的大城市病。這種城市病,從城市本身發展的表面邏輯來看,是因為北京作為“中心”的各種功能及影響效應,吸引了更多的人口,導致人口增長過快與資源有限之間的矛盾,加上人口分布不平衡,區域發展不均衡束縛了城市進一步發展。這實際上給城市治理提出巨大挑戰,即如何提升作為首都北京的城市治理水平和治理能力,科學理性地規劃,保障城市發展應有的規模和功能,使之與生態環境、資源服務的容量相匹配,并且保持合理的發展速度和發展節奏,改善與服務民生。城市戰略定位決定城市治理的走向,習總書記提出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為北京城市治理的中心、重心和核心給出了發展方向和實現目標。在這一戰略的指導下,北京城市治理走過了關鍵性的5年,不斷邁向人們滿意的和諧宜居之都。首都如何建設、如何發展不僅僅直接與北京市民的生活緊密相連,更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聚焦的重大時代問題。北京的城市規劃伴隨著新中國成立之后的發展,歷經曲折復雜的階段,從最初城市性質、城市建設標準的確立,到后來城市目標、功能的不斷拓展與經濟、政治、教育、文化等多元并舉發展,以及城市基礎設施、城市建設體制的完善,總體而言取得了輝煌的成就,形成了具有首都特色的城市布局和基本構架,積累了頗具核心競爭力的城市發展經驗。京津冀協同發展的核心是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這是習近平總書記對北京城市治理和規劃提出的重要遵循,是北京城市治理的核心要義,是城市規劃的牛鼻子。在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16—2035 年)中,“疏解非首都功能”出現了21次,可見這個問題的重要性。北京在長期發展中,承載了超出自身核心功能的眾多功能,導致諸多大城市病。城市如同人類生命有機體,當吸入眾多資源要素而沒有得到消化,功能過多集聚而沒有擴散與輻射的話,就會堵塞生病。所以,疏解就是要在明確定位首都核心功能即作為政治、文化、科技創新、國際交往中心的基礎之上,將其他不屬于首都的功能向外部疏導、疏散,以減輕北京城市功能的承載力,緩解城市發展壓力,讓北京變得更輕盈強壯,從而有充足的空間和力量去加強和提升其核心功能。這項系統性的治理工程,經京津冀三個地區共同進行了5年的高質量推進,在有序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方面取得了新的突破和成效: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設、交通一體化、生態環境保護、產業升級轉移穩步推進。
廣州:提升老城市新活力的城市治理。廣州是一座具有國際影響力的老城市。老城市,從時間維度上說,是指廣州歷史悠久,建城歷史長達2000 多年,這是歷史文化的優勢;從空間維度上說,空間生態與品質有待提升。老城市如何進行新治理,來激發活力,這是廣州近幾年城市治理實踐的主旨與原則。作為一個多元、包容的城市,廣州近幾年的城市治理實踐進行了很多創新,發生了巨大變化,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經驗,即致力于“提升老城市新活力”。新活力,則表現在城市治理的具體實踐,城市創新發展,力圖提升經濟競爭力、科技創新力、文化持久力、生態恢復力以及行政組織力,打造繁盛且溫情、溫暖的世界一線城市。城市環境、城市景觀是觀察一個城市是否具有活力,判別城市治理水平高低的重要窗口。廣州市越秀區新河浦歷史文化街區的復興工程,在空間的規劃與營造、景觀環境的美化與改善、人居環境的提升與和諧、城市文化的傳承與創新上,展現出其他城市無法比擬的獨特經驗與特色,也因此獲得“2019亞洲都市景觀獎”,①“亞洲都市景觀獎”,是亞洲地區人文景觀營造領域、亞洲城市建設的最高獎項,由聯合國人居署牽頭于2010年創設。在中國賽區包括:城市有機更新、城市公共空間、城鄉環境治理、城市文化復興以及美麗鄉村營造這5個方面的單項獎。這是廣州城市治理在微空間改造與治理上的成效。新河浦街區的建設與治理,延續著廣州城市更新的“微改造”模式,嚴格按照計劃、規劃與政策實行:在改造目標上強調街區的整體規劃與歷史文脈的保護,“活態保護,多規合一”的城市復興與有機更新,打造老城市新活力的優質生活空間和創新發展空間;在改造主體上,強調居民共建共治共享,成立街區互助會,打破傳統治理模式,主動與居民協商,聽取居民建議,實現政府與居民共同治理;在改造方式上,強調保存歷史元素和傳統的建筑形式、空間結構、細節及動線,修繕提升,修舊如舊,并相應地植入文化藝術,培育創新的文化產業。傳統的城市建設和城市更新思路,一般而言是簡單的空間開發和拓展,大拆大建,商業化色彩濃烈,不斷開辟新的土地來搞建設,注重量的增長。廣州的微空間改造,則是一條守正創新的空間治理之道,從量的增長轉向質的提升,轉向城市的可持續發展和內涵發展。這樣一種微空間治理實踐,能夠激發并且整合傳統與現代、自然與人文、市場與組織的力量,實現老舊歷史街區社區的劣勢轉化,在生態環境改造、民生服務、優化商業布局、社區綜合治理以及東山品牌打造這幾個緊密關聯相互影響的方面,創造了一個可持續性、藝術性、安全性、和諧性的獨特的空間格局和體系,形成了更好的、更讓人們感到幸福的溫情城市。
黨的十九大提出“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提高中心城市和城市群綜合承載和資源優化配置能力”“加快推進市域社會治理現代化”。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城鎮化工作會議、中央城市工作會議等重要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系統闡釋城市治理的重要性,以及如何推進城市治理現代化。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通過了《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 年遠景目標的建議》,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關鍵點、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歷史交匯點,《規劃建議》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繪制了宏偉藍圖,也為城市現代化的未來實踐明確了方向。為此我們需要對城市治理的中國實踐進行經驗總結,并在此基礎之上,深入理解“十四五”時期推進以人為核心的城鎮化的深刻內涵,這對于我國在新時代、新的歷史方位下更有效地推進城市治理現代化具有基礎性和重要性意義。
城市發展具有人民性的內在要求,城市發展惠及的不僅僅是先來后到的問題,更是共同富裕的問題,鄧小平在改革開放之初即已提出“共同富裕”問題,需要我們不忘初心,砥礪前行,這也是人民城市的共富原則。城市治理的人民性,實質上意味著更多的人在城市中尋求更好的生活,應該尊重他們的理想,保證他們的權利,促成美好生活的實現。城市的人民性是城市治理人民性的基礎,也是城市美好生活的基礎,這也是新時代城市治理的新要義。這種新要義對當前乃至以后中國及世界城市治理具有積極作用。上海的城市治理,伴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化,經歷了從管控式管理到有機系統式治理的轉變歷程,成為超大城市治理實踐的成功典型,走在全國和世界的前列。究其原因,是因為上海圍繞“人”為核心,用“繡花針”為市民繡出更功能化、美觀化、人性化、細節化的城市生活環境,給市民更多紅利和美好感受。無論是在人口管理、公共服務、街道和社區體制,還是頂層設計、政府建設、市民參與、安全保障、風險化解,抑或是基層社區治理、垃圾分類、居住空間規劃建設、城市交通運行布局、公共空間資源配置、生態環境整治等方面,都可以看到城市治理以人民為中心,為人民服務,對人民負責的價值目標,始終將人民性作為城市治理的價值原點、目標和歸宿,關注人民的需求和利益、權利和福祉。現代城市中大量汽車尾氣、工業廢氣的排放,建筑工地、道路施工的揚塵等,打破了人與生態之間的平衡和諧關系,給城市中人們的生活和健康帶來極大危害。因此,積極進行城市大氣污染治理,保護生態環境,成為城市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北京堅決貫徹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致力于提升人民的藍天幸福感,緊緊圍繞習近平總書記為如何治理北京大氣污染指明的方向,①參考“加大大氣污染治理力度,應對霧霾污染、改善空氣質量的首要任務是控制PM2.5,要從壓減燃煤、嚴格控車、調整產業、強化管理、聯防聯控、依法治理等方面采取重大舉措。”見習近平在北京考察就建設首善之區提五點要求,載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4-02/26/c_119519301.htm。采取多種有力措施來治理首都的空氣病。2019年3月9日聯合國發布的《北京二十年大氣污染治理歷程與展望》評估報告中指出,北京作為中國的首都,1998—2017年這20 年經濟飛速發展的過程也是尋求美好空氣質量的過程,因為有明確的目標、全面的計劃、科學的方法、全民的參與,在大氣污染全面綜合治理上打贏了難度非常高的攻堅戰,形成了對其他國家大氣污染治理具有可借鑒價值和寶貴經驗的北京特色。
大數據、人工智能時代,信息技術的發展使得智能化成為創新城市治理最重要的手段和載體,智能化成為促進和實現城市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助推力量。伴隨著信息技術革命的推動和全球化進程的不斷加深,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區塊鏈、5G 等新技術的應用,不斷影響和改變著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生產方式。當人們感嘆未來的同時,城市治理也已步入網絡化、信息化、智能化的發展時代。新時代的新特點——數據化、信息化、智能化,使城市治理的內涵、手段與模式也相應地發生了改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提高社會治理社會化、法治化、智能化、專業化水平,[1](p49)也就是我們通過治理的社會化普及、法制化保障、智能化便捷來建設共建共治共享的城市社會。“智”主要指技術維度的智能化,包括城市治理的智能感知、智能計算、智能預測、智能決策與智能服務。“智”指向城市運行的巨大動力和活力,技術智能化是城市現代化治理的重要工具與條件,也代表著城市發展的文明程度。它要求我們在技術上不斷精進,盡可能全面利用好大數據、云計算等資源,最大限度地打造城市信息化及其應用,運用數字信息技術及智能化技術匯集、了解老百姓生活的日常需要和問題,為老百姓提供便利美好的智能生活。智能化既表現在城市的數字化建設上,海量數據為城市管理者制定針對性的政策提供了資源,政府信息公開為公眾的信任、對政府數據的利用進而激發其參與治理的熱情奠定了基礎;也表現在城市交通、公共安全、醫療衛生等豐富的應用場景中大數據不斷地被拓展,形成整合性的、自動性的、主動性的智能化數據,開發出智能化的解決方案。“科學運籌城市三元空間,巧妙匯聚城市市民、企業和政府智慧,深化調度城市綜合資源,優化發展城市經濟、建設和管理,持續提高城市發展與市民生活水平,更好地服務市民當前與未來。”[2]信息技術的發展是智能的重要支撐,智能城市的重要基礎在今天主要表現為人工智能,智能城市突破了傳統產業和生活的二元關系,關注公共服務在內的三元空間關系,主要面向城市建設、城市公共服務和城市基礎設施建設的智能化。相應形成的治理模式是“需要政府、市場和公民社會等多元主體攜手合作、共同參與,從而構建多層次、多樣性的AI 治理模式”。[3](p14)我們可以將AI時代的治理模式,看作是治理理念的最新實踐指向。那么AI治理模式在城市治理中的實踐,就是將城市發展的各項內容都通過大數據的形式進行收集、處理和分析。大數據中“大”主要是指數據覆蓋的全面性和多樣性,然后根據數據顯示出的樣態,進行針對性的問題解決,有效地推進城市規劃、建設、管理、運營等生命周期的智能化和智慧化。數字化為智能化提供基礎資料的支撐,智能化則為智慧城市提供功能性方面的支持,只有以人為中心的智慧化才能真正彰顯現代城市治理的本質性目的。
完善與提高城市治理現代化能力和水平,創造市民滿意的高品質城市生活,離不開經濟的高質量發展。經濟高質量發展,是改革走向縱深和拓展的重要條件,也是一流城市治理的重要內涵。高質量發展,既需要體現增量的發展,更需要體現質量改善、提升的發展。我國在城市治理高質量發展方向上探索出獨具特色的模式,尤其表現在城市群的治理上。城市群是城市化發展到一個成熟和高級階段所出現的城市空間組織形式,是多個城市高度一體化的產物。一體化的城市群建設,需要有區域性的治理模式,才能形成城市群體的合力。這種治理突出表現在以高質量發展為動力和內涵,高質量代表著國家經濟、產業、人口、財富的高質量,代表著城市空間活力與競爭力。如廣州促進區域協調發展,推動粵港澳大灣區成為引領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動力源,堅定不移地走高質量發展道路。城市治理實踐中,經濟增長、國土空間規劃、產業結構布局調整與優化、民生服務的改善與提高、政府管理創新等方面表現出新活力。在城市群高質量治理中,協調、整體的共治理念尤為重要,它是戰略性的頂層規劃,也是城市群崛起的核心驅動力。粵港澳大灣區是我國唯一的世界級灣區,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建設成果,代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城市群發展道路。粵港澳大灣區孕育于珠三角城市群,但又超越珠三角的空間格局與發展階段,它聯通“兩種制度”、多個國家,以多元、開放、活力、創新的新時代治理理念,成為帶動我國東南沿海、輻射東南亞各國發展的高速引擎,用獨特的發展模式和治理方式詮釋著世界級城市群治理的中國特色和實踐經驗。高質量,是以高新技術產業為支撐的高質量。城市群的治理,發揮著科技創新的引領作用,提升了粵港澳大灣區科技創新能力,全力打造國際科創高地。并且注重大力發展互聯網產業、智能制造業、文化創意產業、新型金融產業、現代物流產業、新材料產業等支柱產業和戰略新興產業,超前部署大健康產業、航空航天產業、人工智能產業等未來產業,建設全球領先的世界級高新技術產業集群,發揮大灣區科技創新成果快速轉化的優勢。高質量,也是保障人的生存、提升人的發展的高質量問題。大灣區區域治理的本質是以一種共同體的形式為灣區內的居民提供更好的生存環境、發展條件,從而帶動灣區周邊人民發展。城市群的治理最根本的是要堅持以人為本的治理理念,構建命運與共、共建共享的命運共同體。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這是我國發展新的歷史方位”。[1](p6)為了在新時代下更好凸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優勢,實現城市的健康、可持續發展,滿足城市居民對更加廣泛的美好生活需要,我們黨明確指出要努力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城市治理作為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經濟發展、提升人民生活品質的手段,擔負著“讓生活更美好”的動力支撐作用。實踐沒有止境。基于新的歷史方位和城市治理面臨的現實問題,需要進一步思考,如何深化城市治理變革,優化城市治理實踐水平,更好地完成城市治理體系與城市治理能力現代化的轉型任務。城市治理實踐道路的探索,最終是為了滿足人民更加廣泛的美好生活需要,其中作為城市居民的人、社會組織以及政府的治理角色及實踐仍存在一些不足。比如:城市居民參與城市治理實踐的水平仍然十分有限,表現在城市居民被動式地參與城市治理,城市居民仍然習慣性地把城市治理工作當作政府的內部職責,把基層社區(如居委會)當作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工作場所,只有在生活過程中出現問題需要社區幫忙時才會想到社區的存在;城市居民非政治性地參與城市治理,對于物業管理、文體娛樂、環境整治、愛心捐贈等一般性治理參與較多,但對于涉及城市治理現代化的關鍵領域,諸如如何實行精細化城市治理等治理參與,則較少發揮作用;從整體上來看,社會組織作為獨立于政府部門之外具有公益性質的非政府組織,日益成為城市多元主體參與社會治理和公共服務的重要載體,實現城市治理實踐科學性的重要力量,但存在內部管理無秩序、資金來源單一、人才吸引力不足等困境,因而尚且無法滿足新時代城市治理現代化轉型對社會組織的新要求,制約著社會組織參與效能的發揮;政府機關在城市治理中的實踐能力有待深化,新型治理理念落實不全面對政府治理人本主義價值觀的實現造成制約,政府治理權責劃分不清、法治化建設仍顯不足等問題也對城市治理現代化造成阻礙。為此我們應該在以下幾個方面積極探索創新路徑:
第一,推動城市居民廣泛參與,培育居民積極主動的治理參與意識。目前城市居民參與治理的現實難題主要表現為:參與治理形式被動化、參與治理內容非政治化、參與治理渠道單一化等。針對城市居民的被動式參與形式現狀,我國相關部門可通過系列愛國主義教育,始終堅持黨的優良傳統,“發展社會主義民主,調動人民和基層單位的積極性”,[4](p160)增強城市居民的主動深入參與治理的意識,增強城市主體的責任與主動參與意識,認識到主動參與城市治理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實現自身美好生活的需要,并在主動參與中激發城市主體的潛在的自我組織、自我服務與自我發展能力;針對城市居民參與城市治理非政治化的內容表現,可制定操作性較強的城市居民參與治理的制度法規,以制度形式保障城市居民參與治理實踐內容的多元性,提高城市治理參與水平與質量;針對城市居民參與城市治理渠道單一性的現實狀況,可開發易操作的城市治理智慧參與平臺,拓寬城市居民參與治理的渠道。政府在發揮主導作用的基礎上,可發揮大數據、云計算等信息通信技術,通過構建各部門協同治理信息共享平臺等方式保障城市居民治理參與的多元化、多層次、高水平,通過扁平化的信息交流、開放共享、交往合作等形式凝聚民心民智民力,聽取、吸納民意,最大程度地動員其他城市主體參與到治理進程中來,以此推動和提高城市治理決策水平。
第二,提升社會組織參與能力,激發城市治理活力。當前社會組織參與治理實踐的現實難題主要表現為:內部結構混亂限制參與治理的效率與水平、社會力量發力不足、參與治理專業性不強。為此,可通過構建以章程為核心的內部治理結構,通過完善的工作制度,明確管理人員至基層職工的職責劃分、辦事流程,防止財務失真、負責人權力過分集中、權責分工不明晰等內部治理混亂局面的出現,積極提升社會組織參與治理的有效性。相關部門可通過政策資金扶持等形式,加大社會組織參與治理可行性與科學性的宣傳力度,構建社區居委會與社區社會組織共同參與的城市治理制度,提升基層社區與社會組織的協作治理能力等,努力整合各種力量資源,形成城市治理各要素的協同發力。另外,可通過高校、專業培訓班、社區專題輔導各類教育部門,構建專業、系統的社會組織專業人員的人才培養,采用社會組織工作人員的國家統一招募,完善社會組織專業工作隊伍建設,從源頭上改革社會組織的專業化問題,提高城市治理的專業化水平。
第三,加快政府職能轉變,提高城市治理的規范化、法治化、專業化水平。我國一貫重視城市治理的法治化,但現階段法治化建設需繼續完善。目前,我國城市治理法治化問題主要表現在立法體系不完善與執法力度不嚴層面。2015年,我國雖然制定了《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入推進城市執法體制改革改進城市管理工作的指導意見》,但卻并沒有國家層面的、綱要性的相關立法,導致各級地方城市在制定城市管理法規時缺乏有效的法律依據。數字化信息平臺滯后導致的城市治理實踐的粗放型問題。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暴露了我國數字化智慧城市平臺建設的滯后性與問題。我國各級政府部門雖然意識到智慧平臺建設的重要性,但是在平臺的運行程序以及信息基礎建設上仍存在較多問題,城市治理實踐的應急水平有待提升。例如基層治理人員在執法過程中要歷經向上級匯報、申請執行等復雜的流程,造成城市問題解決的滯后性。對此,各級政府部門可繼續加強對下級部門進行理論宣傳與灌輸,保證新型城市治理理念的入心、入腦、入行,廣泛吸納民意,深化城市治理主體間的互動,激發社會活力,在充分發揮政府、公眾、市場、社會組織等城市主體的多元參與、協同共治的基礎上,不斷引導企業、高校、醫院、志愿者等更多主體參與到城市治理的進程中來,全面提升城市治理理念的貫徹。借助數字化與智能化實現城市治理的精細。借助大數據技術、新媒體等互聯網平臺構建精細化智能管理平臺,將其橫向全面貫徹到城市治理的旅游、教育、衛生、交通等各個方面,縱向全面貫徹到中央、省、市、縣、社區基層等各個層次。完善網格化服務管理體制,將其在服務、管理、監督等各個領域普及,提高基層互聯網普及率。建立健全權責清晰的問責機制,增加社會評價配套機制,確定清晰的治理邊界,進而改善地方、基層城市治理范圍交織的現實難題,更加清晰地界定城市治理相關部門的責任邊界。此外,注重城市治理的法治化建設,各級政府應該堅持立法先行觀念,通過確立綱要性的城市治理相關法律,繼而在落實立法精神的基礎上,進一步完善城市治理法律體系:通過培訓、教育、宣傳等方式,向城市治理多元主體普及法律專業知識,尤其提高基層社區工作人員的法治思維,并發揮模范帶頭作用,堅持各項事務依法辦理與解決,使市民做到學法、守法、用法;可建立健全監督機制,做到各級政府、群眾、媒體等多元監督,同時加強對人工智能制造者、使用者、軟件和數據等技術部門運行的監督,完善執法程序的透明度以及公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