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楠
(湖北經濟學院 金融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5)
后疫情時代,數字技術是實現綠色復蘇和綠色金融的有力抓手成為國際社會共識,“金融科技+綠色金融”所衍生出的“綠色金融科技”受到推崇,發展迅猛。與此同時,金融科技中心之爭日趨激烈,無論是傳統金融中心(如倫敦、上海、新加坡、蘇黎世等),還是后起之秀(杭州、深圳、迪拜等)紛紛推出各種優惠措施和政策,集聚金融科技企業和人才,以求爭奪一席之位。根據浙江大學互聯網金融研究院等機構聯合發布的《2021 全球金融科技中心城市報告》,我國金融科技發展目前處于世界領先地位,在全球9大金融科技中心城市占據4 強,41 個區域金融科技中心城市占據6強。[1]
然而,武漢尚未進入全球或區域金融科技中心等重要排名,在國內排名隸屬第三梯隊。在并未擁有北上廣深在整體經濟、產業格局、人才集聚、金融和科技發展均衡等方面的顯著優勢,又無類似杭州螞蟻金服等金融科技龍頭企業的情況下,武漢僅通過延續一般做法很難脫穎而出。在全球推進綠色復蘇和中國全國碳排放交易市場(全球最大的碳市場)啟動的背景下,武漢可立足其作為全國碳排放交易大數據中心和全國碳金融中心的獨特優勢,抓住機遇,以建設綠色金融科技中心為突破口,實現差異化競爭。
目前針對綠色金融科技中心的研究還比較匱乏,但有關金融科技中心和綠色金融科技的文獻較為豐富,可提供一定的理論參考。
金融科技解決方案的開發通常集中在特定的地理位置,或者是由多個中心不同元素共存并協同工作的“中心”,由此構成金融科技中心(ICAEW&ISCA,2019)。[2](p2)現有相關文獻主要聚焦于以下兩大視角:
一是金融科技中心的構成要素。咨詢機構安永(2019)指出要構成較為完整的金融科技生態系統需要具備五大支柱,即持續的需求、獲取資本、人才可獲得性、監管友好和有利環境。[3](p6)ICAEW&ISCA(2019)基于新加坡和倫敦的實踐,認為金融科技中心的形成則需要市場、人才、資本、監管和政府的支持。[2](p3-4)研究機構和咨詢公司所提出金融科技中心的評價指標則更為具體和系統,如浙大AIF提出的金融科技中心指數(FHI)和全球金融科技中心指數(GFHI)從金融科技產業(企業視角)、金融科技體驗(用戶視角)和金融科技生態(政府視角)構建了逐級、分層、加權的方式計算的三層級指標體系,并在不斷完善和改進[1][4];德勤發布的GFHF指數將全球創新指數(GII)、全球金融中心指數(GFCI)和營商環境指數(DB)三個指數以相同的權重組合,從政府支持、創新文化、人才吸引力、消費者吸引力、海外初創企業、規制監管等六個層面進行評級。[5]
二是金融科技中心的形成模式與發展方案。浙江大學AIF 等(2019)將全球金融科技中心劃分為兩種模式:一是“金融+科技驅動型”城市(如北京、紐約、倫敦、上海等);二是“科技+金融驅動型”城市(如舊金山、深圳與杭州)。[6]中國人民銀行科技司司長李偉(2020)提出國際知名金融科技中心有四種驅動模式,一是金融驅動型(以紐約為代表),優勢在于優渥的現代金融市場環境;二是科技驅動型(以舊金山為代表),基于強大的科技創新應用能力;三是生態驅動型(以新加坡為代表),源于健全的專業配套服務生態;四是監管驅動型(以倫敦為代表),基于完備的監管政策的有力支持。[7]而關于如何構建金融科技中心,Claire Cockerton(2017)認為須充分考慮歷史和當地資產的作用,建立其具有自身特色的金融科技中心,既要促進不同類別與層次的人才進行合作,也需要與大學、實驗室、貿易機構、數據中心、專業服務供應商以及專家導師社群聯結在一起。[8](p46-50)田國強(2019)則強調需要獨一無二的金融科技生態圈和多重政策助力金融科技發展,構建“有效政府”和“有序市場”,加速形成高端金融人才集群且應賦能實體經濟發展。[9]
聯合國環境署(UNEP)是綠色金融科技興起的引領者,在2014年發起“可持續金融體系探索與規劃”項目,2016 年提出“可持續發展的金融科技”(FT4SD,FinTech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的概念,2017 年與螞蟻金服共同啟動“綠色數字金融聯盟”;且在2016 年到2017 年相繼發布《金融科技與可持續發展的影響評估》[10]《可持續金融體系路線圖》[11]《金融科技、綠色金融與發展中國家》[12]等報告,建議發展中國家的決策者將金融科技促進綠色金融納入其發展計劃和路線圖。金融科技可以夯實綠色金融的微觀基礎,暢通其傳導機制,如借助大數據提升綠色項目的精準識別能力、借助區塊鏈確保資金流向綠色領域、借助VR/AR增強綠色投資者的體驗和借助AI 輔助投資綠色金融產品等(劉濤,2019);[13]也可以憑借其技術靈活性和對創新的重視,有潛力調動公共和私人融資,幫助擴大綠色投資以實現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和《巴黎氣候變化協定》(Karsten W?ckener etl.,2018)[14]等。
綠色金融科技擁有廣闊的應用場景,包括碳信用和氣候融資、碳足跡、碳金融、碳排放交易、眾籌、能源交易、分散電力市場、ESG分析、綠色金融孵化器、綠色投資、可持續項目(跨境)融資、風險量化、數字投資、可持續貨幣、保險技術、機器人顧問和援助等。[14][15]釋放綠色金融科技創新活力可以助力國家和區域實現可持續發展和應對氣候變化,但也面臨著缺乏獲得資金的渠道、混合任務、信息不對稱與缺失以及公認的影響衡量框架和管理框架等多元化挑戰。[16][17]
保爾森基金會和清華五道口在2020年和2021年連續發布兩份報告對我國綠色金融科技的發展展開跟蹤研究,指出金融科技助推綠色金融可持續發展是未來中國重要的發展趨勢,但在運用中面臨標準不統一或缺失、環境數據質量有待提升、綠色金融和金融科技領域的專業能力不足、缺乏產品和產業集聚效應以及缺乏國際交流和合作等諸多挑戰。[15](p5-15)[18]
綜上所述,研究者對金融科技中心和綠色金融科技展開了廣泛的探討,但尚無針對武漢的研究,故還無法提供充分的理論支持和政策建議。鑒于此,本文基于相關理論和國際實踐,深入探討武漢構建綠色金融科技中心的戰略規劃和路徑決策,以期為其綠色低碳高質量發展提供參考。
本部分主要基于多份研究機構報告對武漢金融科技目前的綜合發展水平、優勢和短板等進行解析。
縱觀《2021全球金融科技中心城市報告》[1]中總排名和子指標排名(詳見表1),武漢都未能入榜??梢姡錆h的金融科技整體發展水平,以及金融科技產業、金融科技消費者體驗、金融科技生態等單項均不具備國際競爭力,在國內層面也并無明顯優勢。以西部三座金融科技發達城市為例,成都、西安和重慶均入選41 座區域金融科技中心城市和全球金融科技生態20 城;尤其是西安的發展速度不容小覷,繼2020年入選全球金融科技發展潛力之城后,2021年新晉成為區域金融科技中心城市。

表1 2021年中國入選各類金融科技中心城市的排名概況
《2019 金融科技中心城市報告》是浙江大學AIF截至目前出具的最新一版有關國內金融科技發展整體狀況的報告。研究顯示,我國金融科技發展格局呈現京津冀地區、長三角地區和粵港澳大灣區成為三大世界級高地,中部城市逐步崛起的態勢。在此榜單中,武漢雖然位列第九,比2018年排名(位列11,與天津、濟南等10座城市被列為金融科技特色城市,在第三梯隊位列第一)上升兩位,但并非歷史最佳排名(2017 年第7 位);從具體指標分析來看,武漢的優勢和劣勢近年來并無太大改變,金融科技體驗(基于用戶視角,二級指標為金融科技應用率和金融科技體驗感等)位居第六位是武漢的優勢所在;最大的劣勢仍是金融科技產業(基于企業視角,二級指標為互聯網銀行/證券/保險、新興金融科技業態、傳統金融機構科技化和金融科技基礎設施等),僅為16位;金融科技生態(基于政府視角,二級指標為經濟基礎、創新活力、科研實力、政策監管和其他維度等)位居中流水平。[4]再結合《2021全球金融科技中心城市報告》可知,至少有4座入選全球金融科技中心城市和6座入選區域金融科技中心城市在武漢之前,2021年武漢的排名重新跌回十名開外,依然位列第三梯隊。
其他機構出具的金融科技企業的研究報告也再次印證了武漢在金融高科技產業方面發展遲滯,僅在互聯網保險方面有一定的競爭力。KPMG 發布的《中國領先金融科技企業50 強(2021)》基于多維指標遴選出綜合表現優秀的金融科技企業“雙50”榜單(由50家屢次入選的“老牌勁旅”和50家全新上榜的“新面孔”組成),企業注冊地前三名依次為北京(34家)、深圳(25家)和上海(23家),武漢無企業上榜。[19]零壹財經·零壹智庫出具的《2021 金融科技子公司大全》匯集人民銀行及各類持牌金融機構近年來創立的45 家金融科技子公司,注冊地在廣東的共14 家,其次是北京和上海,三個區域合計占比68.89%;注冊地在湖北的僅為3 家(均隸屬保險業,見表2)。[20](p4-10)

表2 保險業金融科技子公司(注冊地位于湖北)
除了上述情況外,武漢至今還未出臺金融科技專項規劃指引金融科技的發展,有可能導致與其他金融科技發達城市的差距進一步拉大。自2017 年深圳出臺《關于促進福田區金融科技加快健康創新發展的若干意見》以來,北京、廣州、杭州、重慶、廈門、蘇州、湖南、成都等地相繼出臺支持金融科技發展的規劃方案、細則或指導意見,并提出雄心勃勃的發展目標,如《杭州國際金融科技中心建設專項規劃》提出把杭州打造成為“中國金融科技引領城市”和“全球金融科技應用與創新中心”,《加快推進上海金融科技中心建設實施方案》的目標是“將上海建設成為具有全球競爭力的金融科技中心”等。
然而,武漢僅在2019年5月由工信部賽迪研究院編制的《武漢長江新城產業發展規劃》[21](下文簡稱《規劃》)中提及將金融科技作為“長江新城旗幟性產業,打造產業新名片”。《規劃》涉及面廣,有關金融科技的部分主要為目標,即“到2020 年,長江新城將成為華中地區金融科技產業引領示范區。到2050 年,長江新城將成為具有廣泛影響力的金融科技產業企業集聚區”。該《規劃》中并無如何實現目標,具體的實施方案和支持政策,以及短中長期的具體發展藍圖等內容。因此亟需政府出臺更為詳盡、有針對性的金融科技的專項規劃來推動落實。
瑞士、英國和新加坡三國均明確提及推動綠色金融科技的發展。其中,瑞士已將綠色金融科技中心建設作為其重點發展方向,并提出發展綱要;英國和新加坡雖然未出臺細則,但兩國的政府和業界均給予了充分的重視。
瑞士政府認為數字技術和可持續金融的結合將會給瑞士帶來新的全球發展機遇,作為創新和金融服務的領導者,需要抓住機會確保瑞士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瑞士的蘇黎世和日內瓦均入選全球金融科技中心TOP50,位列23和42位,在金融科技產業和體驗方面具有一定優勢。[1]
2020 年11 月,綠色金融科技網絡(Green Fin?tech Network,簡稱GFN)項目啟動,并于2021年4月發布《利用數字金融的力量促進可持續金融市場綠色金融科技行動計劃:瑞士金融中心的16項提案》,充分肯定了綠色金融科技的發展潛力(即具有變革性、巨大的機會和應用眾多)和對確保瑞士金融中心地位的重要意義;16 項提案隸屬五個方面,即促進數據訪問(建立國際可持續性數字平臺、持續確保獲得全球可持續性數據集和改善公司的可持續性披露),培育新的初創企業(為綠色金融科技設立年度創新挑戰、建立專用的綠色金融科技加速器軌道和利用瑞士的分布式分類賬技術),促進訪問客戶端(在綠色開放的金融領域引領世界、建立瑞士綠色金融科技地圖和召集一個意愿聯盟),促進獲得資本(增加養老基金投資綠色金融科技的靈活性、快速引入有限合格投資者基金和建立一個專門用于綠色金融科技的基金)和促進生態系統和創新(優化資金機構的支持、綠色數字金融聚會、建立專門的綠色數字金融碩士班和綠色數字金融全球交流制度化)等。[22](p5-6)
英國倫敦、利茲和愛丁堡等多個城市均著力推動金融科技的發展;但倫敦的相關業務占比約80%,也是英國唯一入選2021全球金融科技中心城市的城市(第6 位)。[1]據《Tech Nation Report 2021》預測,金融科技已成為未來英國科技發展的五大方向之一,且金融科技公司有望榮登科技類型企業榜首。[23]此外,倫敦有超過4萬的金融科技從業人員,規模甚至遠超美國硅谷,從而誕生大批金融科技行業領袖;其龐大的人口基數和多語言多文化融合也催生出樂于接受新鮮事物的數字產品消費者,使之成為全球最適宜開展金融科技新產品研發和推廣的城市之一。[24]倫敦自2014 年開始在每年的7 月會舉辦為期5 天的倫敦金融科技周(Fin?tech Week London),成為英國一年中最重要的金融盛會之一。
英國政府于2019 年7 月2 日推出《綠色金融戰略(Green Finance Strategy)》,該戰略涉及可持續性和平衡增長,結合了政府、監管機構和私營部門的協作,[25]從戰略層面為英國綠色金融科技公司的誕生創造了良好的成長和發展環境,這些企業基于綠色數據,以創新思維提供更具環保理念的各類替代方案以應對氣候變化帶來的挑戰,為綠色金融科技中心的形成奠定了良好的基礎。有數據表明,在歐洲的62 家綠色金融科技初創公司中倫敦占比約1/3,如環保數字投資平臺Clim8 Invest,主要由清潔技術專家為客戶篩選關注氣候變化的企業,為其提供各類與可持續發展相關的投資組合。[26]
新加坡的金融科技發展迅猛,2021年晉升全球金融科技發展第一梯隊,超過芝加哥位居全球第八位。[1]新加坡還十分注重國際合作和擴大影響力,自2016年起每年舉辦的金融科技節(Singapore Fin?Tech Festival)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金融科技盛會之一。
與英國一樣,新加坡政府也十分重視綠色金融的發展,將綠色金融中心建設作為政府的重要工作目標,由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簡稱MAS)推動實施。2020 年10 月,MAS 宣布將聯手9 個創始合作伙伴建立新加坡綠色金融中心,通過整合高校(新加坡管理大學和帝國理工學院)、政府、金融機構和企業的優勢資源,力圖助力新加坡成為亞洲綠色金融中心。[27]最近三年,新加坡政府官員在多個場合強調金融科技對于綠色金融發展的重要意義,如王乙康(教育部長、MAS董事會成員)[28]和Sopnendu Mohanty(MAS首席金融技術官)[29]等。2021 年2 月,新加坡政府發布《新加坡2030 綠色發展藍圖》;5 月,MAS 宣布啟動第六屆“全球金融科技黑客加速器項目”,以“強化科技力量,助力綠色金融”為主題,旨在推動新加坡和整個東南亞地區的綠色金融發展。[30]
本文認為武漢作為全國碳排放交易大數據中心和全國碳金融中心,未來發展潛力巨大,鞏固和強化該優勢需要金融科技的支撐;反之也能為金融科技的發展提供廣闊的應用場景。在全球推進“綠色復蘇”、十四五規劃和中國碳市場啟動的背景下,武漢可立足自身作為全球最大碳市場的大數據中心的獨特優勢,以構建綠色金融科技中心為目標,實施以下戰略:
“雙輪驅動戰略”即統籌推進金融科技中心與碳金融中心的建設,使其互相促進、互為支撐,共同助推綠色金融科技中心的形成和發展,促進低碳綠色發展(詳見圖1)。

圖1 金融科技中心與碳金融中心建設的“雙輪驅動”戰略
首先,該戰略有助于鞏固武漢的碳金融中心地位。在碳金融中心建設方面,上海正力圖將打造國際碳金融中心作為鞏固上海金融中心地位的重要組成部分,并擁有政府高度重視、較好的發展基礎、優秀的金融環境、目標明確和規劃清晰等諸多優勢,是武漢的強勁對手。推動金融科技中心建設將助力武漢充分發揮其作為碳排放交易大數據中心的獨特優勢,完善登記注冊和結算系統建設,進一步鞏固并強化碳金融中心地位。
其次,碳金融中心為綠色金融科技中心的形成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并提供了廣闊的應用場景,如碳足跡、碳賬戶、碳交易云和綠色資產管理等。[15](p20-21)可見,中國碳排放交易權注冊登記系統(中碳登)落戶武漢提供了難得契機,進而為武漢碳金融中心助力綠色金融科技中心的高質量建設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
“協同發展戰略”是指推動金融科技與綠色金融、科技金融的協同發展戰略(見圖2),以實現差異化競爭,力爭成為中國乃至國際的綠色金融科技中心。

圖2 金融科技、綠色金融和科技金融的協同發展戰略
在三者實現協同發展方面,武漢已具備良好的基礎。
首先,武漢科技金融表現優異,在推動科技金融發展方面一直走在全國前列。早在2007 年,《關于確定第一批科技保險創新試點城市的通知》落地,武漢獲得國家首批科技保險創新試點資格,此后一系列支持政策相繼出臺,為武漢科技金融的發展保駕護航。武漢在科技金融方面“追求卓越,敢為人先”,政策和實踐中都大膽創新,推動“科技+金融”的有機融合,可為金融科技和綠色金融的發展提供寶貴經驗。
其次,湖北“十四五”規劃明確“支持武漢打造全國一流的科技金融創新中心、碳排放權交易注冊登記中心等”,并提出“將武漢建成全國數字經濟標桿城市,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達到10%”等目標。武漢“十四五”規劃提出建設“965”現代產業體系,其中有2個支柱產業(新一代信息技術、現代金融)、2個新興產業(網絡安全、人工智能)和1個未來產業(超級計算)與金融科技的發展密切相關??梢?,兩份規劃為協同發展奠定了先進的基礎,并勾勒出發展藍圖。
再次,武漢在關于創新、發展潛力方面的榜單中表現較為亮眼,獲得了國內國際研究機構和咨詢機構的認可(見表3);且在各類排名呈現攀升趨勢,證明武漢潛力足、活力強,已經具備一定的國際競爭力,可為三者深度融合提供智力支持和協同場景。①在《國家創新型城市創新能力監測報告2020》中,武漢的創新能力排名位居全國第五,為創新策源地城市,僅次于深圳、廣州、南京、杭州。

表3 武漢在國際/國內的排名表現(部分)
由瑞士、英國和新加坡的實踐可見,構建綠色金融科技中心主要有兩條路徑:一是以瑞士為代表的政府引導型。GFN 項目是由瑞士聯邦國際金融秘書處(簡稱SIF)與包括綠色金融科技公司、綠色金融科技協會、風險投資公司、大學、咨詢公司和律師事務所在內的多領域行業代表共同啟動,旨在完善瑞士綠色金融科技的應用環境,通過將數字技術支持可持續金融服務,以確保瑞士全球金融中心的優勢地位。[31]結合傳統金融中心的政府引導論,該路徑可解析為:政府出臺政策和規劃引導綠色金融科技中心建設→奠定綠色金融與金融科技基礎→加強綠色金融科技產品創新和服務的地域特色→健全信息披露與信息共享機制→形成綠色金融科技市場良性循環→綠色金融科技企業集聚→形成綠色金融科技中心。
二是英國和新加坡的綠色金融創新路徑。兩國實踐結合傳統金融中心理論中的金融創新論可解析為:綠色金融與科技相融合→綠色金融科技企業誕生和綠色金融產品科技創新→綠色金融科技機構與人才集聚→綠色金融科技投資項目增加以及市場規模擴大→區域綠色金融科技中心→全國綠色金融科技中心→國際綠色金融科技中心。
鑒于全球和國內的金融科技中心競爭激烈,綠色金融科技中心的特殊性和時機的緊迫性,參考上述兩類路徑,武漢更適合選擇政府引導路徑,即:政府出臺政策和規劃引導綠色金融科技中心建設→促進金融科技、綠色金融和科技金融協同發展→優化綠色金融科技的發展環境→推動綠色金融科技產品創新并提升綠色金融科技服務的地域特色→健全信息披露與信息共享機制→加強對外合作交流→形成綠色金融科技市場的良性循環→綠色金融科技企業集聚→綠色金融科技中心雛形→全球知名綠色金融科技中心。
賁圣林等(2020)指出充足的優秀人才和雄厚的科研力量是推動金融科技生態向好發展的重要力量,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未來城市金融科技發展的騰飛高度。[22](p349)在當前武漢金融科技發展滯后的情況下,可圍繞人才和科研兩大支點積極布局盡快步入高質量發展軌道。
1.盡快出臺專項規劃和支持政策。
鑒于綠色金融科技的特殊性,武漢在出臺金融科技的政策和規劃時,應注重對綠色金融科技進行單列說明。在相應規劃中首先應提出明確的發展目標;其次,對技術研發、產業集聚、吸引和培養人才方面給出具體的支持措施,如提供更加優惠的措施和激勵手段,以鼓勵金融科技企業和個人參與開發與碳金融、綠色金融相關的金融科技產品,鼓勵在武漢的金融機構積極探索與碳金融、綠色金融相結合的產品,鼓勵相關研究機構和高校與金融科技企業和金融機構進行合作,探索產學研用一體化等。
2.構建完善的金融科技人才培育體系。
縱觀全球,許多發達國家都將金融科技上升為國家發展戰略進行布局,“人才先行”已成為共識。英國、韓國、新加坡、中東等國已重金啟動金融科技人才培養計劃,并推出了高薪、特殊簽證、安居、期權、福利等優惠措施以爭奪高端人才。我國的國家和區域規劃中也反復強調了培養金融科技人才的重要性。然而,相關研究顯示,我國金融科技的人才缺口超過150萬,且存在應用型人才、高端領軍人才缺乏和人才區域分布不均等問題。目前中國金融科技人才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深圳和杭州等金融科技發達區域,武漢的金融科技人才嚴重不足。作為科教強市,武漢可依托高等院校構建多維協同人才培養的生態體系,實現高素質金融科技人才的規模化輸出,將是緩解武漢金融科技人才匱乏的重要途徑。
3.鼓勵產學研政企共建金融科技實驗室。
金融科技實驗室的成立,有助于搭建起高校金融學科改革創新、金融人才教育、覆蓋全球的金融數據庫、第三方投研和科技成果轉化的多個平臺,將對新金融實體、高校教師、青年創業者提供培訓和項目孵化發揮重要作用,可以助力武漢金融科技產業的發展。
目前國內的金融科技實驗室主要有兩種設立模式:一是商業銀行機構與互聯網巨頭合作,共同推動金融科技產品創新和應用,如中國銀行—騰訊金融科技聯合實驗室等。二是產學研政企聯合創辦金融科技實驗室,大致可以劃分為三類,即高校與政府合作建設(如浙江省金融人才協會和浙江工業大學共建的錢塘江金融港灣金融科技實驗室等);高校與企業合作建設(如北京大學和度小滿金融合作建立北京大學·度小滿金融科技聯合實驗室);高校合作共建金融科技實驗室(如港大—國科大金融科技實驗室)。武漢可參考上述模式,鼓勵產學研政企建立起高水平的實驗室,不僅能為高校教師、學生和科研工作者提供實踐機會,有助于培養更多懂理論和善于實踐的高端人才,還能夠通過孵化器模式培育潛在的金融科技項目和金融科技企業,彌補武漢金融科技產業短板,助力武漢金融科技產業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