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永玉,劉 玲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3)
中共早期組織,是指從1920年8月成立的上海共產黨小組起,到1921 年7 月中國共產黨一大召開,在不足一年時間內成立的上海、北京、武漢、長沙、濟南、廣州以及旅日和旅法的八個共產黨早期組織。[1](p5)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建筑牢了思想根基,奠定了組織基礎,為中國共產黨的發展壯大作出了偉大歷史貢獻。
在中國共產黨正式建立前,全國各地相繼成立了共產主義性質的革命團體。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名稱的確立經歷了一個更替的過程,黨史學界在20世紀仍然采用“共產主義小組”的提法。21世紀初,權威黨史著作開始對黨的早期組織“正名”。2002 年出版的《中國共產黨歷史》中使用了“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這一名稱。關于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的研究,國內學界從不同視角進行了積極探索,并取得了一定成果,主要集中在以下四個方面:一是研究某一地方中共早期組織在特定時段內的活動,如邵雍正等圍繞北京共產黨早期組織在建黨醞釀過程中展開政治斗爭,領導索薪和工人運動,勇敢反抗北洋軍閥反動政府等活動展開論述,應星將中共黨史與民國政治史、教育史和社會史結合起來對北伐前的江西中共黨團組織進行組織網絡研究,張旭東、馬楠等圍繞中共上海早期組織、中共浙江早期組織開展的活動進行研究;①參見邵雍正、劉曉寶,《斗爭精神是北京建黨活動的靈魂——慶祝北京共產黨早期組織創建100周年》,刊于《前線》2020年第10期;應星,《學校、地緣與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網絡的形成——以北伐前的江西為例》,刊于《社會學研究》2015年第1期;張旭東,《中共上海早期組織名稱考》,刊于《黨的文獻》2011年第4 期;馬楠,《中共在浙江的早期組織與兩個國民黨省黨部之爭(1922—1926)》,刊于《中共黨史研究》,2021年第1期。二是就早期組織開展的某一方面的活動進行研究,如任曉東研究中共早期組織開展的新聞宣傳工作,高楊文對中共早期組織發行的機關刊物進行研究,①參見任曉東,《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新聞宣傳工作的獨立性》,刊于《青年記者》,2021年第2期;高楊文,《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機關刊物研究》,刊于《出版發行研究》,2018年第2期。還有個別學者從中共早期組織對社會主義道路抉擇的視角進行闡述;②王明生教授在《羅素的兩大命題與20世紀初社會主義論戰的再審視》一文中說,“關于社會主義的論戰,其焦點實際上是中國要發展資本主義還是消滅資本主義、是依靠資本主義還是依靠社會主義開發實業的論戰”“我國早期馬克思主義者們對羅素和梁啟超、張東蓀等主張在中國通過資本主義來發展實業、增加富力感到失望和不滿,明確表示堅決反對,并強調中國應通過實行社會主義來發展實業、增加富力”(《江蘇社會科學》,2010年第2期)。三是就早期組織成員的出身、馬克思主義理論水平、成長環境、學歷層次以及從事職業等特征進行研究,張靜茹正是基于以上特征的考察,論證了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能夠在20世紀初促成中國共產黨的建立;③參見張靜茹,王峰,《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群體特征考察》,刊于《史學月刊》,2011年第7期。四是以偉大建黨精神生成邏輯和時代傳承為切入點,進行歷史演進與價值追尋的闡釋,如趙鳳欣等論證了中國共產黨的創建過程孕育了偉大建黨精神,吳德剛論述了偉大建黨精神的形成和發展源于馬克思主義的廣泛傳播、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的創黨實踐和工人運動的興起。④參見趙鳳欣,忻平,《建黨精神的生成邏輯與時代意蘊》,刊于《思想理論教育》,2021年第4期;“偉大建黨精神研究”課題組,吳德剛.《中國共產黨的精神之源——學習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偉大建黨精神的重要論述》,刊于《中共黨史研究》,2021年第4期。以上研究成果集中體現了學界對中共早期組織進行的多方面的探索與思考,為深入研究這一課題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在對上述研究成果梳理過程中,筆者發現,系統的、整體的、深入的對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的貢獻進行研究的成果稍顯薄弱,而這一內容,對于探究偉大建黨精神的內涵、價值與邏輯關聯,有著重要的學理支撐和理論奠基意義。因此,有必要在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從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出發,著眼于加強新時代黨的建設、推進黨的自我革命,在全面深化改革、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歷史交匯時刻,對這一課題作進一步研究和拓展。
馬克思主義是為適應工人階級的革命運動而創立的科學理論,在無產階級的革命斗爭過程中逐步發展完善。這一理論在中國不斷和工人運動相結合,傳播范圍逐漸擴大,引起了封建軍閥和帝國主義的極端恐懼和瘋狂遏制。五四運動以后,隨著新文化運動的發展,以胡適為代表的一部分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反對談論各種主義,認為應該多去解決問題。其實這種論調是在宣揚改良主義,宣揚當時的中國不需要革命就能解決他所謂的“問題”。1919 年7 月《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一文發表,文中嘲笑空談“主義”是連“阿貓”“阿狗”都會做的事。由此可見,這種觀點反對馬克思主義的階級斗爭學說,不承認社會上存在階級斗爭,不認為馬克思主義者可以從根本上解決中國的問題。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代表和創始人之一、我國傳播馬克思主義第一人李大釗針對這一論斷,于1919年8月發表文章《再論問題與主義》,文章指出:宣傳理想的主義與研究實際的問題不矛盾,可以互為補充。問題的解決需要多數人的支持參與,共同行動,而共同行動就需要有一個共同的思想理論作指導,不進行宣傳,很多人并不知道馬克思主義,何談行動?那么問題就無法解決。在社會上營造一種學習馬克思主義的氛圍和環境,也必須進行傳播和宣揚,讓這種主義變成解決實際問題的指導工具,能更好統一思想,統一行動。李大釗運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強調階級斗爭學說的重要性,闡明中國的問題必須從根本上解決的革命主張。這場爭論是圍繞中國是否需要進行斗爭、是否需要馬克思主義進行的。在這場爭論中,很多青年學者,依據自己對馬克思主義的認識水平,發文支持李大釗的觀點,論證中國對馬克思主義的需要,闡述在中國進行一次徹底革命的必要性,對于進一步探索如何改造中國社會起了積極作用。
隨著對馬克思主義學習和傳播的不斷深入,當時中國還有一場關于社會主義是否適合中國的爭論發生在一些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和馬克思主義學者中。1920 年,英國哲學家羅素來華講學,勸說中國當務之急是發展實業,而不是建立社會主義。這一言論得到當時部分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支持和推崇,他們認為,中國經濟落后,社會民生凋敝,廣大人民沒有知識,不可能建立無產階級政黨,對社會主義要冷靜研究。他們認為當時中國社會最主要的問題是擺脫貧窮,發展經濟,只能利用資本主義的方法發展實業,他們并沒有認識到當時中國必須通過革命的任務,推翻帝國主義、封建勢力的壓迫,才能實現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才能實現國家富強和民族獨立。以李大釗為代表的一批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紛紛撰文反對以上觀點,他們認為,在經濟落后的中國,存在無產階級是客觀事實,中國的廣大無產階級和農民深受帝國主義和封建勢力的剝削和壓迫,有強烈的革命意愿,只有無產階級聯合起來,組織鞏固的團體,建立共產黨,才有可能為保衛中國獨立而戰,才能實現國家和民族獨立,確保實業的發展,實現國家的富強。這場爭論本質上是關于中國道路選擇問題的爭論。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結合當時的局勢,把握時代前進方向,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剖析了資本主義的固有矛盾,肯定資本主義必然滅亡,社會主義必將取代資本主義,提出中國要想改變現狀,必須建立無產階級政黨組織,有力反駁了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不革命而去發展實業的觀點。但他們沒有意識到,解決中國的問題需要將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和中國的實際相結合。隨著中國革命實踐的深入,這些不足逐漸得到了修正。
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對當時社會中存在的無政府主義思潮進行了批判。當時中國是一個小資產階級眾多的國家,他們不滿現狀,反對舊制度,提倡絕對自由和個人主義,反對任何紀律約束。無政府主義者提倡的反對一切國家和權威,反對一切政治斗爭和暴力革命的觀點,迎合了一批小資產階級的口味,他們極力提倡無政府主義,在反對無產階級專政的同時,也反對馬克思主義的國家學說。無政府主義思想在青年知識分子中起到了明顯的消極作用,不利于國家和民族的獨立與發展。針對以上觀點,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進行了嚴肅批判,主要圍繞國家本質和革命的形式展開。他們首先論證無產階級國家同資產階級國家的區別,揭露資產階級國家剝削和壓迫的本質,用有力的話語闡明無產階級領導廣大人民進行的革命斗爭,就是要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和壓迫,推翻封建主義舊勢力,只有這樣才能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政權,才能找到通向共產主義的正確道路。無政府主義者倡導平均主義的分配思想、“絕對自由”的思想主張,馬克思主義者批判無政府主義的主張,并指出在人類社會中,根本不存在所謂“絕對自由”,自由都是相對的,進一步擴大馬克思主義的思想陣地。這一思想爭論在當時的青年中引起了強烈反響,雖然許多青年有強烈的革命愿望,但是受無政府主義思想的干擾,在具體革命探索過程中,不可避免會存在一些錯誤認識,導致革命主張和革命進程一度受到影響。經過這一爭論,許多進步青年認清了科學社會主義與無政府主義的本質區別,感受到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科學性和真理性,摒棄了無政府主義思想,慢慢確立了堅定的馬克思主義信念,成為無產階級的忠誠戰士,積極投身宣傳馬克思主義和群眾運動,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建筑牢了思想根基。
經過思想論戰,以救國救民為己任、立志改變中國社會現狀的中共早期組織成員,認清了科學社會主義與改良主義、無政府主義之間的區別,感受到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和真理性。第一,他們認識到只有科學社會主義才能拯救中國,改造社會,選擇馬克思主義;第二,他們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信仰,堅定了馬克思主義信念,并積極投身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實踐。中國共產黨的創建是在馬克思主義理論指導下完成的,自創建之日起,就植入了馬克思主義的文化基因和精神血脈,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建筑牢了思想理論根基。
在對傳統的反思和對近代以來仁人志士尋求救國救亡運動不斷失敗的反思背景下,思想界出現了尋找新的方法和道路實現救亡圖存的熱潮。二月革命特別是十月革命帶來的影響和五四運動帶來的社會震蕩,使得十月革命后至五四運動前,以李大釗為代表的中共早期組織成員開始站在無產階級立場上介紹、傳播馬克思主義。李大釗對馬克思主義的研究,是從十月革命開始的。一旦確定了馬克思主義信仰,便終生不悔,并努力付諸實踐。他最先將馬克思主義同中國社會實踐和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并且通過文章以及報紙雜志,推動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李大釗當之無愧是中國傳播馬克思主義第一人。1918年7月,李大釗發表了宣傳和歌頌十月革命的《法俄革命之比較觀》,他還贊揚十月革命代表了世界的新潮流,是“世界的新文明之曙光”。[2](p332)1918年末至1919年初,李大釗相繼發表了《庶民的勝利》等文章,他高呼:“人道的警鐘響了!自由的曙光現了!試看將來的環球,必是赤旗的世界!”[2](p367)他堅信在俄國十月革命的啟發和影響下,中國革命乃至世界各國革命將接續而起,由今以后,布爾什維主義在中國到處所見。
五四新文化運動是近代中國覺醒和邁向現代的思想坐標。[3]五四運動爆發之后,一個群眾性的社會主義思想運動在中國大地迅速出現,研究和宣傳社會主義逐步成為新文化運動的主流。李大釗發表了《我的馬克思主義觀》一文,還利用其他各種形式,諸如指導社團成員研究馬克思主義,給各種進步社團擔任顧問,在課堂上講述馬克思主義,舉辦講座宣傳馬克思主義等,將傳播馬克思主義的行動推向普遍化。陳獨秀也發表了《談政治》等文章,公開宣傳馬克思主義,批判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認為改造中國必須走馬克思主義道路。在五四運動的推動下,毛澤東也開始積極從事革命活動,與蔡和森等人在長沙組織新民學會,主編《湘江評論》,謳歌十月革命,從理論到實踐都得到了成長與轉變。至1920年冬,毛澤東已經成長為一個馬克思主義者。周恩來在五四運動后,開始指導學生運動,主編《天津學生聯合會報》和《覺悟》,在天津進行馬克思主義思想和學說的宣傳。1920 年周恩來前往歐洲留學,在對歐洲進行實地考察,理論與實踐結合的基礎上,他很快轉變為馬克思主義者。李達在日本留學期間也閱讀和研究馬克思主義著作,先后發表《什么叫社會主義》《社會主義的目的》等文章,指出:“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是不同的”“社會主義和無政府主義是不同的”。[4](p1)五四運動前后,出國勤工儉學的進步青年,因為深入了馬克思主義的誕生地歐洲,體驗了工人階級的生活,經過反復的比較,他們中的很多人走上無產階級革命的道路,轉變為馬克思主義者。
由于李大釗等在當時思想文化界的巨大影響,他們傳播馬克思主義的行動在相當大的程度上擴大了馬克思主義的影響。在李大釗等的影響下,從1919 年初到1921 年上半年,兩年的時間里,《湘江評論》《勞動界》《共產黨》《廣東群報》等新刊物紛紛創建(表1)。與此同時,傳播馬克思主義的團體也不斷涌現,如“馬克思主義研究會”“新民學會”“覺悟社”“勵新學會”等,開始探討社會主義學說和中國社會的改造問題。

表1 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創辦主要刊物情況一覽表①刊物名單參考《中國共產黨的九十年》(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共黨史出版社2016年版)、《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1921—1949)》(上冊)(中共黨史出版社2011年版),同時參考了高楊文的文章《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機關刊物研究》(發表在《出版發行研究》2018年第2期)、王明欽的文章《中國共產黨的早期組織對傳播馬克思主義的貢獻》(發表在《史學月刊》1991年第4期)。
這些新刊物、新團體大力宣傳新思想,翻譯介紹馬克思主義著作包括列寧著作的譯文介紹,蘇俄政府采取的各種政策,教育、文化、婦女問題的發展狀況介紹,甚至包括高爾基的文學作品也被廣泛翻譯引入,形成一股浪潮,馬克思主義猶如疾風驟雨,沖破了陳腐的氣息,喚醒中國當時一批年輕的先進的具有共產主義信仰的知識分子,掀起了學習、研究和傳播馬克思主義的熱潮,促使他們很快理解并接受馬克思主義理論。各地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紛紛通過創辦通俗刊物、開辦補習學校、成立工會組織等方式,在組織工人群眾運動的同時進行通俗的馬克思主義宣傳,灌輸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對馬克思主義進行廣泛傳播。列寧指出:“馬克思的學說直接為教育和組織現代社會的先進階級服務,指出這一階級的任務,并且證明現代制度由于經濟的發展必然要被新的制度所代替,因此這一學說在其生命的途程中每走一步都得經過戰斗,也就不足為奇了。”[5](p148)這一論斷正是對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的最好寫照。
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采用多種途徑傳播馬克思主義。第一,熱情謳歌十月革命的勝利,介紹許多十月革命成功的經驗,堅定了他們走社會主義道路,建立共產黨和無產階級專政的馬克思主義信念。第二,傳播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同時將馬克思主義理論同工人運動和學生運動相結合,提高工人思想覺悟,指導工人群眾運動的開展,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建奠定了堅實的組織基礎。
列寧曾說:“在歷史上有哪一個人民運動,有哪一個階級運動不是從無組織的自發活動開始的,不是在本階級知識分子的自覺參與下,采取了有組織的形式,建立了政黨?”[6](p275)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幾乎都是知識分子,有留學經歷的19人,專科以上學歷的49人,他們接受了系統的學校教育,既受傳統文化的熏陶,又有現代教育的洗禮,有強烈的使命感和遠大抱負,既體察民情又了解國情,自覺肩負革命重任,勇敢走到時代前列。當時的中國,農民階級受所學知識和自身條件限制,無法提出先進理念和革命主張;工人階級雖然已經覺醒,由自發走向自覺,但受當時歷史條件的限制,并沒有能力組建革命政黨,只有當他們和先進的知識分子結合在一起,才能擔此重任。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受十月革命勝利和五四愛國運動的影響,選擇依靠民眾走社會主義道路,特別是經過對各種思潮和政治主張的反復鑒別比較,越來越多的愛國進步青年選擇馬克思主義,并開展系列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的無產階級政黨組織的籌備活動,相繼成立共產黨的早期組織。
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立后,主要開展以下幾方面的活動:研究和宣傳馬克思主義,到工人中去進行宣傳和組織工作,進行關于建黨問題的討論和實際組織工作。1920年8月,《新青年》成為黨的理論宣傳刊物,1920年8月開始,《新青年》持續刊發與馬克思主義理論相關的文章,介紹革命理論和黨的基本知識,推動黨的建設不斷深入開展。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中國共產黨上海早期組織翻譯出版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特別是陳望道翻譯的《共產黨宣言》是最早的中文全譯本,成為中國共產黨歷史上的一件大事,影響至今。與此同時,中國共產黨上海早期組織還創辦通俗的專門供工人閱讀的刊物《共產黨》,組織起草《中國共產黨宣言》,提出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消滅剝削,消滅階級,號召工人積極團結起來,進行革命斗爭,推翻舊制度,建立新社會,努力實現共產主義的革命理想。1920 年11 月,上海機器工會成立,同年12月,上海印刷工會成立,同時在滬西開辦了工人半日學校,會員達1300多人。
在北京及全國其他地方的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也紛紛開展各種同工人運動密切結合的相關活動。如北京出版《勞動音》《工人周刊》等刊物,進行理論宣傳,報道社會現實,引起強烈反響。各地組織還利用當地條件,積極創辦各種補習學校、補習班、工人夜校、識字班等,在提高工人文化程度的同時,也啟發工人的思想覺悟和階級意識,思想進步的工人有了組織起來的需要,為以后的工人運動和革命斗爭打下基礎。1921年五一國際勞動節,長辛店有1000余名工人參加游行活動,同時宣布成立工人俱樂部。
在中國共產黨武漢早期組織的領導下,漢口的人力車夫反對車行加租,開展罷工運動,提出“奮斗、爭自由、爭人格”的口號,影響甚廣。在中國共產黨廣州早期組織的指導下,1921年初,廣州木匠、水泥匠等成立了廣州土木建筑工會,4000余名工人參加了成立大會,從1920年11月到1921年4月,不到半年的時間,廣州共有30多個工會相繼成立,甚至香港當時也成立了工會組織。在長沙、濟南等地,工會組織相繼成立,工人運動也紛紛開展,一些手工業者和產業工人也加入運動中,形成一股浪潮。這些工會組織成立后,一方面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對馬克思主義理論和革命思想進行廣泛傳播,另一方面團結、帶領、組織已經提高了思想覺悟的、由自在階級向自為階級轉變的工人群眾開展革命活動。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大多是知識分子出身,他們用自身的知識,采用各種有效的方法在工人中開展組織和宣傳工作,紛紛深入工廠和農村進行調查,考察當時國情,了解民眾疾苦,和工人們同學習、同勞動,力爭和他們打成一片。
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所開展的革命活動,進一步促進了中國工人運動與馬克思主義的結合,推動中國共產黨的創建。由于各地成立共產黨組織的名稱不一,綱領也有差別,不利于統一思想、形成合力,因此需要召開一個會議,形成一個統一的組織。1920 年4 月,共產國際派維經斯基等來華,分別會見了北京和上海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代表,幫助中國建立共產黨。由于中國建立共產黨的條件已經具備,共產國際代表的到來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中國共產黨創建的時機成熟了。
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開展工人運動,促進了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在馬克思列寧主義同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的進程中,中國共產黨誕生了。”[7](p5)第一,工人運動的發展要求以馬克思主義作為思想武器。只有把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理論灌輸到工人階級和工人運動中去,才能使之由自在階級變成自為階級,無產階級才能擔負起領導革命的任務。第二,馬克思主義理論要以工人階級作為它變成現實的階級力量,亦即馬克思主義也需要同工人運動相結合。近代政黨的誕生,離不開一定的理論基礎和階級基礎,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開展的工人運動,不僅為早期工人運動提供了理論指導,同時,也為中國共產黨在全國的創建加速了進程,為日后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工人運動積累了經驗。
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信仰馬克思主義,他們是在學習十月革命成功的經驗、總結辛亥革命失敗的教訓基礎上,開始學習并走向馬克思主義的。在當時政治局勢日益混亂的環境下,這些理智、敏感的先進的知識分子,保持著清醒的頭腦,結合身邊實際,利用所學理論,喚醒人們反抗的意識,尋求救國救民的道路。
為團結教育廣大進步青年積極參加革命斗爭和學習馬克思主義,各地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先后成立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是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的前身,一個由信仰共產主義的中國青年組成的群眾性組織。1920年8月,在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領導下,為實行社會改造和宣傳,上海成立了社會主義青年團,外國語學社的學生首先開展了建團工作。外國語學社是中國共產黨上海早期組織創辦的一所學校,主要培養青年干部,吸收各地的青年學生加入,他們在學習外國語和馬克思主義的同時,參加革命活動。上海的社會主義青年團發展的第一批團員有劉少奇、任弼時等,這批團員后來被送到蘇聯留學,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建和發展儲備了后備力量。
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成立后,向全國信仰共產主義的青年發起章程,號召各地成立青年團,開展青年學習和革命運動。1920 年11 月,北京社會主義青年團成立,一方面組織團員和青年學習馬克思主義理論,另一方面帶領青年和團員赴天津、唐山的廠礦中進行調研,密切結合當地工人群眾運動,學習工人運動和革命實踐經驗。在上海和北京青年團的帶領和組織下,廣州、長沙、武昌等地也成立了社會主義青年團。廣州社會主義青年團于1920年8月成立,由于沒有明確青年團的信仰,也沒有具體的行動計劃和組織章程,不久后該青年團自行解散。直到1921年秋,青年團臨時中央局在上海明確社會主義青年團是信仰馬克思主義的團體之后,廣州社會主義青年團重新組建。長沙社會主義青年團是成立較早的團組織,在各地發展相當數量的青年團員,毛澤東也非常重視發展青年團員,在發展青年團員質量方面也相當嚴格和謹慎,為后來中國共產黨在湖南地區儲備發展一批信仰堅定的后備力量。[8]武漢社會主義青年團組織是在董必武的領導下創建的,以陳潭秋、李漢俊等為重點人員組成,包括湖北第一師范學院、武昌高等師范專科學校的成員在內共十多名團員,他們每周開展一次活動,向當地工人群眾宣傳馬克思主義革命理論和思想主張。1920 年10 月,天津社會主義青年團第一支部成立后,深入工人、學生中間發展青年團員,宣傳馬克思主義,闡述工人、學生以及一切無產者聯合起來的重要性,擴大馬克思主義在天津的影響力,為日后天津中國共產黨組織的建立奠定基礎。
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成立的社會主義青年團,為中國共產黨培養了后備力量。第一,積極推動各地社會主義青年團員學習馬克思主義,深入基層調查,實地參加工人運動,提升了理論水平,增強了實踐能力。第二,在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過程中,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建和以后的發展壯大造就了一批思想進步、意志堅定、具有一定理論武裝和實踐經驗的有生力量,夯實了中國共產黨組織基礎。
中國共產黨從哪里來?到哪里去?回看風云激蕩的紅色篇章,為的是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從歷史中汲取前行的力量。“歷史告訴我們,沒有先進理論的指導,沒有用先進理論武裝起來的先進政黨的領導,沒有先進政黨順應歷史潮流、勇擔歷史重任、敢于作出巨大犧牲,中國人民就無法打敗壓在自己頭上的各種反動派,中華民族就無法改變被壓迫、被奴役的命運,我們的國家就無法團結統一、在社會主義道路上走向繁榮富強。”[7](p6)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選擇并傳播馬克思主義這一先進理論,為百年大黨的建立與壯大筑牢深厚思想根基并奠定堅實組織基礎,有了這一先進理論武裝的政黨,中國革命、建設、改革和發展才有了堅強的領導核心和堅定的理想信念。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開展工人運動并領導成立社會主義青年團,推動中國共產黨的創建并為其培養后備力量,有了這些有生力量和堅實的組織基礎,中華民族才能煥發出蓬勃生機,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才能實現,中國人民才能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上謀幸福。“求木之長,必固其根”,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是中國共產黨的初心與使命,必須始終堅守,不懈追求。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的歷史貢獻就是為這一初心和使命賦予了思想根基和力量源泉,奠定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組織基礎,孕育了凸顯黨的本質內核的偉大建黨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