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瑩瑩 , 王 艷
(安徽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 安徽 蕪湖 241002)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一個龐大而完備的理論體系,作為我國話語體系建設上的重大創新----“講好中國故事”思想是其重要的組成部分。自習近平總書記在2013年正式提出“講好中國故事”以來,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作為新的命題,引起學術界的廣泛關注。學者們從不同角度對“講好中國故事”進行深入闡述和細化研究。對當前“講好中國故事”的研究現狀與研究動態進行梳理總結,找出研究中存在的不足,有利于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研究走向深入,取得量多質高的科研成果。
學術界普遍認為,習近平關于“講好中國故事”思想提出的時代背景是在具體的現實境遇之中展開的。長期以來,國內對于“講好中國故事”的時代背景已基本達成共識。總的來看,主要有四類代表性觀點。(1)國際社會有了解中國的強烈渴盼。這類觀點認為,“講好中國故事”就是把西方眼中“碎片化”的中國形象有機拼接起來,盡可能地還原給外部世界一個清晰、真實、相對完整的中國圖式,讓世界更了解中國[1]20-26。也有學者指出,只有“講好中國故事”、傳遞中國聲音、表達中國情感、講好中國主張,才能讓國際社會更加了解中國、理解中國,從而認同中國[2]127-135。(2)國際社會對中國存在各種誤解、誤讀、誤判和偏見,需要我們積極主動地進行答疑解惑,建構與傳播良好的國家形象。有學者指出,“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提出及其相關研究是在全球化語境中展開的,面臨著中西方“世界觀”的差異,以及中國的崛起給西方帶來的戰略性壓力。“講好中國故事”是消除中西方“世界觀”和“中國觀”隔膜的重要舉措[3]40-46。(3)國際競爭中文化軟實力競爭越來越激烈,“講好中國故事”是克服“失語”,增強話語權,提升軟實力的一套行之有效的話語體系。有學者認為,處于新的歷史方位的中國,正以全新姿態走進世界舞臺中央。但是,中國人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的缺失,讓對外“走出去”顯得盲目而低效。因此,處于這種時代背景下的中國更需要“講好中國故事”[4]56-63。還有學者認為,在全球治理體系中長期的話語權缺失,導致中國整體上仍然受制于西方話語霸權。“講好中國故事”是加強國內政治安全,打破受制于西方話語霸權枷鎖的重要保證[5]17。(4)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形成了一系列治國理政的新思想、新理念和新戰略。實踐發展與理論創新都需要我們對外創新話語體系。有學者從方法論的角度指出,“講好中國故事”本身具有以講事實說服人,以講形象打動人,以講情感感染人,以講道理影響人的優勢,是在以往思想宣傳工作方式之上的創新[6]26-28。
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在對外宣傳工作和意識形態建設方面都具有重要意義。隨著“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研究的不斷深入,關于“講好中國故事”價值意義的研究成果逐漸增加,總體體現在對外和對內兩個方面。
關于“講好中國故事”的對外價值研究,大部分學者把“中國故事”與中國話語權、國家形象、國際地位等相關聯[7]54-57 [8]296 [9]161-173。有學者認為,“講好中國故事”是改革完善全球治理體系,推動建立更加公正合理的國際秩序、和平發展外交的重要方式與舉措[10]1-9。也有學者認為,“講好中國故事”是在世界范圍內引導確立各美其美與正義至上的價值理念,這正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所必需的重要因素[11]第5版 [12]112-118。
另一方面,關于“講好中國故事”的對內價值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三個方面:(1)推進政治改革。有學者認為,對內“講好中國故事”是總結中國經驗、中國精神、中國價值的重要途徑,有助于穩定輿論,凝聚人心,從而推進改革[13]25-26。也有學者認為,“講好中國故事”能夠“提升中國化馬克思主義話語權的政治分量”,在改革實踐中推進并堅定中國模式[14]9-11。(2)推進文化建設。有學者從文化建設的角度認為,習近平關于文化建設的論述豐富了“講好中國故事”的新內涵,“講好中國故事”思想也是對其文化建設思想的呼應,是文化建設的重要舉措[15]96-102。(3)促進“四個自信”與國家認同。有學者認為,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中的“史論”“史觀”“史識”是駁斥歷史虛無主義的有力武器[16]46-52,便于我們“講清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軌跡,講清中國革命、建設、改革發展的歷程”,在故事講述中“堅定馬克思主義理想信念和國家認同”[17]11-15。
關于“講好中國故事”的研究有很多成果,主要集中在以下六個方面:
隨著“講好中國故事”研究的不斷深入,對于“中國故事”概念的研究也應運而生。但是,時至今日,學術界對于“中國故事”內涵的界定并未達成共識。學者對于“中國故事”的解讀更多的是來自國家領導人在會議及實地考察中的講話。有學者認為,“中國故事”本質上就是社會主義故事,準確地說是具有時代性、全面性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故事[18]14-18。也有學者認為,“中國故事”是指凝聚了中國人共同經驗與情感的故事,在其中可以看到我們民族的特性、命運與希望[19]第24版。還有學者提出,“中國故事”即指蘊含著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形象展示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成就及歷程的各種人物和事物的故事[20]117-120。更有學者認為,“中國故事”就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取得革命、發展、治理、文明建設、改變世界等成就的故事[21]29-33。大多數學者從具體的學科來界定“中國故事”,賦予“中國故事”更多的內涵,如敘事學的“中國故事”、翻譯學的“中國故事”等等。對于“中國故事”的定義,學者們也是見仁見智,內容豐富。“中國故事”是一個內涵豐富、意義深刻的概念,對其內涵應該有一個精準、全面的把握。基于此,筆者認為,關于“中國故事”的基本內涵、基本特征等應該形成系統性的理論。
“中國故事”由誰來講?學者們關于“講好中國故事”的主體研究呈現出多元化格局,大多針對以下四種講述主體進行闡述:(1)政府。有學者研究認為,要將“中國故事”上升到國家高度,需要政府制定戰略,整合資源,發揮好外宣職能與作用[1]20-26。(2)企業。有學者認為,近年來,已有越來越多的企業走出國門,因此,要加大企業扶持力度,培育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企業文化,引導企業把其活動與國家形象結合起來,讓企業成為外國民眾了解中國的一個窗口[22]4-6。(3)智庫。有學者認為,智庫是智慧貢獻者,在觀念創設與輿論引導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因此,要扶持一批面向國際的高校、科研機構和民間智庫,鼓勵它們開展國際交流合作,在更多國際場合發出中國聲音[22]4-6。(4)民眾力量。有學者認為,民眾是“講好中國故事”的微主體,每個人都可以是國家形象的代言人[23]93-97。
輸入“講好中國故事”等關鍵詞,在知網上進行相關文獻的搜索與查閱,發現目前關于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講述內容的研究主要可以分為以下四大類:(1)“講好中國故事”。這類研究強調中國發展模式是“講好中國故事”的焦點,包括中國道路、中國制度、中國理論、中國立場等。如:學者圍繞“歷史線索”,論述“要講好中國故事,就要講好紅色故事、改革故事和傳統故事”[24]40-43。也有學者從微觀視角指出,“‘講好中國制度故事’也是‘講好中國故事’的重要組成部分,與‘中國模式’的傳播密切相關。”[25]13-18(2)“講好特色故事”。這類研究特別強調有中國符號的中國電影電視、音樂、體育、民俗節慶、城市特有元素、孔子學院等多模態特有元素的故事。如:有學者指出,講好“一帶一路”故事,是中國更好融入世界,讓世界更好認識中國的重要途徑與重要窗口[26]3。也有學者認為,要把握好傳承發展邊境少數民族節日與“講好中國故事”的關系,“邊境少數民族節日是民族文化符號中的重要元素,是各民族在長期的生產實踐中積淀的民族文化精髓”。講好這類故事有利于“熔鑄民族精神”“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構建對外話語體系”[27]131-135。(3)“講好人民故事”。學術界對講好人民故事側重“不同主體”,即學者們對不同群體的人民故事展開了研究。這類研究多關注中國人身邊的生活故事。有學者認為,講好勞動模范的故事可以促進勞動精神落地生根[28]30-31。也有學者指出,要圍繞當下時事去講好故事,如講好中國防疫抗疫故事,講好身邊事、親歷事、緊迫事[29]1。(4)“講好媒體故事”.該方面的研究主要強調官方主流媒體與網絡新媒體在“講好中國故事”中的角色與話語擔當地位,多以媒體話語為主題,主要來自新聞傳播界。有學者指出,在“新媒體格局下,傳播的地域邊界已被消解”,應該把握住時機,用“互聯網模因傳播中國故事”[30]4-6。也有學者認為,新聞媒體“作為‘黨和人民的喉舌’”,應“講好中國人追夢、逐夢、圓夢的奮斗故事”。這些故事無論是講給中國人聽,還是講給外國人聽,都具有重要的導向引領作用[31]23-24。
關于“講好中國故事”的方法策略,有以下一些代表性觀點:有學者從話語主體培養策略角度提出,必須從個人故事、地方故事、國家故事三個角度去展開[32]97-101。也有學者從敘事觀入手,提出應該從故事維度的內容敘事觀、話語維度的受眾敘事觀、語境維度的共享敘事觀來講好中國故事[3]40-46。還有學者認為,新媒體平臺應從傳播者、傳播受眾與傳播內容以及傳播渠道與傳播效果等方面入手來講好中國故事[33]130-131。
總體來看,學者們側重從“應然”角度,就如何“講好中國故事”展開了大量分析,這具有一定的理論指導意義。但是,就其“實然”狀態,特別是從“講好中國故事”的效果及其評價角度提出對策的研究,還微乎其微,還有繼續探索和研究的空間。
習近平既是“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倡導者,也是“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實踐者。學術界也不乏對于習近平本人“講好中國故事”的相關研究。有學者認為,習近平同志善用比喻等修辭手法。這種“習式語言風格”不僅對于“講好中國故事”、傳遞中國價值具有重要指導意義,而且對于我們“講好中國故事”也有重大啟迪[34]64-67。有學者認為,要“講好中國故事”就應該遵循習近平“五個講好”的宗旨,即故事內容應該涵蓋中國的經濟、政治、文化、國防、外交等多個方面,故事要講得使人們愛聽想聽,聽有所思,聽有所得[35]28-33。也有學者從習近平的話語風格著手,認為習近平善于用講故事的方式凝聚共識,達到同頻共振的效果;用講故事的語氣娓娓道來,觸及心靈。他所講述的一個個生動的故事,緊緊地抓住了世界民眾的心[36]14。還有學者從習近平的話語傳播力角度研究,認為:“習近平的語言風格開創了新一代領導人的話語風范,為全黨全國和社會各界改進文風,提升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力做出了表率,樹立了榜樣。”[37]10
關于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話語構建的原則,學者們的研究成果也頗為豐富。有學者從邏輯起點、傳播過程、奮斗目標這三個角度表示,樹立話語自信是“講好中國故事”的前提與基礎[38]49-52。也有學者研究指出,“講好中國故事”切忌信馬由韁,而應遵循全面真實、聯系發展的原則。其中,“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為我們講好中國故事提供了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指導”[39]106-111。還有學者認為,“講好中國故事”必須立足于歷史故事,克服歷史虛無主義的虛無性、碎片化以及否定性[40]24-27。在“講好中國故事”的過程中,需要把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中國價值觀、中國思想和主張融匯其中[41]34-36,還應把握好事實維度、形象維度、情感維度和道理維度[42]96-99。還有學者提出,“講好中國故事”應遵循“三態度”和“五原則”[43]270-376。
學術界關于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研究成果,無論是數量上,還是質量上都有目共睹。然而,客觀地講,學術界的既有研究成果仍存在一些不足。深入分析這些不足,可為今后學術界關于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研究提供更深層次的學理參考。
“研究內容的系統性”是學術研究走向高深尖的重要保障[44]84-90。然而,迄今為止,國內學術界在研究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過程中,或多或少存在系統性欠缺及“碎片化”現象,具體而言:(1)對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意義與價值闡述偏多,對其思想形成過程研究過少。(2)對“中國故事”主要內涵的提煉和概括相對欠缺。目前仍有很多人對“中國故事”存在模糊乃至錯誤的認識。有人在談及“中國故事”時往往認為“中國故事”就是跟中國相關的故事。這些觀點很容易忽視對“中國故事”本質精神的發掘與弘揚,造成“有中國沒故事,有故事沒中國”的窘境。故此,必須加強對“中國故事”的基本內涵、基本特征等基本理論的研究,以達到“講好中國故事”的真正目的。(3)對于“講好中國故事”的講述內容與敘事策略的研究過多,對于講述故事的時機與講故事實施過程中的效果的研究則相對欠缺。一定程度上來講,時機的把控決定故事的效果,故事效果的反饋與評估決定宣傳工作的成效。因此,對于講故事效果的研究是必不可少的。(4)學術界在研究關于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時,選擇的研究時段具有局限性,多側重于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對外提出“講好中國故事”之后的系列重要論述與講話,極少涉及習近平在地方工作期間“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研究。因此,要深刻把握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內涵,需要延伸研究時限,形成一個完整的研究脈絡。這對于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形成過程的研究不可或缺。
“不斷拓展的理論視野給予科學的方向指引”,并助推學術研究“不斷深化”[45]29-33。中國故事的傳播不可能只靠某一個學科視閾的研究,它需要跨學科、跨文化甚至跨語言的交叉與整合。縱觀近些年的研究,學術界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學術自覺,漸漸呈現出多學科整合的態勢。但就總體而言,學科壁壘仍然存在,多元視閾審視不足。部分學者局限于狹窄的學科領域,拘泥于自身的學術背景。研究成果總體上呈現哲學或者傳播學視閾的研究多,其他學科的研究少這樣的傾向。“中國故事”的講述研究是一個系統工程,只有加強哲學、文學、歷史學、經濟學、語言學等各個學科研究成果的整合,加強學科間的交叉研究,在理論研究、實踐運用等方面進行縱深擴展,才能不斷取得新的突破。
從知網等各大數據庫的資料可以看出,近年來,學術界關于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研究成果是豐碩的。但是,也不難發現,重復勞動的現象比比皆是。從學術成果來看,大部分文章均是圍繞類似的幾個論點進行論述,觀點趨同。總體來看,相當數量的研究成果缺乏學理性與創新意識,重復勞動現象嚴重。在今后的研究中,學者們應該積極開拓創新,以前人的學術成果為依托,不斷發掘探索富有新意的選題,避免不必要的重復研究。
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提出,主要是為了強化對外思想宣傳工作的時效性和意識形態話語權。從當前的研究成果看,大部分作品是為圍繞“抵御”西方話語,剖析“西方價值”對中國的影響而作,強調對外“講好中國故事”的重要意義。但是,只有首先對內講好“中國故事”,才能帶動更多群體對外講好“中國故事”。所以,在“大破”西方話語之后,對內如何“立”同樣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面對“西強我弱”的境況,中國話語在“講好中國故事”中如何“立”,何為“立”等問題,學術界還處于淺嘗輒止的階段,缺乏深入的研究與突破。
近年來,學術界關于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的研究成果豐碩,為“講好中國故事”思想貢獻了智慧,為“講好中國故事”的實踐提供了諸多可行性的建議和措施,揭示了“講好中國故事”的重要意義,分析了其政治性、發展性、戰略性等特點,使其從思想宣傳工作站位上升到國家戰略地位。但是,現存研究中的一些問題也不容忽視,如研究內容的均衡性和系統性不足,多學科整合趨勢與學科壁壘并存,學術成果豐碩與重復勞動并存,對外西方話語“破”多而對內話語“立”少等問題,還有待我們在后續研究中加以完善與改進。同時,隨著時代的發展,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及其應用還會隨著新變化出現新問題,學術界應該及時對新問題與新變化加以關注,以期為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思想研究增添更多新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