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偉

摘 要:我國宗教中國化是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客觀要求,也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在實踐中需要解決好宗教中國化認知程度、互聯網宗教事務及基層宗教事務治理效能提升等重點問題。可以從明確“一項原則”、守好“二道紅線”、平衡“三組關系”、堅持“四位一體”、構建“五維協作”、推進“六路齊發”方面做好實踐創新工作,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持續發展。
關鍵詞:宗教中國化;實踐路徑;宗教自律
中圖分類號:B92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3163(2021)06-00062-07
我國宗教中國化是一項長期的、宏大的系統化工程,也是一個漸進的歷史過程,需要綿綿用力、久久為功。進入新時代,需要對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理論認知、重大議題與實踐創新、發展方向作進一步研究。
一、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理論認知
(一)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共產黨堅持馬克思主義宗教觀,著眼我國國情和宗教具體實際,推動黨關于宗教問題和宗教工作的理論創新、制度創新、政策創新、工作創新,特別是黨的宗教工作理論創新取得新突破,形成了關于我國宗教問題和宗教工作的基本理論。1982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將宗教信仰自由明確為公民的基本權利。1982年10月,胡喬木同志從國家管理的層面提出“宗教怎么才能同社會主義相協調”的問題。此后,李維漢同志、楊靜仁同志也先后提出過宗教活動同社會主義相適應的觀點,開始引導宗教界共同思考。1986年12月,第十六次全國統戰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堅持一切著眼于團結和建設的主導思想,全面理解和貫徹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促使宗教與社會主義制度相適應”。在全國統戰工作會議上首次明確提出要促進宗教與社會主義制度相適應的觀點,標志著宗教與社會主義制度相適應的議題已正式成為統戰工作的重要內容。1993年11月,江澤民同志在第十八次全國統戰工作會議上指出,“全面正確地貫徹執行黨的宗教政策,依法加強對宗教事務的管理,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相適應”,強調“貫徹政策、依法管理的目的都是要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相適應”,并對適應的內涵做出了相應的解釋。這種適應并不要求宗教信徒放棄有神論的思想和宗教信仰,而是要求他們在政治上熱愛祖國,擁護社會主義制度,擁護共產黨的領導;同時,改革不適應社會主義的宗教制度和宗教教條,利用宗教教義、宗教教規和宗教道德中的某些積極因素為社會主義服務[1]。此次會議之后,宗教與社會主義相適應的標準進一步明確,清晰地回答了“宗教與社會主義如何適應”的問題。
此后,2000年第十九次全國統戰工作會議和2001年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江澤民同志都對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作了進一步闡述。2002年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下發了《關于加強宗教工作的決定》,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有關宗教工作全局的第一個決定,明確將“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作為基本任務,并就適應的方向、內容和途徑做出了進一步明確。黨的十六大又將“全面貫徹黨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依法管理宗教事務,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堅持獨立自主自辦的原則”寫入了報告,明確了“如何對待宗教”“如何管理宗教”的問題,進一步闡述了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意義。2004年1月,中央召開全國宗教工作座談會,會議將“全面貫徹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依法管理宗教事務,堅持獨立自主自辦的原則,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作為黨的宗教工作的基本方針。黨的十七大第一次將宗教工作基本方針正式寫入黨的報告和黨章,進一步明確了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發展方向。總體而言,實際工作中逐步形成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針,既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宗教實際相結合的成果,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探索。
(二)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宗教工作的重要論述
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宗教工作,就宗教工作發表一系列重要講話,作出一系列重要論述,為做好宗教工作指明了前進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2015年,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統戰工作會議講話中提出,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必須堅持中國化方向,必須提高宗教工作法治化水平,必須辯證看待宗教的社會作用,必須重視發揮宗教界人士作用。要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用中華文化浸潤我國各宗教,支持宗教界對宗教思想、教規教義進行符合時代進步要求的闡釋,堅決防范境外利用宗教進行滲透,自覺抵御極端主義思潮影響。
2016年,黨中央、國務院召開全國宗教工作會議,在我國宗教工作歷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習近平總書記發表重要講話,開創性地提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指出做好新形勢下宗教工作,就要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支持我國宗教堅持中國化方向。
當下,我國宗教中國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其關鍵是推進宗教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為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服務。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要引導宗教界明確各自的角色定位,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事務治理格局,不斷推進宗教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既在空間上與中華優秀文化相融合實現本土化,又在時間上與當前社會相適應推進現代化,是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客觀要求。
(三)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理論內涵與判斷標準
我國宗教中國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理解可以從縱向時間鏈、橫向空間性、交錯立體性方面做出理解。其中,縱向時間鏈強調宗教中國化是一個漸進的、持續性的過程。因為宗教有其產生、發展和消亡的客觀規律,宗教中國化是一項長期的、艱巨的任務,是過程與結果的有機統一,不可能一蹴而就。即使某宗教在特定的時期內實現了中國化,但也是相對的,隨著時代的發展,仍需進一步中國化。橫向空間性即是強調外來宗教的本土化過程。外來宗教傳入中國后需與國內社會、文化適應,在保持其宗教特色的基礎上,需要積極地融入中國社會,吸取有助于宗教在中國生存與發展的積極因素并適時做出因地制宜的變通,以達到與中國社會相適應的目的。交錯的立體性即強調宗教中國化是一個綜合性、整體性的過程。中國化的推進并不是某一方面、某一層級的中國化,而是涉及到教義、建筑、文化等宗教要素的各個方面,并需要與當下的國家治理與社會治理結合,既要考慮到宗教與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方面的融入,也要有尊重不同信仰、服務社會的共同體意識。
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應有之義,也是宗教適應中國社會的現實要求。我國宗教中國化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各宗教和信教群眾不斷加強政治認同、促進文化融合、增強社會適應的發展過程。其特征可以從三個方面理解。其一,政治認同。各宗教與信教群眾必須熱愛祖國,維護國家主權完整,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依法按照現有的制度、規范開展宗教活動。其二,文化融合。各宗教一方面需要立足傳統,積極融入中國文化,用中國先進文化改造、豐富宗教教義,另一方面需要立足當下,自覺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吸收當代文化,體現中國氣質,綜合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宗教文化體系。其三,社會適應。宗教是社會的有機組成部分,需要有強烈的社會共同體意識,積極地參與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中,履行相應的社會責任,樹立良好的社會形象。在三者關系上,政治認同是前提條件,文化融合是核心理念,社會適應是基本要求。
對于“我國宗教中國化的標準是什么”“如何評價”的問題,筆者結合調研及最新政策要求,以蘇州市宗教中國化工作為基點,著眼江蘇,放眼全國,按照硬件與軟件相結合、統一性與全面性相結合、立足現實與適度超前相結合的原則,認為需要立足于宗教中國化的內涵做出標準化設定。通過不斷篩選、討論與驗證,最終探索提出了宗教中國化的綜合評估指標體系。指標體系由宗教場所情況、制度建設情況、政治認同情況、文化融合情況、社會適應情況5個一級指標和12個二級指標、44個三級指標構成。全部二級指標及三級指標均指向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痛點、難點問題,屬于具有指示性的指標。在權重賦值方面,根據重要性與現實針對性,5個指標權重值分別為,“宗教場所建設”15分、“制度建設情況”15分、“政治認同情況”25分、“文化融合情況”30分、“社會適應情況”15分。(見表1)
二、我國宗教中國化的重點問題
我國宗教中國化是我國宗教發展的基本方向,這既是宗教自身健康、持續發展的內在要求,也是積極引導宗教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重要任務。
(一)宏觀層面
1.我國宗教中國化認知程度有待進一步提升
我國宗教中國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很強的實踐指導價值。為了提升宗教界對中國化的認識程度,蘇州統戰部門一方面以人才培養為抓手,推動“百名優秀宗教界骨干人才”培養工程在蘇州落地落實,推進宗教院校建設;另一方面組織各地開展教育培訓、講經講道比賽、外出學習,不斷提升宗教界人士對中國化的認識。如昆山市民族宗教事務局連續三年開展講經講道演講比賽,2020年的比賽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題,內容涉及“三個離不開”“五個認同”等方面。但從實踐調研看,一些地方對宗教中國化的認知和理解程度還不夠深,有的人甚至認為宗教中國化已經完成,現階段不需要再進行中國化。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加強宗教中國化宣傳、培訓仍然很緊迫。
2. 互聯網宗教渠道多元化帶來的監管難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互聯網宗教也應運而生,越來越多的個人、組織、群體開始在網上解釋宗教教義教規、傳播宗教知識、組織宗教活動,借助互聯網的便捷性、虛擬性、流變性開展宗教活動。從實踐中看,一些宗教信息良莠不齊,解說者魚龍混雜,對宗教中國化的理解千差萬別,影響社會治理。為了加強對互聯網宗教事務管理,有關方面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因互聯網傳教渠道的多元化,很多社交媒體成為傳教的新渠道,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通過網絡學習宗教知識,整體的管理難度較大。新冠肺炎疫情的發生使互聯網宗教快速發展,增強了這方面管理的重要性。疫情期間,全省宗教團體都處于“雙暫停”狀態,為了加強對信教群眾的引導,有條件的宗教活動場所通過互聯網(如微信公眾號、網站)提供宗教信息服務。
3. 境外利用宗教滲透不容忽視
1949年,毛澤東就曾明確指出“美帝國主義比較其他帝國主義國家,在很長的時期內,更加注重精神侵略方面的活動,由宗教事業而推廣到‘慈善事業和文化事業。”境外利用宗教進行滲透,需要加強依法治理。
(二)微觀層面
1.宗教中國化基層操作化指向需進一步明確
我國宗教中國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重大創新,代表著我國宗教發展的未來方向。但從理論創新到基層實踐仍然需要可操作的行動指南。我國宗教中國化的重點工作在基層,基層操作方向不明確,會直接影響到宗教中國化的落地與發展。從調研來看,江蘇省先后圍繞教規戒律、崇拜禮儀、宗教建筑、宗教藝術開展了相應的服務工作,各地都以“五個認同”為基礎開展了“四進”工作,昆山市民族宗教事務局還創新性地實施了“十進”活動。蘇州市道教協會在管理過程中也實現了統一宮觀建設、統一人事管理、統一財務管理、統一制度管理的實踐探索。然而,宗教中國化是一項系統性的工程,需要針對性地對宗教中國化的實施效度進行測量,及時總結問題并進行改進。當一個階段性任務完成后,仍然需要因地制宜地明確宗教中國化下一階段的實施工作,在堅持分類治理、尊重宗教信仰體系的基礎上,各相關主體分工協作制定我國宗教中國化基層操作手冊。
2.流動的信教群眾多而雜引發管理困難
實踐中,信教群眾可以分為擁有本地戶籍的信教群眾與外來流動的信教群眾。本地戶籍的信教群眾因其有相對固定的居住場所,通過屬地化管理可以很好地覆蓋。但外來流動的信教群眾因其流動性大、沒有固定的居住場所、文化程度相對較低,在缺少屬地化約束的情況下很難及時開展相應的服務工作,面臨著管理困難的問題,這需要加強相應的服務管理。
三、我國宗教中國化的實踐創新
目前,宗教中國化面臨著一些重點問題,根本原因,在于宗教中國化是一個漸進的過程,需要一套整體性的設計思路與清晰化的推進策略。
(一)明確“一項原則”,把握我國宗教中國化發展方向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堅持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加強黨對宗教工作的領導是改革開放以來黨的宗教理論政策創新發展的根本保證。我國宗教中國化必須堅持黨對宗教工作的領導,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相適應。要深刻認識黨的宗教工作的本質是群眾工作。信教群眾和不信教群眾在信仰上的差異是次要的,政治、經濟根本利益的一致性才是主要的,只有都緊緊團結在黨的周圍,把意志和力量凝聚到建設現代化國家、實現更加美好生活的共同目標上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才可以早日實現。這要求我國宗教中國化要將中國共產黨的宗教觀與宗教工作實踐緊密結合起來,不斷豐富、創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體系。2020年新修訂印發的《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條例》很好地回應了一系列基礎性和時代性問題,提出地方黨委負統戰工作主體責任。在我國宗教中國化的推進過程中,各級黨委要進一步強化責任意識,推動完善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發展規劃與行動方案。
(二)守好“二道紅線”,牢牢把握我國宗教中國化的底線思維
堅決抵御境外利用宗教進行滲透和堅決遏制宗教極端主義影響,即回答我國宗教中國化“底線為何”的問題。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批判,“所謂的基督教人種在世界各地對他們所能奴役的一切民族所采取的野蠻和殘酷的暴行,是世界歷史上任何時期,任何野蠻和殘酷無恥的人種都無法比擬的。”一些境外勢力往往利用宗教干涉他國內政。要堅決抵御境外利用宗教進行滲透,對宗教界加強堅持獨立自主自辦原則教育,促使他們在思想上、行動上自覺抵御滲透。宗教極端主義是以歪曲宗教教義、煽動仇恨、煽動歧視、鼓吹暴力等主張和行為危害社會穩定、民族團結和國家安全[2],對我國宗教中國化持否定的態度,嚴重偏離客觀事實。在以后的工作中,一方面要堅持依法規范傳教、信教行為,做好制度化設計與執行,堅決遏制宗教極端思想滲透蔓延;另一方面要發揮愛國宗教人士在抵御宗教極端思想滲透方面的積極作用,及時向廣大信教群眾講清宗教極端主義的實質和現實危害,幫助他們提高辨別能力。同時,也要“走出去”,進一步加強國際合作,傳播中國宗教的聲音,共同遏制和防范宗教極端思想滲透傳播。
(三)平衡“三組關系”,促進我國宗教中國化多面融合
我國宗教中國化的開展需要平衡多方利益關系。宗教關系內涵豐富,需明確我國宗教中國化“何以處理宗教關系”的問題。隨著宗教中國化的持續進行,需要重點平衡“三組關系”,即處理好我國宗教中國化與我國宗教界在獨立自主、平等友好、互相尊重的基礎上開展對外交往,黨政引導與宗教界協同,整體推進與分類指導的關系。在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的同時積極與國際宗教界開展交往,傳播好中國宗教聲音。就黨政引導與宗教界協同而言,黨和政府的引導是我國宗教中國化的前提,宗教界作為我國宗教中國化最主要的參與者和實踐者,應發揮其協同作用。特別是宗教教規教義如何做出符合當代中國發展進步要求的闡釋、中國優秀文化元素如何吸收、時代內容如何充實等,都需要宗教界發揮積極作用、創造性地開展工作。政府部門不能越俎代庖、包辦代替,否則會適得其反。因此,要加強愛國宗教團體建設,大力培養宗教教職人員,宗教界要主動作為,力爭在我國宗教中國化的廣度和深度上有新的突破。就整體推進與分類指導而言,我國宗教中國化是對我國宗教發展的整體判斷,應全面貫徹落實。需要支持各宗教在保持基本信仰、核心教義和禮儀制度的前提下,全面推進宗教建筑、宗教典籍、儀式儀軌、教職人員、思想教義、辦教方式等方面的中國化建設。但是,我國各宗教的具體情況各不相同,在推進過程中要根據各宗教的實際情況進行分類指導,抓住各宗教的突出問題,解決主要矛盾,找出各自的突破口,有針對性地引導、推進宗教與本土文化相結合。如蘇州市的“寒山寺鐘聲”“玄妙觀道教音樂”即是分類指導下的典型案例。只有正確處理好三者的關系,做到凝聚共識、團結引導,才能充分發揮宗教界的智慧力量,為社會發展作出貢獻,從而提升我國宗教中國化的效果。
(四)堅持“四位一體”,樹立我國宗教中國化整體化理念
我國宗教中國化是一項系統性的工程,涉及到宗教的各個方面,需要從講政治、講歷史、講文化、講法制等層面樹立整體化的工作理念,以回答我國宗教中國化“理念是什么”。在政治層面,政治認同是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的基礎。馬克思唯物史觀認為,上層建筑包括政治上層建筑和思想上層建筑兩部分。國家政權、政治法律制度等屬于政治上層建筑,宗教、哲學、政治法律思想等屬于思想上層建筑。政治上層建筑是觀念上層建筑物化的產物,它一經形成又強烈影響觀念上層建筑,要求一定的觀念上層建筑與它相適應。我國宗教中國化要求宗教必須熱愛祖國,擁護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擁護社會主義制度,積極推動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在歷史層面,要從歷史發展中研究我國宗教中國化的典型作法。以伊斯蘭教為例,明清時興起經堂教育與大規模譯著活動,很多學者順應潮流積極作為,對推進宗教與當時社會的適應作出了貢獻。如王岱輿的《清真大學》、馬注的《清真指南》、劉智的《天方性理》,推進了“以儒詮經”。在文化層面,我國宗教要中國化,就必須深植中華文化土壤,重視涵養中華人文精神。宗教教義教規的新時代闡釋,需要既通曉宗教經典也通曉中華文化。費孝通認為,生活在一定文化歷史圈子的人對其文化有自知之明,并對其發展歷程和未來有充分的認識,即“文化自覺”。宗教中國化的提出本質上體現了一種文化自覺,實踐中要堅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對接中華優秀文化,增強中華文化自信和認同。在法制層面,宗教中國化建設必須要有法治思維,分清國法與教規教義的權重,進行法治化引導。合法辦教,遵守憲法與相關法律,將教規教義解釋與憲法、法律要求相結合,推進落實實施,堅決嚴肅教規,端正教風,規范教務,確保我國宗教中國化在法治化軌道上健康發展。
(五)構建“五維協作”,明確我國宗教中國化主體權責利
我國宗教中國化涉及多個領域、多項內容,需要構建國家、宗教團體、宗教院校、社會和信教群眾的五維協作機制,以回答我國宗教中國化“誰來化”的問題。五維協作可以明確各主體間的權責利,共同助力我國宗教中國化的推進。國家層面要深化頂層設計,加強法制建設和制度保障。國家在我國宗教中國化進程中起主導作用,要積極引導其他主體充分發揮其自覺性、能動性和創造性,不僅要“導”而且要注重“導”的方法、“導”的力度及“導”的效果。在綜合考慮國情、社情、教情統一性與差異性的客觀基礎上,按照中國化的方向做好戰略布局。國家要結合國內外發展形勢和社會發展需求,不斷優化、調整有關宗教治理中國化的相關法律規制,為宗教中國化的開展提供強有力的制度保障。宗教團體層面要專注于教義教規的正確闡釋,發揮橋梁作用。宗教團體在保持核心教義和禮儀制度的前提下要深入挖掘教義教規中有利于社會和諧、民族團結、祖國統一的內容,對教規教義作出符合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符合中華文化傳統的闡釋,著力構建中國宗教話語體系。“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教育宗教界人士和廣大信教群眾,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 [3]宗教院校層面要培訓宗教教職人員,加強宗教讀本開發。宗教院校要制定人才培養規劃、優化人才結構、豐富人才培養途徑,加大與高校合作辦學力度,針對宗教界人士學歷水平偏低的情況,對他們及時普及在職大專以上學歷教育。制作相關教材、視頻課件,對宗教界普及法律教育、國情教育和宗教通識教育,構建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契合的宗教思想,把宗教中國化研究納入馬克思主義理論和建設工程。推出一批宗教中國化讀物,組織教界代表人士、社科理論界專家學者聯合攻關宗教課題,形成有價值的研究成果,編寫針對不同層面讀者的理論讀物和通俗讀物。社會層面要完善社會治理,組織和引導信教群眾同廣大人民群眾一道為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團結奮斗。要引導信教群眾自覺抵制宗教極端思想,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推進宗教的本土化表達,增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認同,堅定文化自信。
(六)推進“六路齊發”,豐富我國宗教中國化實踐路徑
我國宗教中國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有著豐富內涵,需要明確“化什么”的問題。調研發現,神學思想、管理體制、崇拜禮儀、教規戒律、建筑風格、宗教藝術具有很強的現實針對性,可以作為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的重要方面。神學思想中國化即是要促進宗教思想與當今中國社會、文化相適應,在積極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弘揚中華文化,努力在宗教教義同中華文化相融合方面著力推進。管理體制中國化即是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指導之下,加強宗教團體自身建設,發揮好宗教團體的橋梁紐帶作用。崇拜禮儀中國化即是宗教的崇拜禮儀必須適應中國社會的現實闡釋。要對現有宗教經典譯本注本等進行全面評估,做好注釋、修正、重譯工作,同時開展好講經解經工作,對現有宗教教義思想、崇拜禮儀等進行全面分析。厘清哪些教規戒律必須堅持、哪些應當革新,這些都需要符合中國現實情況。建筑中國化即是宗教場所建筑要符合中國建筑風格。建筑不僅僅是一種物理空間,更代表著一種文化空間。對于具有悠久歷史的中國式宗教建筑要做好保護,進行文化遺產項目的申報、傳承、保護和利用工作。宗教藝術中國化即是要求我國各宗教界以“中國為中心”,不斷挖掘宗教本土化發展中的宗教藝術,展現宗教藝術的中國文化、中國底蘊。
新時代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要著力推進宗教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形成黨委領導、政府管理、社會協同、宗教自律的宗教事務治理格局。在實踐推進過程中,一方面要有“建筑式”的頂層設計,搭好制度框架,找準支撐點;另一方面要有“雕塑式”的工作方法,發揚工匠精神,把不利于中國化的問題逐一解決。加強我國宗教中國化建設,是進一步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重要方式,要引導宗教更好地同我國的社會文化相適應,同我國宗教的實際情況相契合,同現代法治國家的發展趨向相一致。當下,要充分利用“一帶一路”建設契機,引導宗教界探索宗教間平等對話的平臺,加強宗教思想、宗教道德、教義教理等方面的借鑒和交流,形成具有中國品格、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宗教思想、宗教精神,充分體現和展示我國宗教的特色和底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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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王作安. 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研討會上的講話[J].世界宗教文化,2017(3):1-5.
責任編輯: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