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阿來小說中的“最后一個”"/>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連春春[北方民族大學,銀川 750021]
歷史的不斷前進總會導致一些事物的遺留,顧名思義,“最后一個”就是隨著時代的發展而慢慢被留下和消失的一類人或物。它們是歷史發展的產物,每一次的社會變革都會宣告上一個時代的終結,于是在時代變革的交匯處就會產生許多“最后一個”,它們應運而生,曾是時代的輝煌,卻又在新時代來臨后被遺忘于歷史的塵埃中。阿來在《塵埃落定》《行刑人爾依》《奧達的馬隊》《空山》和《云中記》等多部作品中都提到了“最后一個”,這與他作品的主題有關,“現代性”是阿來一直關注的主題,鄉村變革、制度發展等在他的小說中被多次提及。因此,“最后一個”也是阿來對現實關注后投射在文學作品中的想象,更是阿來對社會生活和民族歷史、文化的觀照。
社會是一個具有強大功能性的系統,在這個系統中包含了很多工具,它們本身所蘊含的能指性支撐著它們一起運轉,共同組成了一個可循環的系統,因此這些工具是社會運作過程中必不可少的物件。文學作品中的“最后一個”很多都是曾經社會發展必不可少的生產生活資料,比如阿來小說中提到的一些職業,自身的社會能指性讓它們成為曾經的輝煌。阿來的小說并不局限于哪一個社會階層,在他的小說中,有高高在上的管理者,也有底層勞動人民,這些書寫共同構成了一幅畫卷,展現了一個豐富的藏族社會。讓阿來名聲大噪的作品《塵埃落定》就描寫了康巴藏族土司制度的興衰,小說以傻子少爺為主視角來敘述整個故事,更加具有諷刺性。在土司家族的人看來傻子少爺是真傻,每天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但是終歸時間證明了他才是整個家族最清醒的人,他很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土司制度快要走向終結了。土司是古代的一種官稱,多用于委任西北、西南一些少數民族的首領,在封建社會,土司擁有很大的職能。作為一個地區的管理者,同樣也是一種職業,土司曾經掌管著一個地方的所有權利,但是隨著時代的推移,現在卻早已沒有了他們的蹤跡。作為康巴藏區至高無上的土司,麥其土司也曾采取過一些方法,但是封閉的康巴地區一旦被打開,就很難再維持原來的管理體系,繼而走向一種社會制度的終結。另一部作品《行刑人爾依》寫的則是藏族土司制度下的一種特殊職業——行刑人,行刑人就是代土司執行刑罰的人,這個職業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能有自己獨立的價值判斷,忠誠地執行土司交代的任何命令就是他們的行為準則。行刑人的職業是家族世襲制,第一代行刑人由土司確立后,以后家里的后代都是行刑人,并且,當他們成為行刑人后就不能再擁有自己的名字,而是統一稱為“爾依”。每一個時代都會相應地出現一些職業,這是由社會屬性決定的,行刑人這個職業就是土司制度下的產物,這個職業從一開始就失去了自己的社會獨立性。社會賦予行刑人的職責就是追隨土司,因此,當土司制度沒落,行刑人家族的最后一位爾依也隨之失去了這個世代相傳的名號。每一種社會角色的出現都不是偶然的,他們都有著一套系統的行為模式,當時代改變,同樣的模式已經不再適應新的發展形勢,就不得不面臨淘汰?!拔覍λ麄冋f我要死了。他們說,不,你這樣的人跟得上時代。而我覺得死和跟不跟得上時代是兩碼事?!鄙底由贍攲τ谖磥碛兄逍训恼J知,也有著前瞻性,他知道自己能夠適應新時代,但是作為土司家族的繼承者來說,他的未來是霧氣迷蒙的。人在不同的社會環境下會產生不同的想法,從而影響自己的身份,“傻子”少爺是他,“智者”少爺也是他,這種不確定性的存在或許才是社會發展最恐怖的因素。
文化是一個民族的精神財富,也是一個民族之所以存在和發展的根基,文化不僅是一種歷史現象,也是一種社會現象,它的時間性和空間性是同時存在的。當然,文學活動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文化也需要文學作為承載物來傳播,兩者是相輔相成的。阿來是一位用漢語進行文學創作的藏族作家,他在漢語和藏語兩種語言之中穿梭,用漢語來講述藏族的傳統文化,這種文學的文化所指性就躍然紙上,擁有了更為廣闊的書寫和閱讀空間。巫師、祭師等是一些少數民族重要的文化組成,包括藏族,阿來在《空山》和《云中記》中分別提到了藏族村落里的巫師和祭師。《空山》呈現的是一個傳統藏族村落的村莊秘史,在名為機村的村莊中,佛教信仰和巫師信仰是十分濃厚的。多吉是機村里世代單傳的巫師,也是最后一個巫師,巫師是人與神通話的媒介,是莊嚴神圣的,因此巫師的話有著相當重要的分量。身為機村的巫師,多吉有著強烈的使命感,在新時代面前,巫師被科學世界斥責為迷信。為了保護村子和村民,多吉在天火前奉獻了自己的生命,也終結了機村巫師的命運,而機村再也沒有了巫師信仰。同樣機村的佛教信仰也遭到了壓制,寺廟被毀,喇嘛被迫還俗,從此整個機村的傳統文化體系逐步走向衰落,面臨崩塌?!爱攤鹘y遭遇現代性沖擊,民族傳統日漸逝去,個人信仰變得無足輕重,人性在現實中被異化,人們的精神在現代化進程中迷失,于是這一地方便成為一座文化與信仰的‘空山’。”在新舊時代的交匯處,現代文明與傳統文化的沖突是無法避免的,阿來感嘆于民族文化被消解的境況,遺憾于古老文明的失落。
阿來一直關注著藏族民生和文化,他對古老文化的衰落感到痛心,但是他認為它們并沒有完全湮沒,人們需要文化信仰來構筑堅強的內心。于是在汶川地震十年后,他收拾心情寫下了《云中記》,一個傳統的藏族村落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需要搬遷,村里的祭師卻用自己的方式去悼念和慰問那些在地震中逝去的亡靈。傳統村落被人們丟下,這是文化的失落,但是文化的傳承不僅僅是這些,文化需要人類的力量,需要人心的力量,需要溫暖的力量。祭師依舊是一種傳統信仰的代表,盡管在現代社會,祭師已經失去了從前的“力量”,但是他們依舊遵循著自己的使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村民和亡靈,守護著那份溫暖。在地震沉重的主題下,阿來用心去重新建構了一個人們愿意相信和接受的文化信仰,死亡永遠不會成為愛的終點,傳統文化和文明也將永遠流傳下去。
文學思潮經過漫長的歷程,有了多元化的發展,中國社會進入新時期,社會經濟的發展致使人文精神也跟著發生了變化,基于此,人文主義精神開始越來越多地體現在文學創作中。人類是情感型生物,自我精神總是會被外部世界所影響,阿來就關注到了這個方面,在書寫“最后一個”時,他把自己代入進那個情境,想象自己就是故事中的人物,然后揣摩他們的心思,從而充分發揮了文學作品的人文關懷性。
《奧達的馬隊》是阿來的一部中篇小說,講述的是岷山地區馬隊的故事,這支被提名的奧達的馬隊是當地僅剩的幾支馬隊。在曾經交通不便的時代,馬隊就成了當地藏區最主要的運輸方式,它們不僅是運送貨物,還承擔著與外界互通信息的職責,但是當山路被打通后,馬隊就失去了往昔的風采。作品通過“我”的口吻,來講述“我”的最后一次(或許也是奧達馬隊的最后一次)馬隊運貨生涯,通篇大量采用心理描寫,“我”的內心,奧達的內心,阿措的內心,穹達的內心……弗洛伊德認為,童年的經歷帶給人的影響是持續性的,奧達馬隊的馱腳漢們都有著自己隱秘的往事,那些曾經的創傷使得他們拋棄過往來到馬隊,想要通過這漫長的馬隊生涯來忘卻過往,撫平創傷。對于馱腳漢來說,馬背上自由的生活已經成了一種慣性,這種漫無目的自在的生活是他們享受的生存方式,當這種慣性一旦停止,他們那顆漂泊的心也就一下子迷失了方向,奧達馬隊就像家一樣曾經帶給了大家生活的樂趣和希望,然而現在他們卻失去了心靈的家園。阿來積極關注人的內心世界,對這部作品,阿來的定義是一曲挽歌,也是一曲贊歌,哀挽那些湮滅的過客,贊頌那些曾經的英雄。奧達馬隊的命運不是一個個案,而是所有馬隊的代表,阿來在這部小說中觀照了人物的精神世界,其實也是對所有擁有相同命運的人進行人文關懷。在社會發展快速的今天,一直會有事物因跟不上時代而慘遭淘汰,成為“最后一個”,但是冷漠不該成為社會發展的借口和結果,溫暖和純良才能成就一個更好的時代。
“最后一個”所帶來的氛圍總是悲涼的,因為文本基調,因為最終命運,其實,換一個角度看,這一首首挽歌又何嘗不是一首首贊歌?在人類漫長的發展期中,“最后一個”永遠是一個相對的概念,而歷史也正是由這許許多多的“最后一個”慢慢組成的,它們的不斷疊加,就是文明發展的前進步伐。在阿來的作品中,現代性是永遠無法忽略的主題,傳統與現代性的對峙總是矛盾的出發點,阿來從不否認現代化對藏區、對整個社會的積極影響,但是如何在時代旋渦中把握個體命運,如何在現代化進程中發展民族傳統文化……這些問題需要更多的人來思考和解答。文學的觀照是方方面面的,阿來在諸多作品中都關注了“最后一個”這個主題,這可能就是阿來的作品總是能夠深入人心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