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到“山中世界”
——論《黃金時代》中的狂歡空間

⊙毛悅梅[河北師范大學，石家莊 050000]

空間是具有獨特性的客觀存在的實體（夢境空間、幻想空間也是以現實空間為原型），也是人類生存體驗、歷史流變的承載地。而具體到文學里，空間是小說創作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在故事中，人物語言和行為的產生、情節的發展，都在一定的空間中進行。作者不能脫離空間而把人物和故事懸浮起來，但具體到對空間的選取和運用就具有極強的主觀性和靈活性。聚焦在某一空間中的敘事（如海明威《白象似的群山》、老舍《茶館》、沙汀《在其香居茶館里》）和事件單一但在眾多空間中展開（馬伯庸《長安十二時辰》）所產生的審美體驗完全不同。空間的各異呈現必然會受制于人物背景、情節設置、故事走向等創作因素，但文本中所有的要素都無法避免作者的衡量和篩選，以及核心理念和主題的指染，因此空間的呈現狀態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也暗含著作者的態度和選擇。

《黃金時代》中呈現的是王二和陳清揚的動人愛情故事。相較于農場，“山上”的生存體驗似乎滲透著二人更多的情感交流和靈魂碰撞。這段經歷被作者用不同視點打碎成片段穿插到整個文本中重復出現。“在小說中采用重復敘事一般是為了取得某種特殊的效果。”不斷訴說，體現的是王二對“山上”的深刻記憶和懷念。

為了避免歧義，有必要說明筆者在行文中所使用的“山上”的概念。筆者無意于研究詳細的空間劃分，而主要著眼于文本中的世界，在文學的意義上來圈定“山”的界限，細化來看主要指“后山”“章風山”和“清平山”，是與“農場”相對立的，泛指的是山中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