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范青 丁三青
(1.中國礦業大學,徐州221116;2.江蘇海洋大學,連云港222005)
民主政治作為政治形態,涉及民主政治發展的方向與路徑等內容,它的發展既是一個復雜的社會命題,更是國家整體發展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西方政治話語權強勢的當今時代,西方一些政治理論家們常常忽視中國民主政治發展道路的社會主義性質和國情因素,借用普世價值對中國民主政治發展指手劃腳。實際上,民主政治發展的歷史前提和現實基礎構成本國民主政治的生態環境系統,它是由本國經濟、社會、文化、歷史等綜合因素構成的錯綜復雜的有機體,從根本上決定了一個國家政治發展的基本走向,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強調:“各國國情不同,每個國家的政治制度都是獨特的,都是由這個國家的人民決定的,都是在這個國家歷史傳承、文化傳統、經濟社會發展的基礎上長期發展、漸進改進、內生性演化的結果。”[1]
新時代統一戰線不僅是“完成祖國完全統一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要法寶,更是治國理政的重要法寶和制度性戰略選擇”[2]。新時代統一戰線在保持自身政治性的同時,作為“協調中國政治關系、社會關系和利益關系的重要制度平臺,已經嵌入中國的政治發展過程,構成國家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成為影響和優化中國政治發展過程的重要政治機制”。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已經成為國家制度運轉的內在要素和維系整個制度一體化的基本的政治平臺。新時代統一戰線嵌入國家制度后,推動著國家制度與非國家制度的契合,在協調社會與國家之間關系的同時又推動了自身深入社會,從而建立起與其他國家治理主體之間的有機聯系。尤其是隨著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的發展,統一戰線更是融入到國家治理的各個層面,成為國家治理結構中的一個重要政治要素,嵌入到決策、執行和監督的各個環節。新時代統一戰線還通過體制機制的創新與規范,進一步實化其職能并且借助當前的國家機構改革將統一戰線進一步融入到中國的政治體制。統一戰線和民主政治的價值契合是理解我國民主政治發展的政治邏輯前提。在新時代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發展的過程中,統一戰線仍然有著重要的政治功能與價值。
中國最終走向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道路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同時也是人民和歷史的選擇。黨的領導、依法治國和人民當家作主三者有機統一的運行機制是中國民主政治最顯著的特點,這條民主政治發展道路既是對中國國情實際和歷史經驗教訓的總結,也融合了對中國集權傳統和社會主義本質的綜合思考,是政治權威、社會秩序和民主機制有機結合的統一體。中國共產黨帶領廣大人民群眾追求民主政治發展的歷程也是我們黨領導下統一戰線不斷完善和發展的同步過程,中國民主政治發展的路徑就是統一戰線現代化的過程。統一戰線和民主政治發展的共生路徑和近現代以來中華民族的兩大歷史任務息息相關并體現在很多重要的歷史時間節點。統一戰線和民主政治的價值契合是理解我國民主政治發展的政治邏輯前提,也是我們黨領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一條重要原則和經驗。
民族特色和歷史繼承性是任何國家民主政治發展的共同邏輯。堯舜禹時期民主政治實踐是中國古代民主政治文化成果的重要濃縮,隨著小康取代大同,根植于“民為貴”的政治文化與民主傳統漸行漸遠。秦漢時期中央集權的專制體制取代了以地方自治為特征的封建制度。明清時期,中國高度集權的封建專制最終演變為皇帝的個人專制。這種具有制度、價值和組織高度統一的傳統政治體系構成的國家制度異乎尋常牢固,但2000多年的政治歷程耗盡了內部的政治資源。隨著19世紀西方民主價值的傳入,中國文化中的民主傳統被喚醒,中國封建專制型政治體系的最終命運不是轉型,而是徹底崩潰。面對世界現代化潮流,中國傳統政治體系走向了歷史盡頭,戊戌變法、辛亥革命、五四運動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這些事關中國民主政治發展的關鍵歷史事件推動著中央集權的君主政治向帶有契約精神的民主政治轉型。這些歷史場景既是中國近現代社會變遷的邏輯起點,也讓對民主政治的追求成為近現代歷史時代的主題和貫穿的主線。中國民主政治道路走向是在中國近現代國家建設和社會秩序重構的暴風雨式的革命中不斷轉向和發展,近代以來不同時期走向歷史舞臺的政黨成為塑造和促進中國近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直接動力,中國共產黨成為中國民主政治發展的最終引領者和領導者。
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初,就把爭取民主作為自己的歷史使命,并深刻地認識到統一戰線對于爭取民主革命勝利的意義。1922年7月,黨的“二大”在中國近代史上第一次提出了徹底的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綱領,并認為:完成民主革命任務,黨必須結成廣泛的民主聯合戰線,通過了《關于“民主的聯合戰線”的決議案》。1923年2月,京漢鐵路工人大罷工失敗讓中國共產黨深深地認識到單憑無產階級絕不可能取得革命的勝利,促使黨的“三大”作出了建立國民革命聯合戰線的決策,最終共產黨人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實現國共合作,中國國民黨被改造成為幾個革命階級的聯盟。大革命失敗以后,中國共產黨重新分析了當時的敵我結構,厘清革命的對象和革命的動力,建立了工農民主統一戰線,在江西瑞金創建了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具有統一戰線政權性質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九一八”事變后,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發生了結構性轉變,階級矛盾讓位于中日之間的民族矛盾,亡國之禍迫在眉睫,救亡圖存成為全國人民的首要任務。中國共產黨為求民族生存,以民主推動抗戰,以抗戰促進民主,推動抗日民主運動的發展,提出了既聯合又斗爭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總政策,并努力建立廣泛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同時,為了進一步調動各階級、各階層抗擊日軍侵略的積極性,共產黨在敵后廣泛建立容納各階級的“三三制”抗日民主政權,“三三制”政權不僅是抗日政權的組織形式,還是中國民主建設的創新與發展。抗日戰爭勝利前夕,毛澤東在黨的七大《論聯合政府》的報告中提出:“在徹底打敗日本侵略者之后,建立一個以全國絕大多數人民為基礎而在工人階級領導之下的統一戰線的民主聯盟的國家制度。”[3]當新中國的晨曦剛剛露出東方地平線時,毛澤東在《論人民民主專政》中提出:“在國內,喚起民眾。這就是團結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城市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在工人階級領導之下,結成國內的統一戰線,并由此發展到建立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4]“統一戰線國體論”思想形成。1949年在北平召開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創立了具有中國特色的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與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政權,為中國民主的建設和發展開辟了道路”[5]。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選舉產生的政府副主席人員中,非中共人士占50%;在56位中央人民政府委員中,非中共人士也約占50%,這些充分體現了我國人民民主政權的人民民主統一戰線性質。作為一種政治聯盟,“人民政協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團結全國各族人民、各民主階級、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及各界愛國人士的偉大的統一戰線的政治組織。”[6]具有中國特色的民主政治發展道路,既符合中國國情又為人類社會民主政治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
改革開放以后,我們加大了社會主義民主的制度建設,定位于“上層建筑范疇的”統一戰線不僅得到恢復和發展,而且還深深嵌入我國政治制度和政治體系甚至是政治生活中。1989年,根據鄧小平的指示,中國共產黨經與民主黨派協商制定的《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的意見》頒布,意見揭示了在共產黨領導下實行多黨合作的深刻蘊涵,1993年,八屆人大一次會議正式把多黨合作制度寫進憲法,標志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黨制度正式被納入國家政治制度體系。2007年,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布《中國的政黨制度》白皮書,這是我國首次就政黨制度發表的白皮書。白皮書首次提出:“選舉民主與協商民主相結合,是中國社會主義民主的一大特點”,將“中國政黨制度的價值和功能表現在把西方政黨制度的對抗和壓力型變為合作和協商的動力型的新型政黨關系”[7]。黨的十八大首次確認了“協商民主”和“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概念,對“健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進行規劃和部署,強調“完善民主制度和工作機制,深入進行專題協商、對口協商、界別協商、提案辦理協商,積極開展基層民主協商,推進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8]。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進一步提出,要在推進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進程中,充分“發揮統一戰線在協商民主中的重要作用”。2015年《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條例(試行)》以黨內法規的形式將新時代統一戰線上升到“關鍵”“最大的政治”“高度”,統一戰線不僅是“中國共產黨凝聚人心、匯聚力量的政治優勢和戰略方針,是奪取革命、建設和改革事業勝利的重要法寶,更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重要法寶”,以“形成最大公約數”和“畫出最大同心圓”為指向,以“形成更廣泛、更有效的民主”[9]為目的,這充分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在社會主義民主問題上最新的實踐創新和理論創新,這是對新時代統一戰線演進發展的規律性新詮釋。黨的十九大報告不僅將統一戰線工作納入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體系加以論述,更是在體現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精神實質和豐富內涵有關“八個明確”和“十四個堅持”的闡述中提出新時代統一戰線實踐路徑和具體工作要求。在2019年迎春座談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發揮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共同把中國事情辦好。這是新時代對統一戰線在國家制度體系中地位與作用的歷史新界定。
中國近現代政治發展的歷史和實踐表明:不同時期的統一戰線相繼發展的價值取向就是人民民主。在現代中國,“工人階級領導,工農聯盟,愛國統一戰線,筑成了我們國家政權的廣泛而深厚的社會基礎”,不同時期的統一戰線政權變化會引起國家形態的變化,中國共產黨由最初的體制外的政黨通過統一戰線這一政治載體,從邊緣化走到了社會中心,最終成長為帶領我們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的領導力量,其歷程表明了統一戰線與中國民主政治發展的共生關系。
民主政治是人類政治生活方式的高級形態,是由諸多要素構成的復雜而完整的系統。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發展形成的民主制度體系為我國經濟發展與政治穩定提供了堅實的政治保障,最廣泛地實現了人民當家作主,彰顯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制度的優越性。
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中共中央圍繞“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什么樣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怎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重大時代課題,形成了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明確了新時代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總任務和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進一步回答了新時代在我國國家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上應該堅持和鞏固什么、完善和發展什么這個重大政治問題。《決定》突出制度體系建設的地位,將人民當家作主的民主政治列入十三個制度體系建設的重要內容之一,通過深化改革推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制度化、規范化、法治化和程序化,推進民主政治制度體系更加成熟和規范,用制度體系保證人民當家作主。統一戰線作為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實現和發展人民當家作主的重要渠道,在新時代民主政治發展道路中只有切實發揮法寶功能,在創制民主政治制度體系高效的基礎上,才能不斷增加和擴大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優勢。
現代民主政治的發展是以政黨為中心形成與運作的,在國家公權力結構中,政黨是重要的能動模塊,政黨制度是現代民主政治的關鍵組成部分,執政黨民主執政水平的高低表征著民主政治的有效性和管用性。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指出的,“民主不是裝飾品,不是用來做擺設的,而是用來解決人民要解決的問題的”[10]。在現代民主政治條件下,民主政治發展的制度體系核心是中國共產黨,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和治理水平決定著民主政治的發展方向,而民主政治價值又成為鞏固黨的政治合法性基礎的必然要求。任何政黨要獲得穩固而有效的執政,必須滿足三個基本要求:其一是具有正當性的統治形式,即其執政地位的獲得以及在自身建設和領導人民進行國家建設中,取得所代表階級、階層的認可和大多數民眾的擁護,依法掌握國家政權,依法治理國家;其二是有效性,即這種民主政治必須從整體上有效地推進本國經濟與社會的進步與發展;其三是整合性,即“能夠促進社會的團結與合作,協調各方矛盾與多元社會利益,成功地說服公民、公共社會接受統治者的統治,維護社會秩序的穩定”[11]。我們黨是通過革命的成功而確立自己的執政地位,執政的合法性是歷史的選擇也是人民的選擇,具有毋庸置疑合乎世理的合法性,是符合中國社會發展的歷史軌跡,具有正當性的統治形式。改革開放以來,在從“富起來”到“強起來”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進程中我們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取得了舉世矚目的傲人成績,國家整體實力不斷攀升,人民民主權利不斷發展,人民生活幸福指數不斷提高,這是中國共產黨當下持續執政的最大的現實合法性,體現了執政的有效性。
在機遇與挑戰并存的今天,我國仍舊處于由傳統的單一性同質社會轉變為通過市場關系為聯結點的多樣性異質社會的轉型期。社會群體價值取向日益多元化,彌散了以主流意識形態為主要文化內涵的社會內聚力,一定程度上造成黨和國家的政治合法性基礎的消解。這就迫切需要我們黨采取積極有效的戰略,不斷拓展執政的合法性基礎,加強、鞏固與提升執政合法性的歷史緊迫感更加凸顯。作為執政黨的中國共產黨必須直面經濟和社會的深刻變革對黨的生存和發展帶來的全面挑戰,適時夯實和拓展新的政治合法性基礎,以科學執政、依法執政和民主執政為建設宗旨,以執政能力的提升為突破點提高執政有效性,以進一步夯實黨執政的合法性基礎。統一戰線作為中國政治系統中的有機組成部分,對拓展黨的執政合法性基礎,促進社會有效整合,增強民主政治發展韌勁具有獨特的法寶價值與意義。統一戰線作為整合全民族力量為實現民族解放與獨立和實現國家富強與人民富裕這一共同目標而組建的共同體。從統一戰線的概念及內涵來看,凝聚力是統一戰線的生命線,它與政治合法性理論相吻合。正如一些研究者所指出的,“中國共產黨之所以偉大,是因為背后有一個廣大的中華民族的統一戰線的支持,沒有一個全民族的統一戰線的支持,中國共產黨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也就無法完成自己的特定的歷史使命”[12]。中國共產黨通過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將統一戰線納入執政的合法性基礎之中,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成為中國共產黨執政合法性的現實社會基礎的主要實現機制。從歷史和現實中來看,統一戰線的廣泛性和社會性的特點體現了大團結大聯合的本質,“統一戰線的社會參與機制、社會議政機制與政治合法性的人民根源性是完全吻合的,凸現了政治合法性的人民根源性”[13],有利于鞏固和擴大黨的執政基礎。隨著我國改革開放的深入和社會狀況的深刻變化,黨的統戰工作由以政治領域為主向政治、經濟、科技、文化等諸多領域拓展,功能作用日益重要和突出。新時代統一戰線已經演變為包括全體社會主義勞動者、社會主義事業建設者、擁護社會主義愛國者、擁護祖國統一和致力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愛國者的聯盟。新時代統一戰線能夠充分發揮自身的獨特政治優勢和功能,匯聚“最大公約數”力量,有效化解執政過程中所面臨的各種風險與挑戰,進一步增強黨的長期執政合法性和提高國家民主治理的有效性。
西方行為主義政治學認為“政治體系存在的前提是必須擁有和掌握一定的政治資源,并且政治體系掌控的資源數量與質量往往影響到政治效能的發揮”[14]。從廣義上講,政治資源是政治行為主體作用于或影響他人行為的直接或間接手段,包括所有物質資源和非物質資源,范圍十分廣泛。執政黨對于政治資源整合有效性和合理性是政治發展的重要內容和標志,也是一個國家民主政治發展體系生命力的重要體現。同時,政治資源整合的充分性既可以鞏固執政黨的執政基礎,又可以為執政黨推進民主政治和社會發展提供有效的場域空間。在中國這個超大規模的后發現代化國家,中國共產黨通過具有中國特色的組織整合體系和統戰整合體系在促進國家統一和推動國家現代化進程中形成了具有高度整合功能的政治體制,實現了對利益、權力、文化和組織的有效協調,維系社會的動態和諧。
中國統一戰線整合體系主要發揮政治整合和利益整合兩大功能。政治整合是統一戰線整合的基礎性功能,主要通過人民政協對各種社會性力量進行吸納與團結,以求同存異為工作原則,加強政治認同和政治引導,最終達到各黨派、群體的意志的整合。最大限度地開發與利用了全社會的政治資源,促進了社會結構與政治體系的互動與融合,從而為各種社會階層參與政治提供了組織、程序和渠道,保證了社會主流民意的表達和人民民主的實現。從一定意義上講,疏通社會共同意志的表達渠道實際就是政治資源的整合。社會整合的本質是利益的整合,統一戰線作為不同階級、階層、黨派和團體在共同利益基礎上形成的政治聯盟,具有發揮利益表達與利益整合的功能。特別是在中國現代化進程的今天,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結構變遷與重組,社會利益的不斷分化,人們的利益意識顯著增強,從一定程度上講,這種“以利益主體多樣化、利益客體豐富化、利益關系復雜化和利益觀念活躍化為主要特征的利益多元化”[15]的新時代已經到來,利益格局的變遷又進一步引起社會群體心理和心態的變化,社會觀念的多元化成為趨勢。這種情況客觀上要求執政黨在充分利用現有政治資源的基礎上進一步發揮利益整合的功能,調整公眾合理的利益觀,實現不同群體社會利益的表達,完成國家意志的傳輸,使社會民眾在心理上認可、行動上支持現行的政治制度,這關系到我們黨的長期執政和國家長治久安。新時代的統一戰線,以實現中國夢為目標,通過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協商平臺,把“處于分離、分散、分裂狀態的多元利益群體和各種社會政治力量統合進一個統一的政治體系,保持和實現政治系統良性有序運轉的過程和狀態”[16],在政治層面達成共識與合作的基礎上,通過各參與主體的參政議政,將共識推向社會層面,在政治層面和社會層面中形成良性的互動,影響和促使社會的不同群體產生共同的政治認同,消融公民個體、新興階層以及其他群體之間的政治資源張力,提升開發和利用社會政治資源的能力。由于不同時期社會政治生態環境變化,政治資源的分化和整合會呈現不同特點,因此,在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的體系中,在順應現代化建設的歷史要求前提下,要不斷對政治資源作出適應性的調整以實現統一戰線對政治資源的整合。從這個角度的意義講,正如鄧小平所強調的,“統一戰線仍然是一個重要法寶,不是可以削弱,而是應該加強,不是可以縮小,而是應該擴大”[17]。
公民政治參與是現代政治學的一個重要概念,隨著政治文明的演進,權力政治逐步向權利政治過渡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民主政治參與的活躍度是權利政治發展的直接體現與本質特點。公民政治參與體現了國家與公民之間的良好關系,是公共政治生活自下而上的政治行為。公民通過民主政治參與直接或間接地影響政府的公共決策,實現參與主體的利益博弈。有序與依法是現代民主國家公民民主政治參與的歷史前提。公民有序政治參與是社會進步的標志,也是社會發展的趨勢,它將眾多的分散的個別的乃至對立的公民意愿轉化為有序的、可探討的、可協商的政治參與,這本身就是一個對立統一的過程。作為社會主義國家,我們堅持的是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的有機統一是中國民主政治發展的最大特點,也是實現公民有序政治參與的根本要求。在政治參與的制度化程序化進程中,公民政治參與既是公民社會生存的一項基本需要和權利,更是人們的一種義務和責任。但我們必須注意到公民政治參與的應然能力不等同于實然能力,現階段的側重點是要循序漸進地培育和提高公民政治參與的實然能力。那種被動式動員起來的政治參與往往會超出政治體制的承載能力或因公民缺乏政治意識和政治參與的基本知識,就會形成無序的政治參與。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或勢力利用,就會演變成政治動蕩,給社會帶來損失甚至是災難。因此,有序的政治參與必須以政治穩定為前提,不斷提高公民政治參與的制度化水平。
有序的政治訴求必須消融在體制內,這是政治生活持續穩定發展的重要基礎。統一戰線為公民的政治參與提供了制度化舞臺與場域,是推進有序化政治參與的重要保證。統一戰線需要“團結與民主”,團結在一定程度上講就是和諧與有序;民主就是公民有序政治參與。統一戰線與公民有序政治參與的契合點就是“團結與民主”。統一戰線通過民主協商政治參與功能的開發,一方面可以不斷容納增加和擴大的多元政治參與主體,增強人民政協的民主容量,有序擴大政治參與的范圍;另一方面,在中國政治體系架構下,通過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為統一戰線內部的各利益主體提供了一種不僅有序而且有效的政治參與途徑,實現國家民主與社會民主的互動,避免現代化進程激增的民主參與對政治穩定形成的巨大沖擊,增強民主參與的有序性。
“擴大公民有序的政治參與的關鍵在于制度。制度可使公民政治參與日趨理性化。只有良性的政治參與,才會對民主政治的發展起積極作用。”[18]與統一戰線緊密聯系的四項政治制度是公民參與國家政治生活與社會生活并體現公民意志的重要載體和制度保證。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是我國的政體,也是我國根本的政治制度,體現人民當家作主的根本屬性。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是我國的一項基本政治制度。這些制度有利于集合不同利益群體和階層的智慧和意志,直接或間接影響黨和政府公共決策的形成,促進重大決策的民主化。人民政協作為團結各界別公民進行政治參與的重要載體,為不同群體公民表達民意、反映訴求、參政議政等組織化政治參與開辟了空間,架起中央和各級黨政部門與人民群眾聯絡的橋梁,以利于全社會形成更加強烈的參政意識,為擴大公民有序政治參與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民族區域自治制度是我國解決民族問題的杰出創造,它把民族自治和區域自治結合起來,有利于保障少數民族自主地管理本民族事務的權利,在實現少數民族的民主權利的同時又保證了國家的集中統一領導,是具有強大生命力的政治制度。基層群眾自治制度是發展社會主義民主的基礎性工作。這種“納米民主”是民主政治實踐經驗的來源和最終的受益對象。新時代統一戰線可以通過社團等非政府組織更廣泛地深入基層,通過統一戰線成員、人大代表、政協委員與基層群眾進行全方位的無障礙溝通,直接或間接地推進基層公民的有序政治參與。能否處理好基層的統戰工作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納米民主”能否真正實現。
統一戰線作為黨的總路線、總政策和總任務的重要組成部分,始終是中國共產黨凝聚人心、匯聚力量的戰略方針和政治優勢。新的歷史方位和歷史使命決定了新時代統一戰線不僅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的奠基石,更是使中國共產黨實現政黨能力到國家治理能力的轉變的助燃劑。面對風云變幻的大變革時代,新時代統一戰線需要堅持不懈地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最新成果武裝成員,進一步潤滑民主政治制度結構要素之間的關系,鞏固執政合法性基礎,為中國特色政治發展道路筑牢共同思想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