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成人高校聾生線上教學的實踐與反思
——以上海市徐匯區業余大學為例

尤麗娜

(上海市徐匯區業余大學 上海 200032)

上海市徐匯區業余大學（簡稱徐匯業大）作為一所區辦高校，已從事聾人特殊高等教育30余年。疫情下，徐匯業大積極響應教育部“停課不停學”的要求，實行一課一方案的在線教學工作辦法，要求教師充分利用學校教學平臺和網絡資源，按照人才培養方案和教學計劃展開線上教學活動，保障學生受教育的權利。如何將藝術類專業聾生的線下學習轉化為線上學習，如何確保聾生的線上有效學習，成為非常時期擺在我們面前的全新命題。為此，徐匯業大特殊教育部（簡稱特教部）針對聾生的學習特征以及藝術類課程的特點制定了《聾人高等教育線上教學實施方案》，在探索中完成了各門課程的線上教學工作。后疫情時態，線上教學或將常態化。為了更好地應對教學模式變革，提升線上教學質量，本文對線上教學的實踐經驗進行了總結，以期為后續教學改革提供方向與參考。

一、應急方案制定

（一）擇取合適的線上教學平臺。經過對現有在線教學平臺的比較與評估，特教部結合聾生的的身心特質以及藝術類課程的課堂形式，選擇了釘釘直播作為學校教學平臺之外的主要教學平臺。同時，梳理任課教師、翻譯教師以及學生對于教學平臺的不同功能需求，自編《聾人特殊教育釘釘使用指南》，并錄制了配套的教學視頻，組織特教任課教師、翻譯教師以及學生開展線上教學平臺的培訓，提升師生線上教學/學習的信息技術能力。在各門線上課程開課期間，特配一名信息技術指導教室全程跟進，及時應對線上課堂出現的各種突發狀況，保障線上課程的順利進行。

（二）搭建線上無障礙溝通模式。聾生線上課堂面對的最大挑戰，就是保障課堂信息的有效傳遞。為了促進師生的有效溝通，營造無障礙的在線學習環境，特教部采取了多渠道交叉的溝通模式。首先，將翻譯教師的支持從線下轉移到線上，通過釘釘連麥的方式，實現任課教師與翻譯教師同框同屏，為課堂內容的實時翻譯提供最基本的保障。其次，為了應對地方性手語的差異性帶來的翻譯難題，鼓勵任課教師同時使用文字與學生互動溝通。任課教師可以通過打字，也可以通過語音轉文字的工具，以文字的形式突出教學過程中的重要知識點或者指示語，建立實時手語翻譯+語音轉文字字幕+教師打字的多渠道交叉溝通模式。

（三）調整在線教學的內容與策略。為了適應線上教學的形式，要求任課教師嚴格執行一課一方案的線上教學工作辦法，調整原有教學內容與策略，準備充足的教學資料，比如案例、演示視頻、參考資料等。在授課過程中，根據線上授課的形式以及課程自身的內容體系分割知識點，單個知識點的授課時間以20分鐘左右為宜。對于一些實操性比較強，又必須在本學期完成教學任務的課程，教師須在符合教學大綱要求的前提下，調整教學內容與手段。如《照明技術設計與應用實踐》課程，按照教學計劃應有36課時的實踐，要求學生在學校的攝影棚中完成拍攝任務，練習拍攝技能。為了保障課程的有效實施，特教部專門組建課程制作團隊，由任課教師到校拍攝錄制教學視頻，翻譯教師到校拍攝對應的手語翻譯畫面，其他團隊成員負責增加實時字幕，并剪輯制作成視頻教程，以錄播的形式對學生進行技法指導，并要求學生自行在家中完成拍攝實踐。

（四）注重在線教學的過程性評價。教學效果評價是在線教學的重要一環。通過有效的評價機制，教師不僅能夠及時獲取學生的在線學習情況，還能進一步調整改進教學，促進教學的有效實施。線上教學實踐中，學校鼓勵各科任課教師改革教學評價方式，向過程性評價傾斜，通過課堂作業、課后作業、在線測試、課堂發表等形式將教學評價貫穿于整個教學過程。以《大學英語》課程的線上課程方案為例，任課教師靈活運用考試星平臺開展日常的默寫以及測試，該平臺的防作弊、自動排名等功能能夠增加課堂的緊張感，提升學生的課堂專注度。可查閱答案，自動建立錯題集等功能又方便學生課后總結復習，同時還幫助教師建立了所授課程的線上題庫。

（五）注重線上班級的秩序管理。線上課堂的空間隔閡，讓任課教師的許多教學策略難以實施，也讓整個教學過程難以掌控。在教學實踐中，手語班主任（兼任手語翻譯教師與班主任）要充分發揮其班級管理的作用，實行班主任負責制，重視線上班級的過程性監管。除了將線下的班主任工作轉移到線上，班主任還需要實時掌握班內每一位成員每一門課程的簽到情況、觀看直播時長以及作業情況。在出現異常情況時，班主任需及時向學生了解實際情況，并做針對性的處理。同時，班主任要重視學生的心理調適，及時給與合適的疏導。調整請假制度，增加課后補看課程回放的環節，要求學生在課后及時回看并將回看記錄發送給班主任，利用直播課程可回看的優勢推進學生的學習進度。

二、教學情況分析

為了了解線上教學的實際情況，提升線長教學的有效性，在學期末，特教自編問卷，向任課教師和學生調查了在線教學/學習的情況，共回收14份教師問卷，59份學生問卷。調查結果分析如下：

（一）在線教學的效果評價。

1.教師方面。關于教學效果，沒有任課教師認為線上教學的教學效果比線下好，2%的任課教師認為，線上和線下的教學效果差不多，分別有64.29%和21.43%的任課教師認為線上的教學效果要比線下差一些和差很多。在課堂互動與課堂氛圍方面，14.29%的任課老師認為線上課堂要優于線下課堂，78.57%的任課教師認為線上課堂差于線下課堂。關于教學計劃，所有任課教師都表示完成了學期初的教學計劃，其中35.71%的任課教師表示完全完成，64.29%的任課教師表示基本完成。

總體來看，任課教師基本都完成了本學期的教學計劃，但就教學與互動的效果而言，大部分任課教師都認為線上的效果要差一些。

2.學生方面。學生對于網課非常滿意和滿意的占比分別為8.47%和42.37%，一般和不滿意的占比分別為40.68%，8.47%。關于本學期學習內容的掌握情況，23.73%的學生表示掌握了80%～90%，30.51%的學生表示掌握了70%～80%，45.76%的學生表示掌握情況低于70%。關于線上與線下兩種學習方式，76%的學生認為線下上課的學習效果比較好，其中47.46%的學生認為要好很多。總體來看學生與教師的觀點一致，與傳統線下教學相比，線上教學的效果和滿意度，都還有待提高。

（二）在線教學的適應情況。從教師的角度來看，沒有任課教師認為自己“不習慣線上教學的形式，難以進入教學狀態”，說明任課教師都能夠很快適應線上教學的形式。從學生的角度來看，“非常有壓力，不能夠完成學習任務”和“有一定壓力，但能夠克服保證學習”的占比分別為23.73%和66.1%，非常有壓力的學生中，57.14%來自于脫產班（全日制班，一周需要上5天線上課）。說明大部分學生能夠承受線上學習的壓力，適應線上課程，但有一部分脫產班的學生覺得壓力過大。

學生的作業完成情況與壓力情況基本一致，“按時完成”與“大部分情況下按時完成”的占比分別為30.51%和45.76%，“大部分情況下不能按時完成”和“不能按時完成”的占比分別為22.03%和1.69%。“不能按時完成作業”的原因主要為“作業太多來不及做”，“一邊工作一邊學習沒有時間”，“沒有搞清楚作業要求”，“作業太難不知道怎么做”。

（三）在線課程的教學形式。有關喜歡的網課的形式，50.85%的學生選擇了釘釘直播+錄播，37.29%的學生選擇了釘釘直播，單獨錄播的占比為11.86%。本學期任教聾生的教師主要采用釘釘直播的形式，說明現有的直播手段尚不能滿足半數學生的需求，單獨錄播也不適合聾生。

此外，“屏幕比較小，容易看困，看不清”“看不到老師鍵盤上的操作”“老師的示范操作太快，看不清”“老師的示范操作太快，記不住”的占比分別為54.2%、52.5%、32.2%、32.2%，這也解釋了為什么直播不能完全滿足學生的需求，而直播+錄播的形式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更好應對直播過程中的這些難題。

（四）在線課堂的溝通模式。有關在線課堂的溝通方式，“看翻譯+老師打字”“看翻譯+語音轉文字的字幕+老師打字”“只看老師打字”的占比分別為58.33%、18.33%、11.86%，“只看翻譯”的占比僅為5.08%，為占比最低的溝通方式，說明傳統的翻譯形式并不能夠滿足線上課堂有效溝通的需求，學生更傾向于看翻譯+老師打字相結合的溝通模式。

“老師的翻譯有時候看不懂”“翻譯老師的畫面太小，看不清翻譯的內容”“注意力不集中，經常漏看翻譯老師的翻譯”分別占比40.6%、20.3%、37.29%，說明在無法面對面實時交流的情況下，線上直播翻譯的效果并不理想，有待解決的難題還有很多。

（五）教師的在線教學行為。線上教學教師投入的時間與精力要比線下多，71.43%的教師表示每次課前需要3～6小時的時間備課，還有14.29%的教師認為課前備課需要6～9小時。關于教學準備工作，主要為批改學生作業（92.86%）、上傳教學資源（78.57%）、設計教學環節和教學活動（78.57%）。關于線上教學付出的時間，14.29%的任課教師認為和線下差不多，有50%的任課教師認為線上與線下的時間比為2:1，還有28.57%的任課教師認為該時間比為3:1。

教師的主要教學活動有：直播授課（92.86%）、在線講評作業（100%）、案例分析（85.71%）、直播互動答疑（71.43%）、在線演示示范（64.29%）、在線測試或習題作業（42.86%）、布置課后作業（100%），教學活動形式多樣化，保留了藝術類專業課程的課程特色。

教師通過以上教學活動吸引學生的注意力，與學生互動的同時，還注意與學生的非實時在線交流。調查數據表明，課后學生通過釘釘微信向教師提問，及時回復的占比為33.9%，回復的占比為45.76%，說明課后79.66%的教師能夠給與學生回應。

（六）學生的在線學習行為。出勤率90%以上的占比為50%，出勤率80%～89%的占比為50%，總體出勤情況良好；關于學生的學習活動，占比從高到低依次為“課上看老師在線講評作業”（77.97%）、“課上看直播授課”（62.71%）、“課上看老師示范”（61.02%）、“看老師做案例分析”（55.93%）、“課后能夠完成課后作業”（54.24%）、“課后有問題會主動找老師”（40.68%）、“課上主動回答老師的提問”（37.29%）和課上主動提出自己的疑問（37.29%）；關于回答教師的提問的積極性，44.07%的學生表示知道答案就立刻主動回復，33.9%的學生表示“要想一會兒，想好了老師已經開始講下面的內容了”。總體來看，學生的在線學習活動與教師的教學活動對應，形式較為多樣，未來的教學，需要進一步激發學生主動參與的積極性。

（七）在線教學/學習的挑戰。學生面臨的困難主要有“網絡比較卡（61.02%）”、“屏幕比較小，容易看困，看不清（54.24%）”“看不到老師鍵盤上的操作（52.54%）”“上課過程中有疑問不能像在學校一樣馬上問老師或者同學（45.76%）”“老師的翻譯有時候看不懂（40.68）”“老師示范的操作太快，看不清（32.2%）”“老師示范的操作太快，記不住（32.2%）”。

教師面臨的困難主要有“師生互動效果不佳，難以完全掌握學生的實時反饋（71.43%）”“線上教學效果不佳（50%）”“長時間線上教學易疲倦(42.86%)”“教學內容不適合線上教學，難以給與學生示范和指導（35.71%）”“教學平臺與應用軟件功能欠缺（35.71%）”。說明直接將聾生的線下課程搬到線上，還有許多亟待解決的難題，需要在未來的教學工作中做進一步研討。

三、教學總結與反思

盡管由線下轉為線上時間比較倉促，教學準備多有不足，但在學校和教師的共同努力下，基本保障了教學的有序開展，雖然總體效果和線下教學相比還有一定差距，但也開展了有益的實踐。根據調查分析結果與教學實際，為了今后更好的開展線上教學工作，今后的教學調整建議總結如下：

（一）采用“釘釘直播+錄播”的教學模式，特教部聾生的線上教學主要借學校教學平臺+釘釘平臺，學校教學平臺并不能滿足藝術類專業師生的線上教學/學習需求，因此釘釘平臺成為線上課程的主要教學平臺。任課教師、翻譯教師以及學生都已經能夠熟練使用該直播平臺。釘釘直播的優勢在于任課教師與翻譯教師能夠同屏同框，直播結束后視頻能夠自動保存，方便學生回看。但直播數據表明，課后極少同學會再次回看課堂內容。究其原因，主要為直播時長較長（通常單次直播時長為3小時），學生難以找到需要重復回看的知識內容。此外，藝術類專業的許多課程，需要任課教師給與示范或者指導，轉為線上后，由于設備和網絡的限制，就會存在屏幕演示操作看不清，教師鍵盤上的操作看不到，老師操作太快看不清，或者記不住等難題，影響了學生的學習效果。

比較理想的解決方案，就是釘釘直播與錄播相結合的教學模式。發揮釘釘直播優勢的同時，任課教師提前錄制重要的知識內容、操作以及演示，按照課程進度在直播群發送錄播視頻，既保證了視頻教程的清晰度，又便于學生課后回放復習。藝術類專業的課程操作性強，學生在觀看直播的過程中，要同時吸收PPT，翻譯老師呈現的信息，不具備一邊聽課一邊記筆記的能力，錄播的形式將知識點或者技巧轉化為一個個小單元，也便于學生梳理課程的重要內容，更好地完成課后作業。

（二）采用“實時翻譯+教師打字”的溝通模式，線上課堂最常見的溝通方式為實時翻譯，在實際教學過程中，任課教師采用“實時翻譯+”的模式，進行了不同溝通方式的組合實踐。根據調查結果，學生比較喜歡教師采用打字的方式，“實時翻譯+教師打字”的溝通模式最受學生青睞。

究其原因，在專業課課堂上，通過直播屏幕會看到PPT課件、專業軟件和翻譯教師，如果教師使用語音轉文字工具，直播屏幕還會出現該工具的對話框。教師在課堂上按照正常速度上課，但學生需要面對不同的信息源，反而難以取舍，漏看信息。而打字的方式，讓學生獲得了直播過程中的“喘息”時間。

因此，建議任課教師在上課的過程中，改變“我只管上課，翻譯老師會幫我翻譯”的觀念，將重要知識點、作業講評要點、操作步驟、操作要求等以文字的形式呈現給學生，鼓勵學生課后整理教師課堂發送的文字信息，結合錄屏視頻制作電子筆記，有效提升課堂溝通效率與學習效果。

（三）調整教學策略，打磨教學環節。跟線下面授相比，任課教師無法獲得學生的實時反饋，無法根據教學實際情況及時調整教學，因此，就要更加精心組織教學過程中的每一個活動，設計教學過程中的每一個環節。結合任課教師與學生的反饋，教學策略的調整建議如下：

1.任課教師與翻譯教師同框露臉。學生在線上主要通過翻譯教師獲取信息，所以許多任課教師在聾生的線上課堂上并不露臉，這就在很大程度上阻斷了任課教師與學生之間的情感交流，拉大了師生之間的心理距離。建議任課教師適時以飽滿的精神狀態出現在直播屏幕中，營造良好的線上教學空間環境。

2.換位思考，提升學生體驗。翻譯的質量直接影響到課堂的有效溝通，所以在直播時任課教師要注意調整翻譯老師的畫面大小，保證學生能夠看清楚翻譯老師的手部動作以及面部表情。其次，在上課過程中經常出現翻譯老師畫面遮擋PPT或者軟件內容的情況，建議任課教師在在使用電腦直播的同時，通過手機等其他設備同步觀看直播，及時了解學生端的實況。

3.切分課程內容，構建課程思維導圖。學生上網課時注意力往往難以集中，容易分散。建議任課教師將每次課程內容按照知識邏輯劃分切塊，讓學生了解每次課程需要完成的幾項任務，通過任務驅動，以小步子的方式逐步達成學習目標，提高課堂專注度。同時任課教師要加強知識點與知識點之間的銜接，通過思維導圖的形式讓學生明確每次課程以及整個課程的內容，構建自己的知識體系。

4.制作閱讀版PPT，減少信息的轉譯。在聾生的線上課堂，建議任課教師將傳統的“講解版”PPT轉變為“閱讀版”PPT，提前發送給學生讓學生全面了解課程內容。在課堂上，閱讀版PPT也減少了課堂信息的轉譯量，減輕了翻譯教師和學生的壓力。

5.培養學生的自主學習意識與能力。線上課程的形式更加強調學生的自主學習能力，教師在教學過程中，在傳授專業知識與技能的同時，還需要傳授學生有效的學習方法與自我管理方法。同時，可以充分發揮班干部的作用，組建線上學習互助小組，引導學生自主解決難題。

（）以教促研，以研優教。在線教學的變革對于每一位老師來說都是一次教學大考，不僅考驗了教師的教育信息技術與新媒體素養，還考驗了教師的教學能力與綜合素養。面對以聾生為教學對象的線上課堂，如何增強教師與學生的交互，如何高效地讓學生理解應用課堂內容，如何提升學生的專注力，如何引導學生自主學習，如何營造良好的教學生態……都是日常聾生線上教學中亟待解決的難題。目前的線上教學并不僅僅是疫情下線下教學的替代，新形勢下，線上與線下的融合，將成為未來教學的一大趨勢。參與到這場教學變革中，以教促研，以研優教，是每一位教師的應盡職責。

四、結語

疫情給聾生的教學工作帶來了危機，也帶來了新機，倒逼聾生教學模式的變革。聾生的身心特點以及藝術類專業的課程特點，讓聾生的線上教學改革面臨更為嚴峻的挑戰。線上教學的許多優勢可以成為線下教學的補充，但就目前來說純線上教學尚不能夠替代傳統的線下教學模式。在后疫情時代，如何盡可能保障聾生的有效學習仍為當前要務。目前，我校正在加大對教學平臺的投入，建立更加完備的學習資源與課程資源；同時注重增強教師的教育服務意識，提升教師的信息素養與在線教學能力，相信這場教育變革，將進一步推動聾生教育的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