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氧自血療法對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心功能及炎癥因子的影響

楊伊萍 傅慎文 何建榮 浮苗 施林軍

慢性心力衰竭（chronic heart failure，CHF）發病率、病死率逐年增加，5 年生存率不足50%，嚴重危及患者生命[1]。CHF 的病理機制較為復雜，一些炎性因子如白細胞介素（interleukin，IL）-6、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在其發生、發展過程中發揮重要的生物學效應[2]。臭氧自血療法（ozone autohemotherapy，O3-AHT）是一種新型生物療法，研究證實臭氧（ozone，O3）可降低體內炎性因子水平，達到潛在的抗炎效應[3]。O3-AHT 目前已應用于腦卒中、缺血性外周血管病、冠心病等疾病治療[4-5]，但在治療CHF 方面應用較少。本研究在常規藥物治療的基礎上聯合O3-AHT 治療CHF 患者，分析其對患者心功能及炎癥因子的影響，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 對象和方法

1.1 對象 選擇2018 年5 月至2019 年6 月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金華醫院收住入院的CHF 患者64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O3-AHT 組和對照組，每組32 例。納入標準：（1）CHF 參照中華醫學會心血管病學分會制定的《慢性心力衰竭診斷治療指南》中的診斷標準；（2）左心室射血分數（left ventricular ejection fraction，LVEF）＜50%；（3） 紐約心臟協會（New York Heart Disease Assocation，NYHA）心功能分級Ⅱ～Ⅲ級。排除標準：（1）急性心肌梗死患者；（2）急性感染、肝腎功能嚴重不全、甲狀腺功能亢進或甲狀腺功能減退者；（3）惡性腫瘤、免疫系統、神經系統或消化系統嚴重疾病者；（4）出血性疾病、凝血功能障礙、血小板減少者；（5）妊娠患者。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批準文號：2018-170-001），所有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兩組患者性別、年齡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1。

1.2 方法

1.2.1 治療方法 對照組患者采用常規藥物治療，包括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angiotensin converting enzyme inhibitor，ACEI）、血管緊張素Ⅱ受體拮抗劑（angiotensin Ⅱreceptor blocker，ARB）、β 受體阻滯劑、利尿劑等。O3-AHT 組患者在常規藥物治療的基礎上聯合O3-AHT 治療，采用德國赫爾曼公司生產的醫用臭氧發生設備（型號：1661510116），依據O3-AHT 規范進行操作。取專用血袋（內含枸櫞酸鈉抗凝劑）與采血回輸器連接；在專用血袋內抽取患者外周血100 mL；將其與100 mL 的O3、O2混合氣體（其中O3的濃度從20 mg/L 開始，每次增加5 mg/L直至35 mg/L）充分混合5 min 后；將含有O3的自體血回輸。治療過程中嚴格遵守無菌操作，同時嚴格監測患者生命體征及不良反應，O3-AHT 1 次/2 d，10次/療程，共1 個療程。

1.2.2 觀察指標 （1）用藥情況：兩組患者治療后定期隨訪6 個月，記錄患者治療前及治療后隨訪期間藥物使用情況。（2）腦鈉肽（brain natriuretic peptide，BNP）及炎癥因子C 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IL-6、TNF-α 測定：于治療前、治療1 個療程后采集患者空腹靜脈血，采用上海奧森多醫療器械貿易有限公司試劑盒（批號：2400）以純態氧介導化學發光法測定BNP。采用由深圳普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試劑盒（批號：8819124）以免疫熒光干式定量法檢測CRP。采用上海碧迪醫療器械有限公司試劑盒（批號：190603，規格：21.25 mL/盒）以流式細胞儀法測定IL-6、TNF-α。均嚴格按照操作流程及說明書進行。（3）兩組患者生活質量評價：于治療前、治療1個療程后使用明尼蘇達心力衰竭生活質量量表（Minnesota heart failure quality of life scale，MLHFQ）評價兩組患者的生活質量，MLHFQ 評分共21 個問題，分值區間為0～5 分，總分共計105 分，分值越高，表明患者生活質量越差。（4）超聲心動圖：治療前及治療后6 個月分別進行超聲心動圖檢查，采用荷蘭飛利浦公司IE-33 心臟超聲儀，檢測患者左心室舒張末期內徑（left ventricular end diastolic diameter，LVEDd），左心室收縮末期內徑（left ventricular end systolic diameter，LVESd），以Simpson 法測定LVEF。安全性觀察：O3-AHT 治療過程中及治療后15 min內監測生命體征，觀察患者有無畏寒發熱、胸悶氣急、惡心嘔吐等不適，同時觀察患者穿刺處有無出血、血腫，有無過敏反應、感染以及是否耐受多次治療。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的比較

1.3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22.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兩組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 檢驗，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t 檢驗；計數資料以百分率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用藥情況比較 見表2。

由表2 可見，治療前及治療后兩組患者ACEI、ARB、β 受體阻滯劑、利尿劑及阿司匹林使用情況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

2.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BNP、炎癥因子水平及MLHFQ 評分比較 見表3。

由表3 可見，治療前兩組BNP、CRP、IL-6、TNF-α 水平及MLHFQ 評分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后O3-AHT 組上述指標均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后兩組BNP、CRP、IL-6、TNF-α 水平及MLHFQ 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1）。

2.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LVEDd、LVESd、LVEF 比較見表4。

由表4 可見，治療前兩組LVEDd、LVESd 及LVEF 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后O3-AHT 組LVEDd 和LVESd 低于對照組，LVEF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后兩組LVEDd 和LVESd 較治療前降低，LVEF 較治療前升高，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1）。

2.4 兩組患者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 O3-AHT 組1 例穿刺處出血，采用指壓止血方法止血后好轉。兩組患者無一例出現畏寒發熱、胸悶氣急、惡心嘔吐、過敏反應及感染。兩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用藥情況比較[例（%）]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BNP、炎癥因子水平及MLHFQ 評分比較

表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LVEDd、LVESd 及LVEF 比較

3 討論

CHF 是各種心臟疾病終末階段，住院期間病死率為5%～8%，1 年病死率在20%～40%，CHF 的預防和治療已成為我國主要的公共衛生問題[6]。CHF病理機制復雜。已有研究表明CHF 是一類炎癥性疾病，某些炎癥因子在其發病機制中起著重要作用[2]。炎性因子的釋放可導致CHF 患者神經內分泌功能紊亂，加快心室重構，促進心肌細胞凋亡及心功能損傷，而心室重構又可進一步激活炎性因子，形成惡性循環。研究顯示IL-6、TNF-α 等炎癥因子在CHF 患者中明顯升高，并且與NYHA 心功能分級呈正相關[7]。

O3是一種無色、有特殊氣味的氣體。研究證實O3可以降低TNF-α、IL-1β 和IL-6 等炎性因子水平，達到潛在的抗炎效應[8]，而且O3一旦溶于血漿中，能與多種底物發生反應，生成活性氧、脂質氧化產物和還原型谷胱甘肽，參與調節體內多種細胞的代謝功能，改善氧化應激，提高血氧飽和度，改善機體內環境[9]。O3-AHT 正是在此基礎上應用的一種補充性的新型生物療法，目前已廣泛應用于冠心病、腦卒中、自身免疫性疾病、缺血性外周血管病等多種疾病的治療[4，9]，并取得了良好的臨床效果。但其在輔助治療CHF 方面研究甚少，Buyuklu 等[10]研究了40例NYHA 心功能Ⅱ～Ⅲ級LVEF＜35%的CHF 患者，給予5 周的O3-AHT 治療，發現O3-AHT 可以使患者LVEDd 和LVESd 顯著降低，6 min 步行距離增加，提示O3-AHT 治療對CHF 患者心功能的改善有一定幫助。

本研究發現，治療后O3-AHT 組LVEDd 和LVESd 小于治療前且O3-AHT 治療不良反應少，這與Buyuklu 等[10]的研究結果一致。此外O3-AHT 組治療后BNP 水平及MLHFQ 評分低于對照組，LVEF高于對照組，且兩組治療前后藥物使用情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提示在常規藥物治療的基礎上，輔助O3-AHT 治療可改善患者生活質量、心功能及心室重構，而且安全性高。分析其機制可能有：（1）O3-AHT 治療改善氧化應激：Buyuklu 等[10]發現O3-AHT 可以顯著減少CHF 患者一氧化氮和丙二醛，增加超氧化物歧化酶、過氧化氫酶、還原型谷胱甘肽和谷胱甘肽過氧化物酶，提示O3-AHT 可能通過提高機體抗氧化狀態，改善氧化應激，進一步改善CHF 患者心功能。（2）O3為一種強氧化劑，可激活紅細胞代謝，增加血液攜氧，降低氧合血紅蛋白的結合程度，使氧離曲線右移，促進紅細胞對氧氣的釋放，增強組織供氧量及儲備氧氣的能力[11]。（3）O3-AHT可增加纖維蛋白溶解度，改善脂質代謝，緩解動脈粥樣硬化，使血漿黏稠度降低[9，12]。

炎癥因子在CHF 的發生、發展中起著重要作用。在心血管事件中CRP 水平升高可活化炎癥細胞因子，損傷血管內皮[13]。IL-6 會降低心肌收縮力，促進組織纖維化，調節心肌肥厚。TNF-α 由心肌細胞分泌，通過多種途徑，促進心肌細胞凋亡，抑制心肌收縮力[7]。研究證實O3可以通過Toll 樣受體-核轉錄因子kappa B 通路降低TNF-α、IL-1β 和IL-6及細胞間黏附分子-1 微小RNA 表達水平，從而降低體內炎性因子水平，達到潛在的抗炎效應[14]。本研究發現治療后O3-AHT 組炎癥因子CRP、IL-6、TNF-α 水平低于對照組，提示在常規藥物的基礎上，輔助O3-AHT 治療可降低炎癥因子、改善炎癥反應，其可能為O3-AHT 輔助治療慢性心力衰竭的又一機制。

綜上所述，相較于單純藥物治療，O3-AHT 輔助治療CHF 能更有效降低BNP 及炎癥因子水平，提高生活質量、改善心室重塑和心功能且安全性高，有望成為CHF 治療的新選擇，具有較好的臨床應用價值。但本課題為單中心、小樣本研究，還需多中心、大樣本研究進一步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