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春林
天津城建大學外國語學院,天津,300384
詞匯系統是語言的重要組成部分。任何語言都擁有較為穩定的基礎詞匯,這些基礎詞匯較為穩定,展示著一種語言所代表的文化。另一方面,詞匯系統又是開放的。隨著社會的發展、新鮮事物不斷涌現,語言中用以表達新事物或新現象的新詞語將源源不斷地出現,不斷進入語言系統;與新詞語的出現相對應,隨著世界范圍內人員流動和文化交流的頻繁,造詞的方式和方法也在不斷發生變化。研究造詞法的新發展,不僅可以預測詞匯系統的發展趨勢,也可為研究語言使用者的心理發展和認知變化提供依據。
中國歷史悠久,中華文明源遠流長,歷史上曾創造出數目繁多的燦爛文學作品。相比于文學,中國古代對語言學研究關注不足。語言學長期被看作文學的“附庸”,語言學研究被用作服務文學創作或文學欣賞,因此語言學通常被稱為“小學”。受制于重視程度,中國古代語言學的研究領域較為狹窄,局限于音韻學、文字學、訓詁學三方面。由于古漢語的書面語多以單字為意義的基本單位,因此文字學關注的對象僅為漢語的字。東漢學者許慎提出的指事、象形、形聲、會意、轉注、假借等六書概念,雖屬造字法范疇,但可看作漢語造詞研究的雛形。
1898年馬建忠先生出版了《馬氏文通》。這是第一部用現代語言學理論研究漢語語法的著作。雖然《馬氏文通》存在機械運用西方理論的不足[1],但其對促進中國語言學的發展功不可沒。作為現代語言學理論中詞匯學的重要研究內容,造詞法理所當然成為《馬氏文通》不可回避的內容。“動字姘列”“加字成名”“名后殿字”等是馬建忠先生總結出的漢語常用造詞法[2]。
隨著研究的深入,學者們對造詞法的本質、造詞法與構詞法的關系、漢語的傳統造詞法等一系列重大問題有了更加深入的認識[3]。雖然當前學界對漢語造詞法與漢語構詞法的關系、漢語造詞法的分類角度等問題仍有不同意見,但一些常用的造詞法已經獲得了學界的廣泛認可。葛本儀先生多年關注漢語詞匯研究,是漢語詞匯研究體系構建的重要人物之一[4]。根據葛本儀先生的觀點,現代漢語的常用造詞法共包括8類:音義任意結合法、摹聲法、音變法、說明法、比擬法、引申法、雙音法、減縮法[5]。以下將簡要闡釋這些傳統造詞法。
音義任意結合法是最常用的造詞法,也是較為原始的造詞方式。這種造詞法甚至可以追溯到語言產生初期。被稱為現代語言學之父的索緒爾很早就指出,音義結合的任意性是語言的基本特征之一,因此大部分詞語都具有音義任意性,音義任意結合法也就成為漢語的主要造詞法之一。觀察日常使用的漢語詞語,“徘徊”“慷慨”“蚯蚓”“窈窕”等,這些詞語的語音和意義之間不存在明顯的關聯性,這就是音義任意結合法。
摹聲法也是漢語主要造詞法之一。人們直接利用自然界的聲音或通過改造自然界的聲音來創造詞匯,這種造詞方法就是摹聲法。摹聲法造詞的歷史悠久,生命力頑強,從語言產生初期到現在,一直在各種語言中廣泛使用。“嘩啦”“叮咚”“噼里啪啦”“嗡嗡”等這些常用詞語都是摹聲法造詞的結果。
音變法就是通過改造現有詞語的語音來改變其意義,從而造就新詞的方法。使用兒化韻制造音變是漢語音變法造詞最常用的手段。漢語的“蓋”(動詞)兒化后轉變成名詞,“尖”(形容詞)兒化后轉變成名詞,這些都是音變法造詞的實例。
說明法是葛本義先生提出的漢語八種造詞法之一。這種造詞法更能顯示造詞的理據性,是通過對事物加以說明從而產生新詞語。具體來說,對事物的說明包括情狀說明、性質說明、用途說明、領屬說明、顏色說明、數量說明、注釋說明等多個次類。“國營”“高級”“雨衣”“刀刃”“藍天”“百姓”“松樹”等詞語就是說明法造詞的實例。
除了以上造詞法之外,漢語傳統造詞法還包括比擬造詞法、引申法、雙音法、減縮法等。比擬造詞法被認為來源于句法領域,是指利用現有的語言材料,通過比擬、比喻等手段創造新詞語的方法。“佛手”“木耳”“雪花”等詞語就是比擬法造詞的實例。引申法是指運用現有語言材料,通過引申,將意義從一個領域擴展到另一個領域,并形成新義項,從而創造出新詞語。“領袖”“江山”“身手”都是引申造詞法的實例。雙音法是指通過雙音化產生新詞的辦法。眾所周知,古漢語以單字為基本單位,語音上以單音節為主;現代漢語以雙音節或四音節為主。在古代漢語向現代漢語轉化過程中,漢語出現了雙音法造詞。用“耳朵”代替“耳”,用“道路”代替“路”,就是雙音造詞的結果。減縮法也是漢語造詞法之一,是指通過減縮現有詞語而創造出新詞語的方式。從“土地改革”中創造出“土改”,從“支部書記”中創造出“支書”,這些都是減縮法造詞的實例。
隨著社會發展,新事物新現象層出不窮。為了表達這些新事物新現象,語言中需要創設新詞語。漢語也不例外,近些年漢語中的新詞語層出不窮。這些新詞語的出現,在沿用傳統造詞法的同時,也采用了一些新的造詞法。總體來看,這些新的造詞法更凸顯音義的理據性,而少了音義任意性。
類推造詞是現代漢語新詞語常用造詞法之一,是指依托于現有詞語,通過比較、推理等一系列思維活動而創造出的新詞語。新創造出來的詞語與原有詞語在語音和語義方面存在某些邏輯關系。從大的方面來說,類推造詞法還可繼續細分為語音類推和語義類推兩類。
語音類推比較簡單,是指在現有詞匯語音的基礎上,通過一定方式類推出與現有詞語在語音上有一定關聯的新詞語。這里所說的現有詞匯,既可以是本民族語言中的現有詞匯,也可以是其他語言中的現有詞語。例如,漢語中原有“情人節”一詞,用來指稱來自西方的一個節日(每年的二月十四日),在這一天相愛的男女互相祝福。但現實生活中一些人卻在這一天欺騙女性,做一些對女性不負責任的事情,因此由“情人節”類推出“擒人節”(“情”字通過語音類推,類推出“擒”字)和“情人劫”(“節”字通過語音類推,類推出的“劫”字)這兩個詞語。“剩女”“博斗”“粉絲”等詞語,都是語音類推造詞的結果。
語義類推要比語音類推復雜一些,可進一步區分為同義類推、反義類推、聚類類推等不同類型。現代漢語的固有詞語為“一舉兩得”和“一舉多得”,但在實際應用中我們經常會看到“一舉三得”“一舉四得”“一舉五得”等這類詞語。這些詞語中的“三”“四”“五”等與“兩”或“多”具有同義關系,這些“一舉N得”就是從“一舉兩得”或“一舉多得”經同義類推得來的。另外一些詞語是由反義類推新造而來的。漢語中原有“紅顏”這一詞語,指“貌美的女子”[6],依此為基礎,通過反義類推,現代漢語新造了“綠顏”這一詞語。同義詞和反義詞數量有限,漢語中最常見的類推造詞法是聚類類推造詞法。現代漢語從英語引入“白領”這一詞語后,在不長的時間里,新造出“藍領”“金領”“粉領”等多個新詞語;“藍”“金”“粉”等與“白”不存在同義或反義關系,但與“白”有聚類關系,都可以做形容詞,修飾“領(子)”。這種通過聚類詞語替換而制造新詞的造詞法就是聚類類推造詞法。需要說明的是,類推造詞有很強的理據性,但有時其理據是復雜的,類推造詞的溯因推理方式仍在研究與探討中[7]。
加綴造詞法(又叫“派生造詞法”)是印歐語言的常用造詞法,是指在現有詞語的基礎上增加詞綴,來創造一個新詞語。按照增加詞綴的位置,詞綴造詞法可細分為加前綴造詞,加后綴造詞和加中綴造詞。以英語為例,英語原有詞語happy(形容詞,意思為“開心的”),通過加前綴un-造出unhappy(形容詞,意思為“不開心的”);通過加后綴-ness造出happiness(名詞,意思為“高興”)。英語是否存在中綴,目前這一問題存在爭議。有人認為teeth(名詞單數,意思為“牙齒”)的復數形式tooth就是由中綴-oo-替換原有中綴-ee-而成的。不過英語中這種由中綴替換造成的新詞數量很少,并未被學界廣泛認可。
漢語傳統造詞法中并不包括詞綴造詞法。事實上,對于漢語中是否存在詞綴這一問題,學界仍存在爭議。主流觀點通常認為,漢語中存在詞綴化趨勢,而不存在詞綴;傳統上漢語可用作詞綴的漢字很少,只包括“老”“子”“兒”“頭”等為數不多的幾個[8]。隨著人員往來和語言接觸的不斷頻繁,近些年漢語中出現了大量類詞綴。這些類詞綴有些來自漢語本身,有些來自其他語言,都具有很強的能產性。例如,“奴”本來是漢語中的一個字,常以“奴隸”一詞的形式出現,但近些年“奴”有詞綴化的趨勢,以“奴”為類詞綴組成的詞語非常多,包括“房奴”“車奴”“考奴”等。再比如,“門”本來是漢語中的一個名詞,不能作詞綴,但“水門”(Watergate)一詞出現后,以“門”為后綴的漢語詞迅速出現,“艷照門”“教室門”“吉野門”等已成為日常生活中的熱詞。
雙音節或四音節一直是漢語詞匯的特色之一。部分學者認為,雙音節是漢語的“自然音步”,一級韻律單位[9];另有學者認為,雙音節和四音節都是漢語的自然韻律,漢語中的三音節被認為是一種不穩定的音節形式[10]。隨著中西語言與文化的接觸與發展,近些年漢語的三音節詞逐漸增多,三音節化已成為漢語新詞語的一種特殊趨勢[11-12]。當前的三音節詞語很多,2010年至2011年間,三音節新詞語占當年度新詞語的一半以上[13]。粗略去看,三音節詞語的構成方式可分為以下幾類。第一類由現有詞語加上一個最新產生的類詞綴,這樣就形成一個三音節新詞語。如前所述,當前漢語中一些詞語轉變成類詞綴,這些新產生的類詞綴能產性很強。如果這些類詞綴與一個已經存在的雙音節詞語結合,就產生了一個三音節詞語。由于這些類詞綴數量較多,能產性很強,這就產生了大量三音節新詞語。第二類三音節新詞語主要集中于一些形容詞,以AAB式或ABB式居多,如“萌萌噠”“爽歪歪”。這些形容詞,通過疊字來表達一種形態,使得詞語的語義更加形象。第三類是由其他方式構成的三音節詞語,如“中國夢”“高富帥”“北上廣”,等等。三音節是漢語造詞的一種新手段。目前學界高度關注漢語三音節現象,相關研究研究成果非常豐富,但對采用三音節造詞的深層認知因素或心理因素等研究還不夠深入,需要接下來深化此領域的研究。
漢語的書寫形式是方塊漢字,這是深入人們腦海的固有印象。但近些年隨著語言文化的交流,一些非漢字詞語進入漢字系統。這里所說的非漢字成分造詞,包括完全由非漢字組成的詞語,還包括由漢字和非漢字組合而成的詞語。這些詞語,有些譯自外文,有些由漢語本身產生。非漢字成分造詞成為漢語造詞的一種新手段。總體來看,現在的非漢字成分造詞包括“純字母造詞”“字母+漢字造詞”“字母+數字造詞”“字母+特殊符號造詞”“字母、數字、漢字混合造詞”等。
“純字母造詞”是常用的非漢字造詞方式,所造新詞的使用率很高。據統計“純字母新詞”的數量占“非漢字詞”數量的63.8%,使用頻次占“非漢字詞”使用頻次的69.27%[14]。純字母詞中有些通過外文縮略而成,如“NBA”(美國籃球職業聯盟)“BBS”(網絡論壇)“PPT”(幻燈片);另一些來自拼音縮略,如“HSK”(漢語水平考試)“RMB”(人民幣)。
“字母+漢字造詞”有也常用的非漢字造詞法。一般來說,“字母+漢字造詞”包括兩類。第一類的組合方式是“形狀+事物”的組合。傳統漢語詞匯中也有“形狀+事物”的詞語,如“丁字褲”“十字路口”。但傳統漢語中表示形狀的詞和表示事物的詞都使用漢字。“字母+漢字造詞”中由字母表示形狀,如“T型臺”“U型管”等。第二類“字母+漢字造詞”中的“字母”譯自其他語言,后面的漢字是對所翻譯詞的補充說明,如“ATM機”“PH值”“IC卡”等。事實上,漢語中很早就使用了這種音譯加漢語解釋的方式造詞。“卡車”(譯自car)“吉普車”(譯自jeep)等使用的都是這種音譯加解釋說明的造詞法。只不過以前音譯部分使用漢字寫出,而現在直接使用源語的字母表示。
“字母+數字造詞”“字母+特殊符號造詞”“字母、數字、漢字混合造詞”三者不如以上討論的兩種“非漢字”造字法常用。“字母+數字造詞”多用在一些科技術語或政治術語中,如“PM2.5”“G20”“C9”等。“字母+特殊符號造詞”數量較少,較常見的包括“R&R”(搖滾)“B&R”(“一帶一路”)等。“字母、數字、漢字混合詞”的數量也不多,常見的包括“H7N9禽流感”“3D打印機”“5A景區”等。
“非漢字造詞”是漢語詞匯發展史上的新事物。這些“非漢字詞”與傳統的由方塊漢字組成的漢字詞從外表到結構都存在較大差異。目前學界對這種造詞法的爭議較大,多位學者從“非漢字詞”的實際使用、信息量及規范策略等角度對其進行多角度探討[15-17]。國家語言文字管理部門并不支持在正式場合使用這些發漢字詞語。近些年國家廣播電視總局多次下發文件,要求在廣播電視領域禁止使用“非漢字詞”。“非漢字詞”今后的生命力如何,未來的漢語新詞語造詞法是否還使用“非漢字造詞法”,這些問題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擺脫傳統造詞法的束縛,采用新的造詞法豐富詞匯,這并不是漢語的特例。世界其他語言也在不斷嘗試借鑒和創造新的造詞法。尤其一些近期復興的語言(如:現代希伯來語、現代凱爾特語,等等),在“沉睡”多年后重新進入人們的日常生活,不可避免面臨詞匯貧乏,無法表達現代事物的問題[18]。為了讓這些復興的語言滿足日常交際的需要,采用多種方法擴充詞匯是首要任務。可以說,當前的語言復興始終伴隨著新造詞語和擴充詞匯。當前正在進行并取得一定效果的語言復興很多,最有影響力的應屬當代希伯來語復興和近些年的澳大利亞原住民語言復興[19]。當前引領澳大利亞原住民語言復興的學者是諸葛漫教授(Professor Ghil′ad Zuckermann)。他出生在以色列,伴隨希伯來語詞匯擴充長大,對各種新式造詞法具有直觀體會;后在牛津大學主攻詞匯學,獲得博士學位;諸葛漫教授現為澳大利亞阿德萊德大學教授,語言學與瀕危語言學中心主任。他掌握十多種語言,長期關注語言復興和詞匯發展,是詞匯學研究和復興語言學研究領域的國際巨匠。
近期諸葛漫教授的長篇著作《多源造詞研究》已被鹽城師范學院的陳燕老師翻譯成漢語,并由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于2021年5月出版。全書內容豐富,共36萬多字,包括八章。第一章介紹了傳統造詞法及其不足,提出了創造新詞時可采取的辦法,如語音匹配、音義匹配、隱蔽借用、本族化俗詞源等。這些新提法具有很強的理據性,打破了人們認知中過分強調語言任意性的固有理念,讓人讀后感覺眼前一亮,豁然開朗。第二章以現代希伯來語為例,介紹現代希伯來語復興過程中是如何進行詞匯擴充中的,其中提到的“掩藏外來影響”“重新利用廢棄詞項”等造詞原則對選擇合適的造詞法有很強的借鑒指導意義。第三章在第二章介紹的語言事實的基礎上,通過理論抽象和概括,總結出多源造詞的理論和多源造詞方法。諸葛漫教授將當前廣泛使用的新造詞法概括為“引入新詞義”和“引入新詞項”兩大類;每大類下面又包含五小類。這一分類方式結構清晰,標準統一,易于理解和學習。第四章探討了多源造詞法在動物學、醫藥、音樂、食物、計算機、地名、姓氏等七個領域的具體應用。這部分展示了多源造詞在不同領域應用的共性與個性,對深入理解多源造詞很有幫助。第五章為多源造詞的社會語言學分析,分別從造詞者的態度、本族化的俗詞源、影響多源造詞生命力的原因等方面探討影響多源造詞的社會原因。此部分從社會視角觀察多源造詞法,更加清晰地展示造詞法與社會生活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共變關系。第六章從詞源角度分析希伯來語的新詞語,探討來自意第緒語、阿拉伯語和英語的詞語是如何通過“自適應”和外部調整成為現代希伯來語新詞語的。此部分內容探討的語內因素和語外因素如何影響新造詞語的生命力,對今后的新造詞語有很強的借鑒意義。第七章以翔實的數據從源語類別、通用度、造詞類別、詞源分類、語義分類、術語領域等多角度展示了現代希伯來語中新造的詞語;同時以實例展示了成功的新造詞和不同歷史時期的新造詞語。這些數據能夠全面而直觀地展現多源造詞在現代希伯來語復興中的使用情況和造詞效果,可為其他語言新造詞語提供借鑒。最后一章從一致性原理、俗詞源與純語主義、隱蔽語言現象、語法性別、語言類型學、書寫體系、歷史接觸語言學、社會語言學、辭書學等角度論述多源造詞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并指明多源造詞理論在今后的發展方向。此部分內容將多源造詞理論與語言學其他學科結合起來,拓寬了研究視野,對更加深入地認識和理解多源造詞理論大有益處。
多源造詞這一語言事實已存在多年,但從語言事實中抽象出語言理論,并著書傳播,尚屬語言學研究的首次。《多源造詞研究》開創了當代詞匯學研究的新視角,豐富了詞匯學理論,同時也讓語言學界更加清晰地重新審視語言接觸、語言變異、語言與文化的關系等一系列經典語言學問題。《多源造詞研究》一書觀點鮮明、論述詳細、翻譯精準、語言精練,著作裝幀精美,屬近期出版的語言學類著作中的精品。美中不足的是,著作中絕對多數實例來自現代希伯來語,這可能影響國內詞匯學的初學者閱讀此書。此外,將大量語料收錄到第七章而不以附錄形式展示,這是否是最合適的呈現方式,值得進一步商榷。總之,《多源造詞研究》一書開闊了當前詞匯學研究的新領域,值得廣大語言學研究者閱讀學習。
社會中出現的新事物都需要用新詞語來描述。關注新詞語就是關注社會生活。當下社會發展迅速,新事物層出不窮,新詞語的涌現是社會發展的必然現象。在新詞語井噴式發展面前,原有的造詞法已無法滿足語言發展的需求,多源造詞成為社會發展的必然。當下漢語造詞除傳統造詞法以外,已經出現了類推造詞法、詞綴造詞法、三音節造詞、非漢字成分造詞等新造詞法,這是漢語言文化發展的直接體現。多源造詞不是漢語的個案,在其他語言中也廣泛使用,諸葛漫教授的《多源造詞研究》從理論和實踐角度探討了多源造詞理論,這為今后的詞匯學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指明了新的研究領域。
回顧本研究,還存在著很多不足。本研究以漢語中的新詞語為實例,關注了造詞法的新發展,同時介紹了詞匯學領域的一本新作品《多源造詞研究》。但這些內容僅局限于對語言事實的描寫,尚未探討導致造詞法發生變化的動因;也未深入調查語言使用者對這些新造詞法的態度和評價。也就是說,本研究存在“重語言事實描寫、輕語言理論探討”的不足。希望隨著對新造詞法研究的不斷深入,今后的研究能夠深入探討新造詞法這一語言現象背后包含的語言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