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少波 陳路 張夢雪



摘?要: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后,如何構建社會扶貧長效機制以鞏固脫貧成果是我國未來扶貧工作的重要內容。在消費扶貧質量分析與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結合的視角下,宏觀消費扶貧政策作用于微觀貧困農戶可持續生計,最終表現為扶貧質量的提升。從宏觀角度出發,產品與服務的供需匹配才能建立長期穩定的消費關系,而貧困農戶較為單一、低端的產品和服務生產難以滿足城市品質化的消費需求,不利于高質量脫貧目標的實現。因此,高質量的消費扶貧需要提升貧困地區產品和服務的供給質量,以生計資本的增加推動貧困農戶可持續生計的建立,最終達成家庭和區域兩個層面的高質量脫貧。綠春縣的消費扶貧在建立貧困農戶的可持續生計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效,但還存在貧困農戶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培育不足、生計多樣化和專業化水平不夠高等問題。下一步要以農民專業合作社為載體,加強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培育,拓展農業多樣化經營和非農就業,打響特色優勢品牌以推動農戶生計專業化,以消費扶貧夯實高質量脫貧。
關鍵詞:消費扶貧;可持續生計;綠春縣;扶貧質量
一、問題提出
為實現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順利打贏脫貧攻堅戰,國務院于2019年1月發布了《關于深入開展消費扶貧助力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2020年2月,為緩解疫情導致的農產品滯銷和外出務工受阻等問題,高質量打贏脫貧攻堅戰,國務院扶貧辦等7部門聯合發布了《關于開展消費扶貧行動的通知》(國開辦發〔2020〕4號),要求進一步夯實消費扶貧。截至2020年8月底,全國消費扶貧產品認定已達9.4萬個,銷售金額近1300億元,消費扶貧取得了顯著的成效信息自中國政府網:http://www.gov.cn/xinwen/2020-10/13/content_5550798.html。。
但值得注意的是,我國消費扶貧在推進過程中仍然存在扶貧質量不高的問題。一些地方為完成扶貧目標而對消費扶貧進行任務攤派,以高于市場的價格購買貧困地區農產品,人為制造“數字脫貧”。由于此類“數字脫貧”并非真正的脫貧,脫貧農戶往往再次返貧。此外,脫貧農戶脆弱性較高,容易在受到負向沖擊后返貧。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貧困發生率連年降低,由1978年的97.5%信息自《中國統計年鑒》(2019)。降至2019年的0.6%信息自國家統計局:http://www.stats.gov.cn/tjsj/sjjd/202001/t20200123_1724700.html。(均為2010年貧困標準)。但是,如圖1所示,我國在2013-2017年間貧困差距(PG)和平方貧困距(SPG)貧困差距(PG)為貧困人口相對于貧困線的收入缺口比例,PG越小說明貧困線以下人口收入距離貧困線越近;平方貧困距(SPG)為收入缺口的加權平均,權重為貧困距,即越貧困的人口占比越重,反映貧困線以下人口的收入不平等狀況,SPG越小說明貧困線以下人口收入差距越小。增大,貧困線以下人口收入狀況惡化。雖然2018年和2019年趨勢向好,但仍不可掉以輕心。
事實上,做實消費扶貧、提高消費扶貧質量是我國現階段的重要工作。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脫貧既要看數量,更要看質量。”2020年全國還有52個縣未脫貧摘帽,消費扶貧仍需繼續推進,已脫貧摘帽地方仍需提高扶貧質量,鞏固脫貧成果。此外,即使消除了絕對貧困,緩解相對貧困仍是我國邁向共同富裕的重要課題。
深度貧困縣綠春縣是消費扶貧的典型代表之一。云南省綠春縣位于中國和越南邊境,全縣都是山區,少數民族占總人口的98.8%,勞動力人口受教育程度較低,經濟欠發達,公共服務供給不足信息自綠春縣政府網:http://www.lc.hh.gov.cn/lcgk/201912/t20191211_380443.html。。但是,憑借異質性的自然資源和獨特的哈尼民族文化,綠春縣在開展消費扶貧方面表現出了較大的潛力。綠春縣于2019年初部署推進消費扶貧,于今年5月脫貧摘帽,至今仍在推進消費扶貧以鞏固扶貧質量。作者所屬單位重慶大學為綠春縣定點扶貧單位,為本研究提供了便利條件。
本研究構建了基于可持續生計的消費扶貧分析框架,分析可持續生計對消費扶貧質量的影響機理。并以綠春縣為案例,分析綠春縣在實施消費扶貧過程中取得的成效和面臨的問題,并就如何借助消費扶貧幫助貧困農戶建立高質量脫貧的可持續生計提出政策建議。期望將綠春縣消費扶貧的探索和成功經驗推廣應用于我國西南或更廣區域的消費扶貧實踐,助力我國脫貧質量的提升。
二、文獻回顧及評價
基于研究需要,本文主要從可持續生計、消費扶貧和高質量脫貧三個方面進行文獻回顧和評價。
(一)可持續生計
可持續生計(sustainable livelihood)的概念源于Sen(1981)以及Chmabers和Conway(1992)關于貧困問題的研究。他們認為可持續生計是一個完整的系統,它包括個體的可行能力、可利用的資源和采取的行動三個關鍵要素。一種可持續的生計不僅能在沖擊之下恢復,而且能在不過度消耗自然資源的基礎上增加農戶可利用的資源,提升貧困農戶的可行能力。學界主要將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應用于分析國家或地區的致貧因素以及評估某項政策或項目對農戶可持續生計的影響。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下生計資本薄弱導致的生計策略選擇受限是致貧的主要原因。李繼剛和毛陽海(2012)對西藏貧困農牧民的研究,趙弘等(2015)對燕山—太行山區“環京津貧困帶”的研究以及胡原和曾維忠(2019)對我國深度貧困地區的研究都證明了這一觀點。
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下的減貧策略是以貧困人口為中心,借助結構和過程轉變增加生計資本和改善生計策略(伍艷等,2015),從而提高貧困農戶的自我發展能力和抵御風險的能力(張峻豪、何家軍,2014),它是以治理主體多元化和機制創新來推進貧困治理的(凌經球,2018)。具體來看,我國實施的生態補償政策(袁梁等,2017)和產業扶貧政策(胡晗等,2018)以及印度村鎮的煤炭開采活動(Hota和Bwhera,2016)、印度尼西亞爪哇島中部四個沿海村莊的紅樹林項目(Damastuti和Groot,2017)、尼日利亞的尼日爾三角洲地區的石油治理項目(Sam和Zabbey,2018)和越南小規模畜牧養殖綜合系統項目(Le等,2020)都在幫助貧困農戶建立可持續生計方面成效顯著,實現了高質量的脫貧。
(二)消費扶貧
學界對于消費扶貧的研究主要從國家的宏觀政策層面和區域貧困治理層面展開。
國家宏觀政策角度主要集中于消費扶貧的內涵和性質以及消費扶貧的機理兩個方面。《意見》提出,“消費扶貧是社會各界通過消費來自貧困地區和貧困人口的產品與服務,幫助貧困人口增收脫貧的一種扶貧方式”。學界對這一定義進行了更為深入地探討,可大致分為兩類觀點。一類觀點認為消費扶貧是一種經濟行為,通過市場價格機制,使貧困地區的農產品、勞務以及旅游資源得到公平的價值體現(陳前恒,2019);另一類觀點則認為消費扶貧是一種道義經濟行為,兼有慈善行為和經濟行為的雙重特征(李軍,2019;王俊,2019;李麗,2019)。消費扶貧不是純粹的經濟行為,因為扶貧產品擁有優先銷售的特權。但是,消費扶貧也不完全是一種道義行為,因為農戶的收入是基于產品的市場交易而獲得的。因此,本文認為消費扶貧是一種道義經濟行為,在遵循市場規則基礎上借助政府和社會多元主體力量,通過消費帶動貧困地區供給提質升級以增加貧困戶收入,從而達到扶貧目的。
關于消費扶貧的減貧機制,學界現有研究主要包括三類。第一,內生動力機制:消費扶貧是區別于“輸血式”扶貧的“造血式”扶貧,借助分散化的市場決策體系帶動全社會廣泛參與,以消費需求帶動貧困地區供給增加和就業擴張,以及盤活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激發和形成貧困農戶脫貧的內生動力(厲亞、寧曉青,2019)。第二,倒逼機制:城市較為高端的消費需求倒逼貧困地區的產業升級和產品質量提升,驅動貧困人口增加要素投入和擴大生產,增加貧困人口收入(李軍,2019)。第三,共享機制:消費扶貧打造了互利共贏的價值交換系統。對于消費者來說,消費扶貧既滿足了消費者對生態產品的需求,又獲得了扶危濟困的道德價值;對于貧困人口來說,消費扶貧打通了消費渠道,為貧困人口脫貧增收創造了便利條件(卞瑞鶴,2019)。
區域貧困治理角度主要是分析消費扶貧在地方實踐過程中存在的問題。現有研究表明,海南、達州、舟山、貴州和湖北恩施(李麗,2019;繆軍翔等,2019)等地在消費扶貧實踐過程中存在問題具有一定的共性。第一,貧困地區的農產品標準化程度較低導致品質層次不齊,規模化水平較低導致持續性供給能力不強,多樣化水平較低導致市場占有率低,難以打入主流消費市場(王慧,2019;厲亞、寧曉青,2019)。第二,貧困地區的農產品特色不明顯、品牌不響亮、優勢不突出,缺乏市場競爭力(李麗,2019);第三,成功項目在地方大規模推廣,同質化競爭,導致單一類別產品供給過剩,“谷賤傷農”,貧困農戶利益反而受損(葉敬忠、賀聰志,2019)。第四,貧困地區的倉儲、物流等相關配套體系不健全,銷售網點與平臺不成體系,制約了產品的快速流通(王慧,2019)。第五,貧困戶無法全程或深度參與生產經營的各個環節,產業輻射帶動效果不明顯(李麗,2019)。
總之,無論是宏觀國家政策角度還是區域貧困治理角度,學界關于消費扶貧的研究都緊緊圍繞如何培育貧困戶的可持續發展能力這一核心展開。消費扶貧的定義方面,“經濟行為論”和“道義經濟行為論”雖有區別,但都強調消費扶貧必須要遵循市場規律,只有融入市場經濟大循環,貧困地區和貧困農戶才具備可持續發展的能力,增強其可持續生計。消費扶貧的機制方面,三類機制具有內在的一致性,內生動力機制強調從根本上提升貧困農戶自我發展的能力,倒逼機制強調外部需求對貧困地區扶貧產業的長久帶動作用,共享機制強調消費者與生產者經市場建立等價交換的長期互惠關系,三類機制均旨在構建貧困農戶長期獲益、穩定脫貧的可持續生計。消費扶貧的地方實踐方面,學者們不是從消費端出發分析消費扶貧存在的問題,而是聚焦于供給端,相比于需求端的短暫刺激效果,供給側改革才具有長久的沖擊力,也才能真正帶動貧困地區和貧困農戶可持續生計能力提升。
(三)高質量脫貧
學界關于高質量脫貧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高質量脫貧的內涵以及高質量脫貧的路徑兩個方面。高質量脫貧的內涵界定基本包括真實性和可持續兩個方面,但不同學者又從不同方面豐富了高質量脫貧的內涵。袁文先(2018)認為高質量脫貧要杜絕虛假脫貧、精準到戶、嚴格考核并滿足可持續性條件。吳業苗(2020)認為高質量的脫貧是“真”脫貧、“低返貧”、“不間歇”的脫貧和“有保障”的脫貧。檀學文和白描(2021)認為脫貧質量包括脫貧的真實性和可持續性兩個指標。周侃等(2020)另辟蹊徑,從區域和個人兩個尺度定義了高質量脫貧:區域尺度上的高質量脫貧表現為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生態效益的同步發展,個人尺度上則表現為可持續生計的建立。本文認為,我國農村扶貧的最小單位是家庭,高質量的脫貧在區域尺度上應滿足“低返貧”和“可持續發展”兩個條件,家庭尺度上則表現為農戶可持續生計的建立。
關于高質量脫貧的實現路徑,學者們各有側重。借鑒十九大關于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論述,蔣永穆等(2019)認為高質量脫貧要保障市場機制有效,盤活微觀主體活力以及加強宏觀調控。左停(2019)認為高質量扶貧的根本是要升級扶貧產業鏈。周舟(2019)認為要從制度設計、產業扶貧和社會幫扶三個方面推進高質量脫貧。黃承偉(2018)認為高質量的脫貧要重點關注深度貧困地區,防止返貧,同時加強社會保障。可見,有關高質量脫貧的實現路徑仍存在眾多差異性的觀點,但是仍缺乏從“低返貧”和“可持續發展”兩個條件來分析高質量脫貧的路徑分析。
(四)現有研究的評價
通過對現有文獻的梳理發現:第一,以往關于消費扶貧的研究大多從國家宏觀政策和區域治理實踐層面展開,卻沒有很好地從微觀農戶層面生計特征維度進行分析。然而,從微觀農戶層面對消費扶貧展開研究十分重要和必要,因為家庭是我國精準扶貧的最小單位和核心。第二,以往關于可持續生計的研究沒有研究過消費扶貧政策對農戶可持續生計的影響。基于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的消費扶貧分析,既能夠滿足對消費扶貧微觀層面的分析需求,同時也能很好地結合高質量脫貧目標下農戶可持續生計得以建立的內在要求。因此,本文在消費扶貧質量研究中引入了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研究消費扶貧政策如何幫助貧困農戶改善生計策略,建立可持續生計,從而實現高質量的消費扶貧。
三、基于可持續生計的消費扶貧分析框架
(一)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概述
在可持續生計理論運用于貧困問題分析時,由英國國際發展組織創建的SLA(Sustainable Livelihood Approach)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DFID,2000)得到了最廣泛的使用。如圖2所示,脆弱性環境、生計資本、結構和過程轉變、生計策略和生計產出五個部分組成了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脆弱性背景是貧困農戶所處的客觀環境,貧困農戶在受到外部沖擊、社會趨勢和季節性因素的負向沖擊時,難以在較短時間內從困境中恢復。生計資本是貧困農戶開展生計活動的基礎,受限于匱乏的人力資本、社會資本、自然資本、物質資本和金融資本,貧困農戶的生計策略選擇較少,進而導致生計產出減少和貧困加劇。各級政府和私營部門等結構及其帶來的法律、政策、制度和文化等過程會影響到農戶的生計資本以及生計策略,進而影響農戶的生計產出。其中,生計策略是農戶對生計資本的配置和使用方式,脆弱性環境、生計資本以及結構和過程轉變都會對生計策略產生影響,最終表現為生計產出的增加或減少。
(二)基于可持續生計的消費扶貧分析框架
1.消費扶貧通過政府、市場和社會協同增加貧困農戶的生計資本并改善其生計策略
政府、市場和社會多元主體帶來的結構和過程轉變突破了貧困農戶生計資本轉換的路徑依賴,帶動貧困農戶擺脫低質循環的陷阱。《意見》指出,消費扶貧按照“政府引導、社會參與、市場運作、創新機制”的模式運轉。市場運作下,城市品質化的需求信息傳導至貧困地區,倒逼供給端提質升級。但是,趨利的資本斷然不會將生計資本薄弱的貧困群體納入市場循環。因此,政府作為公共利益的代表必須平衡消費扶貧過程中的經濟與社會效益。一方面,為扶貧企業提供用地便利、費用減免、補貼等優惠政策,鼓勵市場主體參與消費扶貧;另一方面,健全扶貧企業的帶貧益貧機制并進行監督審查,引入訂單收購、入股分紅、勞務用工和資產租賃等多種利益聯結方式以確保目標扶貧農戶從消費扶貧政策中獲益。作為一種分散化的決策機制,市場運作方式自動帶入全社會的廣泛參與。線下,扶貧產品直供政府機關、企事業單位食堂以及商超等交易市場;線上,扶貧產品在中國社會扶貧網和各類電商平臺上銷售。工業化生產方式引發的食品質量問題激發了消費者對綠色生態產品的渴求,同時在社會責任的驅動下,消費者也更愿意購買扶貧產品。總之,以貧困農戶為中心,在政府的主導下,多元主體通過介入以及設立程序,增強生計資本和改善生計策略,增強貧困農戶參與市場價值分配和抵御風險的能力,激發貧困農戶脫貧的內生動力,最終達成高質量脫貧的目標。
2.消費扶貧通過增加貧困農戶的生計資本改善貧困農戶的生計策略選擇
消費扶貧重在發揮“消費”對扶貧的作用。但是,只有供需匹配才能達成消費。然而,我國貧困農村長期游離于主流消費市場之外,生產的產品“有產無量”“有量無品”“有品不優”,與城市消費者高品質和多樣化的消費需求相脫節。因此,消費扶貧的成功實施必須要提升產品與服務的供給質量,推動貧困地區產品質量的規模化、標準化、品牌化、集約化和綠色化發展,以及交易方式的常態化、規范化、規模化和便利化變革。相應地,就需要加強貧困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人力資本培育和金融信貸支持,開發地區特色生態資源,推進產品和服務供給質量的提升以打開銷路。落實到微觀的農戶生計層面上,就是增加貧困農戶的生計資本,提升生計策略的多樣化和專業化水平,從而幫助貧困農戶建立可持續生計,實現微觀貧困農戶家庭層面的高質量脫貧。一旦區域內所有貧困農戶都實現了高質量脫貧,區域層面必然實現“低返貧”和“可持續發展”的高質量脫貧(見圖3)。
第一,消費扶貧需要加強貧困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該過程有利于貧困農戶物質資本的增加和生計策略的改善。貧困地區基礎設施建設落后,制約了消費扶貧的開展。其一,貧困地區一般地處偏遠、交通不便,新鮮扶貧產品要能迅速運至城市,就需要加強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其二,扶貧產品多為農副產品,供應的季節性明顯且貯存困難,要能保持扶貧產品持續穩定地供應且很好地保持品相,就需要加強產地倉和氣調庫等流通基礎設施建設;其三,貧困地區市場體系建設滯后,市場小而分散,要讓貧困農戶更加便利和及時地獲取市場信息,就要加強信息基礎設施的建設;其四,貧困地區農產品銷售以農戶線下分散銷售為主,銷量低且不穩定,要想拓展扶貧產品銷售渠道,就要加強公共服務平臺設施的打造和電商企業培育。基礎設施雖不為貧困農戶所有,但卻可為貧困農戶所用,此即為貧困農戶物質資本的增加。物質資本的增加能便利扶貧產品的運輸、流通和銷售,同時還有助于勞務輸入和輸出以及生態旅游的開展,有利于貧困農戶生計策略專業化水平的提升和多樣化生計活動的開展。
第二,消費扶貧需要加強貧困地區的人力資本培育,該過程有利于貧困農戶人力資本的增加和生計策略的改善。貧困地區人力資本薄弱,削弱了消費扶貧政策的效果。一方面,產業結構高級化趨勢下,我國勞動力市場對于低技術含量的勞動力需求逐漸下降,消費扶貧勞動力轉移就業越來越困難;另一方面,貧困地區發展生態農業和旅游需要從業者具有較高的信息搜尋、風險預判、組織決策和營銷管理能力,貧困人口能力也難以達到要求。因此,消費扶貧必須要擴張貧困農戶的人力資本。一方面,動員具有一定文化素質的貧困農戶參加技能和業務培訓,提升勞動和生產技能;另一方面,引進和培養電商運營、生態農業和旅游管理等農村發展的緊缺人才,增強地區人才實力,帶動貧困農戶人力資本提升。人力資本的提升有利于貧困農戶生計多樣化和專業化水平的提升。就業技能的提高一方面能使貧困人口專業能力提高,工作更加嫻熟,另一方面使貧困人口能夠從事更為復雜的工作,拓展生計活動范圍。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人才的培育有利于貧困地區多樣化產業活動的開展和單一產業核心競爭力的打造,進而發揮對貧困人口的輻射作用。
第三,消費扶貧需要加強對貧困人口的金融信貸支持,該過程有利于貧困農戶金融資本的增加和生計策略的改善。家庭金融資本既包括儲蓄和工資等現有資金,也包括可籌措到的借款。貧困人口金融資本匱乏一方面是因為收入水平較低,但家庭基本生活開支和農業經營成本逐年上漲,導致家庭儲較少甚至負債;另一方面是因為可抵押財產價值低,償還能力弱,貸款可獲得性較差。貧困農戶這種脆弱的收支平衡極易在遭受外部沖擊時被打破,如因病返貧和因學返貧,并由此導致生產產品升級活動受阻。因此,消費扶貧必須要增加貧困農戶的金融資本。其一,借助扶貧農業龍頭企業和合作社等新型經營主體的帶貧益貧機制增加貧困農戶的可支配收入。其二,安排財政專項扶貧貼息資金用于支持扶貧龍頭企業、貧困地區專業合作社、村級互助發展資金以及具有發展潛力的貧困農戶,提升貧困農戶的貸款可獲得性。金融資本的增加首先能緩解貧困農戶的資金流動性制約,帶動農業生產投入增加,進而帶動生計產出增加。在此過程中,農戶經濟實力增強,個人貸款可獲得性改善,有利于生產器械購置,提升生產水平。此外,地區經濟發展產生規模效益后,社會資本主動流入,金融資本限制進一步放寬。總之,消費扶貧政策下的金融資本擴張具有不斷放大的乘數效應,使貧困農戶在當下能有更多的資金投入多樣化的生計活動中,或是專門用于改進某一項生計活動,提升專業水平。
第四,消費扶貧需要對貧困地區的生態資源進行保護性開發,此過程有利于貧困農戶自然資本的增加和生計策略的改善。貧困地區的生態環境往往較為脆弱,而且,越是貧困的地區越是依賴自然資源,生態環境也越脆弱。因此,消費扶貧必須要與生態建設有機結合。一方面,培育和引進適宜當地的種苗,推廣科學種養技術,依據自身優勢和特色發展綠色生態農業和旅游業,避免自然資源的過度利用和退化;另一方面,發展鄉鎮企業和縣城經濟,實施財政公益性崗位向貧困人口傾斜的策略,鼓勵建立扶貧車間,促進勞動力轉移,減輕環境壓力。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是農戶開展生計活動的基礎,是可為農戶利用的自然資本。一般來講,特定地區自然資本的數量基本固定,但自然資本質量和利用效率是有提升空間的。自然資本質量越高,貧困農戶可開展的生計活動規模越大、種類越多樣,也更能避免自然資源的退化和自然災害的發生。
第五,消費扶貧需要打開貧困地區的產品銷路,該過程有利于貧困農戶社會資本的增加和生計策略的改善。農產品銷售難一直是貧困地區的頑疾,打開產品銷路尤為關鍵。消費扶貧通過國家制度構建下的跨區域、跨城鄉協作和政策動員下的廣泛社會參與,增加貧困農戶的社會資本。其一,消費扶貧被納入國家扶貧體系,貧困農戶獲得了官方和社會正式網絡的扶持。一方面,各級政府機關和企事業單位定向采購貧困地區農產品,聘用貧困地區的工勤人員,并到貧困地區旅游;另一方面,東西部協作扶貧對口幫扶省市引導本地企業在貧困地區投資興建農產品深加工企業,與貧困地區企業建立長期供銷關系。其二,消費扶貧為貧困農戶鏈接了互聯網社會資源,貧困地區農產品可申報入選《全國扶貧產品名單》,并上線至中國社會扶貧網銷售。其三,消費扶貧鼓勵貧困地區采用“農戶+合作社+企業”模式,以農民專業合作社為載體加強貧困農村社區的內生性社會資本培育。如今,我國正式扶貧制度逐步趨于完善,基于親緣、地緣和業緣關系形成的私人社會資本發揮的減貧效果逐漸減弱。消費扶貧作為國家正式扶貧制度發揮了社會資本作為公共產品的作用,調動社會資本向貧困人口傾斜,以多樣化的需求帶動貧困農戶多樣化生計活動的開展,以品質化的需求帶動貧困農戶專業化水平的提高。
3.消費扶貧通過改善貧困農戶的生計策略選擇幫助貧困農戶建立可持續生計
消費扶貧通過增加貧困農戶的生計資本來幫助貧困農戶建立可持續生計的本質是改善了生計策略選擇,促進了生計策略的多樣化和專業化。
第一,生計資本數量的增加、質量的提高和結構的改善使貧困農戶可以通過多樣化的生計資本配置方式應對風險,同時還能實現資源的共享和互補。通過開展特色種養活動,貧困農戶實現了農業生計活動的多樣化;通過轉移就業、資產入股和資產租賃,貧困農戶實現了非農生計活動的多樣化。相對于生計資本有限時沒有選擇空間的“生存型生計策略”,貧困農戶在生計資本限制放寬后可以進行多種生計活動組合,以達到分散風險和資源共享的目的,建立“發展型生計策略”。
第二,在生計策略多樣化的基礎之上,為進一步提高生產效率,節省勞動力在多項生計活動中來回轉換的成本,貧困農戶逐漸將生計集中到某一類、某一種、甚至是某一環節的生計活動上來,從社會分工專業化中實現收入增長。例如,“企業+合作社+農戶”的訂單收購模式下,貧困農戶只需將精力集中到種養環節,而產品的加工、運輸、議價、推廣和營銷則由更具有比較優勢的企業和合作社完成,實現了生計策略的專業化。專業化分工模式下,專業的設備和嫻熟的工人使得生產效率提高,成本下降和規模經濟產生。同時,也更有利于技術的改進和創新的產生,打造地區核心競爭力,貧困農戶分享到的收益也增加,進而幫助貧困農戶建立可持續生計。
四、可持續生計下綠春縣消費扶貧的主要做法和成效
綠春縣消費扶貧帶動綠春農戶高質量脫貧,緩解了在基礎設施、普惠性金融、生態資源開發、人才培養輸送和銷售渠道開拓等方面的突出問題。而從綠春農戶的微觀層面上來看,這些措施增加了貧困農戶的生計資本,建立并拓展了其可持續生計,有利于實現高質量脫貧。
(一)綠春縣消費扶貧通過增加貧困農戶的生計資本改善貧困農戶的生計策略選擇
2019年,綠春縣投入扶貧資金共計16.67億元,在增加貧困農戶生計資本方面取得一定成效,為貧困農戶建立可持續生計打下了基礎。
第一,綠春縣消費扶貧通過基礎設施建設增加貧困農戶的物質資本。交通基礎設施方面,綠春縣2019年完成自然村道路硬化583公里,自然村道路硬化率達85%,同時還修建了農村公路安全防護工程494公里,交通條件得到改善。流通基礎設施方面,綠春縣特色產業園區投入建設,縣農副產品交易中心和圣茗茶葉加工廠等進駐園區,冷鏈配送中心投入使用,農副產品的倉儲、加工、和運輸能力全面提升。信息基礎設施方面,綠春縣2019年分別新增4G通信基站和小基站48座和65座,新增互聯網用戶8500戶,實現了人居地區通信信號的全覆蓋。電商基礎設施方面,綠春縣建成了縣級電商服務中心、鄉鎮電商服務站、農村商貿網點三級體系,2019年城鄉共同配送率增至80%,并被評為“全國電子商務進農村示范縣”②。
第二,綠春縣消費扶貧通過發放貸款幫助貧困農戶增加金融資本。存款方面,綠春縣2019年存款余額達39.3億元,比上一年增長了0.5%。其中,住戶存款余額為24.3億元,同比增長12.3%,家庭儲蓄水平有所提升。貸款方面,2019年發放創業貸款6686萬元支持448人創業成功,貸款可獲得性改善③。此外,為加強對扶貧產業和貧困農戶的支持,綠春縣相關職能部門梳理了農用物資銷售商戶、種養殖企業以及農戶名單,引導境內金融機構開展點對點金融服務。截至2020年3月10日,全縣涉農貸款余額為14.71億元,相比上一年同一時期增加了2.2億元④。
第三,綠春縣消費扶貧通過技術培訓等措施幫助貧困農戶增加人力資本。拼多多在綠春設立“多多農園培訓基地”,從茶葉加工車間建設、產品包裝設計、農戶科學種植、電商平臺搭建和監測設備購進等方面開展面對面的培訓和指導。上海市長寧區在綠春成立對口支援地區就業服務工作站,2019年共舉辦勞務培訓協作班5期,提升貧困人口就業技能。重慶大學為綠春色開設網絡教育校外學習中心,從經濟管理、產業規劃、招商引資和軟環境打造等方面為綠春免費培訓管理干部和技術人才近7000人次⑤。
第四,綠春縣消費扶貧通過加強環境保護、引進先進技術、發展特色產業和推動轉移就業等措施增加貧困農戶的自然資本。其一,保護自然環境,提升環境承載力。綠春縣2019年全年營林造林21萬畝,森林覆蓋率增至70.6%,農藥和化肥使用量零增長,禽畜糞污資源化利用率和地膜回收率均超過70%⑥。其二,引進先進種養技術。綠春縣在全縣推廣“稻魚鴨”綜合種養2.25萬畝⑦,按時間節點在稻田中養魚養鴨,構建了立體化循環種養體系,既能幫助農戶增收,又能避免自然資源退化。其三,依托地區特色資源發展生態旅游。綠春縣依托原始森林公園、生態哈尼梯田和哈尼民族文化建設阿倮歐濱森林公園,在利用自然資源的同時保護自然資源。其三,推動農戶轉移就業。“多多農園扶貧興農工廠”在綠春縣建成1個扶貧車間,上海市長寧區人社局與綠春簽訂就業扶貧協議,促進貧困戶勞動力轉移就業,既能增加貧困農戶收入,又能減輕環境壓力。
第五,綠春縣消費扶貧借助官方和正式社會網絡、互聯網社會資源以及培育社區內生性社會資本幫助貧困農戶增加社會資本。其一,借助中央定點扶貧機制和東西部協作扶貧機制搭建的官方和正式社會網絡幫助綠春縣拓展產品銷路。在對口幫扶省市上海市長寧區的協調下,綠春縣3家企業與上海九華集團建立了長期穩定的供貨關系,上海東方衛視為綠春縣高原特色產品推出專題拍攝。截止2020年4月20日,長寧區投入財政援助資金超5000萬元信息自紅河網:http://www.hh.cn/xw/szyw/202004/t20200420_835061.html。。在定點扶貧單位重慶大學的幫扶下,綠春縣梯田紅米、瑪玉茶、干菌子和胡椒八角等優質農產品入渝展銷,直供重慶大學食堂和超市以及13家校友企業。2019年重慶大學定向綠春消費扶貧總額達200萬元以上信息自重慶大學新聞網: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6150440。。其二,發展“農戶+企業+合作社”帶貧模式,加強社區內生性社會資本培育。2019年,綠春縣全縣新建與貧困農戶有利益聯結的新型經營主體106個,帶動貧困農戶開展種養活動⑤信息自綠春縣政府:http://www.lc.hh.gov.cn/zfxxgk_16058/fdzdgknr/zfgzbg_16666/202005/t20200514_428451.html。。
(二)綠春縣消費扶貧通過改善貧困農戶的生計策略幫助貧困農戶建立可持續生計
綠春縣消費扶貧的各項政策和措施增加了貧困農戶的生計資本,有助于促進綠春縣貧困農戶生計策略的多樣化和專業化,增加生計產出,建立和改善可持續生計。
第一,綠春縣消費扶貧促進了貧困農生計策略的多樣化。其一,在消費扶貧政策的作用下,對口城市對綠春農產品的多樣化消費需求促進了農業生計多樣化方面的發展。2019年末,綠春建立了以茶葉為主,同時兼有梯田紅米、優質蔬菜水果、八角、草果、胡椒等香料以及橡膠等特色種植業,以及豬、牛、馬、羊和家禽等特色養殖業的多樣化產業體系,生態梯田綜合種養、特色禽畜養殖和新興產業取得進展。其中,“稻魚鴨”綜合種養促進了農業生計的多樣化,使綠春縣每畝梯田的產值由原來單一種植紅米時的3000元提高至8000元信息自云南省扶貧辦:http://ynfp.yn.gov.cn/f/view-9-8c2014dbcfe64b17889d237d21f65de6.html。
⑥信息自中國社會扶貧網:https://xffp.zgshfp.com.cn/portal/#/product-list/product-list-public?btnoid=614A78DEB7A24ACDA31C4B5814EEB7AC&type=gs。
⑦信息自中國農業網:https://www.zgny.com.cn/ifm/consultation/2019-8-27/560588.shtml。。其二,消費扶貧為綠春農業帶來了“接二連三”作用,使得非農生計多樣化方面取得進展。綠春的非農就業比重上升,就業崗位多樣化、就業結構優化的特征比較明顯。2019年綠春全縣貧困農戶中有63%都成功就業,所有具有勞動力的家庭至少有一人就業⑤。此外,貧困農戶資產入股企業或合作社分紅、土地和牲畜租賃等為貧困農戶帶來多渠道的資產收益。以上措施均促進了貧困農戶生計的多樣化,提升了貧困農戶抵御風險的能力。
第二,綠春縣消費扶貧促進了貧困農戶生計策略的專業化。城市對于農產品的高質量要求使得綠春大力推進產業專業化以提升產品質量。綠春對提質增效的產業提供獎補,采取“企業+合作社+農戶”的發展模式,實行分工專業化,很大程度地提升了農產品的品質與市場價值。綠春縣目前已成功培育17家龍頭企業,完成6個原產地地理標志認證,14個有機農產品認證,7個有機農業生產技術規程地方標準,共16種產品入選全國扶貧產品名單⑥,這些產品的專業生產極大幅度地提升了產品質量,以滿足城市居民扶貧消費的需求。帶貧益貧機制覆蓋了全縣20686戶具有產業發展意愿和發展能力的建檔立卡貧困戶。以綠春茶葉產業為例,2019年綠春對62919畝茶園進行了土壤改良、品種更換和茶園改造,提質升級的茶園每畝可獲得300元獎補,并為建檔立卡貧困戶提供每公斤1.5元的獎補⑦。改造后的生態茶園在農科專家的指導下實行更為精細化和專業化的管理,實現了“一葉一芽、一葉兩芽”。雖然茶葉畝產降低了,但價格和品質上去了,再加上在茶廠里打工,貧困農戶的總收入增加了。綠鑫茶葉公司積極申報有機生產轉換認證,引進了一批先進加工設備,開發了“瑪玉茶”“苦么山”和“哈尼秀峰”等新品牌以及更符合年輕人偏好的“瑪玉小泡茶”。綠春縣于2019年被評為“中國茶葉百強縣”,打造了“一縣一品一產業”的縣域經濟發展龍頭,區域可持續發展能力提升。
貧困農戶生計多樣化和專業化最終表現在縣域和貧困農戶脫貧質量的提升。2019年底,綠春縣生產總值為42.3億元,相比上一年提升了7.5個百分點;綠春農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9479元,相比上一年增長了11.1個百分點,比云南省農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高出0.6個百分點。2019年6403戶27399人脫貧,2020年11月3日,最后753戶2771人也達到“兩不愁,三保障”的脫貧標準,綠春從此告別了絕對貧困的歷史信息自綠春縣政府網:http://www.lc.hh.gov.cn/zfxxgk_16058/fdzdgknr/zfgzbg_16666/202005/t20200514_428451.html。。
五、可持續生計下綠春縣消費扶貧存在的問題
在推進消費扶貧的過程中,綠春取得了一定成效,貧困農戶可持續生計進一步建立,縣域可持續發展能力穩步提升。但是,綠春消費扶貧過程中還存在忽視人力資本建設和社會資本增加不穩定的問題,生計多樣化水平和專業化水平也有待提升,削弱了高質量脫貧目標的實現。
(一)物質資本增加為核心,忽視人力資本建設
五項生計資本的作用各有不同,但彼此之間并不是相互隔絕的,不同生計資本有時相互促進或是互補。因此,在增加貧困農戶的生計資本時應共同推進,而不應有所偏廢。而且五項生計資本尤以人力資本最為關鍵,因為人力資本決定了農戶使用其余四種生計資本的效率。物質資本是顯性資本而更容易被衡量,也是地方扶貧績效考核的重點內容,而人力資本則屬于隱形資本,雖然重要但卻因為較難測量而不易被納入地方扶貧績效考核體系,在實際操作中也就有所不受重視。綠春縣在推進消費扶貧的過程更加注重物質資本建設而不是人力資本建設。而人力資本又是綠春最為缺乏的資本,在全縣歷年動態識別的22580戶106255人貧困人口中,缺技術農戶占到了78.58%,而因學、因殘、因病和缺勞動力等因素致貧戶只占11.42%信息自中共云南省委統一戰線工作部:http://www.swtzb.yn.gov.cn/ggbf/202010/t20201020_1029801.html。。綠春縣對貧困農戶的培訓大多由與當地農業合作社簽訂農產品收購協議的企業提供,企業相關技術人員通過不定期走訪農戶了解生產情況并提供技術指導。但是,類似的生產技術指導一般頻率較低,而且指導人員大多并不從事農業生產,存在指導建議不務實的情況,當地農戶較為排斥類似的指導和培訓。部分貧困農戶往往還是習慣于依靠自身較為落后的經驗從事生產活動,重數量不重質量,種養較為落后的品種,生產效率低,利潤空間也較低,增收脫貧困難。
(二)社會資本增加不穩定,社區內部資本培育不足
消費扶貧能發揮社會資源作為公共產品的作用,借助官方和正式社會網絡以及農村合作組織增加貧困農戶的社會資本。但是,前者會隨扶貧政策的撤退而消亡,而后者則具有長期持久的積極作用。受益于中央定點扶貧工作制度和東部協作扶貧對口支援體系,綠春縣消費扶貧得到了上海市長寧區、重慶大學、中國海洋大學和123家省州縣定點掛聯單位以及社會各界的支持,短時間聚集了大量社會資源。但是,這種基于大規模扶貧運動建立的支持網絡不可避免地帶有運動式治理的特征。即使消費扶貧的政策撤退是緩慢的和漸進的,但政策效果仍然不可避免地會降低。尤其是在官僚制績效考核體系和扶貧績效考核體系的雙重壓力下,地方政府推動不成熟項目迅速上馬以及盲目推行的規模化,可能存在扶貧虛浮表面的風險。消費扶貧政策撤退后,貧困人口社會資源局勢可能將再度緊張。
反觀貧困人口內生性社會資本的培育,農村合作組織雖有其形,但卻未能真正增加貧困農戶的社會資本。綠春縣農民專業合作社的組建主要有兩種形式:一種是企業聯合政府推廣農業新品種,并組建農民專業合作社,帶動貧困農戶種植新品種并與其簽訂收購協議;另一種是某種新品種在當地經濟能人的帶領下形成一定規模,政府主導成立專業合作社,使其更為組織化。但是,無論是哪種組建模式實質上都是企業直接與獨立分散的貧困農戶建立購買關系,農業合作社有形無實,并不具有和強勢市場主體博弈的談判能力,農產品收購價格通常由收購企業單方面制定,更遑論內生社會資本的培育,這可能使得消費扶貧增加貧困農戶的社會資本的作用被削弱。
(三)生計策略多樣化水平有待提升
綠春農戶當前的生計活動依然較為單一。茶葉是綠春的主導產業,是全縣69%農戶的第一收入來源信息自中國農業網:https://www.zgny.com.cn/ifm/consultation/2019-8-27/560588.shtml。。而且,綠春境內茶園全為山地茶園,坡度陡,水土流失嚴重,茶樹品種更新滯后,茶樹年齡老化,茶園平均產量不高,經濟效益低。一般來講,單一產業減貧作用的提升較為困難,一種行之有效的方式是同時發展多種產業,提升農戶生計策略的多樣化水平,在多種生計手段之間靈活轉換,最終達到多渠道增收的目的。依賴當地得天獨厚的氣候水文條件和豐富的自然資源,綠春縣仍有提升農戶生計策略多樣化水平的潛能。第一,綠春縣全縣皆為山區,林業資源豐富,地處云南南端,溫度適宜,雨熱同期,林下經濟產業尚未被充分開發推進。第二,阿倮歐濱森林公園還未全部建設完畢,對縣域經濟發展的輻射作用還未充分凸顯,對貧困農戶就近轉移就業的帶動作用也未充分發揮。第三,哈尼文化及相關手工藝品產業尚未被充分開發進入商業運營。
(四)生計策略專業化水平有待提高
“小農”是綠春縣農村最大的現實,也是我國貧困農村最大的現實。人力資本有限(大多是老人和婦女)的貧困農戶依賴有限的物質資本(公共服務供給不足、生產資料欠缺、生產工具落后)、自然資本(土地面積較小、自然災害頻發)和金融資本(儲蓄低、貸款可獲得性差)以相對固定的規模,從事生計產出較低的生計活動(作物種植、禽畜養殖)。綠春貧困農村傳統的以家庭為單位的“小農”生計策略專業性尚不足,生產的農產品商品價值相對還不高。第一,農產品持續供應能力不強。一方面,農產品產量較小且較為分散,質量差異大,標準化程度低;另一方面,農產品供應的季節性明顯,無法滿足城市消費者持續穩定的購買需求。第二,農產品品牌不響亮,在同類產品中競爭力不強。多數農產品同質性較強,沒有申請品牌專利或是品牌效應不強,缺乏設計美感和地域特色。相對較低的專業化水平導致扶貧產品商品性較弱,尚缺乏市場競爭力,即使經過消費扶貧外部扶貧力量的介入建立了銷售渠道,如若供給質量不繼續提升,供銷關系也無法長期保持,以消費扶貧帶動貧困地區產業高質量發展和貧困農戶高質量脫貧的實現也就可能不牢靠。
六、可持續生計下消費扶貧推動貧困地區高質量脫貧的政策建議
鞏固脫貧成果是2021年到2025年扶貧工作的重要內容,這一時期我國正處于脫貧攻堅向鄉村振興轉換的過渡時期,而消費扶貧正是鞏固脫貧成果的重要抓手。當前,貧困地區應該繼續推進消費扶貧,補齊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短板,開拓多樣化生計策略,提升專業化水平,完善以可持續生計為導向的扶貧績效考核機制和返貧及時幫扶機制,推進高質量脫貧。
(一)以農民專業合作社為載體,加強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培育
對原子化分散的貧困農戶單獨進行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培育是十分困難的,必須借助一定載體,而農民專業合作社就是實現我國農民組織化的成功實踐。農民專業合作社發展迅速,與2012相比,2018年全國農民專業合作社總數增加了兩倍 信息自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政府:http://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0-03/24/content_5494794.htm。。但是,當前的部分農民專業合作社空有其名而無其實,需要進一步完善其機制和增強其功能。
第一,規范農民專業合作社的運營。支持和引導農民專業合作社健全其檔案管理制度、民主管理制度、獨立核算制度和利益分配制度,探索建立農民專業合作社信息管理平臺,加強監測管理,定期實行社務公開,分類清理“空殼社”,以提升農民合作社質量,充分保障成員權益。
第二,強化農民專業合作社的人力資本培育功能。一是加強對農民專業合作社負責人的能力素質培育,就信息獲取、綜合管理和市場談判等方面進行培訓,實施負責人能力培育計劃。二是加強對社員的培訓和指導,除了聘請專業技術人員之外,更要注重總結當地經驗,組織種植能手和經濟能人開展培訓活動,提升培訓活動的就地轉化能力。
第三,強化農民專業合作社的社會資本培育功能。貧困農戶社會資本匱乏,社會資本的價值低,難以實現社會資本向金融資本和物質資本等的轉化。因此,要完善農民專業合作社的帶貧益貧機制,盡量避免單一的入股分紅方式,鼓勵貧困農戶直接參與生產和就業活動,在參與當中提升對生活的掌控感,增強依靠自身擺脫貧困的自信,在于社員的交往中培育自身的內生性社會資本。
(二)拓展農業多樣化經營和非農就業,開辟農戶多樣化生計道路
生計策略多樣化有利于貧困農戶拓展收入來源和實現資源共享。單一生計策略下貧困農戶脆弱性較高,應進一步提升農戶生計策略的多樣化水平,促進農業內部經營的多樣化和非農經營的多樣化。
第一,探索發展農業多樣化經營。一是開展不同時令作物套種和不同作物間作種植,按作物生長時令、周期和特點等合理規劃播種時間和土地空間,科學高效利用土地資源;二是探索農林、農牧和農林牧漁結合的循環立體種養模式,既能減輕環境污染,又能延長產業價值鏈,增加收入,還能克服長期單一作物種植造成的土壤肥力下降問題。
第二,充分挖掘區域內異質性的自然資源和文化資源,探索開展生態旅游業。創新生態旅游的投融資模式和經營形式,完善景區的基礎設施建設,加強宣傳推廣,加大對傳統村落文化風貌的保護,鼓勵配套興建住宿、娛樂、購物等設施,形成一批具有地方濃郁特色的文化旅游產品,帶動貧困人口非農就業。
第三,促進貧困地區勞動力轉移就業。貧困地區要充分利用好消費扶貧對口支援和東西部協作扶貧機制,推動貧困地區勞動力向經濟發達地區轉移就業,同時鼓勵和支持經濟發達地區企業在貧困地區興建農產品加工企業和扶貧車間,招納貧困地區勞動力,提升貧困農戶非農生計多樣化水平。
(三)打響地區特色優勢品牌,推動農戶生計專業化再上新臺階
分工帶來的專業化往往能促進效率的提高和收入的提升,“企業+合作社+農戶”即是消費扶貧落實于基層實踐的分工專業化。但是當前,貧困地區農戶生計策略的專業化程度仍顯不足,分工帶來的收益不明顯。為此,應進一步提升貧困農戶生計策略的專業化水平。
第一,深入挖掘地區優勢資源,培育和發展具有地區特色的優勢產業。貧困地區政府要對境內品質、生產工藝和文化內涵較為獨特的農產品進行深入調查,積極開展“三品一標”和扶貧產品認定,制定高于市場標準的農副產品地方質量標準,基于市場需求推進地理標志農產品的規模化和專業化生產。
第二,探索制定特色農產品的地方標準,提升農產品供給的標準化水平。依托農民專業合作社、家庭農場和農業服務組織等新型農業生產經營主體,推進區域內農產品的標準化和規模化生產,探索制定特色農產品地方標準,逐步建立健全農產品質量安全追溯體系和農產品質量安全監測體系。
第三,打造地區特色品牌,加強市場營銷。貧困地區政府要引導資源向地區特色產業集聚,將特色產業打造成為具有市場競爭力的全國知名品牌,增加產品的文化創意元素和場景體驗,通過申報扶貧產品,在微信、微博、抖音等自媒體平臺發布營銷信息等打造扶貧產品消費熱點。
(四)完善以可持續生計為導向的扶貧績效考核機制和返貧及時幫扶機制
以可持續生計為導向構建的多維貧困識別指數對貧困人口的識別更為精準(何仁偉等,2017),而我國當前即將由絕對貧困幫扶機制轉向相對貧困幫扶機制,因此,扶貧績效考核體系的變革也十分必要。
第一,構建以可持續生計為導向的扶貧績效考核機制,強化扶貧政策的長期減貧導向性,避免暫時性脫貧。一是靈活運用建檔立卡貧困農戶數據,在其脫貧后幾年內繼續追蹤其生計狀況變化,從重點考核脫貧人數轉向重點考核建檔立卡戶的增收幅度和增收持續性,此外還要關注建檔立卡戶人力資本的提升。二是探索扶貧項目短期和長期相結合的考核驗收機制,短期重點考核過程性指標,長期重點考核目標人群的實際受益程度和扶貧項目的持續性。三要合并簡化考核項目,加強考核人員培訓,規范考核程序和方法。
第二,建立健全返貧及時幫扶機制。一是要根據地區農民收入分層狀況測算當年返貧率,并根據自然災害、經濟波動等具體情況上浮和下調返貧率,引導扶貧資源精準進入。二是要將建檔立卡貧困戶和脫貧不穩定戶動態追蹤數據向當地政府各相關部門公開,從各個工作方向實施貧困農戶的精準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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