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琦,張冰蟾,張 杰,王 蕾,胡 斌
1 徐州醫科大學管理學院,江蘇徐州,221004;2徐州醫科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江蘇徐州,2210043中國礦業大學管理學院,江蘇徐州,221116; 4徐州醫科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江蘇徐州,221004
2018年底,我國65周歲及以上老年人口超過1.66億,占比達11.9%[1]。以徐州市為代表的江蘇省北部農村地區老年人數量龐大且收入較低,醫療和養老服務資源匱乏,失能、空巢老人占比不斷增加,農村老年人身心健康令人憂慮。健康老齡化背景下的農村互助養老圍繞 “健康、參與、保障”的理念,以低成本互助的形式極大程度提高了老年人尤其是貧困、失能和空巢老人的生存質量,是解決當下農村養老難題的理性選擇[2]。《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推進養老服務發展的意見》中也提出,要大力發展農村幸福院等互助養老設施。本研究在了解農村老年人生活狀況的基礎上,探討影響互助養老參與意愿的因素,為相關部門完善農村養老服務體系,提升老年人互助養老參與意愿,促進老年人身心健康提供參考。
以徐州市轄5縣市(新沂市、睢寧市、邳州市、豐縣、沛縣)農村地區60周歲及以上的常住老年人為研究對象。排除有嚴重認知障礙,不能回答問卷者。根據5縣市老年人口數,采用多階段抽樣的方法,共計在5縣市內選取自然村38個,每個自然村按照系統抽樣的方法選取25戶,累計發放問卷950份,回收907份,回收率為95.5%,其中有效問卷902份,有效回收率為99.4%。
采用自編問卷于2019年7月1-31日進行入戶調查,如1戶有多個老年人,則只調查其中1人。在調查前,調查員會對互助養老相關概念進行初步解釋。調查內容包括老年人基本情況、經濟狀況、健康狀況、子女關懷情況、所在村養老環境情況。該自編問卷為非量表式調查問卷,以客觀題為主,經專家評定后認為具有較高的重測信度;問卷KMO值為0.702,Bartlett 球型檢驗結果顯著(P<0.001),結果適合因子分析,具有良好的結構效度。
采用EpiData 3.0進行數據雙錄入,SPSS 23.0進行統計學分析,單因素分析采用χ2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調查的902位農村老年人中,男性443人(49.1%); 70歲以上466人(51.7%);小學及以下受教育程度736人(81.6%);616人(68.3%)有配偶; 423人(46.9%)僅與配偶居住;失地農民155人(17.2%);月收入501-1000元277人(30.7%);328人(36.4%)主要收入來源為種地養殖;自覺經濟情況較差的有228人(25.3%);對醫療費用感覺有壓力的有348人(38.6%); 218人(24.2%)近期患病;381人(42.2%)表示無慢性病;自覺健康狀況較差的有190人(21.1%);848人(94.0%)生活能完全自理;子女每周探望1次及以上的有469人(52.0%);不了解居家養老的有714人(79.1%);僅102人(11.3%)接受過居家養老服務;不了解互助養老的有667人(73.9%);147人(16.3%)參與過互助養老;有意愿參與互助養老的有511人(61.1%)。681人(75.5%)所在鎮有養老服務中心或敬老院,142人(15.7%)所在村有養老服務站,811人(89.9%)所在村有村衛生室,109人(12.1%)所在村有互助型養老服務場所,114人(12.6%)所在村開展過互助養老相關活動。
2.2.1 單因素分析。經檢驗,配偶狀況、收入主要來源、近期患病狀況、是否接受過居家養老服務、鎮是否有鎮級養老服務中心或養老院、村是否有村級養老服務站、村是否有村衛生室、是否參與過互助養老、村是否有村互助養老場所、村是否開展過互助養老活動對老年人的互助養老參與意愿有影響(P<0.05)。見表1。年齡、受教育程度、人均耕種面積、自覺經濟情況、醫療費用壓力、慢性病數量、自覺健康狀況、是否了解互助養老與互助養老參與意愿之間存在一定的線性關系(P<0.05)。見表2。
2.2.2 二分類 logistic 回歸分析。根據單因素分析的結果,以互助養老參與意愿作為因變量,以配偶狀況、收入主要來源、近期患病狀況等作為協變量,建立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選取向前逐步回歸法進一步分析。共有8個因素最終進入模型,分別為近期是否患病、村是否有村養老服務站、村是否有村衛生室、是否參與過互助養老、家庭人均耕種面積、月收入、子女看望次數、是否了解居家養老,其對互助養老參與意愿產生的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2018年《徐州市創新開展農村居家養老服務工作意見》中首次提出要在自然村建立互助型居家養老服務設施。本次調查中,徐州市農村地區老年人對互助養老模式的認知情況較差,但在初步了解后,六成以上的老年人表示愿意參與互助養老,高于郝亞亞、于長永等人的研究結果[3-4]。同時研究發現,未參與過互助養老的老年人無意愿參與互助的傾向是其他人的14倍以上。可見,盡管互助養老建設起步較晚,但這種養老方式得到了參與對象的普遍認可,未來很有可能被廣泛接受,是養老模式的“第三條道路”,具有多方位的價值和良好的發展前景[5]。

表1 農村老年人互助養老參與意愿影響因素的單因素分析 n(%)

表2 農村老年人互助養老參與意愿影響因素趨勢分析 n(%)

表2(續)
以往研究證明,健康狀況是影響農村老年人互助養老參與意愿的重要因素之一[6]。本研究表明,近期患病的老年人互助養老參與意愿會顯著降低。一般認為,健康狀態下的老年人幫扶他人的意愿更強[7],而患病老年人則會由于擔心自己無法照顧他人而拒絕參與互助,這本質上是對互助養老“低齡幫助高齡、健康幫助疾病”本意的誤解。一個良好的農村互助養老形式應當是同一村莊內多數健康、低齡老年人共同幫助照顧少數患病、高齡老年人,實現低齡老年人獲得一定經濟補償和未來可用“時間銀行”,高齡老年人提高生活質量和健康水平的雙贏結果[8]。因此,要重視患病群體的意愿,多舉辦普及知識講座,讓其理解互助養老的本質以提升參與意愿,促進患病群體的身心健康。

表3 農村老年人互助養老參與意愿的二分類logistic 回歸分析
本研究發現,家庭人均耕種面積較大的農村老年人參與互助養老的意愿更為強烈。農村老年人的基本需要和主體之間的互惠是維持互助養老的重要機制[9],據了解,由于上世紀50年代初農村合作社的出現,現階段多地農民在農忙時期與鄰里之間依舊有互相幫助的習慣,他們以耕地為媒介長期維持著互助互惠的關系,這種互助關系使鄰里間關系更密切,直接促進了其參與互助養老。然而自改革開放以來,農業現代化和農村城鎮化程度的加深使少地、失地農民數量急劇攀升,以耕地為媒介而形成的互助鏈逐漸斷裂,進而導致少地、失地農民的互助養老參與意愿顯著低于多地農民。因此政府要以需要和互惠為導向[9],著力提升少地與失地農民的互助養老參與意愿,以期提升該人群的生活質量。
本研究發現,月收入達到一定的界值時老年人的互助養老參與意愿會開始降低,這與郝亞亞對山東省農村老年人的研究一致[3]。一般認為,月收入的增加會使老年人生活條件改善、物質需求滿足從而提升其互助養老參與意愿,但收入達到一定水平時,老年人會提高對養老服務的要求,互助養老提供的基本照料無法滿足其養老需求,因此高收入老年人的互助養老參與意愿會偏低。而這類高收入群體尤其是退休官員、教師等是精英帶動型互助養老的重要組成部分[10],因此政府需要重視高收入群體的高層次訴求,優先引導提升該類人群的互助意愿。
結果表明,不同子女看望頻率的老年人互助養老參與意愿也呈現出先升后降的關系,平均每月被子女探望1次的農村老年人其互助養老參與意愿最高。一般而言,子女的高頻探望可能會使老年人精神和物質需求得到較高的滿足,從而減少互助養老服務需求,降低互助養老參與意愿,這與張麗等人的研究結果一致[6];而子女的長期低頻探望又可能會使老年人養成更為獨立的生活觀念,從而減弱對非家庭養老方式的參與意愿[11]。因此,子女保持適宜頻率的探望能對老年人的養老生活質量和養老觀念產生優化和推動作用。
本研究發現,所在自然村有配套養老服務站及衛生室的農村老年人,其互助養老的參與意愿更高。作為醫養結合的重要組成部分,基層養老服務站、衛生室分別是養老服務網絡體系的支點、農村醫療網絡的基礎[12],此類公共設施越健全,組織老年活動的頻率越大,老年人農村互助養老參與意愿就越強烈[6]。反之,無此類設施的村莊可能會使新政新規的落實產生滯后性,使當地老年居民的養老或衛生服務需求長期難以得到滿足,從而被迫降低自身的需要,最終抑制了互助養老參與意愿。另外,本研究發現了解居家養老服務的老年人互助參與意愿更低。從養老服務接受者角度來看,居家養老服務發展時間更長且服務更專業,因而使了解居家養老服務的老年人更傾向于居家養老模式。當下有學者認為互助養老在農村地區是超越家庭養老的新模式,這仍然值得考究,也是本研究未能完全解釋的不足之處。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養老資源匱乏的農村地區,農村互助養老在現階段仍然不失為一種正確的選擇。綜上,政府需要完善農村基層配套醫療和養老服務設施以提升老年人的互助養老參與意愿,進而提高農村老年人的身心健康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