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工智能幫助我們發展人類智能

朱永新

倫敦大學教授羅斯瑪麗·盧金的《智能學習的未來》是一本討論人工智能與人類智能關系、研究未來教育問題的著作。書中談到，未來社會將是一個超級智能的世界，我們必須為自己的能力范疇建立起一個認知框架。不僅是防范AI取代我們，更要警惕自己在學習中可能偏廢了哪些重要的能力訓練。

為此，盧金重新定義了人類智能，詳解了人類智能的7大要素。一是學術智能（academic intelligence），是對關于事物的整體性理解和解決復雜性問題的智能;二是社交智能（social intelligence），是與人溝通交往和良好合作的智能;三是元認識智能（meta-knowing intelligence），是關于對知識及其意義、形成過程的認識智能;四是元認知智能（meta-cognitive intelligence），是我們對自己的思維、自己知道什么以及不知道什么的智能;五是元主觀智能（meta-subjective intelligence），是我們對自己的情緒和動機、人際關系理解的智能;六是元情境智能（meta-contextual intelligence），是我們對自己的身體與周圍環境相互作用方式的把握智能;七是自我效能感（perceived self-efficacy），是我們對于自己如何行動的認知以及控制自己行為方式的能力。

盧金把人類智能更加簡潔地分為兩大板塊，智力因素（學術智能）和非智力因素（社交智能）。原認識和原認知智能更多與智力因素相關，原主觀與原情境智能更多與非智力因素相關，而自我效能感，則是上述六種智能的綜合效應。人工智能的強項，更多地與智力因素相關。如何分別發揮人類智能和人工智能的各自優勢，如何用人工智能開發人類智能、增強未來的學習，答案不言而喻。

盧金對人的社交智能給予特別重視。她認為，從根本上來說，一個人的智能是與其社會互動能力緊密相連的。“智能不僅源于人際互動，也越來越多地體現在人際互動之中。”人類想要在21世紀不斷取得發展和進步，就需要充分利用這種社交智能。這是一種人類所獨有的智能，是人工智能不具備的，“它源于我們對自己和同伴的情感，源于我們的感官，源于我們對自己和同伴的深入理解。”

盧金對人類的學習給予了特別的期待。她認為，人工智能對人類的最大啟發，就是“人工智能無時無刻不在學習，永不厭倦，總是在不斷改進”。正是不斷學習，才使人工智能成了人類的威脅。教育體系的唯一正確的路徑和方向，就是要比人工智能更勤于學習，善于學習，“只有不斷學習，才能筑就成功和智能的基石。如果我們善于學習，世界就將任我們馳騁，人類也將不斷取得進步”。

這本書非常值得關注的主題，就是人工智能的教育問題。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在人工智能的時代，如果不了解人工智能，自然無法生存。盧金在書中反復強調，應該大力發展人工智能教育。“如果我們真的希望謀求人類的發展，并為受益于人工智能的科學成就做好充分準備，那就需要轉移我們關注的重點，不再浪費精力去嘗試如何準確地預測哪些工作崗位將被人工智能所取代，而將精力集中于理解智能的真正含義。”她主張研發針對不同年齡階段、不同人群的人工智能課程，編寫每個人都需要充分了解的人工智能教材，讓所有人不僅知道人工智能的原理和方法，更懂得人工智能的倫理規范，知道“人工智能應該用于何種用途、可以用于何種用途、能夠用于何種用途”。并且需要了解并重點發展那些人工智能根本無法實現的人類智能要素。

盧金對教師的人工智能素養教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希望未來的教師能夠為年輕人迎接新人工智能時代做好充分準備。她指出，人工智能將會改變教育的生態系統。人工智能助教的開發將為拓寬教學技能提供新的機會，面對與日俱增的關于學生們學習的數據，教師這一職業的內容將更加豐富多彩，也充滿新的挑戰。“如果我們想讓教師能夠激勵年輕人在將來以設計和構建人工智能生態系統為職業并為他們選擇此職業打下堅實基礎，那么就必須對教師和培訓師展開培訓，使他們能夠為未來的工作角色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