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與廢止的合同法等九部法律的主要區別和重要規定之民法總則
——民法典的時間效力

向世靖 楊曉峰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以下簡稱《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正式頒布施行，它將深刻影響全國人民工作和生活的各個方面。近期有不少讀者朋友們詢問《民法典》實施后，是否今后所有案件均適用《民法典》來維護自己的權利？答案是否定的。《民法典》雖然已生效施行，但并非意味所有的案件都適用，需要具體案件具體分析。

“在線律師”：

法律的時間效力，是指法律何時生效、何時終止效力以及法律對其生效以前的事件和行為有無溯及力。溯及力，也稱法律溯及既往的效力，是指法律對其生效以前的事件和行為是否適用。如果適用就具有溯及力，如果不適用，則不具有溯及力。法律溯及既往是一項重要的法治原則，正如最高院司法解釋新聞發言人楊萬明所言，一般情況下，新的法律只對施行后的法律事實產生拘束力，對施行前的法律事實無溯及力。下面以2個最高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案例給大家解釋《民法典》的時間效力問題。

1 案件概況

1.1 （2020）最高法知民終1932號案

案件簡要：2019年6月17日，百牧公司與久家公司簽訂合同，約定久家公司為百牧公司建設“企業交易平臺”，合同金額為18萬元，該金額為平臺一次性建設費用，合同期限為3年，即2019年6月17日至2022年6月16日。合同約定：百牧公司在合同簽訂之日1周內付款給久家公司，久家公司在百牧公司付款后30天內完成交易平臺的建設并交付給百牧公司使用；如百牧公司未及時付款，久家公司有權停止合作；若因久家公司原因逾期未完成平臺建設或交付的平臺不符合要求或因久家公司的原因導致平臺無法正常使用，百牧公司有權停止合作，并要求久家公司退還百牧公司所付全部款項。該協議簽訂后，百牧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向久家公司支付了18萬元，久家公司向百牧公司開具了18張金額共計18萬元的增值稅普通發票。2019年7月10日久家公司告知百牧公司平臺已建好，并將平臺交付給了百牧公司。2019年8月8日，百牧公司的工作人員在微信群中要求久家公司講解平臺的使用問題，久家公司要求百牧公司指定1個人與其對接。后百牧公司以久家公司未交付涉案平臺為由要求解除涉案協議并要求久家公司退還相應款項。久家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申請證據保全公證。

該案件經福建省廈門市中院一審判決后，雙方不服一審判決上訴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院在審理后認為：《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時間效力的若干規定》第一條第二款的規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實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適用當時的法律、司法解釋的規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釋另有規定的除外。本案中，系爭合同的簽訂及履行發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應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的有關規定。

1.2 （2021）京民終670號案

案件簡要：2018年3月28日嘉茂通商業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嘉茂通公司，保理商）與泉州一洋集裝箱服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一洋公司，賣方）簽訂《國內保理業務合同》，同日，嘉茂通公司與一洋公司簽訂《應收賬款轉讓、融資申請暨確認書》和《應收賬款轉讓通知書》作為《國內保理業務合同》的附件1和附件2。在合同履行過程中，雙方發生了爭議。嘉茂通公司將一洋公司起訴至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院經審理后裁定駁回原告嘉茂通公司的起訴。嘉茂通公司不服一審判決，上訴至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北京高院審理后認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時間效力的若干規定》第十二條、第二十八條的規定，《民法典》施行前訂立的保理合同發生爭議的，適用《民法典》第三編第十六章的規定，本規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審結的一審、二審案件適用本規定。故本案保理合同等合同文件雖簽訂于《民法典》施行前，但仍適用《民法典》的相關規定。

以上2個案件的處理結果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是不支持適用《民法典》的規定，另一個支持適用《民法典》的規定。那么讀者可能會問了，為什么同樣是在《民法典》實施之前發生的事實，不同的法院卻作出了不同的審判結果？到底《民法典》的適用情況是怎樣的呢？如果我遇到了糾紛，還能不能按《民法典》的規定來處理呢？于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舉行了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第1 821次會議，審議通過了《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時間效力的若干規定》，該司法解釋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全面規定了《民法典》頒布實施后與之前頒布實施的法律之間的銜接與過渡問題，為正確適用《民法典》解決處理法律問題提供了一個明確的指引。

下面，就該規定的內容給大家做個簡單的梳理，以便大家有個更清晰的認識。

2 一般規定

第一條 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實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民法典的規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實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適用當時的法律、司法解釋的規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釋另有規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實持續至民法典施行后，該法律事實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民法典的規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釋另有規定的除外。

第二條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實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當時的法律、司法解釋有規定，適用當時的法律、司法解釋的規定，但是適用民法典的規定更有利于保護民事主體合法權益，更有利于維護社會和經濟秩序，更有利于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除外。

第三條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實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當時的法律、司法解釋沒有規定而民法典有規定的，可以適用民法典的規定，但是明顯減損當事人合法權益、增加當事人法定義務或者背離當事人合理預期的除外。

第四條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實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當時的法律、司法解釋僅有原則性規定而民法典有具體規定的，適用當時的法律、司法解釋的規定，但是可以依據民法典具體規定進行裁判說理。

第五條 民法典施行前已經終審的案件，當事人申請再審或者按照審判監督程序決定再審的，不適用民法典的規定。

以上幾條規定明確了我國《民法典》只對其實施之后的行為適用，除非適用《民法典》的規定可以更有利于保護民事主體合法權益，更有利于維護社會和經濟秩序。該規定還對一些例外適用《民法典》的情形進行了列舉，以下便是適用《民法典》的例外規定。

第六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施行前，侵害英雄烈士等的姓名、肖像、名譽、榮譽，損害社會公共利益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五條的規定（侵害英烈名譽、榮譽等損害社會公共利益的案件）。

第八條 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適用當時的法律、司法解釋的規定合同無效而適用民法典的規定合同有效的，適用民法典的相關規定。

第十三條 民法典施行前，繼承人有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條第一款第四項和第五項規定行為之一，對該繼承人是否喪失繼承權發生爭議的，適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條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規定。

民法典施行前，受遺贈人有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條第一款規定行為之一，對受遺贈人是否喪失受遺贈權發生爭議的，適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條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規定。

第十四條 被繼承人在民法典施行前死亡，遺產無人繼承又無人受遺贈，其兄弟姐妹的子女請求代位繼承的，適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條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規定，但是遺產已經在民法典施行前處理完畢的除外（遺產繼承的特別規定）。

第十五條 民法典施行前，遺囑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遺囑，當事人對該遺囑效力發生爭議的，適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條的規定，但是遺產已經在民法典施行前處理完畢的除外（遺囑形式的規定）。

第十六條 民法典施行前，受害人自愿參加具有一定風險的文體活動受到損害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條的規定（自擔風險行為的規定）。

第十七條 民法典施行前，受害人為保護自己合法權益采取扣留侵權人的財物等措施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條的規定（自助行為的規定）。

第十八條 民法典施行前，因非營運機動車發生交通事故造成無償搭乘人損害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條的規定（好意搭車的規定）。

第十九條 民法典施行前，從建筑物中拋擲物品或者從建筑物上墜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損害引起的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條的規定（高空拋物的規定）。

以上這些都是司法解釋關于在《民法典》實施之前發生糾紛，在《民法典》實施之后訴至法院，仍然適用《民法典》相關規定的特殊規定，從中不難看出《民法典》對老百姓權利保護的全面和具體。希望這篇文章能為大家在生活中遵守《民法典》的規定及維護自己的權利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