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龍福
青島大學 文學院,山東 青島 266071
雖然魯迅的小說幾乎都具有或多或少的主觀抒情色彩,但像《傷逝》這樣抒情極為濃烈的作品仍然使人感到在魯迅的所有小說創作中似乎顯得頗為奇異。即便在整個中國現代小說史中也因而顯得有些“另類”而十分引人注目。這就不能不激發人們深入探究造成《傷逝》這一特殊風貌的內在奧秘,而對其創作心理的研究自應更加受到推重。
然而,作家的創作心理原本就幽深復雜,而魯迅《傷逝》之堂奧尤為難測。早在《傷逝》最初面世時,就有人猜測其創作可能和作者本人的婚戀生活不無關系,但魯迅在1926年12月29日致韋素園的信中說:“我還聽到一種傳說,說《傷逝》是我自己的事,因為沒有經驗,是寫不出這樣的小說的。哈哈,做人真愈做愈難了?!雹亵斞福骸?61228 致許壽裳》,《魯迅全集》第11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第520頁。魯迅看似否定的一聲“哈哈”之嘆,使得后來研究者的思路不再向這方面延展。新中國成立后很多年,我們的魯迅研究極度偏重于挖掘作家作品的社會思想政治內涵,而對作為創作主體的作家的個人婚戀生活及其創作心理的探索卻頗多避諱,幾成空白,因而有關《傷逝》的研究成果雖然數量眾多,實則內容雷同、結論單一。學界普遍認為,《傷逝》的題旨是要揭示個性解放、婚戀自由是不能離開整個社會的解放而單獨解決的,這也正顯示了魯迅思想卓然超拔于其所處的時代。新時期以來,學界思想日漸解放,人本思潮尤趨盛大,魯迅也被從神壇拉回到人間,不少學者開始關注魯迅的婚戀生活對其創作心理的深刻影響,并著力開掘其作品中所潛隱的個人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