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乾隆年間,先后共有七位將領擔任成都將軍一職。七任成都將軍在川邊地區任職期間積極推行清政府的一系列邊疆教化政策;繼續實施朝貢貿易政策,協助派遣川邊地區土司輪流覲見;及時傳達清朝中央諭旨,宣揚中央相關政策;統籌規劃川邊地區的駐兵進行屯田,以促進地方社會生產力的發展。成都將軍在治理川邊地區時推行清政思想,采取剛柔并濟、恩威并用的治邊措施,增強了川邊地區民眾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從而維護了川邊地區的社會秩序,創造了可持續的發展環境。在成都將軍設置之初,兩金川地區平定之始,成都將軍針對川邊地區的治理,多側重于地方行政區域劃分、川邊地區的屯兵駐防、清政府政策的推行等方面;在川藏邊區社會秩序相對穩定時期,治理側重點則在于以前期的治理為基礎,逐漸處理和完善兩金川治理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從而加強了清政府對該地的統治。
[關鍵詞]乾隆年間;成都將軍;川邊地區;治理
中圖分類號:C952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9391(2021)03-0087-07
“成都將軍”一職為清政府在乾隆時期平息大小金川叛亂后設置,全稱“鎮守成都等處地方將軍”,該職務的設置并非一時興起,在其設置之前清朝統治者就已深思熟慮。早在乾隆四十年(公元1775)八月,清政府就已有意添置成都將軍(成都將軍為清朝設置的最后一處將軍級駐防),并且對其職責做了簡單規劃,包括管轄范圍、駐兵來源、所需糧餉、庫房新建等方面的建設①。最終根據川邊地區實際情況,于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設置了成都將軍一職。近年來,學術界對清代駐防制度以及成都將軍一職的設置原因、目的、地位、職權等方面已有相關論述,②圍繞清代前期八旗漢軍的作用、地位及其與綠營之間的關系;清代成都八旗駐防制度的演變及其發展;清代成都將軍設置的初衷和作用等議題進行了探討。本文將在學界現有研究成果基礎上,重點對成都將軍的職責與特點、管理體系,進行提煉總結,對成都將軍對川邊地區的治理進行歸納梳理,以為進一步探索者之磚石。
一、乾隆年間成都將軍的職責與特點
清乾隆年間耗時三十年(乾隆十二年至乾隆四十一年),在用兵規模、軍餉金額等方面均耗費巨大的情況下才得以較為徹底地平息了大、小金川叛亂。為了保護這來之不易的成果,防止兩金川地區再次叛亂,清政府于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特設成都將軍一職。隨著后期的發展需要,成都將軍一職的管理內容逐漸擴大和深化,包括恢復川邊地區的生產發展、維護川邊各地的社會秩序、全力抵御外敵入侵西藏以及促進川邊地區各民族的團結等。而縱觀乾隆年間成都將軍的發展,其職能可具體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軍事交通方面:統率軍隊、保持武備;治安穩定方面:鎮守關卡、戍邊守土;社會經濟方面:屯田生產、征調經費;人事管理方面:考察官吏、定其升遷。[1]
根據現有史料,乾隆年間歷任成都將軍大致呈現出以下幾個方面的特點:
第一,均為八旗子弟,深得清中央政府之信任。乾隆年間共計七任成都將軍,其中明亮、奎林等人的另一個身份是乾隆皇帝的內侄,其余等人亦是受清政府統治者重視與信任之人,清政府對成都將軍保寧的評價為:“平日辦事,尚能小心謹慎,操守亦尚可信。”③
第二,多實地參與過平息金川叛亂。乾隆年間,從首任成都將軍明亮至末任成都將軍觀成,七位將軍中除觀成外其余六位均參與過大小金川之役,并多次立下戰功。雖然現有史料中未查到觀成參加大小金川戰役的記錄,但他在抵御廓爾喀人入侵西藏時,奮勇出力,表現突出。
第三,對川邊地區地方實情較為熟悉。乾隆年間的七任成都將軍在任職以前,或是參與過平息大小金川叛亂,或是參與過抵御廓爾喀人之役,有的甚至兩者皆有參加,且多有當地其他崗位任職的經歷,對地方實情較為熟悉。據《清實錄》記載,乾隆五十二(公元1786)年十月,清政府本欲將時任成都將軍的鄂輝調補為福州將軍,但因川省特殊的地理位置,加之鄂輝對川省之地十分熟悉,而其余較為合適的人選暫時無法調補,因此依舊任鄂輝為成都將軍④。
第四,任職成都將軍以前,具有獨自處理川邊軍政事務的經歷。首任成都將軍明亮在大小金川之戰中,因其可獨當一面,而被授為定邊右副將軍;⑤保寧與特成額兩位,在大小金川的表現中,也突出了其獨立的軍政能力,大將軍阿桂對兩人也有較好的評價,稱其“節次打仗,無不勇往向前,于綠營事務,亦具練習。”⑥總括而言乾隆年間七位將軍皆深諳帶兵遣將之道,具有獨立處理軍事政務之能力,自身亦是戰功卓著。
二、成都將軍管理體系
成都將軍的管理體系建設是在參考伊犁將軍的管理體系的基礎上,因地制宜地規劃和發展的,其建設過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根據川邊地區發展的客觀需要,以及清政府治理邊疆地區的宏觀設計逐漸發展和完善的。
清代其他地方的駐防將軍“不委以事權于地方文武”⑦,文武事務僅上報總督,這個體制與川邊地區的實際情況不適合。為了穩定發展,避免重蹈大小金川之覆轍,同時亦為了防止成都將軍一職像江寧、浙江等處的將軍一樣有名無實,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清政府在設置成都將軍之初,就決定委以成都將軍 “兼轄文武除內地州縣營汛”之權利,但凡涉及“管理番地之文武各員,皆聽將軍統轄”⑦,并令成都將軍對其所轄地方文武進行考定核查。乾隆五十四年(公元1789),清中央政府將從打箭爐起至西藏一帶的文武官員的升遷,交由成都將軍和四川提督考察命題、仿照邊俸報滿之例、一體升用。這些措施一方面加強了成都將軍的行政權利,為川邊地區的穩定和發展奠定了基礎;另一方面,成都將軍的兵權還體現在節制了綠營,統轄松潘、建昌,以及阜和一協,及對所屬的土司統轄等方面。
總體而言,成都將軍的權力與四川總督無異,且已成為川邊地區最高的軍政長官。但清政府在設置成都將軍之初,也對其權力有所制衡。如規定四川總督可彈劾成都將軍;凡不涉及番情的,成都將軍無權干預;番地的大小事務同時報送成都將軍及四川總督,由兩人相互商量,妥善處理當地文武各官職的升遷調補、任職考核,以及彈劾等方面的事務。這些足以表明,清政府在賦予成都將軍其他地方將軍所沒有的特權的同時,亦對其采取了制衡的措施。
在平定大小金川取得階段性勝利之時,清政府便已對兩金川地區的治理進行了初步預設,欲增設專屬管理兩金川之地的職務,即成都副都統,并為其配置相應的營兵,駐扎于打箭爐,以便于統籌管理兩金川之事務。在兩金川平定之初,清政府隨即創設了成都將軍,令其領滿洲兵一千名駐扎于雅州,以節制綠營,統轄兩金川之地所安設的營汛等任務。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三月,清政府詳細地商議了兩金川的設鎮安屯事宜,以便成都將軍統籌管理。具體為:成都將軍遷駐成都;每年赴兩金川之地巡查兩次(副都統巡查一次);在兩金川之地新設營汛,滿兵兵額依照制度進行配置;泰寧協副將,移駐打箭爐,改阜和協,兵額照舊;大小金川共安置三千名兵,三名士兵耕田一份(其中兩人當差,一人耕種);建昌、松潘、維州等地的士兵可攜帶家眷,前往定居。設鎮安營后,便是糧餉的分發、軍火的配備以及士兵的操練等方面的規劃。同年四月,令成都將軍統轄松茂道、建昌道、松潘鎮、建昌鎮、阜和協以及所屬土司。以上是為成都將軍管理體系建設的簡略經過,有關成都將軍及其所轄配置,詳見表1。
成都將軍作為清代設置的最后一處將軍級駐防,與內地其他地區將軍的區別在于成都將軍有著駐防將軍體系中最為雄厚的兵力。在成都將軍直接統率的八旗軍隊中,軍官約有三百余名,士兵約有二千二百余名,兩者合計約二千五百余名;成都將軍統轄的綠營士兵約一千余人;節制阜和協副將,以及建昌(有士兵約三千七百余人)、松潘(有士兵約三千七百余人),以上人數合計一萬余人[2]。此外,成都將軍為兼統綠營者,統轄了軍標綠營中的軍標左營、右營、二營,還節制了建昌鎮、松潘鎮兩鎮。建昌鎮統轄了鎮標二營以及會川等營;松潘鎮統轄了鎮標三營、維州協、漳臘等營。第三,成都將軍被賦予的維護川邊地區,為西南邊疆地區的安寧儲備戰略力量。成都將軍作為清代西南地區唯一的將軍級駐防,其設置之初就是為了“控制諸番,遠撫西藏”⑨,隨著成都將軍一職職能的發展與完善,更是將維護川邊地區,以及西藏等地的民族團結與穩定安寧作為極其重要的任務。
三、成都將軍對川邊地區的治理
(一)積極推行中央計劃
教育教化歷來都是統治者宣傳其思想的一個重要的手段。乾隆年間成都將軍同樣通過教育教化的方式來擴大清政府思想的影響力,其中主要采取了增加入學名額(乾隆四十八年,即公元1783在原有的兩百位入學名額的基礎上,又增加了一百二十名)、招收戰爭中陣亡人員的子弟、選擇擅長滿語和騎射的人員作老師。
另外,成都將軍也因地制宜,對信教之地采取了以黃教育人的方式,使該地百姓更容易從思想上接受。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兩金川平定之初,便已有喇嘛欲前往兩金川之地,宣傳振興黃教。但清政府考慮到兩金川之地剛經歷戰爭善后事宜較多,且寺廟都殘破、尚未修繕,加之需要逐漸教化兩金川之地的番眾等因素,便未留下該喇嘛。隨著兩金川的局勢逐漸穩定,該地逐漸推行黃教。乾隆四十三年(公元1778),兩金川的土司綽斯甲布、布拉克底、巴旺等開始興建喇嘛廟、學習黃教,土司巴旺還將兩名幼子送入廣法寺,學習經典B10。
(二)土司輪流覲見
乾隆四十年(公元1775)兩金川即將平定,清政府便已計劃待平定完成,須酌帶領土司數人來朝,令其瞻仰天朝禮法承受恩典,使土司之間相互傳播,久之必以入覲受恩為榮。成都將軍設置之后,其一項重要的任務便是按期帶領川邊地區的土司們輪流入朝覲見。成都將軍首次帶領川邊各土司入覲,是在兩金川平定之初,時任成都將軍明亮帶領明正、木坪等土司于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冬季入覲。在這之后明亮參照回疆地方首領入朝覲見的辦法,制定了詳細的川邊土司覲見辦法,至成都將軍保寧時期,川邊地區覲見土司人數多達四十余名。帶領土司進京入覲,是推行清政思想措施的有效方法,成為平定和維護川邊地區秩序之后必不可少的措施。如兩金川的平定之后,將軍明亮帶領土司的入朝覲見;將軍特成額在剿滅川邊匪患后,亦帶領所涉及的土司進京入朝覲見;將軍觀成在完成抵御郭爾喀人的入侵之戰后,帶領川邊地區奮勇出力的土司等人進京入朝覲見。
(三)傳達諭旨,宣揚政策
該方法在穩定川邊各民族的社會生活秩序的同時,亦向當地民眾宣揚清政府的政治思想,從而達到維護川邊地區統一與穩定之目的。具體傳達的方法表現在讓成都將軍直接向川邊地區以及西藏地區傳達清政府的政策;另一種方式是清政府擬出下達之命令,以成都將軍的名義進行傳達。乾隆四十五年(公元1780),因三暗巴賊人搶奪喇嘛茶包一案,清政府因三暗巴實屬慣犯,敢于在大道之上搶奪喇嘛茶包,后因見大量官兵對其進行追剿,才愿意歸案。加之江卡是通往西藏的重要門戶,而西藏官員卻欲就此了事,因此清政府令時任成都將軍特成額以第一人稱,向班第達寫信,明確態度。茲引原文如下:
“從前三暗巴賊眾,因搶奪爾等人馬,大皇帝才派我等帶兵出來,務將賊首安錯等三人拏,其余盡行殄滅,以清道路使日后不生事端。爾初隨索大人來時,何不將此等情跡說明。今索大人已故,見安錯又情愿將爾等人馬獻出,便思將就了事耶?我系成都將軍、成德系總兵,帶領兵眾,動支錢糧,正賊并未弋,爾等只圖得對象,即行了事可乎,我等如何回奏大皇帝?爾既稱達賴喇嘛愛惜眾生,不忍殺害,意欲不行辦理,則從前即不應帶兵前來,此際必要拏安錯等賊首治罪者,亦為爾等耳,爾何反出此言耶?爾如果保得三暗巴賊眾,嗣后斷不敢為匪刦奪,亦可。若再有事,我等不與聞云云。”B11
(四)統籌規劃駐兵屯田,“近控番地,遠撫西藏”
乾隆年間歷任成都將軍為了實現“近控番地,遠撫西藏”的目的,采取了“改土為屯”的方式,對川邊地區進行行政劃分。“改土為屯”這一措施,不僅促進了川邊地區的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達到了“節制綠營,控馭番地”的預期目的,使得維護統一、遠撫西藏的預期目標得以實現,更重要的是加強了川邊地區各民族之間的團結,使得乾隆后期川邊地區各族人民可以一起抵御外敵,共守這片區域的穩定發展。
在平定大小金川之初,兩任成都將軍(明亮和特成額)就對駐兵屯田事務進行了較為全面的規劃。明亮在任期間挑選可留川省的屯兵,鼓勵其攜帶其家眷入川;親自率領留川官兵熟悉川邊地區的地形地貌;對兩金川之地進行行政劃分,并在各關口安營設汛,分配駐兵名額;制定屯兵,采取駐兵輪班制度;采購種子、農具、牲畜、鹽等日常用品。特成額繼明亮之后,細化了駐兵屯田事務。他針對冗兵、冗費的現象進行整改,裁減士兵,限制不必要的銀兩開支;綜合考慮兩金川各地形勢,重新規劃大小金川的行政劃分,調整屯防駐兵制度;因三暗巴一案的影響,在江卡一帶進行駐扎守備。兩位成都將軍采取的這些措施,將屯防駐兵制度深入實踐到了川邊地區,使得該地民眾各安耕作,遇有差遣,莫不奮勉出力,與內地人民毫無差異。
在川邊地區建設取得成效的基礎上,特成額希望正式開始“改土為屯,除去番名目”,并設立專員,進行管理。在“改土為屯”的方法被清政府采納并實施后,后繼的成都將軍多根據需求,結合川邊實際情況,不斷的做出調整和改變。乾隆五十年(公元1785),時任成都將軍保寧因兩金川之地的屯營士兵不足,請求增設額外外委兩名B12。乾隆五十一年(公元1786)鄂輝任成都將軍時,對駐兵、屯田以及行政區域的劃分等事務進行了調整,針對川邊屯練民戶的需求,寬限征收稅率;綜合發展情況,合理節約屯兵資金;將兩金川平定之初所分設的五屯,正式“増入松茂道勅書關防”B13。“改土為屯”歷經幾代成都將軍,隨時根據川邊發展需要調整方式方法,以期能夠更好的適應政治、經濟、社會、軍事等各個方面的進步,有效團結了川邊地區各族人民,促進了該地區社會的發展。
成都將軍對川邊地區的行政劃分,為“近控番地,遠撫西藏”提供了巨大的便利。其中,兩金川地圖的繪制顯得尤為重要。若要達到“近控番地,遠撫西藏”,需對川邊地區,尤其是剛平定的兩金川之地的全貌有一個詳細的了解和掌握。平定兩金川之前,因該處崇山疊嶺,道路艱險,僅有簡略的山川地形圖紙。兩金川平定之初,清政府即令將領繪制領兵道路的地圖,以及將與兩金川一帶相連接地區的山川地貌繪制成圖。此后,隨著兩金川的平定、營汛的設置、屯兵的駐扎等各方面的落實,清政府令成都將軍逐一修補與完善川邊地區地圖。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四月,明亮主要繪制在攻打金川時,領兵進攻一帶(如宜喜、達爾圖等處)的地圖;七月,逐一核查與繪制兩金川之地,及其所接壤的土司地界(包括幾條赴藏的主干道);十二月,因清政府對繪圖進程不滿,特派擅長此務的傅作霖入川繪制地圖。乾隆四十二年(公元1777)二月,重點繪制綽斯甲布、布拉克底、巴旺、黨壩等土司之地;七月,繪制金川境內有名的山川等。經過多年的努力,兩金川的地圖最終制成。雖制圖之初的目的略有不同,但不可否認兩金川地圖的繪制,大大方便了清政府 “近控番地,遠撫西藏”想法的實施。
(五)采取剛柔并濟的手段,增強川邊地區民眾的歸屬感
成都將軍在推行清政方面,不僅會采取像統籌規劃駐兵屯田事務、出兵維護川邊地區秩序這些帶有強制性的措施,也會采取體恤下屬將兵、關心民生、賞賜有功之人、減免川邊屯田稅收等相對柔和的策略。
成都將軍采取恩威并濟的手段,可更好的促進川邊地區民眾的歸屬感。乾隆四十九年(公元1784)六月,將領穆塔爾(同“木塔爾”)在身有疾病的情況下,依然積極主動,義無反顧的前往甘肅平定匪亂,事后時任成都將軍保寧特意為其請求恩賜;維州協副將李天佑因病請辭,保寧亦倍加關心,替李天佑向清政府請求以豐厚的待遇,安養生息,頤養余年。在關心百姓民生方面,保寧亦是十分積極。乾隆五十年(公元1785),保寧積極處理打箭爐一帶的抗震救災工作;為五世同堂的百歲老人請求賞賜。
(六)維護川邊地區秩序,創造發展環境
維護川邊地區秩序是歷任成都將軍職能的重點。兩金川雖已平定,但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瀕臨西藏地區,且周邊土司眾多,自古即為多民族聚集之地。為了維護川邊地區的穩定,成都將軍需要創造一個良好的發展環境,使各族人民安居樂業。
乾隆年間歷任成都將軍對維護川邊地區秩序皆盡己所能的做出了努力。明亮與特成額任成都將軍時,正值兩金川平定之初,此時川邊地區發生民事沖突案件數量相對較多,案件影響相對較大。明亮查辦抓捕殺害青海扎薩克公禮塔爾的郭羅克部族兇犯一案,先后花費了約兩年時間,數名兇犯被正法。特成額則查辦了兩起影響較大的案件:一是麻塘寺僧被殺害一案,特成額在當地土司的幫助下,抓住兇手,嚴厲懲戒,以儆效尤;另一件是三暗巴搶奪喇嘛茶包一案,特成額帶領大量兵馬前往追剿,耗時一年之久,得以抓獲并嚴懲兇犯首犯及從犯數人,原數奉還劫掠的人和財物。至此以后,在三暗巴附近的隘口及江卡等通往西藏的交通要道上駐扎兵馬,以維護地方秩序。保寧、鄂輝、成德、奎林、觀成等成都將軍任職期間,也偶有川邊番眾擾民之事,但都逐一被平定。
調撥川邊地區士兵,共同維護清朝統治穩定。乾隆年間歷任成都將軍能夠帶領川邊地區各族士兵,共同維護地區穩定與發展。無論從平定臺灣匪患、抵御廓爾喀入侵、平息川陜湖三地匪亂,還是川邊地區內賊匪的追剿都有成都將軍領兵征剿,維護穩定的身影。
乾隆五十二年(公元1787),臺灣林爽文叛亂,時任成都將軍鄂輝奉命帶領屯兵一千五百名及番兵五百名共計兩千名屯練兵前往臺灣平叛,在平叛過程中,鄂輝所帶領的川省屯練番兵皆勇猛出力。事后清政府對他們進行獎勵,將川省額設土外委四十名,照從前金川之例,每名每年加給銀二兩,其屯練兵丁,即將此次隨征之一千五百名作為定額,令該督等按每名每月給銀五錢,并將此次隨征之降番五百名,作為新屯練,每名每月給銀五錢,給在這次評判中陣亡的將士家屬,賞給一兩錢糧一分以示格外體恤。B14
乾隆五十三年(公元1788),郭爾喀人入侵聶拉木、濟嚨、宗喀等處。清政府令李世杰、成徳等人先行征調四川各標營、明正、里塘、巴塘及德爾格爾等處的番兵共計三四千名前往藏地,命鄂輝立刻從臺灣回川統籌該事務。隨后李世杰于屯練降番士兵中挑選了一千二百名;從駐防、綠營兵中挑選一千八百名,共計三千名;調明正土司地區的番兵一千名。此外西藏地方兵丁自然也參與了抵御郭爾喀人入侵的保衛戰。乾隆五十四年(公元1789),郭爾喀人的第一次入侵結束,清政府因川省士兵隨征皆為出力,所有應得鹽糧,著準其照現在職銜支給。乾隆五十六年(公元1791)七月郭爾喀人再次入侵西藏。時任成都將軍成德,與前任成都將軍鄂輝共同帶領藏兵、番兵、屯練士兵、綠營兵、滿兵等各組兵丁,共同抵御郭爾喀人的再次入侵。他們派出唐古忒達木番兵二千名于各個關口防守;成德帶領三百余名漢屯兵先行入藏B15;鄂輝亦帶領屯練兵一千名入藏,后又在德爾格等處的土司之地挑選千名土兵,帶領入藏。數千名的川邊地區的各族士兵,在成德將軍與鄂輝都督的帶領下參與廓爾喀入侵之戰,最終取得了勝利。
時至今日,在西藏自治區日喀則市定日縣崗嘎鎮南側小山崗嘎山的山坡上,留存有兩百多年前為保衛西藏犧牲的一百零八位清軍將士的墓碑,在這片義冢公墓中,尚可看見部分犧牲將士的名字,他們是:“成都將軍奎林、火器營委署護軍參領額勤謹、護軍達春、協領澤巴杰、公扎什納木扎勒、達木蒙古兵丁……”,他們和其他五名的清軍將士們一起靜靜地矗立在半山腰上,共同奏響中華民族共同協作,抵御外敵入侵的英雄凱歌。乾隆六十年(公元1795)有川陜教匪叛亂。平定此叛亂費時數年之久,四川秀山一帶首遭受教匪侵擾,時任成都將軍觀成領兵前往,該大軍依然由屯兵、番兵、滿兵等組成。自成都將軍設置以后,常能在所發生的大小戰事上看見他們帶領川邊地區士兵奮勇出力,共同殺敵的身影。他們統籌帷幄、御兵有術,能夠將川邊地區的各族士兵凝聚在一起,共同抵御外敵,從而維護了地方的穩定與發展。
四、結語
以階段性發展為特征。乾隆年間,成都將軍對川邊地區的治理,在不同階段治理的側重點亦各有不同。縱觀乾隆年間歷任成都將軍對川邊地區的治理特點,可大致劃分為兩個階段:一是以明亮和特成額擔任成都將軍期間為一階段,即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至乾隆五十一年(公元1786)。此階段為兩金川平定之初,川邊地區所需處理的問題大多集中在如何統籌規劃兩金川的長久穩定。此時期的成都將軍針對川邊地區的治理,多側重于地方行政區域劃分、川邊地區的屯兵駐防、清政府政策的推行等方面;另一階段是以保寧至觀成擔任成都將軍期間,即乾隆五十一年(公元1786)至乾隆六十年(公元1786)。此時川藏邊區相對穩定,治理側重點則在于以前期的治理為基礎,逐漸處理和完善兩金川治理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從而加強清政府對該地的統治。
(一)以維持穩定為主首要任務
縱觀乾隆年間成都將軍對川邊地區的治理,都是以穩定清政府統治為目的。在維護秩序方面,無論是從國家層面的成都將軍領兵出征臺灣、抵御郭爾喀人入侵、平定川陜教匪叛亂等;還是地方層面的成都將軍領兵追查郭羅克族人盜竊阿哩克族人的牲畜一案、抓獲私自傳教的西洋人等案件,都是對川邊地區社會秩序的維護。在統籌規劃駐兵屯田事務方面,亦是為了更好地維護清政府的統治。平定兩金川之前,便已規劃成都將軍與成都滿兵駐扎打箭爐,從而管理當地民眾。后又因成都將軍需節制綠營兵,讓成都將軍領滿兵一千駐扎雅州。最終,亦是為了更好地維護清政統治,成都將軍旋即駐扎至成都。在思想文化的影響方面,成都將軍積極推行清政使其影響川邊地區眾土司及民眾,以此加強川邊地區各族人民的歸屬感,從而維護清政府事務統治。
(二)因地制宜治理川邊地區
縱觀乾隆年間成都將軍對川邊地區的治理,可發現成都將軍一直采取因地制宜的措施對當地進行治理。兩金川平定初期明亮挑選了精壯的士兵前往兩金川之地進行駐扎,并讓這些士兵帶其家眷前往,使駐扎士兵有家室為基礎,得以辛勤耕作,安居樂業,扎根川邊;特成額的裁兵是綜合川邊地區特點,按照一定比例進行的緩慢裁減,他根據川邊地區社會的發展情況,將原有的七個屯縮減至五個;鄂輝根據當地土地開墾情況,對稅務的征收、耕牛的購買做出了相應調整。由此可看出,成都將軍對川邊地區治理體現出因地制宜的特點。
注釋:
① 《清高宗實錄》卷989.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四十年乙未八月,第25頁.
② 詳見陳一石.清代成都滿蒙族駐防八旗概述[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1983(3);定宜莊.清代八旗駐防將軍兼統率營的問題[J].中國史研究,2003(4);彭陟焱.成都將軍的設置及其在治理川西藏區中的作用[J].西藏研究,2010(1).
③ 《清高宗實錄》卷1250.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五十一年丙午三月,第18頁.
④ 《清高宗實錄》卷1295.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五十二年丁未十二月,第2頁.
⑤ 《清史稿·卷三百三十·列傳一百十七·明亮》第10933頁.
⑥ 《清高宗實錄》卷998.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四十年乙未十二月,第17頁.
⑦《清高宗實錄》卷1004.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四十一年丙申三月,第25頁.
⑧(清)高宗敕.清朝通典[M].上海:商務印書館,1935:2540;《清史稿·卷一百三十一·志一百六·兵二》第3919頁。
⑨《清高宗實錄》卷989.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四十年乙未八月,第25頁.
B10《清高宗實錄》卷1067.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四十三年戊戌九月,第44頁.
B11 《清高宗實錄》卷1103.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四十五年庚子三月,第20頁.
B12 《清高宗實錄》卷1243.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五十年乙巳十一月,第16頁.
B13 《清高宗實錄》卷1279.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五十二年丁未四月,第28頁.
B14 《清高宗實錄》卷1299.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五十三年戊申二月,第5頁.
B15 《清高宗實錄》卷1385.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版.乾隆五十六年辛亥八月,第29-3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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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高宗敕.清朝通典[M].上海:商務印書館,1935:2540,2559,2560.
收稿日期:2020-11-05 責任編輯:王 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