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B站有一門名為“文學理論課程”的課很火,這門課共有32講,播放量已經破百萬。授課者楊寧老師雖然不是名師大咖,但已能與前不久奪得B站“年度最高人氣獎”的講授刑法的羅翔老師,共同被稱作“網絡上最受學生喜歡的老師之一”。楊寧老師在講授“文學理論課程”的最后一講時,為學生們提出并回答了“中文系有什么用”的問題。2021年1月30日該話題登上了微博熱搜,引發廣泛熱議。
楊寧老師表示:“賺錢的快樂,各方面的快樂,很容易在眼前立馬獲得,但是中文系給你帶來的快樂,是痛并快樂,是延遲滿足。大學四年可能你看的書比其他專業的多,但是接下來獲得的人生境界,你的視野跟一般人是不一樣的。同樣是過一輩子,你的人生跟別人不一樣,這就是你讀中文系獲得的最大的快樂,而這個快樂他們不懂。中文系的特點在于,我可以沒用,但這就是我存在的價值。而人生就是在這些沒用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我們人生的意義,就在于探索對人生和世界最深刻、最隱秘、最有境界的認識。”
別拿即時變現觀衡量專業設置
“中文系有什么用”的話題實際上并不新鮮,之所以會一次次出現這個疑問,是因為有人拿即時變現觀來衡量專業設置。2020年9月那位高分農家女孩報考北大考古系被人質疑,也是基于同樣的理由。曾經的20世紀80年代,最好的學生都會報考北大中文系,因為那是一個充滿理想和激情的年代。如今的社會變得更理性,注重物質變現,金融財經專業成為“學霸專業”,中文專業遇冷。但如果從歷史長河來看,這些都是短暫的,當社會物質追求到了一定程度和階段,對精神層面東西的追求就會回流。人的獲得感畢竟包括物質和精神兩個層面,物質追求到了一定程度,其對增加獲得感的貢獻便是有限的,精神追求則不然。
拿即時變現來否定中文專業的價值,短視而愚蠢。中文博大精深,關系中華民族文化的傳承。學生從中文專業畢業,一時或不能在金融之類的行業找到高薪的工作,但中文學得如何關鍵在人,如果真正熱愛、日久彌精,其實能勝任很多不同的工作。無數案例證明,中文專業學得好的,厚積薄發,或成大家,或因為基本功扎實而能夠勝任各種精深工作。中文有什么用?無用之用,方為大用。沒有母語、沒有文化自信,何談國家民族自信?沒有哪個國家能承受母語專業式微或取消的代價。只是中文專業的研究范圍和人才培養,如何與時俱進地對接社會需求,則是另外要討論的話題。
心底有個泉永不枯竭
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魏天無教授在給2020屆畢業生的寄語中說:“文學教會我們什么?成為你自己,而不要成為其他人的拷貝,無論這個拷貝有多么精美。”有人曾專門就“中文系有什么用”的問題詢問過幾位中文系本科生,他們是這樣回答的:“學中文讓人有精神寄托。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里,學中文可以清潔和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學中文帶給我的是一種更廣闊的視野、獨立辯證的思考、有溫度的人文情懷,這些都是當下社會所欠缺的。”“中文系的學習是一種‘延遲滿足,你現在讀過的書,將來或許會大有裨益。”
“中文系有什么用”這個問題中隱伏的傲慢與偏見,在哲學、考古學、邏輯學等冷門的人文社科專業上同樣存在。事實上,不論是中文系畢業生的就業率還是職業成就,并不低于許多理工科專業;唯一的缺憾就是,學中文難以滿足一些人“掙大錢”“掙快錢”的成功欲望。人生說到底是一場長跑,看待“中文系有什么用”的問題,要少些短視與急功近利,多些過程意識,多些定力與歷史耐心。而且一個人不能將自己的得失成敗過多地歸咎于所學專業,本質上說,不是讀書無用、學中文無用,而是“你”無用——只會在故紙堆里與前人對話,卻不具備在現實世界周旋的本事;只會知識復制與拷貝,卻缺乏知識創新能力。中文系建構了一個與眾不同的精神家園,只要能夠真正熱愛它、認同它,相信每個學生都不會后悔。這個道理,對于其他專業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