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作曲家雷納爾多·哈恩的一生

鄭佳瑤

（北京師范大學,北京 100875）

一、出生

說到“作曲家中最巴黎的人”，我們想到的一定是雷納爾多·哈恩。雖說他“最巴黎”，但實則他并不出生于巴黎，在1874年8月9日，他出生于委內瑞，距法國首都巴黎很遠，他的家庭一共有十二個孩子，他是十二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

他的母親來自西班牙巴斯克地區，父親是德國人。他的父親管理著一個真正的工業帝國，甚至連當地的一家的雜志都以他的名字命名，這家人的生活十分舒適。他們的轉折在1877年，和哈恩父親關系很好的總統卸任，法國政治動蕩不安，哈恩家族被迫離開該國。因此，年輕的雷納爾多于1878年首次登上了法國土地。

二、音樂神童

哈恩是一個音樂神童，他于十一歲，1886年進入巴黎音樂學院。師從于馬斯奈、古諾、圣桑等人。而第一個注意到他的音樂能力的人，是他的父親。

在巴黎音樂學院，哈恩有了他的社交生活，出現了他音樂生活中第一次最重要的相遇，作曲老師：朱爾斯·馬斯奈。師父和學生立即聯系在一起，幾乎像父子一樣。雷納爾多在整個職業生涯都會求助于他的知音老師：朱爾斯·馬斯奈，征求他對于自己作品的看法。

由于過人的音樂才華，雷納爾多·哈恩很快成為備受贊譽和流行的作曲家。在他16歲時，他已經收到作家Pierra Loti和Alphonese Daudet，以及女演員Sarah Bernhardt的委托，他們作為文學界和巴黎街最受尊敬的名字，反映了年輕的雷納爾多·哈恩理想的社會地位。雖然哈恩經常應邀參加最負盛名的沙龍，但他對社交活動并不喜歡。

三、哈恩和普魯斯特

在哈恩職業生涯的早期，他認識了沙拉伯恩哈特和普魯斯特，他們都使哈恩對詩歌產生了深刻的欣賞和理解，尤其是普魯斯特，對哈恩的聲樂創作方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哈恩致力于創建音樂用語和有節奏的手勢，使這些單詞能夠自己說話。哈恩堅信：形式可以給作品帶來持久的機會。這也許可以解釋他偏愛某些歌曲中明顯的、較舊的，重復的形式結構，例如他的作品《秋天》《春天》和《當我被帶到他的涼亭時》。

哈恩是一個糾結且情感經歷豐富的作曲家。被譽為芭蕾舞演員近代西方顏值的巔峰的克萊蒙德梅洛德，曾與哈恩有過一段愛情。著名的妓女利亞恩·德·普吉曾在日記中稱哈恩為“生命中的甜蜜”。盡管他們是親密的朋友，但當德普吉結婚時，他們的關系就結束了。哈恩是封閉的同性戀者，他經常在私人信件中批評同性戀。哈恩的封閉來源于他的糾結，也來源于法國的歷史背景：法國在1982同性戀才被合法化。

哈恩和普魯斯特在徹底成為朋友之前曾是戀人。1894年，哈恩在藝術家瑪德琳·勒梅爾的家中遇到了有抱負的作家馬賽爾·普魯斯特。哈恩和普魯斯特都對繪畫和文學充滿了熱愛。他們經常一起旅行并在各種項目上進行合作。其中一個作品就是《佩因特爾肖像》（1896年），該作品由口頭文字和鋼琴伴奏組成。關于他們之前的關系有很多文獻的報道和記載，首先，那是段不尋常的戀情。兩位藝術家的信件被保存，甚至出版。2016年5月31日，在蘇富比拍賣行，普魯斯特侄女的外孫女以124萬歐元的價格拍下了哈恩寄給普魯斯特的信件。他們分手后，普魯斯特寫了一部作品。名為《追憶似水年華》，其中有一個角色就是哈恩。

四、哈恩的創作

哈恩是一位多產的作曲家和才華橫溢的歌手，他創作了一百多首作品，包括歌劇，芭蕾舞劇、電影配樂作品以及許多鋼琴和交響樂曲。他創作的藝術歌曲《如果我的詩句有翅膀》，仍保留在音樂會曲目中。

作為法國作曲家的代表人物，哈恩的作品以鮮明的法國風格見長，將優美的詩歌與旋律完美融合，精煉優雅而又不流于纖弱。例如《致克洛莉絲》，是哈恩結合法國詩人泰奧菲樂維奧的詩譜寫成的，浪漫的歌詞表達對克洛莉絲的愛慕，而哈恩的譜曲并不是以炙熱直接的直鋪情感，他以十六分三連音加上一個八分音符以及一個四分音符的短小動機開啟全曲，奠定了全曲高貴典雅的情感基調。并通過一個短小動機不斷模進、重復，引入全曲，左手以柱式和弦形式穩定全曲的感情和速度，仿佛將歌者和聽眾帶入法國的宮廷舞會，左手的柱式和弦仿佛是舞者的雙腳，有條不紊，有節奏地進行走動。（見譜例1）

譜例1

哈恩用他高超的作曲技巧將旋律與歌詞完美融合，既保留了原歌詞的浪漫，又突出了法國作品的優雅展現得淋漓盡致。全曲音域為e1-#f2，歌者在演唱時可以輕松駕馭，也能更好地完成譜例中的微弱標記。歌者在演唱這首《致克洛莉絲》時，可以聆聽歌詞的伴奏很快進入宮廷舞會的情景，想象自己是在舞會上與舞伴面對面，手貼手典雅的舞動，演唱這首歌時盡量選擇半聲唱，全聲歌唱會打破這首歌的意境。歌者在演唱時也要注意吸氣的深度，不要因為半聲歌唱而將氣浮起來，更多的是要在唱歌的過程中將氣通下去，唱歌時要注重咬字的空間感圓潤度，咬字要自然而不做作，并且要將詩句的語氣唱出，才能更好地演唱出原譜標記的情感記號。（見譜例2）

譜例2

哈恩的精妙之處在于他設計的鋼琴伴奏與詩歌節拍的重音恰到好處，歌者在演唱之前，要朗讀詩句，找準語氣重音和節拍重音，例如這首歌中第一句“S’ilest vrai,chloris”前面兩個八分音符弱起，“vrai”處在節拍重音上就應該在該處加以語氣重音，使全曲聽起來起伏得當，連貫悅耳，哈恩也巧妙地將語氣重音與節拍重音設計在一起，所以演唱過程中要多關注鋼琴伴奏的重音、織體構成。歌者在演唱該曲時還應注意歌詞中有很多用逗號隔開的短句，哈恩在作曲編配上也運用了很多的八分休止符、四分休止符來配合語氣的停頓，所以在演唱中應該注意歌曲的訴說感，如同我們平常講話一樣，將這些短句輕輕地訴說出來，與作曲家設計的休止符進行呼應。結尾再次運用引子部分的動機，使整首曲子有起伏也有合的感覺。（見譜例3）

譜例3

演唱者在演唱過程中應該注意“聲斷氣不斷”的方法，由于該曲目休止符眾多，如果每一個休止符都將氣息斷掉，演唱出來的效果一定是將意境完全斷掉。所以演唱者在演唱過程中要注意在休止符處依然保持氣息的連貫與進行，想象整首樂曲是一條長線，而不是一截一截的短線拼接起來，時刻要在意境里唱歌，才能更好地將哈恩的作品詮釋出來。

哈恩也是評論家和散文家。在他25歲時，他開始為雜志社工作，例如巴黎和費加羅報，哈恩在此磨煉了他的寫作技巧，成為音樂和音樂家方面的最佳評論家之一，他于1934年起擔任費加羅報的音樂評論家。他仰慕過去的藝術家卻很少欣賞他的同代人。他的作品以精妙的技巧來描繪小細節。

他還擔任巴黎歌劇院的導演，哈恩喜歡莫扎特的歌劇，他導演了很多部莫扎特的作品，并且他創作了一部音樂喜劇片（莫扎特，1925年），其中包括莫扎特自己音樂的小品。

五、哈恩的愛國情懷及生命的最后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哈恩自愿加入前線。雖然作為作曲家，他遠離了任何形式的戰斗，但哈恩沿著戰線行走時仍目睹了戰爭的恐怖與無情。1917年他被授予榮譽軍團裝飾，盡管他非常重視軍事職能，但他從未忘記他的第一個任務：寫音樂。在悲壯的場面下，他仍堅持在前線繼續作曲。

1940年納粹入侵，哈恩被迫離開法國，1945年回國擔任巴黎歌劇院院長，當時已經70多歲了。1946年，他被診斷出患有腦瘤，并于1947年1月28日在巴黎去世。

至此，最巴黎的作曲家的一生，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