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昕,潘雅娟,郭豐,王穎,馮亞茹,宋雪
(陜西省人民醫院,1.骨科;2.神經內科;3.腫瘤科,陜西西安 710068)
骨質疏松性椎體骨折(osteoporotic vertebral fracture,OVF)多為低能量骨折,可導致疼痛、身高變矮、脊柱側凸或駝背畸形等,嚴重影響患者日常生活活動功能(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ADL)和生活質量,嚴重者導致患者臥床,健康功能惡化,甚至死亡。因此,探討影響OVF術后不良結局的相關因素,對其術后針對性康復指導具有重要意義[1-2]。本研究選擇2012年3月~2019年3月在本院就診的OVF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探討影響患者術后ADL降低的風險因素,現報告如下。
納入標準:①經雙能X線吸收儀檢測,符合骨質疏松癥的診斷標準;②經胸腰椎正側位X線片、CT或MRI檢查,符合OVF診斷,椎體高度丟失>50%,傷椎后壁無嚴重破壞;③年齡≥55歲,性別不限;④患者隨訪資料完整,可供分析。排除標準:①合并甲亢、甲狀旁腺亢進、多發性骨髓瘤、慢性肝腎疾病者;②合并嚴重創傷或腫瘤病史者;③合并脊柱畸形、脊柱結核或脊柱骨折史者;④長期服用糖皮質激素者;⑤開放性骨折或陳舊性骨折者;⑥精神疾病或嚴重認知功能障礙患者;⑦合并眼科疾病、聽力障礙、下肢功能障礙或骨關節炎等影響下肢功能者。共納入患者87例,其中男21例,女66例;年齡57~82歲,平均年齡(72.08±7.14)歲。
由同一組醫師完成經傷椎椎弓根螺釘內固定聯合椎體成形術治療,骨深層注射量3~8 mL,傷椎椎弓根螺釘置釘方式根據傷椎形態選擇,選擇長度較正常椎稍短的椎弓根螺釘置入,通常為30~35 mm,均行釘道強化,骨水泥注入量1.0~1.5 mL/釘道,截取相應程度的鈦棒,適度彎曲,置入鈦棒,加壓撐開復位,鎖緊螺母。術前椎管占位>20%或合并脊髓神經癥狀者,首先給予椎管或神經根管減壓,減壓完成后,植骨融合后方結構。所有患者均給予抗骨質疏松治療。
收集患者性別、年齡、體質量指數、吸煙史、類固醇藥物史、骨密度值、骨折時間、責任椎體、椎體最大塌陷率、神經功能分級、骨水泥注射量、骨水泥滲漏、術前VAS、術前ODI等資料,于術后6個月采用ADL量表評估患者的生活活動能力,包括進食、修飾、如廁、穿衣、上樓梯、洗澡、轉移、活動、大便控制、小便控制共10項內容,總分100分,得分>60分為良,40~60分為中,<40分為差。以ADL是否良好將患者分為兩組,觀察兩組患者臨床特征是否存在差異。
采用SPSS 23.0軟件包進行統計學數據分析。計數資料采用率或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采用t檢驗,單因素分析有意義的自變量引入二分類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患者術后6個月時,所有患者ADL評分為(71.03±23.54)分,其中ADL≤60分者共31例(35.63%),納入ADL不良組;另56例納入ADL良好組。本研究患者隨訪期間未出現螺釘松動、退出、斷釘、椎體再壓縮等并發癥。
單因素分析見表1:兩組患者年齡、類固醇藥物史、神經功能分級、骨密度值、椎體前緣壓縮率、椎管占位、骨水泥滲漏、術前ODI指數比較,差異均存在統計學意義(P<0.05)。以ADL評分不良為應變量(0=ADL良好,1=ADL不良),將單因素分析有意義的自變量賦值后,引入二分類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表2顯示:年齡≥75歲、骨水泥滲漏、骨密度<-3.5 SD是導致ADL不良的風險因素(P<0.05),神經功能分級是ADL不良的保護性因素(P<0.05)。

表1 影響患者術后6個月ADL評分的單因素分析

表2 影響患者術后6個月ADL評分的多因素分析
研究顯示,通過PKP和PVP等椎體強化術治療OVF可迅速減輕疼痛、允許患者早期下床、早期恢復患者功能活動、減少臥床時間,逐漸成為OVF的首選方案[3],但術后易出現傷椎矯正度丟失、甚至再骨折情況,且對合并神經損傷和椎體骨折不穩定的患者,單純椎體強化無法實現即時減壓,增加神經壓迫、水泥脫位、椎體再塌陷和后凸畸形的風險;通過后路椎弓根螺釘提供堅強內固定,穩定三柱,可達到恢復脊柱正常生理序列及矯正傷椎高度、避免畸形與神經功能損傷進行性加重,獲得即刻減壓的效果。傳統觀點認為,骨質疏松是椎弓根螺釘內固定的相對禁忌證,但傷椎經骨水泥或磷酸鈣水泥強化后,可獲得椎體完整時的強度和剛度,與椎弓根棒內固定相結合,減少了釘棒系統應力,提高了骨質疏松患者內固定成功率[4]。本研究均采用釘道骨水泥強化,且術后均進行積極規律的抗骨質疏松治療,隨訪期間未出現螺釘松動及拔出,證明了聯合方案可行性。
ADL量表通過評估患者的衣食住行能力,可客觀反映患者的生活能力和生活質量,也是判定創傷性疾病和神經損傷性疾病治療效果的客觀標準[5]。OVF經手術治療后,在骨折愈合和脊柱穩定性改善的情況下,患者日常生活能力會逐漸恢復,但仍然有部分患者術后出現持續性ADL受損[6,7]。一項日本研究對102例行外科手術的OVF患者隨訪顯示,ADL較差的發生率為28.4%[8]。本研究以ADL量表為標準,顯示ADL不良的發生率為35.63%,應引起臨床重視。
老年人作為特殊群體,人均患病數量、慢性病患病率、活動受限率和殘障率均高于一般人群[9]。研究[10]顯示,隨著年齡增加,人群的免疫功能、營養吸收能力降低,常伴有功能失調和老化,疾病以慢性病為主,且較難治愈。本研究顯示,年齡≥75歲是影響ADL的重要因素,說明年齡是包括OVF患者在內影響ADL的因素。此外,本研究結果顯示,骨水泥滲漏是影響ADL不良的風險因素,分析其原因:骨水泥滲漏是椎體成形術的常見并發癥,椎體周圍滲漏可引起局部炎癥反應、肌萎縮、纖維化、滑膜化生等現象,引起肌肉疼痛,椎管內硬膜外滲漏和神經孔滲漏則可引起脊髓和神經根受壓迫癥狀,均可能影響患者術后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另外,骨密度<-3.5 SD是OVF患者術后ADL不良的風險因素,分析其原因:骨質疏松患者因為破骨細胞溶骨、機械應力導致骨骼微結構破壞、骨骼變形、韌帶受力異常、低骨量衰竭等影響,會出現不同程度的骨痛,骨痛會導致患者出現感覺運動功能障礙、心理障礙等,反復性發作影響患者日常生活。
OVF的治療,不僅要考慮骨折局部形態學的異常改變,更需對脊髓神經損傷的嚴重程度做出準確評價,椎管內有效減壓是脊髓神經功能恢復的重要條件。目前對OVF伴神經損傷的患者多需要采用減壓、椎體成形、短節段內固定、椎骨融合術等對傷椎前柱進行重建,采用骨水泥強化釘道,增加內固定穩定性,手術時間長、手術創傷大,術后恢復較慢[11]。同時有研究[12]顯示,脊髓和脊神經受累時出現一系列神經功能受損癥狀,嚴重的損傷常難以完全恢復正常功能;而輕度損傷通過重建脊柱穩定性,后期康復治療多數可恢復神經功能。本研究結果顯示,神經功能損傷分級是ADL不良的保護性因素,結果提示,術前存在神經功能損傷可能影響OVF患者術后ADL恢復情況。
綜上所述,OVF患者內固定術后ADL不良發生率較高,年齡≥75歲、骨水泥滲漏、骨密度<-3.5 SD是導致ADL不良的風險因素,神經功能分級是ADL不良的保護性因素,應引起臨床重視,并根據患者風險因素給予相應防治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