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霞,張秀薇,禤文婷,尹鎮釗,陳松錦 (廣東省東莞市人民醫院內分泌科,廣東東莞 523000)
妊娠期糖尿病(GDM)是妊娠期較為常見的并發癥,其指妊娠起始或妊娠過程中出現葡萄糖耐量受損。目前對于GDM 發病機制尚不十分明確,既往相關研究指出孕產婦高雌激素水平與其胰島素抵抗有關,認為胰島素抵抗是GDM 重要的病理機制[1]。近年來,隨著GDM發生機制的研究進展,越來越多的研究證實多種miRNA 直接或間接參與GDM 的生物學行為機制進程,其中miR?101 可在轉錄后調節多種基因的表達,與糖脂代謝異常、炎癥反應等密切相關[2];而miR?122 也被證實其參與了胰島素分泌、糖酵解、脂肪細胞分化等生物學過程的調控[3]。因此,筆者認為兩者可能與GDM的發生與進展、胰島素抵抗、炎癥反應、胎盤滋養層細胞的遷移與侵襲等具有一定關聯。因此,本研究通過分析GDM 患者血清及胎盤中miR?101 和miR?122 的表達水平情況,分析其與胰島素抵抗的相關性,以明確miR?101與miR?122在GDM預測、治療及預后中的作用及意義。
選取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在東莞人民醫院建檔產檢并分娩的GDM 孕婦42 例為觀察組。納入標準:(1)符合GDM 診斷標準,即行口服葡萄糖耐量試驗顯示:空腹血糖≥5.1 mmol/L;1 h血糖≥10.0 mmol/L;2 h 血糖≥8.5 mmol/L,滿足任意一項即可診斷為GDM;(2)妊娠>16周;(3)在本院規律產檢。排除標準:(1)既往無糖尿病或糖尿病家族史;(2)妊娠期高血壓、高血脂、心臟病等其他妊娠合并癥;(3)雙胎妊娠;(4)全身感染性疾病。本研究已通過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及家屬知情且簽署同意書。并隨機選取同期健康孕婦30例作為對照組。
1.2.1 樣本采集 所有孕產婦均于清晨空腹時采集靜脈血取血清,?20 ℃冰箱中待檢。胎盤組織獲取于胎兒與胎盤娩出后,生理鹽水洗凈,取胎盤中央母體面臍帶根部組織5 mm×5 mm×5 mm 大小2~4 塊組織物,約重120 mg,靜置?80 ℃冰箱中保存。
1.2.2 RNA 提取 采用RNAeasy extraction Kit 試劑提取血清RNA,用Trizol 試劑提取胎盤組織中RNA,同時采用Nanodrop 2 000 紫外可見分光光度計進行兩樣本中RNA 濃度及純度檢測。所有步驟均按試劑盒說明操作。
1.2.3 miRNA 逆轉錄 采用miRNA 逆轉錄及特異性檢測試劑盒,引物采用miR?101 特異性RT?PCR 引物(Forward:5'?CATCTTACCGGACAGTGCTGGA?3',下游為通用引物)檢測miR?101 的表達。采用miR?122特異性引物(Forward:5'?TGGAGTGTGACAATG?GTGTTTG?3’,下游為通用引物)miR?122的表達。
1.2.4 熒光實時定量PCR 試劑盒使用TaKaRa 公司,反應參數:95 ℃預變性5 min,95 ℃變性30 s,60 ℃退火30 s,共40 個循環。熔解曲線檢測從65 ℃開始,每0.5 ℃檢測1 次。miRNA 表達量以2?ΔCt 表示,其中ΔCt=CtmiRNA–CtU6。
(1)臨床參數指標:年齡,身體質量指數(BMI)。(2)胰島素抵抗相關指標:取血清,采用全自動電化學發光分析儀空腹血糖(FPG)及空腹胰島素(FINS),胰島功能采用穩態模型計算HOMA 胰島素抵抗指數(HOMA?IR)=(FPG×FINS)/22.5,HOMA 胰島素分泌指數(HOMA?IS)=(20×FINS)/FPG?3.5。(3)兩組血清及胎盤中miR?101與miR?122表達水平差異。
采用SPSS 21.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以表示,采用t檢驗;采用Pearson 相關性分析血清miR?101與miR?122水平與臨床參數和胰島素抵抗相關指標的相關性。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觀察組孕產婦BMI、FBG、FINS、HOMA?IS 及HOMA?IR 指標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或0.01),見表1。
表1 兩組臨床參數和胰島素相關指標比較 ()

表1 兩組臨床參數和胰島素相關指標比較 ()
與對照組比較:aP<0.05,bP<0.01
miR?101和miR?122在觀察組血清和胎盤組織中表達水平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1),見表2 和圖1、2。

圖1 miR?101的qPCR擴增曲線圖
表2 miR?101和miR?122在兩組血清和胎盤組織中表達水平比較 ()

表2 miR?101和miR?122在兩組血清和胎盤組織中表達水平比較 ()
與對照組比較:aP<0.01
血清miR?101 水平與FBG 呈正相關,與FINS、HOMA?IS 呈負相關(P<0.05);miR?122 水平與FBG、HOMA?IR 呈正相關,與FINS 呈負相關(P<0.05),見表3。

表3 各項指標與血清miR?101及miR?122水平的相關性分析
當前,隨著孕婦飲食結構及生活方式的改變,GDM 發病率呈逐年上升趨勢。GDM 易造成較多種不良妊娠結局,對母嬰均有嚴重危害,甚至長遠影響,早期診斷并及時治療可提高孕婦及胎兒的預后[4]。因此,新的生物學標記物在早期診斷GDM 尤為重要。miRNA 是一類進化過程高度保守的、廣泛參與多種疾病的發生與進展的小分子非編碼RNA,其在代謝調控和細胞功能中起到“動態調節器”的作用[5]。而近年來miRNA與GDM 的相關研究較為新穎,同時也為本研究提供了理論支持。

圖2 miR?122的qPCR擴增曲線圖
本研究結果顯示,miR?101及miR?122水平在GDM 患者血清及胎盤組織中均呈高表達,提示兩者可能直接或間接參與了GDM的發生和發展。有多項研究證實,miR?101 可通過調控EZH2/H3K27me3 通路參與調控多種疾病的進展,其中在胚胎橫紋肌肉瘤、肺癌、膀胱移行細胞癌中,其通過降低EZH2/H3K27me3 表達,從而抑制細胞增殖來影響腫瘤進展[6?8]。胎盤形成的前提是胎盤滋養細胞對母體子宮內膜的侵入及黏附,而miR?101 在此過程中可能通過調控EZH2/H3K27me3 通路來影響胎盤滋養細胞的功能,導致胎盤滋養細胞遷移及增殖能力降低,參與GDM 發病[9]。而針對miR?122 而言,其是前體基因位于18q21.31位點,參與了糖酵解、脂肪細胞分化、胰島素分泌等代謝相關的生物學過程調控[10?11]。在胰島素抵抗細胞模型中,miR?122 呈高度表達,而通過轉染miR?122 模擬物,AMPK 基因表述水平下調,進而加重胰島素抵抗程度[12]。另外,胰島素抵抗水平是胰島細胞功能的一個重要指標,本研究在GDM 產婦胰島素抵抗相關指標均比正常產婦的明顯增高,且在相關性分析中,GDM 產婦血清miR?101 水平與FBG 呈正相關,與FINS、HOMA?IS 呈負相關;miR?122 水平與HOMA?IR、FBG 呈正相關,與FINS 呈負相關。說明GDM 產婦在胰島素分泌狀態下,產婦血清miR?101表達顯著下調;而產婦呈胰島素抵抗狀態時,其血清miR?122 表達顯著上調,miR?122 部分的結果與禤文婷[3]等的研究結果基本一致,但對于miR?122 作用的靶向信號通路仍需作進一步的研究與探討。
綜上,miR?101及miR?122水平在GDM產婦血清及胎盤中均呈高表達狀態,其可能直接或間接參與了GDM 的發生和發展。此外,miR?101 表達與胰島素分泌指數呈負相關;miR?122 表達則與胰島素抵抗指數呈正相關,因此可推斷,通過干預miR?101 及miR?122 表達,可阻止胰島細胞功能的抑制或分泌,或可能成為GDM診斷、治療及預后的新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