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犯虛擬財產犯罪的成因及其偵查措施

摘要：如今，網絡滲透到了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不可避免出現了虛擬財產。虛擬財產大致分兩類：第一類如Q幣、比特幣、各直播軟件以及支付寶這類APP中的可與現實流通的貨幣;第二類就是游戲裝備、游戲道具、賬號以及不能與現實流通的貨幣等比例兌換的游戲幣。侵犯虛擬財產犯罪高發的原因主要有：龐大的市場和高額的利潤;以往我國相關管理的滯后性;作案隱蔽，不容易被發現等。針對這些問題，對侵犯虛擬財產犯罪的偵查與防范措施有：（一）堅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二）加強相關人才的培養;（三）發揚“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優良傳統;（四）詳細詢問，及時趕赴現場，固定相關證據;（五）進一步完善跨區域偵查協作機制。

關鍵詞：網絡;虛擬財產;偵查措施

中圖分類號：D924.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1）08-0081-03

一、虛擬財產的概念

虛擬財產究竟該如何定義，目前理論界一直存在著爭議，總地來說，有三種。第一種是廣義說，美國學者馬尼爾·馬克認為虛擬財產就是與現實財產相對的存在，也就是無形財產;第二種是指存在于網絡空間的具有財產性質的電磁數據，我國學者楊立新就支持這種觀點;第三種則是狹義說，將虛擬財產嚴格限制在了網絡游戲中。第三種觀點為目前大多數學者所支持，他們給出的定義是“以網絡游戲為基礎，由網絡游戲的玩家通過將各種方式在網絡游戲中擁有、控制的賬號（即ID）下所記載的該賬號擁有的級別、寶物、武器、段位、貨幣、寵物等保存在服務器上，并可為游戲玩家隨時創建、調用或加入游戲的各種參數或資料”。如今，對于虛擬財產又有了新的解釋，即第四種觀點，認為現實中常見的虛擬的財產有許多種，但是可以根據使用范圍分為兩類：第一類如Q幣、比特幣、各直播軟件以及支付寶這類APP中的可與現實流通的貨幣，這種類型的虛擬財產在日常生活中有較為廣泛的運用，因此他們的價值也就更容易得到認可;第二類就是游戲裝備、游戲道具、賬號以及不能與現實流通的貨幣等比例兌換的游戲幣，它們必須在特定的環境下才能形成自己的價值，其經濟價值認可度遠遠沒有第一類虛擬財產那么廣泛，這也就造成了越來越多的虛擬財產犯罪出現在了第二類虛擬財產之中。

筆者贊同第四種觀點。考慮到實際情況，第一種和第二種觀點實踐性不強，操作存在困難，會給執法者帶來巨大的工作量;第三種觀點涵蓋范圍過窄;而第四種觀點，正是對第三種觀點的補充。本文的討論是緊緊圍繞第四種觀點而展開的。

二、侵犯虛擬財產犯罪高發的原因

（一）龐大的市場和高額的利潤

網絡游戲產業作為信息技術產業這個朝陽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其發展速度與規模一日千里，在網民的娛樂生活中也日益占據重要地位。據統計，近年來中國游戲市場用戶數量持續增長，2019年已經達到8.29億人，而在2008年，中國游戲用戶規模僅為0.67億人;中國網絡游戲市場實際銷售收入高達1144.8億元人民幣，包括客戶端網絡游戲、網頁游戲、移動游戲、社交游戲在內的網絡游戲實際銷售收入達到了1144.3億元人民幣，而單機游戲實際銷售收入為0.5億元人民幣。近幾年，隨著巨額資金進入中國游戲市場，中國的游戲市場成為了各大商業巨頭資本博弈的大舞臺。

（二）以往我國相關管理具有滯后性

目前，我國立法針對虛擬財產犯罪行為現狀的滯后性嚴重，亟需完善。當前我國司法機關對于虛擬財產犯罪的處罰，主要是援引搶劫、盜竊這些傳統意義上的侵犯財產犯罪的法律條款，也有援引妨害計算機使用罪和侵犯通信自由罪的相關條款。但是，卻沒有專門針對虛擬財產而設置的法律條文。司法機關在面對虛擬財產犯罪的案件時，難免會出現生搬硬套上述法律條款的情況，導致現行的法律條文不能有效地遏制虛擬財產犯罪行為。我國的刑法中，對公民的私有財產解釋如下：（一）公民的合法收入、儲蓄、房屋和其他生活資料;（二）依法歸個人、家庭所有的生產資料;（三）個體戶和私營企業的合法財產;（四）依法歸個人所有的股份、股票、債券和其他財產。在我國今年剛剛頒布的《民法典》中規定了自然人合法取得的財產都可以依法繼承，對網絡虛擬財產保護有規定的應當依照其規定，也就是說只要是自然人合法取得的實際財產、網絡虛擬財產，都應當視為遺產被繼承。這幾乎賦予了網絡虛擬財產與現實中的財產一樣的地位，一改過去模糊不清的境況。新編民法典的出現，使我國成為世界上首個承認虛擬財產地位的國家，在打擊虛擬財產的道路上走在了前列。

（三）作案隱蔽，不容易被發現

1.犯罪工具大眾化

與傳統的犯罪相比，虛擬財產犯罪所需要的犯罪工具不僅少，而且極具大眾化。犯罪嫌疑人往往只需要一臺電腦、一根網線，便可以實施犯罪行為。這些在現實中再普通不過，然而犯罪嫌疑人正是以廣大的網民為掩護，使公安機關的破案工作十分棘手。

當今是一個信息大爆炸的時代，在互聯網上，每時每刻都在產生著大量的信息和數據。如何準確區分哪些信息有害、哪些無害變得越來越困難。犯罪分子利用網絡傳播各種木馬病毒，他們將木馬病毒隱藏在網頁、廣告甚至與網吧展開合作，讓廣大的消費者防不勝防。不僅如此，由于網絡時刻都在更新，犯罪分子的行為極大可能會被新的數據所覆蓋，造成偵查人員“無證可查”。

2.運用大量高新技術手段，偵查起來困難重重

能夠進行虛擬財產犯罪的人，以年輕人居多。他們有更強的學習能力、更豐富的知識、更高的學歷。他們熟練掌握計算機行業的專業知識和技術，而擁有豐富偵查經驗的老刑警卻相對欠缺該領域有相關知識，這無疑增加了破案的難度。

3.異地犯罪多，跨地域辦案存在諸多困難

現如今，網絡通信技術高度發達，空間已經不能夠限制人們的通信和交流。犯罪嫌疑人可以通過網絡信息流通的高速性，使用電腦病毒感染一臺電腦，然后以該“僵尸”電腦為跳板，進一步實施自己想要實施的犯罪行為。當受害人報案時，偵查人員會發現，自己想要抓捕的嫌疑人和實際要抓捕的嫌疑人根本不是同一人，甚至真兇和受害人遠隔千里，這就涉及了跨區域協調作戰。雖然近些年在跨區域作戰上，公安機關各部門有著長足的進步，但仍存在很多問題，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徹底改善。

三、侵犯虛擬財產犯罪的偵查與防范措施

（一）堅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通過對379篇訴訟案例案由的整理可以看出，侵犯財產和不當得利這兩項案例加起來超過50%。在我國，與侵犯財產有關的罪名種類繁多，再加上虛擬財產這種“虛無縹緲”的與傳統財產存在巨大差異的財產，在辦理案件的過程中，尤其要格外慎重。關于這點，我們可以從鄰國韓國上可見一斑。韓國是一個網絡游戲產業極其發達的國家，并且該產業已經獲得了國家的認可，成為推動國家經濟發展的重要產業之一。2006年韓國頒布了《游戲產業振興法》，該發案中有一條明文規定“任何人都不允許進行，通過游戲獲得的有、無形物品（游戲點數、游戲幣、贈品）的兌換、買賣、中介或買入，但是從運營商購買虛擬物品，及虛擬物品個人之間的交易并不在禁止之列”。這條法律的亮點在于打擊了中介商，而中介往往就是引發各種問題的中心，同時也很好地保護了普通玩家，也對常見的虛擬財產犯罪起到了抑制作用。中國也正面臨類似的問題，因此，韓國的經驗對我們有一定的借鑒作用。

（二）加強相關人才的培養

侵犯虛擬財產犯罪所使用的最主要的作案工具就是電腦和網絡，這就說明犯罪嫌疑人一定接受過相關教育培訓，能夠熟練掌握計算機技術。他們有著極為嚴密的組織架構，從“外掛帝國”“叉叉助手”中我們就可以窺見這個灰色產業鏈的冰山一角。在2019年的凈網行動中，張家港警方在騰訊、美團等法務部門的幫助下破獲了一起由公安部督辦的外掛大案。一共查獲犯罪嫌疑人70余人，追繳涉案資金上千萬。僅在偵查的10天里，該公司賬號盈利高達17萬元，可謂是“日進斗金”。當警方調查犯罪嫌疑人身份時，不由得令他們唏噓。學歷高、專業性強是這些犯罪嫌疑人的普遍特點，并且他們分散在全國各地，因此偵查人員在辦案過程中頗費周折。

如今，在各大公安院校內，網絡游戲普遍成為了學員課后用來放松和休息的工具。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為日后偵查虛擬財產犯罪提供了廣泛的人才儲備。公安院校學員和地方大學的學生一樣，也是年輕人，愛玩各種網絡游戲，甚至有些人也在網絡游戲中遭受過不法分子的侵害，造成財物的損失。如果相關部門可以結合學員的實際經驗，合理開發和進行相關培訓未嘗不能建立一支打擊虛擬財產犯罪的專業化隊伍。

（三）發揚“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優良傳統

“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一直以來都是我黨克敵制勝的法寶，在打擊虛擬財產犯罪的行動中也應當充分運用這種方法。隨著時代的進步和網絡的發展，一旦出現刑事案件，警察的第一反應往往是找監控，通過調取視頻錄像直接鎖定犯罪嫌疑人。這樣的方式固然速度快、效率高，但同樣存在著不少弊端。例如，一旦現場缺少監控，那么就會讓一些早已習慣通過監控來破案的民警難以適應。而虛擬財產犯罪常常就發生在監控沒有那么嚴格的網絡上，這就對習慣于調取監控破案的民警提出了考驗。但是，如果轉變思路，通過發動群眾，說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正如前文所說，我們國家的網民已經超過了8億，這個數字遠遠超過一些國家的全國總人口，除去少量的犯罪分子，這8億人就是潛在的能夠為偵破虛擬財產犯罪提供線索的重要來源。

（四）詳細詢問，及時趕赴現場，固定相關證據

由于侵犯虛擬財產犯罪的現場通常都在網絡上，網絡本身的特征造成了固定證據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首先，全國各大網吧或者網咖系統在用戶下機后，都會刪除用戶使用記錄和信息，犯罪嫌疑人正是利用這點，在網吧或者網咖內實施犯罪行為。虛擬服務器在網絡上進行運行時是有一定的容量限制的，并非可以無限制地儲存數據。在服務器運行期間，虛擬服務數據不停地產生。服務器無法永久保存所有數據，這不僅會大幅提高運營服務器的經濟成本，而且在實際中也很難做到。因此，大的服務運營商就會選擇只在一定時間內保存重要數據，至于不重要的數據則會選擇機刪除。而小的服務商會基于成本的考慮，刪除大量的過期數據信息。許多游戲合同中明確表示，如果用戶長時間不登陸賬戶，運營商有權將其賬戶數據刪除，且不就用戶的損失承擔任何賠償責任。不僅如此，如今街頭各式各樣的咖啡屋、星巴克、奶茶店等都有提供免費wi?的服務，這就為犯罪嫌疑人提供了一個可以隱藏自己實施犯罪的場所。公安機關在獲取網絡IP地址后，最多只能確定是哪家店，而由于這些店人員流動性太大，即使可以查看監控，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確定犯罪嫌疑人。其次，人的記憶是有時間限制的，記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模糊，當受害人選擇報案時，由于剛剛遭受經濟損失，精神上受到刺激，記憶深刻，這時候可以提供詳細的案情，能夠大大提高案件的破案率。倘若錯過了這個時機或案件久拖不決，有的受害人的記憶就會逐漸模糊，甚至早已對當時的案件不再關心，因而造成更大的損失。

（五）進一步完善跨區域偵查協作機制

事實上，網絡使人們無論距離多遠都能進行交流的同時，也成為了一個便捷的作案工具。公安部門在偵查這類案件時，往往會出現犯罪信息溝通不暢、聯合行動配合出現問題等不足。與傳統盜竊罪相比，虛擬財產盜竊罪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它的犯罪對象是新型財產，有其特殊性。在實施犯罪的過程上，網絡虛擬財產盜竊對犯罪嫌疑人技術水平有一定要求，這就讓盜竊行為更加隱秘，難以查證。因此，進一步完善跨區域偵查協作機制是十分有必要的。在偵查破案的過程中，一個案件的偵破不應當只局限于負責案件的幾個警察，而是應當在上級的統一指揮下相互配合，協同作戰，因此各個警種之間的聯系暢通是十分重要的。

結語

虛擬財產犯罪，是近年來出現的新型犯罪模式，它隨著網絡技術地發展呈現出蔓延的趨勢。從國際上來看，幾乎每個國家都出現了這種犯罪模式，而且越是網絡技術發達的國家，與其斗爭的時間和經驗就越長久;從國內來看，由于相關法律的缺乏，虛擬發財產犯罪一度讓網絡游戲公司和玩家損失慘重，加上公安機關往往“無從下手”，使“私了”一度成為解決這一問題的常見措施，嚴重影響了社會的生活生產秩序。筆者認為，除了上文提到的偵查措施外，還可以加大宣傳力度，堅持“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偵查路線;加大科普力度，告知廣大網民，虛擬財產犯罪的危害;鼓勵大家積極舉報，讓實施虛擬財產犯罪的犯罪嫌疑人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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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鄭稷（1996—），男，漢族，江蘇揚州人，單位為中國刑事警察學院，研究方向為刑事犯罪偵查。

（責任編輯：易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