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潤開 趙瑞芹 付海燕 白革蘭 李海花 殷春蘭 石偉娜 劉亞麗 程麗娟 賈霄云 李桂桂 趙世光 李曉雷
河北省兒童醫院消化科(石家莊050031)
膽道閉鎖(biliary atresia,BA)以肝內外膽管進行性炎癥和纖維化為特征,是3 個月內嬰兒膽汁淤積、肝衰竭的重要原因[1-2]。早期診斷BA 可以為患兒爭取最佳手術時機,提高存活率[3-4]。術中膽道造影是其診斷的“金標準”,但是創傷大[5];十二指腸液檢查準確性較高[6],但實施困難;其他檢查如磁共振胰膽管造影(MRCP)、肝膽超聲、肝活檢等也均存在局限性[7-8]。因此有必要探索更加準確、無創、方便的診斷方法。
研究[9-10]認為,γ-谷氨酰轉肽酶(gamma-glutamyl transpeptidase,GGT)可以有效反映膽管損傷,診斷BA 價值大;直接膽紅素(direct bilirubin,DB)作為淤膽的主要指標,對診斷亦有重要意義[10-11];總膽汁酸(total bile acid,TBA)反映膽汁酸代謝,在十二指腸液的濃度對診斷BA 的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高達100%、90.5%[12],而血TBA 的相關研究較少;谷丙轉氨酶(alanine amino transferase,ALT)反映肝細胞損傷[13],其變化與BA 進展的關系不完全明確。目前國內外對肝功能指標在BA 診斷中作用的研究越來越多,但多數樣本量偏少或缺乏年齡對照。本試驗對544 例膽汁淤積癥患兒血中GGT、DB、TBA、ALT 進行分析,同時進行月齡分組,旨在探討上述指標診斷不同月齡組嬰兒BA 的價值。
1.1 一般資料選取2013年1月至2020年1月于河北省兒童醫院診治的膽汁淤積癥患兒544 例作為研究對象。膽汁淤積癥的定義為[14]:DB >1.0 mg/dL 或>17 μmol/L。
1.2 病因檢查入院后對患兒行如下檢查:(1)EB病毒、巨細胞病毒抗體和DNA 檢測,甲肝病毒、乙肝病毒、丙肝病毒、單純皰疹病毒、人類免疫缺陷病毒、細小病毒B19、弓形蟲等抗體檢測,以及血尿便細菌培養明確有無感染因素;(2)檢測血氨、乳酸、血糖、血脂、甲狀腺功能、血尿串聯質譜等明確有無代謝紊亂;(3)免疫球蛋白、自身免疫性抗體明確有無自身免疫性疾病;(4)肝膽超聲、腹部CT 或MRCP 明確有無膽管結石或壓迫性梗阻;(5)考慮血液腫瘤疾病者行骨髓穿刺檢查;(6)部分患兒行經皮肝穿刺活檢術,術前征求家長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7)部分病因仍不明確者行全外顯子組測序;(8)疑似BA 的患兒行腹腔鏡探查,術中膽管造影確診。
1.3 分組根據術中膽管造影結果將患兒分為BA 組(268 例)和非BA 膽汁淤積組(276 例)。然后對每組患兒根據月齡再次分為1 ~2月齡組、2~3月齡組和≥3月齡組。
1.4 數據收集收集患兒入院當日或次日晨起空腹血清GGT、DB、TBA、ALT 結果,評價這些指標對BA 的診斷價值。
1.5 統計學方法應用SPSS 21.0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非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Wilcoxon秩和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行受試者工作特征曲線(receiver operator characteristic,ROC)分析,計算ROC 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curve,AUC)及最佳診斷界值。
2.1 BA 組和非BA 膽汁淤積組的比較
2.1.1 兩組一般情況的比較BA 組268 例,其中男159 例(59.3%),女109 例(40.7%)。BA 組膽汁淤積的發病年齡早于非BA 組(P<0.05)。兩組間性別及就診年齡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1.2 兩組生化指標的比較BA 組DB、ALT、TBA、GGT 水平均明顯高于非BA 膽汁淤積組(P<0.001)。見表1。

表1 BA 組和非BA 膽汁淤積組的比較Tab.1 Comparison of BA group and non-BA group M(P25,P75)
2.1.3 各生化指標ROC 曲線分析分別對DB、ALT、TBA、GGT 進行ROC 分析,結果顯示:GGT的AUC 最大,為0.828(95%CI:0.794 ~0.863)。當GGT 取值276 U/L 時,診斷BA 的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為70.8%、80.1%。見表2、圖1。

圖1 DB、ALT、TBA、GGT 診斷BA 的ROC 曲線分析Fig.1 ROC curves of DB、ALT、TBA、GGT

表2 各生化指標ROC 分析及對BA 的診斷價值Tab.2 The ROC curve analysis results and diagnostic values for BA of liver function indices
2.2 不同月齡組比較
2.2.1 各月齡組一般情況1 ~2月齡組:BA 組155 例,其中男87 例(56.1%),女68 例(43.9%),中位就診年齡39(33,46)d;非BA 膽汁淤積組80 例,其中男42 例(52.5%),女38 例(47.5%),中位就診年齡37.5(30,49.5)d。兩組間性別、就診年齡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2 ~3月齡組:BA組80 例,其中男53 例(66.3%),女27 例(33.7%),中位就診年齡61(60,64)d;非BA 膽汁淤積組105 例,其中男76 例(72.4%),女29 例(27.6%),中位就診年齡60(60,65)d。兩組間性別、就診年齡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3月齡組:BA 組33 例,其中男19 例(57.6%),女14 例(42.4%),中位就診年齡109(92,125)d;非BA 膽汁淤積組91例,其中男60 例(65.9%),女31 例(34.1%),中位就診年齡120(90,180)d。兩組間性別、就診年齡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各月齡組一般情況Tab.3 Patient general characteristics in different age group M(P25,P75)
2.2.2 各月齡組內生化指標的比較1 ~2月齡組:BA 組DB、ALT、GGT 水平均明顯高于非BA 膽汁淤積組(P<0.05);兩組TBA 水平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 ~3月齡組:BA 組DB、ALT、TBA、GGT 水平均明顯高于非BA 膽汁淤積組(P<0.05)。≥3月齡組:BA 組DB、ALT、GGT 水平均明顯高于非BA 膽汁淤積組(P<0.05);兩組TBA 水平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各月齡組內生化指標的比較Tab.4 Comparison of liver function indices in each age group M(P25,P75)
2.2.3 各月齡組生化指標的ROC 曲線分析分別對各月齡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生化指標進行ROC 分析,結果顯示:1 ~2月齡組:GGT 的AUC 最大,為0.857(95%CI:0.804 ~0.910)。當GGT 取值194 U/L 時,診斷BA 的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為82.5%、77.3%。2 ~3月齡組:GGT 的AUC 最大,為0.883(95%CI:0.828 ~0.939)。當GGT 取值340 U/L時,診斷BA的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為80%、91.4%。≥3月齡組:DB 的AUC 最大,為0.758(95%CI:0.674~0.841)。當DB 取值112.45 μmmol/L 時,診斷BA的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為81.3%、64.8%。見表5。各月齡組生化指標ROC 曲線圖見圖2-4。

圖2 1 ~2月齡組各生化指標診斷BA 的ROC 曲線分析Fig.2 ROC curves of liver function indices in 1 ~2 months

表5 各月齡組生化指標ROC 分析及對BA 的診斷價值Tab.5 The ROC curve analysis results and diagnostic values for BA of liver function indices in each age group
肝功能是BA 首要的輔助檢查。本研究對544例膽汁淤積癥患兒外周血GGT、DB、TBA、ALT 等指標進行分析,發現1 ~3月齡BA 患兒中,GGT 具有良好診斷價值;而在≥3月齡BA 患兒中,DB 具有更好的診斷意義。

圖3 2 ~3月齡組各生化指標診斷BA 的ROC 曲線分析Fig.3 ROC curves of liver function indices in 2 ~3 months

圖4 ≥3月齡組各生化指標診斷BA 的ROC 曲線分析Fig.4 ROC curves of liver function indices in ≥3 months
GGT 主要分布于膽管上皮,是膽管損傷的生物標志物[15-16]。本研究中,BA 組GGT 水平較非BA膽汁淤積組明顯升高,提示相比其他原因導致的膽汁淤積,BA 患兒均存在嚴重的膽管上皮損傷。對GGT、DB、TBA、ALT 四個指標的研究發現,GGT的AUC 值最大,說明GGT 對BA 有很好的診斷價值,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A?IN 等[17]對34 例BA患兒的發病年齡、血GGT 水平、大便顏色和肝膽超聲表現進行分析,結果示GGT 預測價值最高。CHEN 等[7]對1 338 例不同月齡組BA 患兒進行研究,結論是在肝功能主要指標中GGT 診斷價值最大。本研究中,當GGT 取值276 U/L,診斷BA 的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為70.8%、80.1%,與以往研究[7]診斷BA 的GGT界值(300 U/L)相近;其中對2 ~3月齡組BA 具有最高診斷價值(AUC = 0.883,截斷值340 U/L,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為80%、91.4%),其次是1 ~2月齡組(AUC = 0.857,截斷值194 U/L,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為82.5%、77.3%),對≥3月齡組診斷價值相對較低,提示3月齡后GGT 診斷效能減低,與CHEN 等[7]的結果相似。除診斷BA外,有研究顯示GGT 在評估Kasai 手術效果方面也有一定意義[18],但仍存爭議[19],需要進一步探討。
DB 是肝臟淤膽損傷的生化標志物[20]。北美兒童胃腸肝病和營養學會將DB >17 μmol/L 作為膽汁淤積診斷標準,建議如果其水平持續升高超過2 周則注意排除BA[10,14]。本試驗各月齡組中,BA 組DB 水平較非BA 膽汁淤積組均明顯升高,提示與其他原因引起的膽汁淤積相比,BA 患兒在各月齡段均存在更嚴重的膽汁淤積。本研究中,對于≥3月齡BA 組患兒,DB 具有良好的診斷價值(AUC=0.758,取截斷值112.45 μmmol/L 時,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為81.3%、64.8%)。目前很多研究[21-22]認為DB在新生兒BA篩查方面有重要意義,其敏感度和特異度可高達100%、99.9%。本研究中DB 的AUC 在1 ~2月齡為0.756,在2 ~3月齡組為0.846,尤其在3月齡以上BA 患兒診斷效能高于GGT,提示DB 顯著升高可作為BA 的診斷線索之一。本研究未將新生兒納入研究范圍,但是小月齡組DB 的AUC 值不高,特異度較低,有必要擴大樣本量進一步探討。
ALT 主要存在于肝細胞胞漿中[23],是肝細胞損傷較特異的預測因子[15,24];TBA 是膽固醇代謝產物,膽汁酸循環障礙是膽汁淤積的重要原因[25-26]。本研究發現,各月齡段BA 組ALT 水平均高于非BA 膽汁淤積組,TBA 水平僅在2 ~3月齡組明顯升高;ROC 曲線分析顯示兩指標AUC 和特異度均較低。提示BA 肝細胞損傷更加嚴重,而膽汁酸代謝異常與肝膽損傷并不平行。兩指標對BA 診斷價值不大。
考慮到谷草轉氨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AST)存在于肝細胞線粒體,并廣泛分布在心肌、骨骼肌、肺臟等組織[27],在反應肝細胞損傷特異性方面不如ALT[15];總膽紅素(total bilirubin,TB)包含間接膽紅素(indirect bilirubin,IB),后者異常多見于溶血、膽紅素攝取或結合受損,與BA 關系不大,因此未將AST 和TB 納入研究范圍。大便比色卡是目前篩查BA 的重要手段[28],考慮到其準確性易受主觀因素影響,未納入研究指標。本研究為回顧性分析,部分數據有缺失,未將新生兒納入研究范圍,需要繼續擴大樣本量深入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