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亞麗 賀敬義 張 艷 張敬懸
童年時期是個體成長發育過程中非常重要的一個階段,也是影響人格形成和行為特征的關鍵時期。很多研究表明,童年期的不良遭遇會影響兒童腦發育,并引起大腦背側前額葉和胼胝體、海馬等部位的形態學改變,且會對成年后的行為及情緒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1,2]。國內有部分學者研究發現,童年期的創傷與大學生的網絡成癮行為有密切關系,童年期的創傷經歷是大學生網絡成癮行為的預測因素[3],青少年的網絡成癮行為也與童年期遭受虐待或忽視的經歷密切相關[4]。也有國外學者研究發現,童年期虐待可以增加成年后酗酒、吸毒、自殺的發生率,且增加患抑郁癥的風險[5],也容易導致出現攻擊性的行為和認知模式[6]。除此之外,關于童年虐待對情緒的影響研究也較多,許多研究表明,有童年虐待經歷的人,更容易出現情緒問題。比如,童年期虐待可以影響情緒穩定性,成年后更容易出現抑郁癥狀[7],且容易出現抑郁反復發作[8]。但目前國內外對于兒童期虐待及忽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其某一方面影響的研究,比如,兒童期虐待忽視對情緒的影響研究或兒童期虐待忽視對行為、情緒、人格特征影響的研究。而對于兒童期不良遭遇對情緒和行為的影響及三者之間的相關性研究較少。本研究旨在對五種兒童期不良遭遇類型,包括情感虐待、軀體虐待、性虐待及情感忽視、軀體忽視對大學生焦慮情緒和手機依賴行為的影響,以及對三者之間的相關性進行研究。
1.1 對象 樣本數據來自棗莊市兩所大學的大學生,根據復習文獻,用樣本量計算公式,以手機依賴發生率約為:p=25%,q=1-p=0.75。將δ設定為0.02, 第一類錯誤設定α=0.05,即Uα=1.96,確定此次調查的樣本為1 800名。然后采用整群抽樣法,以班級為單位,對同意參加該調查的1 800名學生進行問卷調查?;厥諉柧砗?,將資料不完整或填寫不合格的問卷剔除59份,共獲得有效問卷1 741份,回收有效率96.7%。其中男330名,女1 411名,年齡18~24歲,平均(20.15±1.21)歲。
1.2 方法
1.2.1 調查工具
1.2.1.1 童年不良遭遇問卷 包含有無情感虐待、軀體虐待、性虐待及情感忽視、軀體忽視五種童年不良遭遇。
1.2.1.2 焦慮自評量表(SAS) 由Zung WK于1971年編制,是一種評定受試者焦慮主觀感受的自評工具。SAS共20個項目,主要評定依據為項目所定義的癥狀出現的頻度,共分4級(沒有或很少時間、小部分時間、相當多時間、絕大部分或全部時間)。正向評分題,依次評為1、2、3、4,反向評分題則評為4、3、2、1。SAS的主要統計指標為總分,在自評者評定結束后,將各項目的得分相加得總粗分,然后通過公式轉換:Y=in+(1.25X),取其整數得總標準分。總粗分>40分,總標準分>50分,則判斷為焦慮狀態。
1.2.1.3 手機依賴指數量表(MPAI) 該量表由香港中文大學的梁永熾教授編制,是目前研究手機依賴最常用的量表,該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被廣泛地認可和使用。其英文版在香港等地區也有應用[9,10]。黃海等[11]以大學生為研究對象對MPAI中文版進行了修訂和信效度的檢驗,信效度較高。該量表分為17個項目,包含失控性、戒斷性、逃避性、低效性4個維度。采用的是1(從不)~5(總是)5點計分法,得分越高提示手機依賴的程度越重。17個項目中有8個條目的選項是經?;蚩偸?即該條目得分≥4分),就被界定為有手機依賴傾向。
1.2.2 調查方法 采用發放問卷進行調查的方法。調查員均為心理學碩士及精神科主治醫師。調查前均進行統一的培訓,熟悉調查方法及內容。發放問卷前均向被調查者講明測試目的,強調保密原則以消除其顧慮,講解評分方法及要求,取得受試的知情同意并完全理解后開始調查。此過程中調查者不施加任何影響。當場收回問卷。
1.2.3 統計學方法 使用SPSS 20.0軟件對所有的數據進行處理和統計分析。具體使用的統計方法包括統計描述,t檢驗,方差分析,Pearson相關分析等。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大學生童年不良遭遇、焦慮及手機依賴情況 棗莊市兩所大學1 741名大學生中有童年不良遭遇的有792名,約占總人數的45.5%。其中遭遇情感虐待的有72名(4.1%),軀體虐待80名(4.6%),性虐待6名(0.3%),情感忽視654名(37.6%),軀體忽視65名(3.7%)。通過SAS測驗,檢出存在輕度焦慮的學生372名(21.4%),中度焦慮的98名(5.6%),重度焦慮的34名(2.0%)。此次研究結果手機依賴的發生率為23.8%,其中男生的發生率為26.36%,女生的發生率為23.18%,男、女生手機依賴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1.50 ,P>0.05)。
2.2 有無童年不良遭遇及不同遭遇類型手機依賴率比較 有無童年不良遭遇、情感虐待、軀體虐待、性虐待及情感忽視手機依賴率差異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有無童年不良遭遇在手機依賴率上的差異性比較
2.3 有無童年不良遭遇的大學生SAS、MPAI評分比較 童年有無情感虐待、軀體虐待、性虐待及情感忽視SAS、MPAI評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童年有無軀體忽視MPAI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有無童年不良遭遇大學生SAS、MPAI評分比較
2.4 MPAI與SAS評分的相關性分析 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MPAI總分及失控性、戒斷性、逃避性、低效性因子分與SAS評分均呈正相關(P<0.01)。見表3。

表3 MPAI與SAS評分的相關性分析
如前所述,童年期的不良遭遇或心理虐待經歷與網絡成癮行為密切相關。隨著智能手機成為目前上網的主流工具,手機依賴行為也是近年研究的熱點。本研究結果表明,有無童年不良遭遇的大學生手機依賴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有無情感虐待、軀體虐待、性虐待及情感忽視經歷手機依賴率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這也意味著,童年不良遭遇史是手機依賴率升高的預測因素之一,這一研究結果與國內部分學者的研究結果相一致[12]。國外也有研究表明,童年不良遭遇或虐待經歷,增加物質依賴行為的風險[13]。研究較多的有酒精依賴和煙草依賴,研究手機依賴的較少。但手機依賴行為與物質依賴行為,從心理依賴的角度分析,有其相似性。分析這一結果可能是因為有童年不良遭遇的兒童,往往不能建立安全型的依戀關系,可能會出現回避型或反抗型的依戀關系,成年后更容易出現回避退縮行為或攻擊性行為,也容易出現社交焦慮[14]。手機依賴行為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是回避現實社交的行為。所以,有童年不良遭遇的兒童,成年后更容易出現手機依賴行為。
本研究還發現,童年不良遭遇史與大學生焦慮情緒的嚴重程度密切相關。也就是說,有童年不良遭遇史的大學生焦慮程度更高。也有學者研究發現,兒童期的性虐待和身體虐待經歷都與社交焦慮障礙、廣泛性焦慮障礙和創傷后應激障礙密切相關[15]。分析原因,可能是因為兒童期心理需要未被充分滿足,更容易出現焦慮等消極情緒。也有學者研究發現,有虐待經歷的個體,往往存在低自尊的表現,嚴重影響他們的正確感知,其壓力承受能力也較差,更容易出現焦慮癥狀[16]。
而且,本研究將焦慮程度與手機依賴行為之間做了相關性分析,結果發現,焦慮程度越重,手機依賴評分越高,其手機依賴行為越嚴重。推測手機依賴行為可能是緩解其焦慮程度的一種方式。童年不良遭遇史是導致其焦慮障礙的因素之一,而手機依賴行為是緩解其焦慮程度的一種方式,三者之間具有明顯的相關性。國外也有學者做了類似的研究,研究了童年不良遭遇史與物質依賴及焦慮障礙之間的關系,結果表明,童年不良遭遇史是物質依賴行為的危險因素之一,焦慮障礙在物質依賴和童年不良遭遇之間起中介作用,物質依賴行為是緩解焦慮障礙的一種方式[17]。而且,許多研究結果顯示,童年遭受虐待或忽視的個體,其情緒調節能力嚴重受損,所以更容易發展出不良的情緒調節模式[18]。所以,有童年不良遭遇史的大學生在出現焦慮情緒時,可能會采取過度使用手機的行為來進行調節。
本研究進一步說明了童年期不良遭遇或虐待是影響大學生焦慮情緒和手機依賴行為的重要因素,三者具有相關性,也為進一步探討童年不良遭遇史對大學生心理健康和依賴行為的影響提供了依據。這一研究結果也進一步提示,應該重視兒童期心理健康教育,普及家庭教育知識,避免兒童在成長過程中遭到虐待或忽視。而對于有不良遭遇經歷的成年人,應積極關注其在情緒和行為上的變化,及時采取相應的干預措施,引導其用正確的方式進行情緒疏導。
本研究也有很多局限和不足之處:(1)此次研究的樣本量較小,且有區域局限性,局限于棗莊地區僅有的兩所高校進行研究,應進一步擴大區域范圍進行研究。(2)可以對童年不良遭遇、焦慮情緒、手機依賴行為三者之間是否具有中介調節作用進行進一步研究。未來的研究期望可以進一步擴大樣本量,并對三者之間的相互作用關系進行進一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