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鴿博弈”模型在集團公司監事會監督中的應用分析

李 宏 重慶市能源集團投資集團有限公司

一、鷹鴿博弈模型及其結論

(一)鷹鴿博弈模型及結論

1.模型

“鷹—鴿”(Hawk-DoKe)博弈模型是博弈論中的一個重要模型。如下圖：

圖1 是鷹鴿博弈模型的收益矩陣，其主要內容是：博弈局中人甲、乙(如集團公司法人治理結構中的董事會與監事會，下同)面對沖突時要獨立地和同時地在{鷹}與{鴿}兩種戰略(策略)之間進行選擇。當甲選擇{鷹}戰略時，乙如果選擇{鷹}戰略，甲乙雙方皆得-2個單位的收益；乙如果選擇{鴿}戰略，甲得4個單位的收益，乙的收益為0，即沒有收益。當甲選擇{鴿}戰略時，乙如果選擇{鷹}戰略，甲的收益為0，乙的收益為4個單位；乙如果選擇{鴿}戰略，甲乙雙方的收益皆為2個單位。

圖1 ：鷹鴿博弈模型

2.結論

從上述模型的支付矩陣中，模型的納什均衡是{鷹，鴿}或{鴿，鷹}，即當甲選擇{鷹}戰略時，乙的最優選擇是{鴿}戰略，反之亦然。

(二)鷹鴿進化博弈及結論

1.模型

進化博弈理論是把博弈理論應用到進化生物學，它是研究生物之間所參與的博弈中互動性和平穩性，局中人所使用的策略決定其得失。鷹鴿進化博弈僅是對于博弈中兩個局中人所采用策略的一個命名。

圖2 是鷹鴿進化博弈模型的收益矩陣。其主要內容是：局中人對一種價值為K的資源進行爭奪。其中，鷹戰略表示攻擊，即為獲得價值為K的整個資源而戰斗；鴿戰略表示愿意與他人分享但會想方設法回避戰斗。如果一個鷹戰略與一個鴿戰略相遇，鴿戰略放棄，其所得支付為零，而鷹戰略得到K個單位的收益。當兩種鷹戰略相遇時，它們之間就會發生戰斗。每一個局中人取勝并獲得K的概率為1/2；落敗時丟失資源的概率也為1/2，此時受到損失并且只能得到-m的收益。于是雙方的期望支付均為(K-m)/2。當兩個鴿戰略相遇時，它們分享而不是爭斗，所以各自得到K/2。

圖2 ：鷹鴿進化博弈模型

2.簡單分析

鷹鴿進化博弈中的策略并不是經過計算而是由其一貫性表現或先天就決定了的，如某人先天就好斗，某人天生就比較軟弱。

根據相關定理可知，將一次性博弈中最不好的納什均衡收益是p，如果原來的博弈G，其一次性博弈收益多于p，那么在有限次重復博弈G(T)中，全部個體理性收益和能實現收益至少都有一個子博弈精煉納什均衡來實現。因此，在具有多個納什均衡的有限次重復博弈中，通過設計具有可信威脅的觸發策略(即在開始第一階段采取合作行為，當對方不合作時通過在以后階段采取不合作策略進行懲處；當對方合作時，在最后階段采取一次性原博弈的納什均衡策略作為穩定的結局)。這樣，就完全可以讓博弈方在重復博弈過程中具有較強的學習能力，從而達到博弈的“帕累托最優”。

3.結論

若K＞m，則{鷹}戰略是所有參與人的占優戰略，但一個更好的帕累托最優結果卻是{鴿，鴿}戰略。

若K＜m，{鷹，鴿}和{鴿，鷹}是這個模型的兩個純策略納什均衡。

二、鷹鴿博弈模型在集團公司監事會監督中的應用

(一)集團公司監事會重要作用

監事會是集團公司法人治理結構重要一環，是代表股東和職工對董事會和經理層依法履職情況進行監督的機關，確保集團公司科學決策，有效轉型，實現高質量發展。

(二)鷹鴿博弈模型在集團公司監事會監督作用發揮方面的應用分析

1.鷹鴿博弈模型帶給企業監事會的一般啟示

公司監事會在監督過程中直面董事會(經理層執行董事會的決議，經理層可視為局中人董事會的一部分)，根據鷹鴿博弈模型結論，當董事會選擇鷹戰略不支持不配合時，此時鴿戰略就是監事會的占優戰略；當董事會選擇鴿戰略支持配合監事會工作時，此時鷹戰略就是監事會的占優戰略。根據鷹鴿進化博弈模型結論，當董事會選擇鷹或鴿戰略時，監事會可根據K值與m值大小，可采取相應的策略。

2.鷹鴿博弈納什均衡在集團公司監事會監督作用發揮方面的應用

監事會作用是否能夠有效發揮，關鍵在于監事會主席個人的“鷹”氣質或“鴿”氣質，包括其經歷、閱歷、資歷，特別是其工作能力、專業水準、博弈策略。本文側重從監事會主席角度，應用鷹鴿博弈模型結論分析監事會監督作用的有效發揮。

(1)監事會主席剛上任時，一般情況下，鴿戰略是其占優戰略。不能一開始因情況不熟悉問題揭示不準確就發表議論，不僅沒起到監督作用，反而被董事會將一軍，不利于后面采用{鷹}戰略。

某企業集團監事會主席剛上任時，做到“一般不發聲”，情況熟悉后，又做到“不發一般聲”，退休最后三年做到“發聲不一般”，如會議監督時及時發聲，揭示問題準確，句句在理，說話擲地有聲，有人聽、管用，監督效果較好。另一企業監事會主席，剛上任時，為了展現監督效果，及時發聲，因問題不準確，被董事會個別成員反嗆，以后的監督工作比較被動。

(2)監事會主席剛上任時，特殊情況下要采用鷹戰略。如董事長或總經理在其上任伊始就給個下馬威。這時，監事會占優戰略是{鷹}戰略。

某企業集團監事會主席剛上任列席董事會時，董事長就給其提出要注意監督方法和效果，注意內部團結和公司發展，給監事會主席監督工作出了難題。該主席未從監事會具體揭示問題的專業角度，而從公司治理、被監督對象要按上級要求，習慣在監督的環境中工作，要求公司董事會、經理層所有成員要熟讀《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主動接受監事會監督，及時懟了過去。事后，監事會的履職環境較為寬松，監督效果較好。

(3)監事會主席工作一段時間進化到情況熟悉并確立監督權威后，董事會或經理層履職中有很多不規范的方面，重大決策又有較大風險時，K值遠大于m值，不管董事會是否樂于接受監督，根據進化博弈模型結論，此時監事會主席就一定要采用鷹戰略。監事會是監督機關，點頭不算搖頭算。某企業集團監事會席近幾年從財務、產權、三重一大、招投標、人力資源等角度全面揭示問題，對一些重大項目進行否定性表態，導致兩個上十億的項目因風險太大而擱淺。同時，在監督過程中，要求董事會對揭示的問題進行整改并及時進行跟蹤督促。整個過程得到了董事會、經理層的充分肯定，監督效果較好。

(4)監事會主席工作一段時間進化到情況非常熟悉并確立較高監督權威后，公司管理相對規范，決策程序基本沒有違規情況，“三重一大”決策也較科學，據鷹鴿進化博弈模型結論，此時K值基本不變，m值特大，即使董事會、經理層樂于接受監督，鷹戰略仍是監事會的占優戰略。特別是，監事會通過對經理層執行董事會決策等問題的提醒監督及督促其整改，可以充分實現子博弈精煉納什均衡。

某企業集團高層人事變動頻繁，監事會主席發現無論誰在董事長或總經理的位置，大部分的內心是不希望被監督被提醒。同時發現，若監事會不履行監督職責，監事會將要被上級追責問責；監事會監督對董事會、經理層又有客觀上的利好，易在揭示問題當初化解或降低外部審計、巡視今后查出更大問題的可能性。監事會采取主動有力的監督，從事后監督效果來看，既促進了公司高質量發展，又避免了監事會因不履職而被追責問責的情況。

(5)當董事會、經理層十分愿意并樂意接受監事會監督，此時K值較大，m值較小，且K值遠大于m值，{鷹，鷹}是進化模型的納什均衡，但{鴿，鴿}卻是一個更好的帕累托最優結果。

如某企業集團的董事會、經理層負責人與監事會主席相互溝通，相互理解、支持，于公于私“都好說”。在實際監督過程中，監事會主席口頭向董事長溝通處置上百萬某項資產未見相關評估資料等問題時，董事長建議監事會去一個書面函以便整改。董事會與監事會對監事會日常監督過程達成了高度的認同，這樣，{鴿，鴿}便是一個更好的帕累托最優結果，即雙方達到了“和諧”，各獲得K/2的收益，甲乙雙贏，皆大歡喜。

(6)當集團監事會監督集團所屬企業董事會時，{鷹}戰略是監事會的占優戰略，進而可以實現集團監事會監督效果的帕累托最優。

從前面關于鷹鴿進化博弈的分析可知，在具有多個納什均衡的有限次重復博弈中，通過設計具有可信威脅的觸發策略，可以使得博弈方在重復博弈的過程中具有了一定學習能力，從而達到博弈的“帕累托最優”。集團監事會可以通過延伸檢查，揭示所屬企業重大問題并建議集團董事會要求其限期整改，否則納入年度考核，或通過問題線索移交紀委，對典型違規造成損失的事件追責問責，輕松實現監事會對所屬企業的權威監督，進而達到帕累托最優。

三、結語

監事會充分發揮監督職能與監事會席個人相關性較強。任職初期，采用鴿戰略是其占優戰略；工作一段時間，監事會主席對相關監督政策規定和具體情況比較熟悉時，其采用鷹戰略進行監督是合理的選擇。{鴿，鴿}戰略是監事會監督與董事會決策的一個更好的帕累托最優結果。

從集團公司監事會最近七年實踐成果來看，{鷹}戰略是監事會大多數時的最優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