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鬼谷子》真偽之辯

鄧婉月

摘要：《鬼谷子》是縱橫家游說、諫說經驗的總結，戰國時期縱橫家的·重要著作，從古至今，世人對此書褒貶不一，尤其是《鬼谷子》一書是否為偽作的問題，爭議頗大。本文搜尋相關文獻以及前人所得，對《鬼谷子》真偽的幾種說法進行一個梳理、分析，提出自己淺薄的見解。

關鍵詞：《鬼谷子》;戰國;真偽

《鬼谷子》是先秦時期的一部重要著作，據傳由戰國時期縱橫家鼻祖鬼谷子所著。此書蘊含了道家及縱橫家兩派的思想，主要內容為游說、權術、謀略。此書流傳至今，仍具有廣泛的適用性。此書也為后人對縱橫家的核心思想、學術等問題分析及運用提供了極高的參考價值。

但向來學術界對于是否存在鬼谷子其人，《鬼谷子》一書是否為鬼谷子所著，該書是否為先秦之書，爭議頗大。

《鬼谷子》真偽之說

對《鬼谷子》一書的真偽問題，學術界大致有四派意見，分別為“全偽派”“蘇秦作”“述師說”“鬼谷原著”。

（一）《鬼谷子》全偽說。第一派以柳宗元、姚際恒、梁啟超為主要代表。這一派認為，《鬼谷子》并非鬼谷子所著，也并非先秦之書，認為此書應為漢以后他人偽作，或成書于三國，或成書于魏晉。柳宗元是最早質疑《鬼谷子》非先秦之書，也非鬼谷子所著的大家，柳宗元撰《辯鬼谷子》一文，開篇提到：

“《鬼谷子》要為無取，漢時劉向、班固錄書，無《鬼谷子》?！?/p>

指出了在西漢的班固與劉向，整理古籍錄書之時，并未錄入《鬼谷子》。又道：

“《鬼谷子》后出，而險盭峭薄，恐其妄言亂世，難信，學者直其不道。不可考校，其言益奇，而道益愜，使人狙狂失守，而易于陷墜……”

繼而說到《鬼谷子》一書為后人所出，都是胡言亂語的邪說，無法考校，學習了會讓人變得狂妄且狡詐，偏離正道?？梢娏谠獙Α豆砉茸印芬粫峙袘B度。

雖劉向《別錄》一書中并未將《鬼谷子》收錄，但據記載最早引出鬼谷子這一稱呼的也是劉向。劉向于《說苑 善說》中記錄了鬼谷子言論：

“鬼谷子曰：‘人之不善而能矯之者，難矣！說之不行，言之不從者，其辨之不明也;……此之謂善說?！?/p>

筆者認為，全偽派理由過于牽強，雖劉向與班固于書中未將《鬼谷子》收錄，但并不足以證明此書為偽作。受限于時代條件，劉向、班固錄書不能完全將所有書籍皆收錄其中，也于情理之中。故不能以此原因便認為《鬼谷子》一書并非為先秦之書，也并非為鬼谷子所著。

（二）《鬼谷子》為“蘇秦作”。第二派，以樂壹、余嘉錫為代表，認為《鬼谷子》一書偽先秦之書，但并非為鬼谷先生所著，是蘇秦所寫卻宣稱為鬼谷子所著。隋朝的樂壹最早質疑《鬼谷子》并非鬼谷子所著，樂壹注《鬼谷子》：

“蘇秦欲神祕其道，故假名鬼谷。”

由樂壹所言，其觀點為《鬼谷子》是蘇秦所作，虛擬鬼谷子這一名號，假托為鬼谷子所著。唐代司馬貞也提出：“鬼谷子為蘇秦自號。”余嘉錫在《古書通例》道：

“蓋《鬼谷子》為蘇秦手著，其《戰國策》中合縱說六國之詞，不在此書之中。”

但《史記·蘇秦列傳》云：

“蘇秦者，東周洛陽人也，東事師于齊，而習之于鬼谷先生”，

《史記·張儀列傳》云：

“張儀者，魏人也。始嘗與蘇秦俱事鬼谷先生，學術。蘇秦自以不及張儀?！?/p>

東漢王充《論衡·明雩》：

“蘇秦、張儀悲說坑中，鬼谷先生泣下沾襟?！?/p>

上述幾篇，皆提到了鬼谷子此人，指出蘇秦、張儀為鬼谷子學生。且皆成書于漢代，與鬼谷子、張儀、蘇秦三人存在年代較為相近，可信度較高。除此之外，現可循的文獻之中，都未有對蘇秦親筆著述的記載，包括《蘇子》一書都是后人對其言論的收集整理，以此作書，更遑論《鬼谷子》。故筆者并不認同“蘇秦出”這一觀點。

（三）《鬼谷子》為“述師作”。第三派，是以俞棪為代表，這一派認為《鬼谷子》一書是由蘇秦匯集整理而成，將鬼谷先生所想、所言、所書，收集整理，編輯而成記述老師思想的著作。此說法由民國時期對《鬼谷子》進行注釋的大家俞棪提出，俞棪為鬼谷子研究的集大成者，撰有《鬼谷子先生事略》系統對鬼谷先生各種記載的真偽進行了考證，書中提到：

“據吾考訂為蘇秦述其師所作，其中有為鬼谷傳誦于弟子之言，書中凡古韻之文均是。有為蘇秦自撰之篇，……如《符言》之錄自齊太公《陰符》是也”

由此可見，俞棪認為《鬼谷子》一書確為先秦之書，記述的也是鬼谷先生的言論，但此書由鬼谷弟子撰寫。如上文所言，傳世文獻中并未記載蘇秦親自撰書，可見俞棪的觀點也并不完全正確，蘇秦述師說有待考證。

（四）《鬼谷子》原著說。從古至今不乏有學者認為《鬼谷子》就為鬼谷先生所作。

南宋陳振孫在《書錄解題》中提到：

“《鬼谷子》三卷，戰國時蘇秦、張儀所師事者，號鬼谷先生。其地在穎川陽城。名氏不傳于世?！?/p>

南宋晃公武在《郡齋讀書志》說：

“《鬼谷子》三卷，鬼谷先生撰。按《史記》，戰國時隱居潁川陽城之鬼谷，因以自號。……敘謂此書即授秦、儀者捭闔之術十三章?！?/p>

從中皆可看出千年以來也有不少學者認為《鬼谷子》一書不偽。

結論

鬼谷子一書確為先秦之書，劉向、班固未錄入此書可能受時代條件限制，也可能受當時政策影響。《鬼谷子》全書都以舊格局崩潰，開辟新秩序為基調，說明此書只可能產生于春秋戰國的時代環境中，故柳宗元一派的全偽說不可信。

鬼谷子是真實存在，現可見《鬼谷子》最早記載在《隋書·經籍志》，最早注釋《鬼谷子》一書的人為皇甫謐：

“《鬼谷子》三卷，皇甫謐注。鬼谷子，周世隱于鬼谷?！?/p>

從史記來看，對鬼谷子的敘述雖然只有寥寥幾句但有據可考，可推斷出鬼谷子為蘇秦與張儀之師，故《鬼谷子》一書為蘇秦假托鬼谷子一名所作不成立。且上文提到流傳文獻中并未有蘇秦著書的記載，可見“蘇秦作”和“述師說”這兩個說法也無更明確的證據，不足為信。

《鬼谷子》一書是否為鬼谷先生所著，或是后人對他言行匯集整理而成，目前還未有學者找到更充分的證據來證明，筆者也不敢妄下定論。但《鬼谷子》一書蘊含的思想內容極為豐富，是縱橫家游說、諫說經驗的總結，蘊含價值極高，到現代也可以被廣泛運用。為后人對縱橫家的核心思想、學術等問題進行了解、分析以及運用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值得我們拜讀。

參考文獻：

[1]許富宏.《鬼谷子》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

[2]許富宏.《<鬼谷子>真偽及文學價值》，200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