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慶榮,張克鋒
(集美大學 文學院,福建 廈門 361021)
宋仁宗嘉祐八年(1061),28歲的蘇軾初出茅廬,任大理評事簽書鳳翔府判官,蘇軾的上司是時任鳳翔知府的陳希亮。后來陳希亮在后圃筑凌虛臺,令蘇軾作《凌虛臺記》。此文主要記述凌虛臺修筑之緣由、經過,聯系古今興廢,感嘆事與物之變化無常。
自明代以來,《凌虛臺記》就一直存在著一個爭議,即文中是否含有對陳希亮的譏諷意。林云銘說:“李卓吾謂是一篇罵太守文字。然宋朝無不識字之太守,豈有罵而不知,知而復用乎?”[1]林云銘這一觀點是較為片面的,只是進行了一個常規的推理,認為沒有人會使用一篇譏諷自己的文章。他沒有考慮文章創作的具體背景,也沒有仔細揣測陳希亮的心理就下此斷言,這一論斷是站不住腳的。關于蘇軾和陳希亮之間的恩怨,邵博《邵氏聞見后錄》有記載:
東坡初擢制科,簽書判官事,吏呼蘇賢良。公弼怒曰:“府判官,何賢良也。”杖其吏不顧,或謁入不得見……東坡作府齋醮禱祈諸小文,公弼必涂墨改定,數往反。至為公作《凌虛臺記》……公弼覽之笑曰:“吾視蘇明允猶子也,某猶孫子也。平日故不以辭色假之者,以其年少暴得大名,懼夫滿而不勝也。乃不吾樂邪?”不易一字,亟命刻之石。[2]
從這段富有戲劇性的文字中可以讀出兩點信息:第一,蘇軾和陳希亮之間存在矛盾;第二,陳希亮對蘇軾的刁難是出于好意,怕他年少成名,不能自持。如果說《邵氏聞見后錄》是后人所作的筆記,并非親眼所見,恐有杜撰之嫌,那么我們可以再從蘇軾為陳希亮作的傳記《陳公弼傳》中進行求證。